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就是法!(捉虫)
大家商量了一回,准备周末去本市最大的寺庙烧个香,一来感谢佛祖保佑,二来求佛祖继续保佑,千万不要吝啬对他们的爱。
然而事不如人愿。
没到周末,礼拜五就出事了。
湖港镇那位主管工业的袁副镇长跟鬼子进村似的,带着联防队的人悄无声息地直扑下圩庄,把祠堂里的服装加工点连机器带衣服全扣了。
事发太突然了,别说镇长和卢艳艳她爸,连联防队的直接上属领导周警官事先都没得到一点风声。
由此可见,袁副镇长在湖港镇的势力当真不容小觑。
但大家现在顾不上心惊肉跳,他们都急得要原地爆炸了。
机器和衣服都被扣了,那他们的订单要怎么办?
哪怕他们听了冯妈妈的话,没有急着把《公主大变身》推向全省各个县台,那要寄出去的衣服也不少啊。
完了完了,他们就该早点去烧香来着。拖到现在都没动弹,难怪菩萨不高兴啦!
高大妈惊慌失措,偷偷跑过来找小孩们,再三强调:“这件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什么都不晓得?知道不?”
小孩子们拼命点头。
可他们不可能真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衣服和机器都被扣了,那他们还怎么出货?
江海潮当然得赶紧电话联系冯妈妈,结果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都是让他们别管,好好待在家里看书写作业。
可是小学生们哪里坐得住?
他们都已经整理好汇款过来的顾客名单,今晚把衣服打包收拾好,明天一大早让修庆哥哥带到县城再寄出去。
这么做不是为了节约时间,而是不能让顾客感觉衣服是乡镇小厂做出来的,不然衣服再好,人家都会觉得不值这个价。
现在怎么办,让他们干坐在屋里等吗?
怎么可能!
大家立刻给自己找了理由,他们钢笔没墨水了,作业本子也写完了,得到街上去买。
龙龙则打着带自己的小伙伴回家吃好吃的旗号,三个人浩浩荡荡在前面开路。
哥哥姐姐们鬼鬼祟祟跟在后头。
其实他们当真想太多,这会儿谁关心他们为什么跑上街呀。
大冬天的,湖港镇压根没有任何夜生活。天一黑,没事的人根本不会在街上乱逛。
谁还会拦着他们问东问西呢?
事实上,他们走在街上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于是当前面亮光闪起,摩托车发出嗡嗡的轰鸣冲过来的时候,小学生们直接懵了。
难道他们是要上李涛家去唱卡拉OK?
自从少先队搞了卡拉OK大赛之后,去李涛家唱k的人不仅没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反正每个礼拜五晚上都会有人过来提前住下。
不过这也太多了吧,浩浩荡荡的足有十几号人。而且他们去的方向根本不是李涛家!
大家面面相觑,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车开进了服装厂。
不对呀,明天才有卡拉OK大赛。这些人今天跑服装厂干啥?难道要提前布置舞台?那也太夸张了吧。
小学生们咚咚咚地跑进厂区,才感觉不对劲。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工厂,现在缝纫机拷边机横七竖八的东摆西放。
原来镇上把东西挪到这儿来了。
穿着警服的人一扭头,吓得小孩们赶紧跑,不敢跟人打照面。
哎哎哎,坐在车间里,吃着卤肉喝酒的不正是袁副镇长吗?。
摩托车停下了,他们才发现那风驰电测的竟然是警用摩托车。
老天爷哎!什么时候湖港镇这么有钱了,一水儿买了这么多警用摩托车。
不对,那穿的珠光宝气气势汹汹下车的姐姐好像是“公主日记”兼职的那位姐姐呀,在县政府工作的。
她怎么穿成这样了?
大家还想一探究竟呢,可现在给他们10个胆,他们也不敢跑到袁副镇长面前去啊。
这回王佳佳和高强反应最快,他俩一个亲妈在服装厂上过班,一个大妈在这边踩过缝纫机,小时候没少来厂里玩。连江海潮都比不上他们比工厂熟。
大家咚咚咚兜了个圈,最后从食堂后门跑进去,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动静。
只见那位身穿皮草,戴着耳环项链,浑身上下写满了“姐有钱”三个字的小晴姐姐正愤怒地跟喷火龙似的用力拍桌子:“我不管!你们怎么搞,关我什么事?把我的衣服还给我,把我的布料还给我!”
乖乖。
果然是他们单位的文艺骨干,小晴姐姐说她学过半年的美声竟然是真的,这个肺活量,这个气势,一般人声音根本没这么亮。
最重要的是,那个趾高气昂的架势,往那一站,真的好像电影上的大姐大哦。
小晴姐姐根本不听湖港镇干部的话,张嘴就坚持一件事:“我不管,我的东西谁敢动一下试试看?老娘跟他没完!”
袁副镇长气急败坏:“你个娘们怎么讲话?什么叫动一下试试,你们这是在盗窃公家财产。”
他嗓门也不小。
小学生们听得直撇嘴。
切!说起盗窃公家财产,你才是首当其冲吧。前些年你从社办厂不晓得捞了多少钱呢?现在倒是有脸装起包青天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啊呸!
小晴姐姐才不听他逼逼赖赖呢,抓着高大妈逼人表态:“你跟他讲,衣服和原料是不是我们的?”
高大妈一叠声地喊冤:“我们就赚个加工费。服装厂欠我们的工资到现在都没发,我们哪来的钱买布料啊?”
“听到没有?赶紧把我们的衣服和布料交出来!”
袁副镇长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你讲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这就是偷盗公家资产!”
小晴姐姐终于没耐心了,手一挥:“你这是抢劫!走,把我们的衣服拿走!”
袁副镇长还想拦着呢,结果叫人一推,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看着大家伙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啊?像袁副镇长这样的干部,推人正常,被人推好稀奇的。
但小晴姐姐气场2米8,直接从人身上跨过去,带头上手拎衣服。
湖港镇的联防队员还想拦着呢,这些可是他们今天跑一趟的报酬。
结果小晴姐姐带过来穿警服的人比他们更厉害,张嘴就是:“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想抢劫啊?非得抓你们去看守所?”
整个湖港镇也就七八个联防队员(再多,也发不起他们的工资),比不得人家人多势众,气势汹汹,愣是叫他们一人一包,把衣服织布料之类的全都抱走了。
袁副镇长这一把摔得不轻,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急得大喊大叫:“机器是我们厂的,你们动一下,老子马上抓你们!”
小晴姐姐犹豫了一下,她倒不是怕被抓。
实话实说,镇上这群土包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只是缝纫机这些机器实在太重了,搬起来太麻烦,再说她也不知道搬到哪儿去啊。
于是她干脆直接放弃:“这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是来找代加工的。走!”
说着,她毫不留恋地抱着衣服就跑了。
高大妈还在喊:“谁说是厂里的机器?明明是我们自家的缝纫机,你别含血喷人!”
小学生们一看,也不敢再留下,赶紧跟着溜之大吉。
他们一路跑,王佳佳一路追问:“那缝纫机怎么办啊?”
其他人也跟着着急,订单都还没完成呢,机器被扣住的话,妈妈们要怎么做衣服帽子?
“不行!我们现在得想办法把缝纫机弄回来。”
冯雪伸手拦住江海潮,急得要跺脚:“快快快,你想想办法呀。”
江海潮却脚步都不停,一股劲地往前跑,嘴里嘟囔着:“先回去再说。”
她现在真正忧心的是订单怎么办?她必须得赶紧把这批衣服都做出来。
所以冲回去她第一件事是要打电话,打给菜头爷爷,通知江口服装厂今晚加班,马上接手这批衣服。
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如果工人不够的话,让高强大妈她们立刻过去支援。
打完第一个电话之后,她又赶紧打第二个电话,好告诉冯妈妈马上把剩下的布料什么的转移到江口服装厂去,好尽快赶出这批订单。
冯妈妈听了好笑:“已经从湖港走了?那估计现在他们都到江口了,说不定缝纫机都动起来了。”
小学生们傻眼了。
不是,这前脚刚出事儿,后脚就接上茬了?
冯妈妈十分无语:“不然呢?事到临头再抓瞎?那早来不及了。”
消息传到县城之后,她就兵分两路,一面安排小晴带队去抢衣服布料,一面通知江口服装厂赶紧接手这摊活。
江海潮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开口问了个似乎不太相关的问题:“那个,阿姨,你们上哪儿找了这么多公安?哎呀,今天好气派哦。”
冯妈妈又想扶额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会儿竟然开始为这种事兴奋。
“算不算公安,联防队的。小晴她哥哥在县公安局上班,他帮忙联系的人。今天他们跑一趟,一人50块钱。”
江海潮听的肉痛。但这钱肯定得出。花钱买平安嘛,不然他们的损失可是这数目的上百倍。
只是,找县里的联防队员来压制镇上的,怎么听着怎么像书上说的那种,用黑魔法打败黑魔法。
哎呀,不管了,把问题解决了才是关键。
她放下听筒,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小伙伴们并不像她一样轻松。
王佳佳着急地询问:“那以后衣服都放在江口服装厂做了吗?”
高强还没反应过来,觉得她很奇怪:“放江口就放江口呗,骑车过去也不远,还好啦。”
“好什么呀?”王佳佳急了,“江口服装厂又不是没自己的工人。他们干嘛要找我妈她们去帮忙呢?”
高强瞠目结舌,说话都结巴了:“那那不是订单要的急,他们没那么多人手吗?肯定得找人帮忙的。”
王佳佳压根都不想跟他讲话:“那怎么能一样?要是这样的话,我妈他们就只能等人家的下脚料,能分多点活呀。而且他们那边发钱肯定跟我们这边不一样!”
之前一件衣服20块钱的加工费,都是做衣服的人直接平分。
到了人家厂里,人家厂长怎么可能这样给你发工资?
高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期期艾艾道:“那你说怎么办?衣服做不出来,我们拿什么卖呢?”
让“公主日记”一直等下去?疯了吧,怎么可能!
王佳佳咬住嘴巴,突然间抬脚往外跑。
周伟一看,赶紧追上,嘴里喊着:“哎哎哎,你别跑啊。班长都没说话呢,她肯定有办法的!”
只是江海潮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又不是神仙。
而且说个实在话,江口服装厂的实力压根不逊色于湖港镇这边的。
她给两边的加工费都一样,人家能把单子全吃下的话,作为掏钱的甲方,湖港镇的乙方完蛋了,其实对“公主日记”也没啥影响啊。
只是这种话现在肯定不能讲啦。
湖港镇的乙方不是普通的乙方,她们毕竟是小伙伴们的家里人。
而且当初她说过,让大家放心大胆地考县中的自费生(唉,他们怎么就考不上公费呢?),5000块钱的赞助费,她来想办法让大家赚。
现在庭院种花,稻田种草的事业还没开始,真正能让小伙伴们家里大人拿到手的钱,也就是做衣服帽子的加工费而已。
少了这笔收入,5000块钱岌岌可危呢。
江海潮挠挠头,为难道:“别急,我先想想看。”
被追回来的王佳佳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一样,巴巴儿看着她。
杨桃小小声道:“如果这边问题解决了的话,那江口服装厂那边怎么办?”
现在都已经讲好了,让人家接手订单。难道就因为这边没事了,对那边翻脸?那也太不像话了。
而且她偷偷在心里说一声,大姐的同学可能没啥感觉,但他们姐弟对菜头爷爷的感情是很深的。
当初他们最早开始做生意,就是菜头爷爷手把手带着他们的。
她可不忍心让菜头爷爷失望。
王佳佳瞬间绷紧了,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海潮,简直要在她身上看出两个洞。
江海潮的头皮又痒了,只能强撑着先画饼:“没事,我们的订单肯定会越来越多。回头我就跟市台说,后面他们卖节目的钱可以我们出,免费给更多的县电视台播放。”
这话终于安慰了小伙伴们。
高强还笑出了声:“对对对,‘丽人行’都在我们这儿做衣服呢。到时候说不定两个镇都忙不过来,还要再找代工厂呢。”
屋里的气氛为之一松。
江海潮却没办法跟着笑。因为她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初红星服装厂能堂而皇之地搬走“伊人坊”服装公司的电脑和冰箱还有洗衣机不了了之,是因为它家的确拖欠了货款,而且“伊人坊”的冯总到现在还被关着呢。
但服装厂的情况不一样啊。
袁副镇长现在跳得可厉害了。
她咬牙切齿,好人长不长命,她不知道,祸害可真是遗千年啊。
小老百姓跟当官的要怎么斗?简直是以卵击石,根本不能当面杠上。
除非。
江海潮摸了摸下巴,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当初机器是怎么有的,现在就怎么有呗。”
三个弟弟不知道咋回事儿,圆脑袋转来转去,满脸疑惑。
高强他们几个知情的集体眼睛一亮,哎,没错,不能明修栈道,那就暗度陈仓呗。
反正大人们都不承认机器是厂里的了。你说是就是啊,有本事你喊一声,让它们答应啊。
王佳佳立刻抬腿:“我回家跟我妈说一声。”
说什么?江海潮可不问。
作为一个合格的甲方,她绝对不掺和乙方的事儿。
然后礼拜六早上,江海潮这个大队长难得在老校区亲自抓了一回上学迟到,竟然逮了好几个人,甚至有个家伙早读课快结束了,才姗姗来迟。
他一见江海潮,就拼命求饶:“班长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
江海潮冷笑:“你看陶老师瞧你是不是自己人。”
男生哭丧着脸为自己辩解:“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刚好闹出事情了嘛。”
什么事呢?
今天早上,亲自留在服装厂看守机器的袁副镇长被一泡尿憋醒了,打着酒嗝出门在墙角撒尿时,头一抬,醉醺醺的眼睛突然间发现整个厂房都空了。
昨天他们辛辛苦苦搬过来的缝纫机拷边机这些机器,竟然集体失踪了。
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正当他揉着眼睛不敢相信,扯着嗓子喊昨晚跟他一块看守的联防队员时,外面跑进了一堆小媳妇和老娘们,嘴里喊着:“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断我们的活路,我们吊死在你们家门口,看你们家还怎么过!”
然后她们吆喝着冲到车间,要抬机器的时候,却发现车间空了。
所有的小媳妇和老娘们集体疯了,全都拽着袁副镇长不撒手,逼他把机器交出来。
“好啊,你个乌龟王八蛋。你抢我们的缝纫机,你把我们的缝纫机卖到哪去了?你赶紧还给我们!”
袁副镇长跟个沙包似的被人拖来拖去,脑袋都要炸了。
他大声嚷嚷着,喊联防队员赶紧抓到这群老娘们。
然而昨晚留下来的人哪个不是吃肉喝大酒喝得醉醺醺的,这会儿走路都摇摇晃晃,怎么可能是劳动妇女的对手。
况且他们看到空荡荡的车间也怀疑是袁副镇长故意灌醉他们,偷偷一个人把机器给卖了,好吞独食。
昨晚大家喝酒的时候,他们抱怨衣服被抢走了,他们还能分什么东西?
那会儿袁副镇长可说过,不还剩下机器吗?
可见这家伙早有预谋。
如果不是这群女的跑过来闹事,这事儿恐怕还没这么快捅出来。
两边闹得一塌糊涂。
镇上其他干部也赶到了服装厂。
迟到的男生为自己辩解:“那可是服装厂,我们少先队办卡拉OK比赛和篝火晚会的地方。这要是出事儿,咱们的活动还怎么搞啊?班长,我发誓,我完全是为了关心我们少先队的活动,我才一直在旁边看的。”
江海潮都想呵呵了。
骗鬼哩,你分明就是想看热闹。
她不耐烦道:“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男生不敢瞎说,只好老实交代:“我走的时候,派出所的人也去了。”
其实他当时根本不想走,但他妈也过去看热闹了,于是他就被揍过来上学了。
江海潮顿时抓心挠肺。
因为今天早上这一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啊。
她昨天暗示王佳佳,想达成的目标只是让大家悄无声息地把机器搬走。
结果这张考卷,妈妈们不仅拿了100分,还自己上了20分的附加题。
早读结束了,下课铃声响了。
江海潮急着回教室跟小伙伴们分享这第一手消息,挥挥手,放了男同学一马。
她回去和大家一说这事儿。
小团体里,卢艳艳第一个笃定:“他落不到好的,周叔叔才不会理他呢。”
事实上,现在周警官很不耐烦,而且火气很大。
再怎么说,联防队也是归他管的。
副镇长就了不起了?一声招呼不打,从他手下调人走,当他是什么?摆设吗?
哦!现在想起来他是派出所的负责人了,张口就让他来抓人?真是头心顶天,下巴搁地,好大的一张脸!
周警官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摆明了置身事外:“我抓谁呀?她们说是你们抢了她们的缝纫机,你说她们偷了厂里的机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要抓的话,那我两边都得抓,全都到派出所讲清楚去。”
袁副镇长急了:“你到底是哪边的公安啊?”
周警官可没打算给他留面子,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我是什么公安?湖港的公安,法的公安。”
袁副镇长口出狂言:“老子就是湖港的法!”
镇长匆匆赶来,听了这一句脸都黑了。
他先前对袁副镇长的行为保持沉默,是因为于情于理他不好插手下属主管的工作。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赞同对方的行为。
对,那个什么服装组不清不楚的,说不上多清白。
而且他们又没搞厂,既不会给镇里交这个税也不会纳那个费,好像一个大子儿都没掏。
毕竟这就好像村里泥瓦匠带了几个小工给人盖房子,你总不好还从人家工钱里抽税吧。
但服装组的存在对镇上就没好处了?怎么可能!
他们帮人做衣服拿了钱,钱不主要还在湖港镇花吗。这镇上的人有钱了,还怕镇里缺钱?
随便想想都能明白的道理,可有人就是不愿意想。天晓得究竟是蠢还是笨?
再退一万步讲,再说说服装厂的事儿吧。
如果服装组接的订单多,活儿忙不过来,他们绝对不会把订单往外推,而是会再找人干活。
如此一来,那个小小的祠堂肯定装不下呀。
哪怕是为了挣钱,他们都会主动找回头,再找个厂房承包。
服装厂现在另有他用,被单厂什么的不还空着吗。哪怕是只租个厂房,不照样是进项?
这种事情多了以后,前两年死掉的工厂不就慢慢盘活了吗?
这人明摆着存心找事!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他也不想想,这两年社办厂倒了那么多,大家光靠种田能挣几个钱?
况且少了工厂交费交税,镇上的财政要怎么运转?三粮四钱不仅不能少,只有往多里收的份。
人家本来就没钱了,你再拼命想榨出钱,你这是拿命在收钱。
农民是好讲话,随便下去个小办事员都能耀武扬威。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把农民惹毛了,难道人家不会拿起把菜刀砍死你?
本地又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上次镇长去县里开会,领导还再三强调,一定要注意工作方式,注意安抚群众情绪。别被人捅了才后悔。
这家伙就是永远不晓得学习,以为跟个无赖一样,人家就都不敢惹他,他能安稳地当一辈子干部。
镇长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