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顺天命6
晚宴结束,客人都出宫了,热闹了一天的寿康宫又冷清下来了。
太后靠在软榻上略微松快一会。嬷嬷近身伺候,轻声说着话,“主子,吵杂了一天,奴婢帮您按一按。”
“不用。”太后眼睛都没睁开,这种热闹吵杂,对她来说不稀罕,但是慈宁宫想要却没有,她想着就痛快,那边现在急坏了,“储秀宫呢?”
嬷嬷说:“亲近慈宁宫的统共有五位。”
太后睁开了眼,看了眼嬷嬷,冷笑了声,“五位,她是真急了,手上没东西可抓,只盼望着靠秀女。”
“可是戚家无人了。”
太后说到此,低低的笑出了声,“还都是她儿子下的手,戚宁啊戚宁,当初你卖主求荣,如今下场这才哪到哪。”感叹完,轻描淡写:“既是慈宁宫的人,让教引嬷嬷好好教教规矩。”
这哪里用太后张口,大嬷嬷微微一笑,说:“今年的秀女都不行,规矩差,奴婢已经让好好教导了,省的伺候不好圣上。”
主仆二人正说话,侍女进来通报小姐来了。
大嬷嬷便不说了。太后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侄女,她们王家的女儿,举手投足端庄自持,太后眼底不由流出喜爱之情来,招手让侄女坐近了,问:“刚才人多,姑母没问你,晌午时见到圣上了?”
其实王闵琳住宫中,圣上也来过寿康宫,不是没见过,但说说话机会总要把握的。
王闵琳抿着唇有些不快,太后一见,关心问:“怎么了?”
不待闵琳作答,太后笑笑:“你要是担忧选秀的事,那大可不必,圣上小孩子心性,他啊就是吵吵嘴,人都住在储秀宫里,背后关系复杂,不说民间秀女,前朝几位大臣千金,他总得考量,放心吧。”
太后还以为闵琳担忧选秀取消的事。
半个月前,圣上来寿康宫确实说过,说不想选秀了。太后根本没当回事,只说胡闹,祖宗规矩,圣上要开枝散叶,大晋朝堂才可安稳。
圣上听了,直说反正他不要选,丢下这句话急匆匆的便走了。
事后太后也觉得不对,但这事打听不出来缘由,因她先脱口而出反对,也没问圣上为何,后来听到圣上也去了慈宁宫,也闹取消选秀——
阖宫上下,没人比慈宁宫更在意这次选秀了。
不必打听,太后就知道慈宁宫不肯不会低头。
人都送到京中,如今住在储秀宫学习规矩一个多月了,说不选就不选,成儿戏了?
王闵琳眉眼带着委屈,没坐下,而是去给姑母捶肩。
“哪里用你做这个?”太后拉侄女的手。
王闵琳说:“我想多照顾照顾姑母,尽尽孝心,省的之后出宫没机会了。”
“胡说,姑母还等着以后你天天来。”太后笑笑,此话自然是闵琳入住坤宁宫了,到时候她们姑侄把持后宫,还有慈宁宫起来的机会?
慈宁宫住了多年,也该给她腾位置了。
王闵琳委屈不说话,太后回头看了眼,终于回过味,“到底怎么了?闵琳来,坐在姑母这儿,好好说,要是受了委屈,姑母给你出头。”
“姑母,今日我在后花园,圣上心有所属,眼里根本没有我。”王闵琳低声说道。
太后一惊,再联想半个月前圣上说的话,问:“今日做客的谁?哪家的?”她脑子快速回过一遍,齐家?还是摄政王妃的妹妹,这两家确实有些难缠。
齐家现在是重臣,不过齐芸是个哥儿,总不能坐皇后位置,他不好生的,于子嗣不盛,前朝必不会答应。
“是,摄政王府——”
太后眉头皱着,顿时不快,这下难办。
“孙归芸带来的那个江铃。”
“江铃?”太后听完全话,眉头缓缓松开,“不是孙归芸?”
王闵琳摇头,说不是。
太后没来由松了口气,她并不愿和孙归宁打擂台,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甚至有可能丢了颜面,孙归芸是孙归宁的胞妹,听说有孙归宁一手养大的,感情甚笃。
“江铃,哀家还没听过,你别急,听姑母的话。”
王闵琳:“姑母我也不是非要争一口气,坐那个位置,只是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输给一个没来路的。”
“咱们王家出皇后,太祖说过的话,到了如今也是不成文的规矩,你只管安心,交给姑母。”太后安侄女的心,等人走后,便让大嬷嬷安排人去查,末了说:“给慈宁宫透透风气。”
“那五位秀女,尽快不成器。”
太后手里棋子一枚枚都不中用了,才知道急,正好再送来一位‘好棋子’来。
大嬷嬷瞬间明白过来,先弄废了,再给慈宁宫透露出圣上另有相中的人。
两日,王闵琳母亲入宫,因为情况紧急,马上就是选秀日子,不能到时候打了王家的脸面,今日便将查出来的信息交给了太后,“倒是好查,孙小姐大张旗鼓去年七月动身,又是请了御医,当时朝中也有人嘀咕过,不过这是小事,今年二三月才回来,带着祖孙二人,便是江铃和她祖母。”
“从抚阳来的,前些日子还去明净寺烧香。”
太后看了眼纸上信息,随手搁在了桌上,江铃就如同这片纸一样,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她给弟媳说:“宫里还有我。”
这是许诺。
王母立即起身,郑重给太后行了礼。
“你去看看闵琳,陪她说说话。”
王母便退下了。
大嬷嬷近前,听后主子安排。太后思量了下,还是慎重,说:“先给慈宁宫透出江铃消息,别太真切太急了,慢慢来,前几日宫里才摆了宴,圣上有心上人,不光是闵琳一个人能看出来的。”
之后看圣上态度。其实圣上态度也不重要,不可能取消选秀的,由着皇帝性子来。
这么些年了,皇帝的性子——
太后:“倒是摄政王府那儿。”这个才是要思量的,“是摄政王有意安排送人,还是意外巧合,孙归宁对这个江铃又是什么态度,能为了江铃做到什么地步。”
若是王府安插进来的,那就是一场硬仗,必要时她得跟慈宁宫联起手来。
真是晦气。
大嬷嬷安慰主子,“主子,不如找了机会请王妃进宫。”
总能摸到分寸的。
“不急,孙归宁这个人虽然出身低,但不笨。”太后否了,蹙了下眉,“哀家记得,齐家待嫁闺中的孩子挺多的。”
大嬷嬷心里大概懂太后意思,想要摸摄政王妃的态度,不能由太后来,过去几年,太后与王妃关系淡淡的,如今这般热情招人入宫闲谈,总让人猜疑。如今齐府正热闹,齐夫人与王妃交好,若是齐府设宴,王妃过去了,整个京中就这么大,各位诰命夫人赴约,转圜一下递消息。
这事不能急。
“奴婢听闻,齐府三位小姐少爷都到了年龄。”
“你去安排,要是孙归宁赴宴了,看带着谁,说了什么,再提一提江铃,看孙归宁怎么说。”太后说。也是这几年,宫里设宴,后宫总要有个主子,她手上的权也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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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现在是热门灶,圣上赐了府邸,忠义侯府,齐衡领旨后便安排了搬家事宜。
时下搬家,尤其是人多的府邸搬家很麻烦,拖拖拉拉没一个月都弄不彻底,但立即入住圣上赐的府邸,也能说明齐家上下对圣上的嘉奖是感恩戴德,着急搬家就是一种表现。
杜琳忙的脚不沾地,此次搬家,他们自然入住正院主院。回京这些日子,大嫂二嫂待她也热情到殷勤,送了她和孩子好多针线鞋袜衣裳。
她知道是何意,两房孩子大了总要定下。
“大嫂二嫂有合心意的人家吗?”杜琳问。这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婚姻大事总要父母上心,再由她出面,试试男方家中意思,之后便是找媒人过明路。
两位嫂嫂一言一语说了一通漂亮话,却没交代清楚心里看中哪家。杜琳在外久了,听这些绕着弯的漂亮话也有几分头疼,但这是两位嫂嫂,如今齐衡得势,那更不能落下‘不敬兄嫂’的话柄,便打起精神笑盈盈同二位嫂嫂周旋。
她说了一通,末了说:“……我若是走动,也得清楚谁家,不能到时候搞错了,耽误了咱们孩子的姻缘。”
大嫂二嫂才说了人家。杜琳一听,蹙着眉——若说忠义侯府,那确实是不太门当户对,男方太低了,但若是以两房来说,还是高攀了。
“二位嫂嫂,我说句实在话,你们也不必太战战兢兢,给孩子挑婚事,太低的话,外头笑话忠义侯府,被人看轻,似是咱们府里女孩嫁不出去一般。”杜琳说道。
到时候连累的齐芸都找不到好的。
大嫂二嫂面色一喜,也有些感动,三弟妹是真心给自己闺女踅摸好的夫婿。
杜琳才看出来,二位嫂子还没给她交代实话,这是试探她意思——她说忠义侯府那便是一家,杜琳心里有些无奈,倒是没了生气,若是以前她生气,现在她封了诰命,有了品级,丈夫是侯爷,整个齐家仰仗齐衡,两位嫂子也知情识趣低了头。
都是做母亲的,替孩子选婚事自然要慎重了。
“不是说高门大户都是好的,但专往那寒门、日薄西山的人家挑,那就都是好的不成?”杜琳说。
没这个道理。
而且齐家之前也不是显贵,人多口杂,有几分破落户架势,那会她暗中咽下了多少委屈。
杜琳心胸宽,起码在小辈的婚事上做不出恶事来,是真心盼望家中女孩嫁的顺、嫁的好,便说:“嫂嫂们只管说人家,若是心里没谱也不急,自此搬家总要宴请客人,到时候慢慢相看,婚姻大事不能着急的,齐敏齐茴我都当成自己闺女的……”
五月底,忠义侯府办乔迁宴。
孙归宁也接了邀贴,一般怀孕了是不好出门走动的,但是杜琳不忌讳这个——有些人家有讲究,乔迁这等喜事,孕夫不要上门,会有冲撞之类的。孙归宁不信,杜琳能发帖子,而且是亲笔所书,言语中还有些亲近之意。
意思你怀有身孕,本不该打扰你休息,但是你在家中无趣,可以来这儿散散心说说话。又委婉提了下,给家中女孩相看人家,还想王妃掌掌眼。
孙归宁看完,有点好笑,觉得杜琳性子直爽了。
之前在避暑庄子,杜琳是藏着掖着真实的自己,现在倒是豁达坦荡些,去了寒州两年,将军府杜琳当家,练出来的吧。
先没回帖。
“阿爹阿爹。”刘旻人还没到,声先来了,等孙归宁抬眼看门口,闺女和背后跟着的来福都到了。
来福摇着尾巴。
孙归宁弯腰摸了摸来福,刘旻看到小几上放的帖子问阿爹这是什么。孙归宁肚子有些大了,坐下说:“杜夫人邀我去她家玩。”
“阿爹,我也要去。”刘旻说。
孙归宁笑:“赵英可能也会去。”他逗闺女。
“那岂不是正好,阿爹希望我和她做朋友。”
“阿爹是想你耐心一些。”孙归宁可不强逼小孩交友,但闺女性子太干脆利索了,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刘旻嗯嗯点头,在她想来都一样。
孙归宁摸闺女脑壳,小小年纪已经主意大的,不说这个话,“你要是去,问问姑姑要不要一起去,她整日在家中,出门玩玩,齐敏齐茴齐芸都在。”
“阿爹,我去问姑姑。”刘旻带着来福,虎虎生威的出去了。
孙归宁:……行。
孙归芸想去,江铃摇头说自己留在府中。
自从宫里回来后,江铃就有些露怯自卑,眉宇间藏着愁。
孙归芸只看出前者,开导了很久江铃。江铃才说:我就是有些怕。
她问:怕什么。
“我觉得,不应该,这个时候,爷爷才去世,我、我心里没底……”
两人又都没睡好。
这会江铃主动劝孙归芸出门玩,她留在小院里休息会。
“好吧。”孙归芸答应了,她确实想齐敏齐茴了,上次在宫中和齐芸说话,好久没见,在宫里也不能聊个痛快。
刘旻坐在旁边玩摆件,江铃姑姑画的,听到姑姑去,江铃姑姑不去,只是点点头。江铃看公主喜欢,便想着正好了,孙归芸上门做客,她在家中给公主画一只来福——
只是不知道京中哪里能有烧窑的。
初来乍到,江铃也不好麻烦府里下人,多添事端,现在想送公主小玩具,就动了出门打听的心思来。
三日后,孙归宁带着闺女妹妹去忠义侯府做客,这日可热闹了,侯府比以前齐家大,正院是杜琳和齐衡的住处,陶夫人在荣安堂略后一些,另外两房都在侧院。
今日宾客多,但是累不到孙归宁这儿,他不必跟人奉承闲聊,直接到了杜琳这儿,坐在厅里,有人来了见他行礼,客气两句,没一会厅里都是‘长辈’——同杜琳一个级别,年龄都比杜琳大。
孙归宁是最年轻的,但他也归‘长辈’且位置最高的。
小姑娘们早都去齐府女孩们住的院子。孙归芸带着旻旻过去的。
不过没一会,刘旻又回来了,她身后跟着嬷嬷侍女就有八人,丢不了也没人不开眼,见刘旻是个小姑娘欺负刘旻——今日能来侯府,进到后宅的女眷,没人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长公主。
“怎么回来了?”孙归宁问。
刘旻说:“他们不玩游戏光说话,没意思。”
孙归宁:……
“那阿爹也光说话呢。”
刘旻挨着阿爹,这不一样,她离阿爹近可不无聊。
好在杜琳临时窜了一个局,都是小孩,比长公主略大两岁的女孩,赵英也在。杜琳说那个院子扎了个秋千,刘旻一听,站起来,她去玩一玩吧。
孙归宁直乐,他家旻儿其实在这儿也无聊了。
“阿爹你不许笑,我没觉得无聊。”
“嗯嗯,我知道。”孙归宁严肃脸。
刘旻才去玩了,勉强和赵英玩一玩,若是还哭,她就再也不和赵英玩了。
今日宾客多,齐家女眷都来招呼客人,原先这个厅的客人没一会去了陶夫人院子,杜琳这儿现在坐的都是‘双方都有些心思’的人家。
还要再聊。
没一会,又有人起身出去了,人越来越少。
之后留有时间,整理仪容——这就是去厕所。厅里空了。
杜琳笑问:“你刚才一直听着,怎么?也想给孙归芸找一找,他们三人一般大,确实是该找了。”
孙归宁恍然大悟过来,这几家就是啊。刚才也没说亲事,只是聊了各府日常而已。
还是他没总结提炼出中心思想?
因为一直说日常,他后来跑神来着。没错,他就能做到人在这儿,脑子已经放空了。
“定了?”他小声问。
杜琳小声回:“这般大事,只是先看看。”别说她家是女方,在坐的男方家中也是不动声色不露一点消息,省的好事不成,反倒扫了两家面子。
越是高门大户,越是要慎重。杜琳一看王妃没经验,便说:“哪怕是不急,忙前忙后也要两年。”
孙归宁眨眼,两年?那十七到十九,这么说确实该现在相看人家了。孙归芸虽然现在不开窍,也是没机会,他也没问过妹妹想不想、乐不乐意结婚生子,总不能真他说养一辈子就养一辈子吧。
不管是嫁人还是留府上,不能以他的‘为你好’意愿,还得看孙归芸。
如今齐府挑夫婿,孙归宁本来今日是散心出门说说话,现在态度变成了学习,看杜琳怎么替孩子们掌掌眼,他也学一学。
宴客结束,杜琳亲自相送,看向王妃,笑了下说:“改日我上门叨扰。”
“你来最好了。”孙归宁瞬间懂杜琳意思。
这是要给他讲今日掌眼的事,杜琳为人真是有始有终,他正好奇,但是今日宾客多,不好详说,外加他肚子大,杜琳来他那儿正合适。
能敞开了说。
杜琳笑着送王妃上车,“我带他们到王府,也好借了王妃的光。”
“那尽管来,还能让她们住一起,我看孙归芸今日都没谈痛快。”孙归宁说。
分别以后。
孙归宁坐中间,手边是妹妹,另一边挨着他的是闺女。
孙归芸说:“好久没见,之前还说没玩到心里去,今日见了诶呀真是说不完的话,我又想她们了,上次见齐芸就是,这次我们说在庄子的事,她们都长大了。”
刘旻说:“赵英今日没哭,甚好。”
孙归宁先回妹妹,“那正好,朋友嘛,有最好的次好的普通好的,你最好的是江铃我知道,但齐家的女孩齐芸你们也是有交情的,回头你安排收拾好了院子客房,杜夫人带人过来,你们一起玩。”
“让江铃也和你朋友多打打交道,别闷着了。”
这都算是简单社交了,齐家教养的孩子本质是好的,不会瞧不起人给人难堪。
他不是没看出来,江铃不适应这些场合,但这才哪到哪,宫里各种宴会,各种人精,他也不是适应了,而且刘扆能护着他,主动提出让他出门走动,他不爱走动就给他找借口推了,怕他无聊,给他筛选能社交的人家,外加他就是个王妃而已。
但入宫做主位,真的不一样,担子太重了。
江铃和刘煜实打实相处有没有一日?刘煜能不能护住江铃?
据他所知,储秀宫的秀女现在都还在。
……不想了,烦。
他一低头,正好对上闺女期待的眼神,孙归宁一下子就乐了,高兴了,那股烦恼没了,只剩下‘诶呀我的乖宝宝真可爱’,当即说:“旻儿耐心真好,今日和赵英玩的如何?”
他不能叫赵英太亲近,除了来福、姑姑,叫其他人太亲近,闺女会吃醋。
“还不错吧,她没哭。”刘旻说,见阿爹期待看她,便扬了扬小下巴,说:“若是下次见,还能玩。”
孙归宁笑着搓闺女脸蛋,太可爱了,“好,我们旻儿也有了新朋友。”
“阿爹还不是朋友,还要再试试。”刘旻神色认真,说:“最好、次好、普通,现在和赵英都不是普通。”
孙归宁:你选个朋友未免太严肃严格了。
“行,咱们再试着玩玩。”
不由心里想:闺女交个朋友都要给三次机会。
傍晚,摄政王按时下班到家,一边换了衣裳洗手,一边看王妃,问:“今日出门,你一个人带两个累不累?腰痛不痛?”
“没痛,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孙归芸那么大不用我看着,旻儿身后跟了多少人。”孙归宁吐槽刘扆的‘一拖二’,不过也有正事,“你猜怎么着,杜琳今日宴客,还给家里女孩相看对象。”
“她跟我说从订亲到成婚要两年,不算早了,都有些晚。”
“那也不怨她,她之前没在京中。”
摄政王听王妃念叨俗事,整个人松弛下来,听话听音,便问:“你有给妹妹看中的人家没?”
“刘扆,你可真聪明,你看出来了?”孙归宁移开屁股,给老公腾位置,意思坐这里。
刘扆见状笑了下,挨着阿宁坐下,小几另一边空着去。
“人家齐府挑女婿主场,我哪好意思抢杜琳挑好的,后来我回过味,本来厅里很多人,坐着坐着,一部分去了荣安堂陶夫人那儿,剩下的可不是就是杜琳相看好的,那些男方家里应该也知道意思,都不明说,就是闲聊家常,我当时都不知道,还发呆,还是杜琳跟我说了才反应过来……”孙归宁越说越觉得今日真是傻得不得了。
他懒得动,往那儿一坐,吃瓜都是复盘回过味。
可惜,可惜。
刘扆说:“你请杜夫人再来府上,慢慢说,你聪明还能给她出谋划策。”阿宁这么惋惜,那不得请人再过来说一遍,不然肯定要念叨结果。
这订亲怎么说也要好几个月后了。
“杜琳说了,改日再来,她人真不错,也不计前嫌,待家里晚辈真心实意。”孙归宁夸赞。
这种婚姻大事,外人都不好插手,万一女孩过得不幸福了遭受埋怨生了间隙就不好了,但杜琳能奔波如此上心,可见心胸宽厚。
“都是齐府的人,若是头没开好,怕是后头的也不好挑了。”刘扆说。
孙归宁嗯嗯嗯点头。
别看刘扆平时忙朝中大事,但也很爱听他说这些‘瓜’,这不是分析的头头是道,听得认认真真,孙归宁便跟老公保证,“等我听见全部,我再给你好好说,但你不能对外说漏嘴,对人齐家女孩名声不好。”
“我在你心中成什么人了?”
孙归宁看老公生气,赶紧么么么亲两下,说:“你最好最足智多谋,才不大嘴巴!”
摄政王:怎么跟亲旻儿一样,光亲了脸,净糊弄他。
他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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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寿康宫。
太后也听到了消息,王妃去忠义侯府带了妹妹和公主,并未带江铃。看来还是隔着。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若江铃是摄政王府塞给圣上的女人,确实不必出门走动。
她看向大嬷嬷,“放消息,什么水让戚宁亲自来趟一趟,哀家才知道深浅好坏。”
“主子,若是慈宁宫真拉拢了江铃,那岂不是咱们给慈宁宫送了助力。”大嬷嬷害怕。
太后冷笑,“即便真让她抢了人,与摄政王府添了间隙没什么,没有摄政王府在后头撑腰,后宫不过是多一个活不长久的妃子——”
她还要圣上心爱的女人,死在慈宁宫的手里、地盘上,刘煜就算是再心善仁厚,她就不信了,自此以后,刘煜能对慈宁宫再生孝顺心?
“若是圣上执意立江铃为后……”大嬷嬷看到了太后冷冰冰带着杀意的眼神,什么都懂了。
那个江铃,若是入宫,早晚都是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