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营业第一天
因为这事儿, 刘琳琳回家狠狠哭了一场，并且死活都不愿意再去学校上课了。
但是后来老师来家访，跟她谈了谈, 说已经把那些人狠狠批评了一顿，让他们写检讨了，而且，眼看着大家马上要升高中了，如果要是因为这些矛盾而耽误了成绩，没有考上一个好学校的话, 以后的遗憾可是留给她自己的。
再加上朋友也过来劝, 刘琳琳就回去了。
可是这次回去以后，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并且态度异常坚定地开始决定节食减肥。
这一个星期以来, 她每天就吃个鸡蛋喝点牛奶, 虽然每天都饿得头晕眼花，周围人也都在劝着让她吃点饭不要这么瞎折腾，可她就是不听。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所以昨天突然晕倒的事情已经是第二次了。
却还是根本没有人劝得动她。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的状态是越来越差——
把自己饿的头晕眼花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她上课的时候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学习。
才短短一个星期, 她已经进了两次医务室, 也到了多走一会儿路都忍不住腿软喘不上来气的程度, 再熬个几天，怕是要出大问题！
朋友劝着,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
可是除了挨饿，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快速瘦下来？
一想到那些刺耳的嘲笑声, 刘琳琳就有种想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
是不是只要她跳下去，那些人就不会再笑话她了, 不会再说她是个死肥猪，更不会对她指指点点，好像她愿意这么胖着似的……
“别哭了，吃点东西吧。”
耳旁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刘琳琳泪眼朦胧地抬头，便看到了一张很是漂亮的脸。
鹅蛋脸，远山眉，一双尾部微微上翘的瑞凤眼，脸上皮肤光滑饱满，挺翘的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是漂亮。
关键是，她还够瘦。
高高的个子，匀称的体型，手腕细细的，手指也很漂亮，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整齐，这就是刘琳琳羡慕并非常想拥有的模样，不像她自己似的，哪儿哪都长着一圈圈恶心死人的肥肉。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真好看，我要是像你这么瘦就好了。”
孟夕瑶若有所思地一挑眉，直接坐到她身边了，然后就问周围那几个学生发生了什么。
接着便在那几个学生七嘴八舌的争论声中，明白了一切的原委。
“就这啊？”孟夕瑶笑着摇了摇头，“嘴贱的人哪儿都有，你要是挨个计较过去，那非得把你自己烦死！再说了，你也没多胖嘛，就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来得及长个子才会觉得有个一百三就跟天要塌了似的，别担心，会瘦的，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跟你体重差不多，而且我个子还没你高呢！”
刘琳琳惊讶看她：“所以你是怎么减肥成功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也没什么经验好说的，后来我个子长高了，就没那么显胖了，而且你现在这年纪正是发.育的时候，不要想着用节食减肥这个招数，多运动就好了。”孟夕瑶把手里的小点心送到她嘴边，“尝尝这个吧，这个小点心是我们店里瘦身套餐中包含的一样东西，放心吃，不会让你胖的。”
大概是她的表情实在是有点像打广告的骗子，刘琳琳愣了一下，递到嘴边了都没敢接：“瘦身还……还能吃甜食吗？而且，这一个多少钱啊，很贵吧，我今天出来没带钱。”
孟夕瑶要被她这样子给笑死了。
但说实话，要不是她自己提前试过，谁敢把这东西拿到她跟前跟她说吃了可以瘦让她试试，她立马110就打出去了。
“放心，不收你钱，这段时间我们店里头搞活动呢。”她指指墙上贴着的布告，看着刘琳琳小心翼翼接过那个兔子形状的小点心，便拍拍对方肩膀，“觉得好吃可以参加一下那个活动，朋友圈集满二十个赞就送你一盒，行了，我还得回去做菜呢，就不跟你瞎聊了，该吃还得吃，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干嘛把自己搞这么憔悴。”
“......”
刘琳琳怔怔看着她往后厨去，又看看自己手上那个小点心。
旁边，她朋友已经忍不住了：“琳琳你快尝尝看，管她说什么功效呢，反正真的超好吃，你看我都吃光了！等会儿我发朋友圈你们都给我点赞啊，我想拿一盒回去！”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一脸回味表情。
弄得刘琳琳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本来也已经快要忍到极限，这一个星期下来，简直就是一种痛苦的折磨，有时候想想，真不如死了算了。
没有东西吃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
特别是，手里头这个小兔子形状的点心闻起来实在是太香了啊…！
那种甜丝丝的香味实在是太勾人了，刘琳琳忍不住咬了一口，瞬间感觉自己掉进了棉花糖做成的城堡中，顺着巧克力材质的滑滑梯一路往下，噗通一下便掉入了全是奶茶的河里。
整个人被丝滑的奶茶所淹没。
这种感觉实在是……
太！幸！福！了！啊！
刘琳琳吞下最后一口，立刻听到自己的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一声巨响，周围几个朋友便嘻嘻哈哈的笑倒一片，臊得她满脸通红。
但这是善意的笑声。
她抿着嘴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到了斜对面墙上的那张布告上——
带图和店铺地址发朋友圈获得二十个赞，就可以领取秘制点心一盒。
“我饿了。”
刘琳琳说着，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她真的饿了。
压抑了许久的食欲反扑，抓心挠肺的难受。
受不了了。
她想了想，哭着掏出手机。
“......”
最终，刘琳琳还是选择了带走一盒小点心。
因为她为了让自己吃不到东西，所以真的没带钱，又不想让朋友把零花钱花光。
就选择了免费的项目。
孟夕瑶送了她一盒在模具里弄成了一排排粉红色兔子模样的玫瑰糯米糍，看着她离开，忍不住感叹道：“所以你说学校里头的那些男孩子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洗洗他们的嘴，整天背后议论别人有意思吗？一帮傻缺。”
说这话时，孟夕瑶心里多少还带着点怨气。
可能是因为想到了她上学那会儿被人起外号嘲笑的事情。
盛离锦在旁边安静听着，轻轻一笑：“人人都长了一张嘴，也确实管不住他们乱说。”
“哼，没教养的东西，迟早要挨一顿毒打。”
孟夕瑶撇撇嘴，嘟囔着，顺手抓了一把旁边坐着的橘猫那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然后立马在猫型徐玉凉愤怒的目光注视之下开溜，噔噔噔跑回后厨。
留下一个无奈接受猫爪攻击的盛离锦。
还能听到他发出警告的声音：“别挠我脸！”
...
第一天开业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火热，多亏了她之前积累下来的那些人气，熬过中午的高峰期，差不多两点左右，店里就没什么人了。
孟夕瑶开始查这一中午一共赚了多少。
泡椒鸡杂20一份。
椒香排骨18一份。
黄豆芽炖肉20一份。
酸豆角炒肉末16一份。
脆笋炒肉丝18一份。
米饭一份两块钱，而且每道菜都有人点，差不多，这一中午收到了两千多。
比想象中少……
但这只是刚开始，所以就还好，而且有了徐玉凉这个招财猫的技能加持，晚上清算的时候据说可以翻倍。
所以不着急，再等等。
美滋滋把钱一收，孟夕瑶就很是舒坦地伸了个懒腰，然后问他们：“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请你们喝奶茶？”
待会儿三点的时候得去咖啡厅跟曲艺协会的人见面，还有时间可以浪费。
盛离锦没意见，徐玉凉变回来以后表情倒是带着一层怒气：“你骗我！”
“啊？”
“我知道那个黑盒子是什么了。”
“.........”
孟夕瑶立马很是心虚地看了一眼盛离锦。
半小时前，最后几个客人进店以后，点了菜，就开始聊天的聊天，看电视的看电视。
徐玉凉虽然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他也不是笨蛋，以前没机会接触就算了，今天过来以后，店里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他一直在观察。
变成猫的样子，他可以大大方方去偷听。
他最想弄明白的就是，那个黑盒子到底有没有攻击性，那个千里传音之术又是个什么原理。
所以，他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就守在其中一个女人身边，听对方说话。
“哎我跟你说啊我蹲了好久的综艺终于要上线了，但是这一期来了个我超讨厌的人，烦死了我想看啊啊啊但是看见他的脸我就……呕！”
“咦，喵喵，你也想看电视？”
“你想要我手机啊？不行！刚买的！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嘛你就乱摸，打你爪子了啊…！”
“哎，猫猫的世界一定很寂寞吧？来，你喊一声麻麻我就教你玩手机啊哈哈哈哈哈哈……”
“过来过来，麻麻教你认字！！”
“......”
多亏了那个女人是个话多的主。
跟一只猫都能聊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徐玉凉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就忍着拔剑的冲动按照对方的期许做一些小动作，果然，对方很是惊讶地拿黑盒子对准他晃来晃去，嘴里头念叨着，跟他透露了更多。
谁能想到一只猫竟然能听懂人话，还会跟人耍心眼儿呢？
于是徐玉凉知道了那个黑盒子叫手机。
里头会动的人影都是提前录下来的。
千里传音是它的其中一项功能。
并且，没有攻击性。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只要稍微一做联想就知道了，那天被他劈成两半的东西跟这名为手机的法器差不多，拥有能够观看提前录好那些内容的功能，里头压根就没有关着大魔头。
可恶！竟然欺瞒本座！
还因为这等小事对本座发脾气！
“咳......这不是当时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嘛，你自己都脑补完了，我说啥啊？”
孟夕瑶立马甩锅。
然后迅速岔开话题：“走走走，趁这会儿有空赶紧出去带你们见见世面，今天的奶茶我包了！”
说着就往外溜，还不忘把盛离锦也拽出去。
他们早上八点多就吃过了早饭，这会儿想也知道，早就被消耗完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厨房里闻多了油烟味儿，孟夕瑶竟然不是很饿，只是随便在街边小店买了些串串垫着。
回归凡人之躯后，徐玉凉也还是不太爱吃东西，除非必要，他绝不张嘴。
所以前头两个人手里头满满当当的，后头，他阴着脸，颇为不爽地看着那俩人的背影。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本座活这么大，还没有被如此无视过！该死的魔女，迟早有一天本座会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奥秘，然后把你……”
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头。
...
在外头逛了一大圈之后，三点多，孟夕瑶去到了和人约好的那个咖啡厅。
刚一进去，她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老式西装的老先生，对方给她的感觉就很像几十年前沪市常见的那种老绅士，梳着锃光瓦亮的大背头，每一缕头发都搞得服服帖帖，带着好看的袖扣，确保自己全身上下都无懈可击，衣服上没有一缕褶皱，哪怕年纪已经大了，也还是要保持优雅。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对方身上带着一股香水的气息，很淡，不会过分干扰人们的嗅觉。
这种一看就特别讲究的人，真的能在初次见面时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加不少分。
“盛先生，你好……唔，这位便是孟小姐吧，初次见面，鄙人陈秋雨，幸会。”
老先生说话时都带着一股文绉绉的感觉。
弄得孟夕瑶也忍不住挺直腰背，跟着一起把姿态端了起来。
简单寒暄过后，陈老先生直接切入正题：“昨天在电话里头也没有说的很清楚，不知道盛先生你现在对我们这边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呢？如果二位还是不太了解我们协会的话，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了，我可以一一给你们解答的。”
孟夕瑶问他：“其实我想知道的是，陈老先生您平时时间都是怎么安排的？按照我个人理解来看的话，你们这个协会就像是一个大剧组，里头容纳了各种类型的演员，昨天我去看了一下你们的官网，发现平时活动还挺多的，时间怎么分配的问题我认为还是挺关键的，因为您看上的这个人……”
她思考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形容，等了一会儿才硬挤出来一句：“是我们店里头重要的员工，所以，我可不能没有他。”
话音刚落，坐在他们后头那一桌的徐玉凉就嗤了一声。
“.........”
陈老先生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笑眯眯地跟她说：“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孟小姐你可以放心，我不是过来跟你抢人的。”
他很快组织了语言，三言两语地就跟孟夕瑶解释清楚了他们这个曲艺协会的运行模式。
其实他们的模式和相声表演有些类似。
但是涵盖的内容会更多一些……
没事儿的时候，大家在不在协会内都无所谓，时间完全可以自由安排，不需要死守在一个地方，但它同时也还是一份工作，只不过这份工作是按照演出的场次来决定钱多钱少的。
其实按照更简单明了的说法就是，他们这就是个大戏班子，如今在招募有能力的演员。
按这种方式来理解，就这么简单。
孟夕瑶问这么多，但其实她就是好奇，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毕竟她能理解这群人在做的事情，想为即将失传、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人了解的文化艺术寻找传承的路子罢了。
这种事情，光是能够坚持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之所以盯上盛离锦，估计也是想为他们这个集体注入一些新鲜血液，毕竟年轻人满街走，可是懂行的年轻人却捞也捞不出来几个。
难得能碰上一个，肯定得想办法抓住了。
孟夕瑶粗略的了解过一番之后，就把时间交给了陈老先生和盛离锦他们俩，自己去找斜后方的徐玉凉喝茶。
结果刚坐下，就听徐玉凉说：“本座若是想要那手机，如何才能得到？”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又没人给你打电话。”
“本座也想看电视。”
“你看……你又琢磨什么呢在这儿？好啦好啦我认错，之前我不该忽悠你，所以你弄坏我一台电脑这事儿我也不要你赔，只求你能够安生一点，我们和平共处，等着我挣够了钱再给你买一台手机让你玩儿，成不？”
“安生？本座又何时给你惹是生非了？！”
“嘘嘘嘘你小声一点…！！”
“......”
两桌的谈话气氛完全不一样。
差不多十几分钟之后，陈老先生那边带着满脸的笑容站了起来，向孟夕瑶他们发出邀请，问他们想不想去参观一下他们平时排练的地方。
看来是谈得挺成功，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孟夕瑶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不字刚说出口，她又猛地一顿，想到了自己第二个视频应该怎么拍，所以立马就改了口：“去！”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盛离锦，而对方一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了。
还能怎么办，只好配合了……
曲艺协会在当地有个小剧场。
但是孟夕瑶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过来看他们这个场地究竟是大是小，又有什么人在，而是为了人家的免费道具间来的。
而在看到那些各式各样的道具之后，她一下子就兴奋了。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啊……”
她把盛离锦拉到一旁小声嘀嘀咕咕起来。
那第一支试水视频反响很不错，一下子就给她涨了一万多的观看量，并且现在仍在缓慢增长中，连带着让她的知名度也稍微提了一些。
所以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有希望的。
然后这第二支视频要怎么拍，刚刚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反复想过了——
这次，她还是延续第一支视频的模式，但是风格要更加浓墨重彩一些，把食物拟人这个路子走下来，再加上一些仿妆的元素。
在道具间里头搜寻了一番之后，她迅速敲定了第二只视频中要拟什么食物。
金钩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