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得做羽绒服
中午小伙伴们特地回来陪她吃饭时,江海潮说话都没力气,还在气愤地抱怨:“太不像话了,她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在骗钱嚒!”
大家伙儿跟着义愤填膺。画一张图就卖500块,但凡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也就算了,结果是直接从外国杂志上抄的。
搞了半天,她是对着模特画稿啊。
他们稀罕吗?她画的还没江海潮好呢。
杨桃伸手戳杂志:“大姐,你还不如自己画呢,500块钱啊。”
哪里是500块钱?分明是1万。前后20张设计稿,卖了她整整1万块。
虽然她只在杂志上看到了一件衣服确认冯总是直接抄的。但江海潮听过一句话,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100只蟑螂了。
剩下的还不晓得冯总到底从哪儿抄来的呢。
小学生们的肺都要气炸了。骗人钱财如刨人祖坟,合该千刀万剐。
一片声讨声中,卢艳艳突然间兴奋地冒出句:“那我们不是不愁没新款的吗?”
啊,大家还没回过神。包括脑袋瓜子还晕乎乎的江海潮也茫然地看她:啥意思呀?
卢艳艳挥舞着手上的杂志,两只眼睛冒精光:“卢总都是从杂志上抄的,我们自己照着杂志上做不就行了吗?都不用过她一道手!”
小伙伴们这才回过神来。哎呀,没错。他们上不了新款,是不知道新款的衣服应该是啥样的。现在都晓得了,还愁啥呀?
江海潮跟着眼睛一亮。
哎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是不要钱的设计图库呀,不花一分钱,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做新衣服了。
别指望1996年的小学生会认为抄人家服装设计可耻之类的。他们压根就没这概念。
裁缝在电视电影上看到一款漂亮的衣服,照葫芦画瓢做出来卖给顾客,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
甚至连江海潮花钱买来的设计稿,冯总如果拿给别人用,她也不会有啥太大反应。
毕竟他们之所以自己做衣服卖,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品牌意识,而是实在没有稳定的货源,不得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大家欢天喜地,赶紧扒完碗里的饭,然后把冯雪家收藏的所有外国杂志都翻了出来,开始一张张地挑合适的衣服。
哎,这件不错。羽绒服配呢子裙穿,好别致,好漂亮。
江海潮比划着:“口袋这里可以换一下,做成爱心形状的口袋。”
她现在已经条件反射了,看到图就想着怎么改一改,好多增加几件款。
大家看她画出了图样,感觉还不错,便认可了。
江海潮又把小伙伴们挑出了几件衣服画了图,还配了模特儿的上身效果图,终于满意地撂下笔,交给高强:“你拿过去一并给你大妈吧。”
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也能吃完饭坦然地钻进被窝开始呼呼大睡。
昨晚发烧太难受,她没睡好;上午叫被骗钱的事儿给气的,她脑壳疼。现在可算能一觉睡到天黑了。
江海潮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黑乎乎一片。
外面传来小伙伴们热热闹闹的说话声:“哎,可以了可以了,就现在吃正好。”
“光吃鸡汤面啊,要不要拌个木耳?”
“鸡汤里不放了木耳了嚒?”
“那不一样。”
“再拌个大白菜吧。”
“汤里放了大白菜!还有煎鸡蛋、香菇跟金针菜,还有咸肉,够多了,够吃了。”
于是最后端到房里的除了鸡汤面之外,还有一盘皮蛋拌豆腐。因为除了冯雪外,大家一致认定面条里放再多菜也没用,吃面一定要配菜,不然可太惨了。
他们回来后没跟家里大人说江海潮生病的事儿,不代表他们照顾不好人。
冯雪十分憋屈地把面条碗和皮蛋拌豆腐往床头柜上一撂:“吃吧吃吧,赶紧吃。”
海军冲到前面,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大姐吃吧,吃完鸡汤面就好了。”
他记忆里从没有过大姐生病的场景,好像大姐从来就没生过病。
三姐身体不好,倒是生过病。生病的时候,妈妈会买一包方便面,叫鸡汁面,煮给三姐吃。
真的好香啊。
每回三姐都会趁着爸爸妈妈不在时,分给他和大姐吃。
不过他现在觉得方便面肯定没他们煮的面好吃。这可是正宗的鸡汤面,不像方便面,明明gg里面能够看到鸡,但泡出来的方便面根本没有鸡的影子。
海军还学着大人说话:“大姐,你赶紧吃吧,吃了就好了。病怕三碗饭。”
事实上,江海潮这会儿就觉得自己已经吸饱了精气神,不然她也不会感觉肚子饿,也闻不到浓郁的鸡汤香。
她一口汤下肚,哎哟,真香。
难怪电视上放大人忽悠小孩都是:“给你杀鸡吃。”
陶静端着碗吸溜面条,闻声十分怀疑:“难道不是因为家里养的鸡最多吗?”
总不能跟曾子他老婆一样,开口就是“杀猪给你吃”吧,哪家不是最多只养一头猪?
呃,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是哦。”被纠错的班长极为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高强,设计稿给你大妈了吗?她们什么时候能动起来,大雪之前衣服起码要上一半的款。”
大雪完了就是冬至,然后很快腊月就来了。而过年前向来是衣服的销售旺季,哪怕一年到头都舍不得买新衣服的人只要不是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也会想方设法买件新衣服穿。
高强咽下嘴里的鸡肉,赶紧回答:“给了给了,我大妈已经喊人打板了。不过,那个,我大妈讲,其他的衣服好说,呢子大衣也没问题,但羽绒服不行,他们做不了羽绒服。”
江海潮奇怪:“为啥啊?要是麻烦的话,羽绒服一件加五块钱的加工费也行啊。”
高强下意识地想挠头,他还真没仔细问,难道真是钱的事儿?
江海潮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碗鸡汤面,皮蛋拌豆腐倒是没怎么吃。她现在就觉得热乎乎的东西下肚子舒服,舒服的她直接下床干活了。
杨桃和卢艳艳赶紧伸手摁住她:“干啥,大晚上的你还出去吹风啊?”
要不是清楚她不是这种人,他们简直怀疑她是故意生病好再请病假不上学了。
“找高强他大妈啊。”江海潮给自己裹围巾,虽然十一月天裹围巾有点夸张,但她这不是刚病好嚒,还是要讲究点的。
高强赶紧喊停:“得了,你找我大妈干啥啊,我跑趟腿得了。”
为了防止旁人过度关注下圩庄祠堂里的服装加工点,她们都白天干活,晚上绝对不加班加点的。这会儿人在家。
“说羽绒服啊。”江海潮还是要自己过去,“你说不清楚,一来一回地跑个没完白折腾了。你把我书包里那套卷子先做一下,只出了半份就先写着吧。”
高强满脸受不了,龇牙咧嘴地把她推回房里:“你歇着吧你,我喊我大妈过来好了。”
哎,是不是有点不像话啊。都是小孩跑去找大人的,没反过来让大人跑着找小孩的道理。
不过她昨晚还发着烧呢,情有可原。
高强难得留了个心眼,特地跟大妈解释了回江海潮不是拿乔装腔作势,而是生病才好没力气。
结果毫不意外,他被他大妈连着他妈一块儿骂了。
小家伙一点数没有,都发烧了,哪能不跟大人讲。
高大妈过来的时候,还特地带上了罐头,两瓶,一瓶是她从自家柜子翻出来的黄桃罐头,一瓶是高强他妈上回人家送她的荔枝罐头。
江海潮一点也没跟人客气,开了罐头一边吃一边问高大妈:“那个,要是麻烦,羽绒服提加工费也行。五块钱怎么样?一件加工费25块。”
高大妈一听就知道小妹头误会了。
二十块钱一件冬装的加工费不少了,尤其她们这个自己凑出来的服装加工小组,全是干活的人,分钱的也是干活的,而且只管生产不问销售,也不用给人家回扣,没有招待费,没有乱七八糟的行政开支,大家分到手的钱是以前服装厂生意最好的时候的好些倍。干满一个月能有上千块呢。
这放在县城哪怕是市里甚至省城都是吓死人的高工资了。人家干部都拿不到这么多钱。
她们要是再不知足,那可真是坏良心咯。
高大妈赶紧摆手:“不是钱的事儿,是做不了。妹头,羽绒服不是一般的衣服,我们做不了,没的这个手艺。你想想看,做羽绒服是不是要把羽绒填塞进去啊。你说这要怎么塞,塞了毛能老老实实待在上面不掉下来?多走几道线的话,毛顺着针孔都钻出来了要怎么办?这个真不是一般的做衣服,我们实在做不来。”
小学生们傻眼,大人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不忽悠他们才照实讲的。看来羽绒服是真做不了。
高大妈还劝她:“不做羽绒服做其他的也蛮好,冬天又不是非要穿羽绒服。好了,你吃完罐头多歇歇。你个妹头哪里是吹风受凉,我看你就是一天天忙来忙去累的。”
送走了高大妈,大家回来也觉得没羽绒服虽然可惜,但也不是不行。像呢子大衣、棉服,能做出一堆花样呢。
他们再找找,从杂志上多翻出几个漂亮款式让江海潮改改,不怕新衣服不够。
江海潮却皱着眉头,没参与进小伙伴们都挑花眼大军,而是跑去打电话。
她第一个电话打给周雪莹,问她和她妈还有她周围的同学、朋友、亲戚等等,天冷了买冬装首选是什么。
“羽绒服啊。”周雪莹不假思索,“反正我不要滑雪衫也不要棉衣,羽绒服暖和还轻巧。哎,你们有什么漂亮的羽绒服啊,我穿最小号的,我妈穿大号的,叫亲子服。”
周妈妈在旁边大笑:“我可不跟你穿一样的,我哪能穿小姑娘的衣服。”
不过她也肯定今年打算买件羽绒服。
周雪莹特别够意思:“我给你问啊,就说我们兴趣小组搞社会调查,回头打电话给你。”
江海潮立刻要隔着电话线抱住她:“你太好了,你说你想吃啥,我礼拜天给你带。”
“臭冬瓜。”周雪莹比她更激动,“你给我带臭冬瓜。”
她在故事书上看到一个大老板山珍海味都不爱,偏偏念着他老娘的一口臭冬瓜就各种好奇,臭冬瓜到底怎么好吃了。她跟江海潮闲聊时提过一嘴,江海潮说不稀奇,自家就有,可以给她带。可惜遭到了她妈的残酷镇压,一直没成功。
偏偏礼拜六她要忙实小这边卡拉OK比赛的事儿,礼拜天江海潮又会到市里卖衣服,她还得去上辅导班,导致她想跑朋友家直接吃也吃不成。
这下周妈妈一听她又要带臭冬瓜,立刻咆哮:“不许带,这玩意儿不许进咱家的门!不晓得多臭。”
江海潮哈哈大笑,给朋友支招:“我礼拜天早上蒸好了用保温桶带过去,你中午自己吃,哈哈,保准效果堪比核武器。”
她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又打到海音宿舍,直奔主题:“你帮忙问问,你们学校同学跟他们家里人,冬天买新衣服是买羽绒服还是什么。那个,问不了高中生问初中生也行。”
海音却信心满满:“没事,大姐,一会儿我打完电话就告诉你。我们宿舍装了电话,打电话不要钱的。”
为什么装电话呢?
因为一中发现住校生串寝问题特别严重。
好学生就乖吗?乖个鬼。
好学生比谁都能闹腾。
下了课回了宿舍,这帮小孩竟然动不动就在一起打掼蛋,影响多不好啊。
于是学校开始严查串寝。
但如此一来,学生有意见啊。他们回宿舍以后也有人互相请教问题。不让跑到其他宿舍去,那还怎么聚在一起讨论学习?
大家等着学校要么解除串寝的禁令,要么干脆强压,让想讨论学习的人去教室讨论。
结果一中不愧是一中,财大气粗,资源充足。校方不动声色,直接拉了内线电话过来。寝室之间想讨论学习,直接打电话聊就可以。只是这电话不能打外线。
湖港镇的小学生们惊呆了。
如果不是身在冯雪家,他们当中好多人,或者说他们学校就没几个人打过电话,甚至没亲眼看过电话机。
但人家一中,现在打电话都不要钱了。
城乡差距他们没太大感觉。学校与学校之间的巨大鸿沟,他们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要知道,“公主日记”服装店为了尽快装上电话,冯妈妈还给电信局额外交了笔钱呢。
连一向有自知之明,对好学校避而远之的高强都忍不住叹气:“不愧是一中啊!”
江海潮没趁机教育他,让他好好学习,将来考好学校。老子都说,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好东西都是给好学校的。
因为她的着眼点跟大家都不一样:“海音怎么知道高中寝室的电话号码?她就是知道了,也不该打给他们啊。”
海音啥个性,大家还不知道吗?跟江海潮州的两个极端。
搁在江海潮身上,只要她想,一个月的时间,她能让全校师生都认识她,每个人都能跟她说上两句话。
但是海音,嗐,到今天为止,她跟他们班同学到底有几个人打过交道,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高强瞬间紧张了,秋月姐姐过来玩时,跟她们女生讲过《少女之心》曾经闹出过来的事儿(初二政治课本上有讲淫秽传播物的危害,配的就是《少女之心》的图片。),重点强调女孩子一定要提高警惕性,尤其是什么邻居大哥哥之类的,别看平常人模狗样,真起了坏心,那会害死人的。
高中生对海音来说,不就是那种大哥哥吗?
如果不是他们居心叵测地靠近,海音才不会跑去跟他们玩呢。
然而高强猜错了。
海音认识的高中生,不是哥哥而是姐姐。
一中有专门的竞赛班,搞数学竞赛的主要还是男生,女生很少。
这几个姐姐听说初中部有个实际上还在上小学的小神童,特别好奇,便跑过来看她到底是啥模样,还出题目给她做。
结果一来二去,她们就混熟了,甚至把她带到自己班上去听课。
如此乱七八糟,不仅串班还串年级的行为,正常情况下肯定要被老师严格管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音之前珠心算拿了第一名还是在初中部的数学竞赛永远独占鳌头,反正老师对她特别宽容,简直处于放养状态。
侯主任过来问过她,看她的确对高中部的竞赛班充满了好奇心,便由着她去了。
于是海音就处于一种在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反复横跳的状态中,她对什么感兴趣就跑过去上课。
大家听得叹为观止。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呀。
搁在他们身上就是被挑选的命,甚至连被挑选的资格都没有。
搁在人家身上,那就是由着她选。她想怎么选就怎么选。
海音半点都没意识到她的地位究竟有多超然。她脑袋里就没这根弦。
她兴冲冲地打电话回来,是为了向大姐报告:“羽绒服啊,大家都说冬天想买羽绒服,那个暖和,穿着舒服。”
得,滑雪衫已经被三振出局,皮草他们这儿真的没人穿,平常大衣还行,到冷得吃不消的时候,现在最流行的已经换成了羽绒服。
江海潮又问了妹妹身上钱够不够花,想吃点啥,下回他们给她带。
唉,她这个大姐已经在学习上完全够不到妹妹的边,只能从生活上关心关心妹妹。
这个电话刚打完,她还在叹气呢,周雪莹的电话也过来了。
答案大差不差,上了年纪的人选滑雪衫的也有,但年纪轻的,首选基本都是羽绒服。
如此一来,都不用江海潮说了,在场听到的小学生们都猛然意识到,如果他们不卖羽绒服的话,会损失好大一片市场。
大家卖久了衣服,已经培养出商业头脑了,清楚明白这不仅仅是羽绒服的事儿,还会影响其他衣服的生意。
为什么呢?因为人家奔着买冬装(羽绒服)的目标进了服装店,一看,没有,那算了,换家店吧。其他衣服也顾不上看了。
可如果有羽绒服的话,即便不多,人家看有的选,说不定买完羽绒服还会带几件其他衣服呢。
卢艳艳犯愁:“我们上哪找人给我们做羽绒服去呢?”
高强他大妈算老服装厂人,她娘家镇上还有厂子专门做娃娃,都没听过他们这片哪儿有厂子能生产羽绒服。
杨桃反应快,第一个想到卢总:“他们公司以前找什么厂做的羽绒服啊?”
这个问题不用问卢总了,直接找公司的前台姐姐问就好。
江海潮打了前台姐姐家楼下的电话。
他们那边挺有意思的,几栋楼共用一个电话,有个大孃专门在公用电话机旁边守着,谁家来电话了,她就负责把人喊过来接电话。
当然,接电话的人要给钱,一趟一毛钱。
江海潮都觉得有这么个公用电话,真方便啊。
不晓得他们湖港什么时候也有这种公用电话亭。
卢艳艳恨铁不成钢:“怎么要公用电话呢?应该家家户户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才叫四个现代化。”
呀,干部子弟不愧是干部子弟,可真敢想。
大家嘻嘻哈哈的时候,前台姐姐过来接电话了。
可惜她没给江海潮好消息。
去年他们公司没做羽绒服。老板毕竟是从南方开启的服装事业,那边暖和,冬天单穿大衣也够了。
江海潮正失望的时候,前台姐姐又犹犹豫豫地冒出一句:“不过之前我听过一耳朵,好像今年冬天是要做羽绒服的。她还喊采购去联系过厂子。”
只究竟是哪家厂,前台姐姐真不记得了。
这大半年时间,公司兵荒马乱的,现在连老板都被抓去戒-毒了,她连这两个月的工资也不敢指望,直接跑路回家了。
现在让她去公司找资料,找个鬼呀,鬼小的东西放哪儿了?
不过前台姐姐还是够意思的,既然之前收过他们400块钱,便同意打电话问问公司的采购,看到底是哪家羽绒服厂。
江海潮松了口气。
虽然卢总在众多事情上都不靠谱,坑自己更是坑的没商量。但从她之前提供的衣服质量来看,她找的合作工厂的水平还是可以的。
现在,她是做不成了。
那就由他们这帮小学生来接手吧。
可这回前台姐姐依然没有好消息反馈回来。
她遗憾地告诉江海潮,公司负责采购的人上个月就脚底抹油跑了。因为拖欠货款,作为采购,他也是被债主重点盯的对象。他吃不消,直接跑南方讨生活去了。
至于联系方式,嗐,他家里人也搞不清楚。
在外面打工就这样,三五个月不联系再正常不过了。
得,两条路断的一干二净。
现在唯一知道羽绒服厂家的,只有冯总自己了。
屋里的小学生个个吓得心惊肉跳,高强都结结巴巴:“还……还得去找冯总?”
她是大-烟鬼哎,跟鬼也没啥区别了。
江海潮也害怕。
冯总让她感觉恐惧,恐惧到恶心想吐的地步。
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还有一个很可怕的世界,她本来以为跟她所在的世界搭不上关系的世界。
卢艳艳本能地想Pass掉这个选择:“我们想找她也找不到啊,她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戒-毒所的大门他们都不晓得往哪个方向开。
他们也不稀罕知道啊。
江海潮过了那一阵心惊肉跳,挣钱的本能开始回笼:“没事,问问周叔叔好了。说不定他还过去看她呢,到时候让他顺便给我们问问。”
电视上不都这样放吗?抓瘾-君子只是引子,重点是抓住瘾-君子背后的毒贩,那才能切断毒瘤。
既然如此,警察肯定还要再过去问冯总情况啊。
认真脸,关于崽子们从杂志上扒衣服做出来卖,真不是阿金替他们强行洗白。90年代别说小孩了,大人对这方面都没多少概念。到目前为止,他们也没服装品牌的意识,比起服装生产者,他们对自己更多的定义是服装销售者。
另外,月底了,营养液不投要清零的,千万别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