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人啊,呵呵
后来呢?
小学生们上哪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要上课呢。
反正等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六年级的小学生跟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校园,飞奔向服装厂,看到的只有正在布置的卡拉OK比赛现场。
什么连哭带骂追着袁副镇长要缝纫机的小婶子大嬢嬢,什么叫嚣着要把所有娘们送去看守所的袁副镇长,全都消失不见了。
小学生们眨巴眨巴眼睛,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说话的人:“叔叔,人呢?”
卢爸爸的疑惑看得真真的,还挑高了眉毛追问一句:“谁呀?”
当然是袁副镇长了。
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哦,袁副镇长啊,去县里了,领导找他谈心。”
谈什么心呢?
大人可没精力跟小孩啰嗦,只泛泛地说是工作上的事。
江海潮猜测县领导这是先把矛盾给挪开了。
反正单上个礼拜袁副镇长被直接绑了,塞了嘴巴关小黑屋的事儿,就能说明他在县里领导那儿没多招待见。
尤其湖港镇刚上了省里的报纸,又在市台新闻里露了个脸,正是要一鼓作气往上推的黄金时期。
你一个在镇里干老了的副镇长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tnd净捣乱,领导不活撕了你都是当干部的修养。
卢艳艳气得够呛:“他就是存心的,非得昨天搞事儿。”
要说他堂堂一个副镇长,手下还笼络了一帮联防队员,在意识到厂里被搬空之后,非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调查才能摸清机器究竟摆在哪儿?
骗鬼哩!
摆明了是特地选的昨天搞事,趁着今天举办活动好把事情闹大。
这人可真坏呀。
他不痛快了,就要拉着整个湖港镇共沉沦。
现在好了吧,叫县里给喊走了。
王佳佳忧心忡忡:“领导找他谈心,又不能一直谈下去。等周末过去,他回来了再闹腾怎么办?”
这个,那可真说不清楚。
王佳佳急得直跺脚,恨恨道:“就应该把他直接抓走,他没贪钱才怪哩!”
这点,大家都相信。
别看电视上演的神乎其神的,好像贪官隐藏得都特别深。
但事实上,绝大部分当官的到底是贪还是没贪,人民群众可都是火眼金睛。
毕竟贪了还能隐藏得好好的,那是少数的少数。
贪官的骨头可轻哩,要他们手上有钱还不显摆?岂不是如锦衣夜行,显不出大老爷的威风。
总而言之,袁副镇长贪得厉害,是湖港镇老百姓的共识。
只这种共识多了去,又有什么用呢?
小学生们一声接着一声叹气,还是先老老实实地去干活了。
现在机器藏在哪儿,连江海潮都不知道,起码短时间内是不能明目张胆拿出来用的。
可不就得小学生们好好工作挣钱了嚒。
大家还在琢磨这种煎熬究竟要持续到几时,结果礼拜天晚上,他们再返回湖港镇时,就撞上了大炸-弹。
袁副镇长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起码短时间内回不来。
为啥呢?
因为他最少得解释清楚他们家床底下那一大堆钞票究竟从何而来。
袁副镇长把机器搬走了,服装工人们是真着急了。
你砸了我饭碗,好,我小老百姓惹不起你当官的,我上你家吃饭去。
于是礼拜天傍晚,送走的城里客人的二三十号女工各自带着一家老小,足有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杀去了袁副镇长家,要上人家的饭桌吃晚饭。
袁副镇长她老婆和老爹老娘哪里能够容得下这帮臭老娘们作妖,两边拉扯着打了起来。
打着打着,有人倒在地上,滚进了床底下,拉出一个大包。
包被拽破了,露出了好多钞票。
然后江海潮他们回湖港镇的前半个小时,县里反贪局的人来了,把袁副镇长的老婆和老爹老娘都带走了。
这可是湖港镇的头条新闻,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便传遍全镇。
到了礼拜一早上,大家去学校上早自习的时候,所有人关注的重点有两个:
一个是干部怎么敢把钱放在床底下?不怕被老鼠咬了吗?老师都教育他们跟家里大人说,大额现金得存信用社,不然不是被偷了就是被老鼠咬成碎渣渣。
二个是那些姨姨大孃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家床底下藏了钱?否则怎么就这么巧,她们去一趟人家打一次架,就能把人家藏的钱给翻出来?
还有人跑到江海潮面前跟请教数学题一样,询问她的答案。
被询问的班长双手一摊:“ You ask me I ask who?”
她上哪知道去?
高强脑洞大开:“他欠了信用社6万块钱呢,怎么敢把钱存信用社?到时候人家直接把他的钱给扣了,他怎么办?”
哦,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一堆人瞬间信服了。
江海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湖港镇一个信用社,他完全可以把钱带到县城去存啊。
高强卡壳了却没认输,迅速为自己找到了话说:“银行都是国家的,他不管存哪个银行,国家一查就知道了。”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那第二个问题呢,姨姨大孃们究竟是从哪儿知道他家藏了这么多钱?
这个问题没过多久也有了答案。
原来此事不算秘密。
起码曾经在袁副镇长家当保姆的一位表姨就对此事一清二楚。
最神奇的是那一大包百元大钞,袁副镇长他老婆还要求保姆定期拖出来,拿到窗户边上通风晒一晒,省得梅雨天时钞票会上霉。
因为有一次表姨忙忘了这事儿,女主人便怒而把她给辞退了。
表姨相当不痛快,回村之后见人就说她坏话,还把钞票的事情兜了个底朝天。
所以,很多大人都晓得这件事。
江海潮和她的小伙伴听了都感觉好不可思议啊。
表姨往外面泄露消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袁副镇长一家人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呢?听到风声,难道他不应该采取任何处理措施吗?
最起码的,他们应该把钱换个位置放吧。
于是大家又听了一耳朵八卦。
诸如袁副镇长曾经把钱藏在了他老丈人家,结果小舅子据为己有,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的。
他再掰扯,小舅子就去威胁要举报他。
他想找人抓小舅子,但他老婆也是厉害角色,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要检举他生活作风有问题,跟妇女主任勾勾搭搭的。
搞得他没办法,只好继续把钱又藏在他家床底下。
大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陶静就说:“起码换个位置呀,藏大衣柜都比藏床底下好吧。”
掌握一手八卦的卢艳艳直叹气:“他们家大衣柜放不下呀。这不进冬天了吗,他家买了好多大衣服。”
关键问题就是袁副镇长一家住在镇上镇政府宿舍,房子就那么大。假如他们家跟那个香港的女明星一样,有栋房子专门装衣服,估计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被一逮一个准了。
陶静感叹:“小偷居然没偷过他家!”
也是,除非是外地跑来流窜做案的,否则本地小偷小摸的,给他10个胆,也不敢摸老虎屁股呀。
真可惜。
早知道这家伙如此不堪一击,就该早点把他拉下马的,也不至于如此一波三折。
江海潮直接戳破小伙伴们的幻想:“谁去舍得一身剐呀!”
袁副镇长吃拿卡要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如果不是这回真的打翻了好不容易又重新找到工作挣上钱的服装厂工人的饭碗,把大家逼狠了,高大妈他们也不敢真的跟他撕破脸啊。
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么就豁出去呗。
这家伙也真是心里没点数。上次县领导直接把他给绑了,还不能说明上级的态度吗?竟然还敢闹腾。
闹吧,现在开心唻,以后正经吃国家饭啦!
大冬天的,小学生们吃饱了瓜,终于心满意足了。
江海潮则拿出纸笔,开始趴在桌上写日记。
她不仅记录了事情经过,当然,是听说版本,反正没他们的事儿。
她还在结尾分析了一下,袁副镇长之所以跟个纸糊的灯笼一样,轻而易举就落马了,关键因素在于他怕国家查他,怕国家晓得他贪污,却一点也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根本不在乎老百姓知不知道他家藏了好多钱。
最后她发出了自己的点评,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袁副镇长正是因为不明白这个基本的为官之道,所以才自取灭亡。
写完之后,她从头看到尾,越看越满意。
小学生们才没有日记不能看的概念。开什么玩笑啊,要交上去给老师批改的,鬼的隐私权。
大家围观一场,冯雪难掩羡慕嫉妒恨的心情,一边叹气一边咬牙切齿:“你投稿吧。对了,你都多久没投稿了?还是开学的时候吧。”
“那我不是忙嘛。”江海潮合上日记本,遗憾地摇头,“不行啊,这篇不能投。”
为什么?
卢艳艳看着满脸懵懂的小伙伴们,各种绝望:“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到时候一上报纸,人家怎么看我们湖港镇啊。现在可是关键时期!”
小伙伴们还是感觉好可惜。冯雪甚至撺掇江海潮采取春秋笔法,把故事的发生在虚无缥缈的老家,而且不是她老家,而是她家外地七大姑八大姨的老家,这样大家就不会眼睛盯着湖港镇了。
江海潮听的都心动了。
然而日记交上去,陶老师特地在评语里强调:不许投稿!
那鲜红的感叹号,真是力透纸背。
陶老师生怕她视而不见,放学时还专门叮嘱她:“别搞事了啊,别好不容易消停了,又生出风波来。”
好吧,虽然她还不知道机器都转移到哪儿去了,但既然高大妈已经通知她可以继续接订单,那这一页翻篇就翻篇吧。
卢艳艳劝她:“你就写大棚的花嘛,市里省里都过来采访过了,你写肯定能发表。对了,还有庭院养花。写噻,写了多有意思啊。”
江海潮挠头:“庭院花棚不还没搞嚒。”
“搞了搞了。”杨桃他们在新校区那边上学,天天跟家公爷爷照面的机会多,倒是比她更清楚,“咱家院子里已经搭好花棚了。修远大大说,要是咱家花棚里的花能养活,他家也搭棚子。”
得,大人们也是一个看一个呢。
小孩们起了好奇心,连书包都来不及先放冯雪家,一阵风似的冲到了江家小院。
只见原本宽敞的院子这会儿已经大变样,搭起了塑料花棚。比起田里的大棚,它的确矮多了,虽然比人高,但是都没达到一层楼的高度。
大家对着自己的个头比划了半天,一致认为这样的棚起码种不了洋柿子,看来只适合种花。
可是他们想进去一探究竟,却被杨婆奶骂得牙都不敢龇一下。
瞎搞八道什么啊,也不看看现在太阳都下山了。一堆人进进出出,生怕棚里一点儿热气散不掉是吧?
小学生们灰溜溜的,只能赶紧讨好地帮忙往大棚上铺稻草垫子,结果又被嫌弃笨手笨脚,一点儿事情都干不好。
反倒是带着李涛过来帮忙干活的王明明得到了杨婆奶难得的笑脸,夸他们做事麻利。
麻利个鬼啊,真是!
不受待见的小学生们气哼哼地背着书包又走了。
他们事先也没说一声,杨婆奶压根没想过要做他们的晚饭。
倒是修远大妈看到他们人,跑厨房拿了一堆砧肉和油三角让他们带回去吃。这个好,豆腐做的都好神奇,不管是搭配肉烧还是青菜烧,全好吃的很。他们再拿电饭锅煮个饭,晚上就解决了。
他们端着碗快走到村口时,杨桃才突然间想起来:“大姐,要是所有人家都在院子里养花怎么办?”
高强没反应过来:“这有啥好办的,全都养花了好啊,这样大家都知道咱们湖港是鲜花小镇。跑来玩的人更多哩。”
杨桃要跺脚了:“哎呀,可是大家都养花了。花又不是瓜,能天天吃。到时候变成不吃天堂草的羊怎么办,咱们的花会卖不出去的。”
对哦,他们跑到城里去卖盆花不就是因为好几亩地大棚的花太多,光靠来湖港镇玩的顾客怕销不掉嚒。
江海潮咯咯直乐:“那好啊,正好我们可以卖盆花给大家。”
这回冯雪也觉得她乐观过多:“大家干嘛买你家的花,大家不会找唐教授直接买花啊。”
就是呢,你要是没把唐教授拉到湖港镇还好说。现在人家干嘛还绕个弯儿?
“因为我们一次能进的货多啊。”江海潮一本正经道,“一般的院子盖了棚才能放多少花?这点数量唐教授肯送吗?”
那当然不可能,人家也要讲究成本。
冯雪不服气:“可要是好几家凑在一起下单呢?”
江海潮依然自信满满:“那他们打算一块儿去省城看货吗?不然到时候运过来怎么分,你觉得这个好我也觉得这个好,究竟该给谁?那么折腾,还不如直接从咱们这儿拿货呢。我们又不狮子大开口,我们就加一块钱而已。
她眨巴眼睛,丝毫不掩饰得意,“大棚条件要比中棚好啊,我们可以自己种花,然后等到开花或者快要开花的时候批发给大家,不是大大降低了庭院种花的风险了嚒。”
哦,好鸡贼啊。
虞凯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觉得像外地的大闸蟹到阳澄湖去过遍水啊。”
江海潮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对人家游客来讲,看到满院子的花才是重点,多漂亮啊。”
不过说到这个,她又觉得遗憾,“塑料大棚不好看,要是像林业大学那种玻璃大棚才漂亮呢。站在外面一看,闪闪发亮。”
冯雪也兴奋起来:“对对对,洋房里玻璃房摆好多花好漂亮的。”
卢艳艳不得不打消他们的痴心妄想:“你们当是盖别墅呢,要花好多钱哦。”
哎,这倒是事实。
搞中型棚养花最大的优势不就是比钢构大棚便宜嚒。他们不能颠倒过来。
不过等大家回到冯雪家,江海潮还是拿出纸笔画了她的梦中情院。
鲜花爬满墙,迎风飘扬。玻璃房里,盆花坐落在架子上,高高低低,风姿绰约。
放下笔时,她野心勃勃:“以后我们家院子一定要改成这样。”
冯雪却不满足了,叽叽喳喳道:“那你应该起码再加个秋千。哎,你们家房子也该重新装修,不然太土了。”
杨桃瞪大了眼睛:“才装的呢,夏天才装的,又要重来啊。”
虞凯没参与她们的争辩,又开始担忧另一个问题:“如果花卖得太好呢,大姐,你把花批给大家了,市里我们花不够卖怎么办?”
就好像他们卖衣服,一开始怕卖不掉,各种想办法促销,结果后来衣服不够卖,又满世界的找代工厂。
“再找唐教授进嘛。”杨桃嗤笑,“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大姐却摇头:“没必要舍近求远,到时候如果要得急,我们可以从村里人的花棚里调货。我们再加一块钱拿走。”
哎,那这样不是亏了嚒。
哦,没亏,现在他们拿到市里去卖的花都经过了瓷盆的包装,瞧着特别有腔调,最少也要二十块钱一盆呢。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合着她是在弄大河和小沟的关系,里面的水可以随着情况变化往不同的地方流淌。
她的野心可真够不小的。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倒的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湖港镇变成开满鲜花的小镇。
如此一来,过来玩顺带买花的人会更多吧。
写完作业又预习完功课之后,外面的天也黑了,大家聚在一起吃晚饭。
油三角放在锅里和红烧肉一块焖,味道比卤干还香呢。砧肉和青菜一块烧,的确最美味。
龙龙爸爸还给他们送了姜汁鸡。他们本地可没人这么烧,吃一口,好好吃啊,又鲜又嫩,原来生姜的味道也能这么好吃。
龙龙自豪地强调:“我妈还会烧姜汁鸭,姜汁鸡爪。”
可惜现在全是爸爸烧啦。
帽子实在太好卖,光靠手打已经来不及。他妈不知道究竟怎么倒腾的,愣是弄了可以打毛线的手摇机器过来,现在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吃饭时自然要开电视机。
虞凯第一个喊出声:“就放县电视台。”
这会儿是点歌台时间,最近的热门歌曲是《飞天》。歌唱的好听不好听,小学生们没啥感觉,毕竟现在好听的歌暑假太多了。
他们喜欢的是MTV呀。《飞天》的MTV就跟电影一样,拍的好有气势,那个姐姐也好漂亮。
可是江海潮今天却特别霸道,非得坚持看市台。
大家都奇怪,这个点市台在放新闻呢,有什么好看的?他们又不上初中,考试还要考时政。
只看着看着,大家终于发现了华点。
“哎!是我们服装店啊!”杨桃激动得筷子夹的鸡都要甩出去。
电视上,新闻主播正面带微笑地介绍:“今天12月25号,是圣诞节。近年来,我市商家也陆续开始庆祝圣诞节的活动……”
画面一换,是装扮得像模像样的圣诞老人正在给今天的客人派发苹果,大苹果裹了闪亮亮的塑料纸,瞧着可漂亮了。
“这是谁呀?”
大家都好奇死了,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记者一采访他,他一开口,大家就猜出来了,是小伟哥哥!
嘿,他可真够可以的。
他还煞有介事地说,今天平安夜他先送苹果。等到晚上他要从烟囱里钻到各家各户去给大家送圣诞礼物。
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画面中,“公主日记”的招牌可显眼了,生怕大家看不到到底是哪家店一样,甚至连里面传出的《Jingle Bells》轻快的乐曲声都清晰可闻。
玻璃窗上还贴上了大片的雪花图案,叫人瞧着感觉就是白色圣诞节。
小伙伴们看得目瞪口呆。
明明三天前他们在店里打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模样。
冯雪扭过头,满腹狐疑地看着江海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赞助了市台的新闻?怎么老是报道我们服装店啊!”
现在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上新闻的效果比专门花钱打gg还好呢。
江海潮得意地一抬下巴:“我才不浪费这个钱呢。市台肯来,是因为我们店值得被报道。看,放眼全市,谁像我们一样时髦,还庆祝圣诞节啊。”
大家眨巴眨巴眼睛。圣诞节是外国人过的,他们当然没的庆祝了。
江海潮却有自己的道理:“可外国人的圣诞节就跟咱们过年一样。肯德基那么受欢迎,圣诞节也一样。”
她虽然自认为是个聪明极了的妹头,但她毕竟还是小学生,她的知识储备并不足以让她真正弄明白为什么搞圣诞庆祝活动意义会大不相同。
可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很时髦。顾客会感兴趣,电视台也会报道的。因为他的存在等同于洋气。
看,和圣诞老人一块拍照片,多受欢迎啊。
新闻画面上,等待拍照的人都排成队了。
还有服装店里,明明平安夜当天是礼拜二,但客人好多的,都赶上周末了。
小伙伴们看了直叹气。
冯雪心情特别复杂。
她一向自认为放眼全县,也没几个比她时髦的人,更别说湖港镇了。更何况她爸还给她带过圣诞礼物,正儿八经的外国货哦,从圣诞老人的家乡芬兰带来的。
可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搞什么圣诞节活动。
她对圣诞节最大的印象还是4年前,她爸回上海老家,花了888块钱去和平饭店参加圣诞晚会。
结果他妈后来看报纸发现当晚最大的噱头是晚会上有三点式女郎跳舞。
可想而知,她爸被揍的到底有多惨。
咳咳,跑题了。
关键在于江海潮上哪去想什么圣诞节?
被小瞧的人好不服气的,直接翻出了一本杂志,指着上面道:“我凭什么想不到?”
那上面说的是北京一家高级涉外饭店的总经理把店经营得蒸蒸日上,除了圣诞参会之外,他们万圣节的时候还搞化妆舞会呢,所有人都扮演成了海盗,特别热闹。
这杂志是龙龙爸爸拿过来给他们看的。
因为知道小孩们喜欢读书看报,他现在收了旧书旧报纸不急着卖不说,甚至自己去整理废品回收公司卖废品时,还会掏钱买旧杂志回来给他们看,回头再卖掉,比直接买废品还便宜呢。
卢艳艳看到上面的化妆舞会立刻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强调:“我们这个礼拜也可以搞化妆舞会。嗯,正好庆祝元旦节。”
嘿!只要他们不断地推出各种新玩法,哪怕其他镇贴在他们身上抄,也抢不走他们的游客。
她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自己做规划,还拉着江海潮帮忙一块儿出谋划策。
可惜这个周末江海潮注定了没空见证化妆舞会的热闹,她甚至连草莓大棚第一次向游客开放采摘都没参加,只采了一大盒草莓,就直接跑去市区找周雪莹了。
她野心勃勃,想把卖花事业做强做大,让整个湖港镇家家户户都种上花也不愁销量,那可得想办法拓展销售渠道啊。
于是她要去花鸟市场取经,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生意的。
周雪莹一开始还放不下实小的卡拉OK大赛呢,但江海潮煞有介事地强调得培养接班人,省得下一任大队长接手啥都不会干,她才跟忧心忡忡的老母鸡似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学校。
看得海音捂着嘴巴直乐。
周雪莹在小妹妹面前要强撑着,只能故作洒脱:“好吧好吧,反正也跟了这么多回了。”
结果江家姐妹干脆哈哈大笑,把她自己也给逗乐了。
三个妹头嘻嘻哈哈跑去花鸟市场。
周末的花鸟市场的确好热闹啊,虽然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来来往往的客人已经不少。
市场里的盆花真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呢,每个摊位都精心装饰过,花盆的摆放也是高低错落。花朵色彩鲜艳,小巧玲珑,除了杜鹃、长寿花和海棠之外,好多花江海潮也不认识呢。
不过暂时她也没察觉到大家有什么销售秘诀。
只前面一家摊子的人特别多,三人赶紧挤过去看。
周雪莹老远就挥着手冲老板喊:“王叔叔,你进了什么好货呀?这么俏!”
这老板是他爸的同事,前两年办了停薪留职。
江海潮反应过来。上次周爸爸说的那位朋友应该就是这位王叔叔了。
她刚堆起笑容,想趁机向人讨教生意经,瞧见他摊位上大受欢迎的盆花就愣住了。
和她一道发愣的还有周雪莹。
这这这,什么时候王叔叔换了花盆了?明明半个月前她陪她妈过来时,他用的还是陶土盆,现在却变成了洁白如玉的陶瓷杯碟。
瞬间,周雪莹的脸红成了猴屁股,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上个礼拜天晚上王叔叔来她家吃饭,看见江海潮送她妈妈的风铃草时说的话,此时此刻又重新在她耳边回响:用杯碟代替花盆,倒是挺有意思的。
呵呵。
真有意思呀。
回头他就抄走了。
大人真不要脸,个个都是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