第79章 摄政王34
晚膳很丰盛。
八道凉菜八道热菜,还有糕点。
四人落座。刘煜自然是主位,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在叔父府里,是不是不该坐这里,但叔父坐在了婶母旁边,孙归芸坐在了他婶母手边。
等于说以刘煜开头,挨着叔父,然后婶母、最末孙归芸。
刘煜:……他也想和婶母坐。
“怎么了?”刘扆抬眼看了眼侄子。
刘煜窝囊摇头说:“没事,叔父。”他挨着叔父坐,有些害怕和拘束。
叔父很严厉的,虽然不像太后那般耳提面命说他什么,但是他要是哪里没做好,叔父一个眼神就扫过来了。
就是刚才那样。
“吃饭吧,别吓唬小孩,今天你给他放一天假,就从头到尾都高高兴兴的。”婶母说话了,说的还是叔父。
刘煜心里一紧,悄咪咪抬眼看叔父。
叔父面色没表情,但是嗯了声。
开始吃起来了。
“我们今个去了芝麻集市,你去过没?”婶母又开口闲谈了。
刘煜:!吃饭还要说话吗。叔父不喜欢这样的。除了宫中有宴席,要是叔父和他用膳,吃饭时是不说话的。
“没去过。”
刘煜:!叔父竟然真的说了。
“嘿嘿那就好。”婶母说。
婶母也不说那就好什么,他好奇,叔父也不问,然后就看到叔父了然的笑了下。
???这个话题,他怎么不知道。不明白。
到底那就好什么啊。
然后婶母还说买了什么,又去了城隍庙——
婶母突然看他,说:“小煜,你怎么不吃饭,不饿吗?”
叔父也扫过来了。
刘煜:!“我吃,我饿的。”他还想‘那就好’什么。
要是孙归宁知道,简直无语这个小孩,怎么对什么都这么好奇。他说要带刘扆去吃那家面,刚想起来顺嘴问刘扆去没去过芝麻集市,刘扆说没去过,他:那就好。
就这么简单的事。
小孩好奇心真重。
叔父给他夹了菜,不过夹的是他不爱吃的菠菜桃仁,刘煜:……他就知道,叔父一定是警告他好好吃饭不要东张西望了。
于是刘煜埋头把菠菜桃仁吃掉了,不过这次吃起来,也没记忆中的难吃,还好吧。
真是奇怪了。
“你给小煜夹点炸丸子。”婶母说。
他埋头吃饭,看不见婶母神色,然后碗里多了一颗丸子。
婶母又说:“小煜,你脑袋掉碗里了?”还说了叔父,“你别吓唬小孩。你叔父让你好好吃饭。”
“一家子,别拘束了。白天也没见你这样,现在怕什么。”
孙归宁真搞不懂,这小子像是老鼠见到猫似得怕刘扆,不至于……吧。之前几次大场合,也没这样啊。哦,小场合确实有点,他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刘煜挨了他叔父的抽。
但现在正常吃饭,不打孩子的。
刘煜抬起头看了眼叔父婶母,一个笑眯眯看他,叔父也没生气,寻常神色。
之后吃饭婶母还是和叔父闲聊,叔父也回话,偶尔叔父还给他夹菜。刘煜想:叔父婶母平日里吃饭不用侍膳太监吗。不过叔父亲自给他夹菜,他还是很高兴的。
婶母还给孙归芸夹菜。
他也想婶母给他夹。
下次来吃饭的话,他还是挑婶母手边坐比较好。
刘煜一顿饭,脑子里想了许多事,到了后来他也能聊两句,因为婶母说给大家求了平安符,他说他也有。婶母看着他笑了下,叔父则是嗯了声。
还说看了喷火。
孙归芸也说话,说那个小妹妹很厉害,双脚顶起一个大缸,大缸在她脚下滑动,还能用脚尖踢碗到头上,一个碗都没碎,所以她给了她存的钱。
“这样啊。”孙归宁愣了下,刘扆看了过来。
孙归宁便跟刘扆说起猴子丢了的事,他先是同情猴子,觉得猴子本来好好在森林里被抓来被抽打驯化成为人类赚钱工具,但这一家子人齐上阵,儿子女儿练杂技时怕是也是吃了不少苦都是讨生活的,顿时他就迷茫了,看杂耍时也没觉得好看。
光想这种事了,连刘煜都看出来他心情有点不太好,现在想想不应该的。
“还是小孩好,小孩想法简单,看完了开心了,对方也得到了钱,没浪费这一场表演。我还是不要太同情心泛滥了,杂技那一家都挺厉害的,只看眼前就好。”孙归宁反省说。
刘扆一直觉得阿宁的心肠过于软,过于善,听完阿宁说的道理,便蹙眉。
刘煜觉得叔父好像生气了,但仔细一看又不像是生气,好像是担忧,担忧婶母吗?
晚膳吃完了,宫门已经落钥。
刘煜期期艾艾的看婶母又看叔父。叔父说:“我送他回宫。”
“行,是晚了,你叔父亲自送你回去安全些。”孙归宁说。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小孩想在他家留着过夜,但是——刘扆已经这么开口,他就不挽留了。
刘扆这么说肯定有道理的。
孙归宁拍拍小皇帝肩膀,“今日已经玩了一天,回去早早睡。”
他要相送,刘扆说夜色寒气重,让他别出了。孙归宁便抱着闺女,送到了大殿门口,举着闺女胳膊晃了晃,说:“给爹爹和哥哥拜拜。”
刘煜听不懂,但也挥胳膊说:“婶母、建安,我过些日子再来。”
他说完,叔父竟然没反对。
刘煜又高兴起来。
刘扆对着阿宁和孩子笑了下,抬脚出门了。刘煜屁颠屁颠跟上。上了车辇,外头金吾卫连着侍卫五十多人,全都跟着。刘扆骑着马,刘煜坐在马车中,就这样往皇宫方向去了。
快到了,刘煜掀开帘子,看到前头叔父的背影,很高大。
他肯定了,叔父是疼他的,可能没对婶母和建安多,但也是真心在意他的。这样便好。
真心,真心最重要的,还有婶母,婶母也是一次比一次对他更亲近的。
马车停了。
刘煜下了车,跟叔父说:“叔父,我进去了。”
“嗯。”刘扆看着面前的侄儿,“早些睡,明日要去崇文馆,不可懈怠。”
“是。”
刘煜进了皇宫,回头一看,隐约还能看到叔父身影,叔父也没走,等皇宫大门缓缓合上,刘煜这才收回目光,他打了个哈欠,上了软轿,直到晋乾宫。
慈宁宫的大嬷嬷来了。
“太皇太后听闻圣上今日出宫,迟迟未归,担忧圣上安危……”
刘煜看了眼对方,神色冷冷的,也没叫起,说:“朕去叔父家中,能有什么危险?你字字句句何意?是祖母说的还是你这个奴才想挑拨朕与叔父关系?”
大嬷嬷一愣,连忙跪地磕头求饶,说奴婢年岁大了糊涂了,说错了话,并非太皇太后的意思。
“念在你伺候祖母多年,今日朕不罚你,再有下次决不轻饶。”刘煜狠狠说。
大嬷嬷赶紧谢圣上宽厚,退出了晋乾宫,才敢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心里道不好,圣上真是大了,已有龙威,而主子还稀里糊涂,以为圣上还是当初的小孩,随意拿捏。
她想着主子的算盘,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晋乾宫大门,不由心里打了个冷颤。
三四年后,圣上选秀,真能事事顺着主子心意吗?
主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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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归宁哄着闺女说话,将平安符压在闺女枕头下,他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嘿嘿是圆圆的饱满的。
之前小孩才生之后,孙归宁就想起来了,跟奶嬷嬷说千万不要给公主睡扁头。奶嬷嬷还愣了下,孙归宁看奶嬷嬷神色,便知道大晋,起码京中没有给小孩睡扁头的习俗,因此放了心。
不过还是跟奶嬷嬷说,公主睡觉时时翻着点面,要后脑勺圆圆的漂亮。
奶嬷嬷这下明白王妃担心什么,笑着回话必定,宫里养孩子都会睡个圆脑袋,聪明。
孙归宁:呼。
刘扆的脑袋就很好看。
其实民间孩子多的家庭,要操劳过日子,父母没有多余精力管孩子睡头型这种事,一般都是大的带小的,大的也不懂,因此睡什么头型都是随机。
孙归芸出生后,孙归宁就照看妹妹,嫂子要和阿娘干活操劳家中杂务,他一手带妹妹。孙归芸的脑壳能有今日,也是多亏了他!
“好了阿爹的乖宝宝睡吧。”孙归宁亲亲闺女脸蛋,结果闺女一点也不困,跟他大眼瞪大眼,孙归宁都逗乐了,说不睡就不睡,又抱着闺女在殿内溜达。
他问嬷嬷今日闺女睡觉时间。
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孙归宁便捏了捏闺女拳头,“看来是阿爹今日没在,旻儿想阿爹了。”
这一陪玩,到刘扆回来,女儿还很精神。孙归宁累了,孩子往刘扆怀里一塞,刘扆接住,刘旻扁着嘴要阿爹,刘扆并没有把女儿给阿宁,而是轻轻拍着女儿背哄:“父王陪你说话陪你玩。”
很快刘旻就困了,伸着脑袋找嬷嬷。
“你抱着她去睡吧。”孙归宁打了个哈欠说。等嬷嬷一走,他便跟刘扆说:“旻儿还聪明,她今日没见我,非要我陪着她玩,其实这个点她早该睡了,才几个月就这么干。”
刘扆换衣裳,嗯了声。
“对了我的糖人!”孙归宁本来也要洗漱入睡,今个耽误的太晚了,结果一看刘扆就想到那只小猪,便让明河把他的糖匣子拿过来,亲自打开,取出两支糖画,“你看,这个小猪像不像你!”
两个糖画挨着的,蛇画是盘在棍上的,蛇头画的栩栩如生透着一股阴冷威严,让人一看就害怕。而旁边那只猪,小小的圆嘟嘟的,大耳朵,猪鼻子,特别可爱。
刘扆瞥到糖人,再看阿宁,阿宁脸上都是捉弄的笑意。
“你属猪的,所以给你做了个猪,我属蛇的。”孙归宁严肃说。单看表情,可一点都没有偏颇呢。
刘扆接过了那支蛇,说:“像阿宁,很厉害。”
“嘻嘻嘻。”孙归宁还没笑,就看刘扆舔了口蛇脑袋,顿时:!
“你、你舔它干嘛。”
刘扆看阿宁急了,便笑了下,说:“挺好吃的。”
也不知道说糖人还是说某人。
孙归宁:这人再也不是之前的纯情处男人设了。
小猪糖人刘扆没碰,将手里蛇的交给了李书,吩咐说:“保存着别化了。”
李书捧着糖人拿下去了。
“今日太晚了,不吃了,留着我明日吃阿宁给我带的礼物。”刘扆对阿宁说。
孙归宁:……这人在说骚话,他有证据。
但确实太晚了,糖人先不吃了,不过已经交换过来,那只小猪属孙归宁的了。洗漱后,上床。孙归宁找好了位置,又想起一件事,说:“你还带刘煜每年进行苦难教育啊。”感叹。
刘扆:“?”
“就是刘煜今天说他每年都要犁地,说的挺辛苦的。”
“春耕大典。”刘扆闻言,淡淡的声,但毫不留情拆穿侄子:“地是底下人翻过的,他做做样子,每年就三月三早上,犁了半个时辰不到。”
孙归宁:……
“我就说,我今天怀疑他吹牛但我没证据!”他的脑子怎么当时不灵光。
刘扆笑了下,跟哄闺女同款手法拍了拍阿宁的背——应该说,摄政王先学会轻轻地拍王妃哄王妃,才会哄闺女。
“那刘煜耕地是用金锄头吗?呃,金犁头。”孙归宁好奇。
刘扆:“犁头把手是金包木。”
孙归宁:!!!
皇帝犁地果然是用金犁头。
他是来搞笑的。
两人闲话了会,孙归宁靠着刘扆的肩膀有些睡意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含糊了些:“饭桌上,杂耍,你蹙眉了。”
哪怕是只字片语,刘扆也知道阿宁想问什么,他搂着阿宁的手用了些力气,低头亲着阿宁额头,说:“你心肠太软,我只是怕你因此多愁善感,我想你无忧无虑长命百岁。”
心细又多愁的人,为了外物伤神不好。
刘扆不想阿宁今日为了一只猴子,明日同情一些底下人——这样太费心神了。
“我……”他抬头,很微弱的烛灯光下,看到了刘扆担忧他的目光,顿时心下一紧,抱着刘扆,嗯了声,说:“可能生完旻儿,身体激素还没平衡吧,现在是有点同情心泛滥。”
刘扆抬手捧着阿宁的脸,两人对视,“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只是我想你快乐些。”
若是心肠冷酷,那也不是阿宁了。
他去吻阿宁,有些激烈。
别想那么多就好,只想着他和女儿,顶多想想孙归芸想想刘煜也行。
最后还是搞成了黄的。嗯。孙归宁也没精力想什么百姓讨生活艰难、猴子被驯化之类的事了。
第二日睡到自然醒,孙归宁吃完早饭没一会,赵墨来说:“主子,齐府的邀贴送来了,还有苏夫人来访。”
“万青?”孙归宁诧异,万青怎么来了。
时下大家要是互相拜访那都要下帖子,像是他之前给齐府下过帖子,写了想去拜访,会带上孙归芸云云,这不,才一日,齐府就送回来了邀贴——他们这样都算是速度快的。
而万青直接上门,这就属于很少见了,没有帖子登门拜访,尤其是以下对上,那很冒犯了。万青不是这样的人,孙归宁略略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刘扆问了苏大人,今日还是工作日,苏大人派人去府里传话给万青吧。
这也太赶了。
但孙归宁想到昨晚刘扆说的话,他一定是怕他emo。
昨日出门玩,正好今日休息一日。孙归宁起身去正厅找万青,没想到万青还带着他孩子来的,一位七八岁大的小哥儿,这小哥儿养的极为好——眼睛亮,不怕生,落落大方,行事也有规矩礼貌。
主要是透着一股劲儿。
妹妹孙归芸在抚阳跟江铃玩得好有段时间就是这样的。刚开始分家,孙归芸跟他过,流言蜚语太多了,孙归芸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后来有了社交圈,每日就很活泼,使不完的牛劲儿一样。
孙归宁觉得这才是小孩健康状态,积极地向上的身上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
“别客气了。”孙归宁先一步笑说。
但万青父子俩还是行了礼,作揖礼,行完了彼此都笑了。
孙归宁请人坐,又喊明溪去叫孙归芸来,说完,笑眯眯看小哥儿:“你是留在这儿陪我们说一会话还是去我妹妹的院子里玩?你叫什么啊。”
“我想先陪会阿爹和王妃。王妃,我叫苏锐。”
孙归宁就笑,说好名字,让明溪去喊人。他让上了茶水点心,跟万青说:“你今日来,我很不好意思,是刘扆怕我无聊想的多了,才麻烦了苏大人请你来坐坐,但我真的开心你能带小锐过来。”
“我在家中一个人也没事,是想过来看看你的。”万青说。
两人便笑了起来。因为对话都是客气中透着坦诚来。
这一刻好像身份高低没了。
闲聊了一会,孙归芸到了,两个孩子初次见面,交换完姓名后,孙归宁说你俩去玩吧。小孩子一走。万青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言语关心。
孙归宁疑惑了两秒,才明白万青是担忧他——他刚才说刘扆怕他想的多。
“其实没大事。”孙归宁想了想将昨日的感悟说了,他自己都觉得太大惊小怪,只是一点感悟一点小事,结果刘扆很放在心上,把这个情绪当一回事处理,请万青来陪他。
万青听了以后,说:“王爷担心的无不道理,我之前也有过。”
这下轮到孙归宁看万青了,但万青没继续说。
厅里下人太多了。孙归宁明白过来,说天气好,都去后头湖边走走,晒晒太阳。
万青欣然说好,说晒太阳好。奶嬷嬷抱着公主,孙归芸和苏锐也来了,小孩子们在水榭湖心亭玩,有嬷嬷下人看着。
孙归宁和万青沿着湖边散步,没有下人跟。
“我和逢江一起长大,小时候差异不大,我喜欢读书喜欢抚琴,学什么长辈都说我学得好,可以骑马打猎,但是及笄以后,我和逢江就有了变化,家中开始拘着我不让我太疯玩,不能抛头露面,骑马打猎太野了像什么话。”万青说到这儿笑了下。
孙归宁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万青成长的差异,巨大的变化。
小孩的时候家里宠着疼着,长大了要成家了,就有另一番要求了。
“后来和逢江到了京中,他不愿我去各府拜会,不是拘着我,是怕。”万青看向王妃,“就像王爷担忧王妃那样。我之前,家里给我相看亲事,那会逢江还小我几岁,未到成婚论嫁年纪,外头都看逢江没规矩,几次三番搅了我的好事,其实我是松口气的,他救了我。”
“让我得到了喘息机会。”
“有了阿锐以后,他就像我,我养他瞬间明白了过来,我还是不想拘着他,我还是想他和我小时候那般一样高兴的痛快的长大。”万青看向湖中亭子位置,“归宁,别想太大太多我们不能做到的。”
孙归宁点点头,“我知道。”
又说:“真的。”
这一日玩的也挺开心。孙归宁还跟万青说好了,下次要是去齐府拜会,你要是乐意可以一道去,这次就不行,因为这次帖子没写。万青一口答应说好,还说也希望阿锐能多交点朋友。
孙归芸今日很高兴,下午一起玩时,还跟阿锐抱着在草地里打滚——俩人可不是打架,就是太投缘了。旁边被奶嬷嬷抱着的刘旻看着姑姑在草坪上玩,挥着胳膊也要去草地上,不过奶嬷嬷没敢答应。
这小祖宗最近见什么都往嘴里啃,吃到了土啊草的,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
今日刘扆下班很早,下午五点就到府了。
万青是下午三四点左右离开的。
孙归宁见了刘扆,一下子扑到了刘扆怀中,刘扆抬手摸了摸阿宁脑袋,扫了眼周围,底下人都退出去了。
“今日和苏夫人聊的如何。”
“玩的挺好的。”孙归宁抬头看刘扆,嘴上说:“你太夸张了。”
其实道理他都知道,现代社会还有很多悲剧,贫穷饥饿病痛无法解决,他自然知道,一己之力,到哪里都改变不了世界和所有人看法——
他要是有超能力,他先救活爸妈。
他的一点小情绪,刘扆竟然这么当一回事——孙归宁虽然说刘扆太夸张,说完垫着脚去亲吻刘扆。
两人光天化日下在家中接吻。
摄政王也不说什么体统了,反倒是很享受王妃的主动,等亲完了,刘扆笑了下,擦了擦阿宁嘴角,说:“看来无事了。”
用完了晚膳,俩爹陪闺女玩的时间,玩了会,孙归宁要去练字,写了一页,刘扆一看,笑了下。孙归宁自知字写的不好,真几日不写,字就差了,他自知写的差也没去瞪刘扆笑他。
刘扆反倒解释说:“之前想当阿宁七八年老师,如今觉得终生为师也不错。”
“反正时间还有,不急着你出师。”
孙归宁:情话!
底下人送来了热水,二人洗过手,可以洗漱上床睡觉了。
今日睡前王妃话题又成了:齐家回了邀贴,三日后我带孙归芸去齐家玩、万青家的小哥儿苏锐劲是真大,听说还会骑马,孙归芸羡慕坏了——
刘扆问王妃,你是不是想骑马了。不等王妃回答,说等女儿百日宴办完,带你去皇庄玩几日。
孙归宁抬头看过去,“!旻儿还要办百日宴?我看府上到现在也没准备,还以为不办了。”
“宫中办,我怕你操劳。”刘扆亲亲阿宁,“怕你劳神,没告诉你。上次旻儿满月酒之后,刘煜便提起来说想给妹妹办百日宴,因此内务处接了差事,不大办,只是请一些宗亲赴宴。”
孙归宁到没有‘刘扆这种重要的事竟然现在才告诉我’的生气,因为不生气。以前他一个人带妹妹过日子,大事小事一把抓,都要他盯着,现代时父母去世后的日子——情绪上的痛苦低落,到一些成长中的麻烦困扰,他尽量自己消化处理。
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这么在意他。
只是一丁点的情绪,刘扆就察觉到了。
两辈子了,事事他都是先靠自己的。
他之前画画,还要跳操,身体锻炼,关心妹妹社交,刘扆一直怕他费神。
“阿宁,我在冷宫时,戚宁每日都活的很痛苦,她歇斯底里,恨着我骂着我,说的最多的不是品级待遇,也不是抱怨太宗无情,她甚至很少提及太宗,也没怎么想太子,每日都是咒骂王皇后,骂完以后恍恍惚惚的,像是疯了一般。”
“王皇后已经死了,入土多年,但对于戚宁来说,王皇后还活着,影响着戚宁做下的每一个决定,戚宁像是为了王皇后活着。”
刘扆低头温柔的亲着阿宁,他的阿宁,说:“你作画的时候很开心,虽然你会说累,但是眼神很亮,跟我一起看漫画时也开心,透着狡黠,我喜欢你这样。”
“其他的事都有我。”
孙归宁揪着刘扆领口吻了上去。不过今晚没做。
“刘扆你以后有什么不开心不痛快也要跟我说。”孙归宁说。
“好。”刘扆答应。
两人抱着入睡。
四月七日,宫中给建安长公主办百日宴,入宫庆贺的只有宗亲。这是家宴。
国公府的人到场,还有嘉瑜县主和夫婿,嘉瑜县主没想到齐老夫人也在,还有一位老夫人,她觉得脸生,没见过,怎么出现在此次宴席上,位置也略前一些。
身边的嬷嬷提醒她:“县主,陶夫人和虞夫人是大长公主之后。”
大长公主,那便是太祖的女儿。
嘉瑜再看,昔日先帝在时,他们西阳王一脉每次家宴必定占据大半座椅,如今却寥寥无几,父亲刚去没多久,大哥还未分家,可其他的兄长姊妹无诏不得入宫。
不由悲从中来。
刘扆做了摄政王,以前父王在时,嘉瑜尚没觉得如何,他们西阳王一脉人多势众,两方各自安宁,宴席上,父王还能开开玩笑,打趣打趣刘扆。如今摄政王娶了王妃有了子嗣,一下子不得了了,现在最前的是摄政王和王妃的位置,王妃的妹妹竟然也比她位置靠前。
嘉瑜失落,失落在位置的差距,她受父王疼宠长大,择的夫婿也是极好的,人人羡慕,在京中各府走动,谁不是低着头奉承她,如今……
桌下,夫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嘉瑜知道,夫婿让她忍耐,不急这一时,等圣上亲政。
慈宁宫照旧称病,寿康宫则出席。两宫向来如此,以前慈宁宫压着寿康宫,从上次大宴会以后,寿康宫露面的机会就多了——按道理来说,慈宁宫更亲一些。
不过寿康宫不管亲疏,而是在意正统。
人到齐了,行完礼,坐定。
刘煜在上位说:“来人,给皇伯父和姑姑换上素酒。”
嘉瑜有些感动,觉得圣上还是念及父王的,只是父王当日太糊涂了,怎么会光天化日下拿出那枚印章。她觉得丈夫说的对,事有蹊跷,父王必定是被陷害的。
刘煜在想:幸好叔父提醒了他,老郡王刚死还没三个月,子女都在守孝。
今日国公府和县主桌上都换成了素宴。
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