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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姐还是小学鸡 第165章

金面佛 · 穿越小说 · 1.33 MB · 2024-03-12 21:31:01

第165章

  死人了

  王老板的车突突突地跑了。

  江海潮他们也咚咚咚地出了江家院子门。

  哼,亏他们刚才还夸杨婆奶是一代女侠,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呢。

  结果家里晚饭仍然没他们的份。

  杨婆奶还振振有词:你们又没讲晚上回来吃饭,家里的现成饭只够炒三碗,她可没时间煮这么多人的饭。

  摆明了就是懒得搭理他们嘛。分明是嫌弃他们人太多,懒得给他们烧七八个菜。

  真是的,不是说隔代亲吗?为什么天底下会有奶奶连敷衍小孩都懒得费精神?

  哼!好稀罕哦,他们又不是不会自己烧饭,他们还有现成的菜吃呢。

  大家一路跑回冯雪家,进院子的时候,卢艳艳才突然间反应过来:“不对呀,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大棚里一盆百合和仙客来都没有?”

  她之前在杨家圩看到的时候以为是蝴蝶兰实在太漂亮了,样子好看,花色灿烂又多,所以才占据了大棚的半壁江山,剩下的玫瑰杜鹃之类的又占了一半,导致里面没有百合和仙客来的位置了。

  可为什么庭院的中型棚里就有呢?

  冯雪也回过神来,抓着江海潮的胳膊,眼睛闪闪发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给人挖坑了?”

  江海潮坚决不承认:“哪里有坑啊?明明是大河和池塘的关系。本来就是大鹏和各家院子互通有无的。”

  小伙伴们直接呵呵她一脸。

  当谁傻呢?分明是她一开始就不相信王老板,故意漏了个洞让他钻。

  结果这家伙果然不老实,还真钻了,就被堵着进不去也出不来了,只能老老实实捏着鼻子认账。

  冯雪还是憋屈:“好像我们多委屈他一样,明明我们的花就很好。”

  杨桃挺担心的:“大姐,不是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吗?强扭的瓜不甜。”

  他们这样硬贴着王老板想打开花鸟市场的门,真的能行吗?

  江海潮不以为意:“瓜甜不甜,吃了才知道。我们这才哪到哪啊,不过叫人挤兑两句而已。人家想开拓新市场的,直接免费白送货的都有。我们这好歹还赚钱呢。”

  哎,这么一想大家心里又平衡了。

  钱从来都很难挣啊。

  当初他们风吹日晒雨林摆地摊的时候,看的脸色可比现在多多了,碰到的蛮不讲理的人也比现在多多了,那时候都没觉得苦,还挣钱挣的很开心,现在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呢?

  于是晚饭大家欢欢喜喜吃了龙龙爸爸送过来的猪头糕和小酥肉,半点坏心情都没啦。

  以前这些可是过年才会吃到的好东西呢,平常大人根本不做。但现在好像已经没那么多讲究了,想吃就能做。

  吃过饭又预习了会儿功课,大家看电视时,海音打电话过来了。

  江海潮还挺担忧,生怕妹妹在一中碰到了什么事。

  没想到海音一开口就兴高采烈:“大姐,你下学期来一中上课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睛珠子简直要粘在江海潮身上。

  但被灼灼目光注视的人现在无暇分神去应对小伙伴们的惊异,因为她自己比他们更惊讶:“就……就直接过去?”

  天呐,虽然她已经起了好长时间的心思想去一中蹭课,但因为接二连三地有事,她到今天为止也没站在人家一中老师面前说自己想上课的事儿啊。

  海音细声细气地解释:“刚才我们在图书馆上自习,碰见了侯主任。大姐,我说了你想来初中上课的事儿,侯主任答应了。”

  江海潮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再三追问:“就这么答应了?没有什么要求吗?”

  海音反而奇怪:“要有什么要求啊?”

  江海潮一时语塞,这方面她根本没办法让天才理解凡人的惴惴不安啊。

  那可是一中,张张嘴就能进去上课,哪怕只是旁听,那也是一中啊。

  她支吾了好几声,绞尽脑汁才找出一句话:“难道不应该考个试吗?”

  海音还真没问这个问题,主要是侯主任也没说呀。

  于是她又打电话给侯主任,折腾了一圈,回过来一句话,既然大姐想考试,那就考吧。

  这个礼拜六侯主任要来湖港镇玩,到时候把卷子带过来,她当场考。

  海音还强调:“大姐,我要吃荠菜春卷。”

  江海潮痛快答应:“没问题,明儿就给你挖荠菜去。”

  电话挂断了。

  杨桃若有所思:“哎,现在海音胆子变大唻。”

  从小到大,她真是头回听海音主动提要求。

  以前除非大家追着她问,否则海音绝对不会说自己想要什么。

  江海潮与有荣焉:“她现在很厉害的,一点都不怕生了。”

  “喂喂喂!”冯雪不得不开口打断姐妹俩的对话,“你俩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要去一中啦?”

  杨桃头一个叛变,实话实说:“我也是才知道的啊,大姐之前根本没跟我说。”

  江海潮承认:“我就是想想而已,我连一中老师的面都没见到。”

  谁知道海音不过一句话,这事竟然就成了。

  难道是因为蹭课没什么大不了吗?就跟大学一样,其实不是大学生进去听,老师也不会管的。

  小学生们都不敢相信,连卢艳艳都追问:“真的?你真的没让你舅舅帮忙打招呼?”

  江海潮立刻跳起来,气得脸都红了:“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跟他讲啊?多丢脸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下大家总算勉为其难地相信了,青春少年样样红,谁还不要个面子呀。

  冯雪难掩嫉妒之心:“你真是躺着天上掉馅饼,净沾海音的光。”

  啊啊啊,为什么她没有这样的神仙妹妹?

  海军十分给大姐做脸,特别认真地强调:“我大姐也很厉害的,我大姐还出书呢!一中肯定是因为我大姐厉害,所以才让她去上课的。”

  他眼睛扫视一圈,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你们谁比我大姐更厉害吗?

  好吧,这点大家要承认。好歹江海潮也是已经保送县中的人。

  高强喃喃自语:“还能这样?”

  嘿嘿,那他是不是也可以主动跟体校说,别等初一了,下学期他就去体校报到。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呵!他又不傻,马上都放寒假了,他现在要去体校,万一被教练抓着加练,那他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哈哈,好好玩上一个寒假,然后再去体校,就不用天天被盯着学习了。

  他越想越开心,笑得活像天上掉钞票了。结果再回过神,就瞧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看。

  笑什么笑?

  高强赶紧清清嗓子,煞有介事:“那个,我头回听说人家不要考试,还有人非得去考试的。”

  江海潮瞪眼睛:“那是因为我胸有成竹,我不怕!”

  话虽如此说,其实她心里也打鼓哩。

  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在本镇上好学生,放在全县说不定也是尖子生,可到了一中,也许就是拖车尾的存在。

  不过要求是她自己提的,人家侯主任都要带卷子过来了,她总不好再打电话过去,让人家千万别来吧。

  算了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以后到一中上课,难不成人家考试她还不参加了?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况且她自认为也没那么丑哩。

  为了自己主动求来的这场考试,连着几天江海潮都没敢放松,上课时也一门心思地看初一上学期的书。

  陶老师从卢艳艳他们口里知道了考试的事,还特地叮嘱了一回江海潮,好好准备,别丢了学校的脸。

  江海潮真是头回真切感受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完全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饶是她心里叫苦不迭,等到礼拜六一大早爬起床,她还是咚咚咚地先跑回家去找杨婆奶。

  她得去大棚里采点草莓。到时候她写试卷,不能让侯主任干看着呀,好歹请人家吃点草莓,她家的草莓可甜了。

  婆奶奶和家公爷爷都已经出去卖早饭了,家里只是杨婆奶一个人。

  她听说人家一中的主任要过来监考的事,直接一巴掌差点没把江海潮给拍趴下。

  “你个死妹头,怎么不早点讲?什么都瞒着大人。”

  江海潮嘟嘟囔囔:“我考试又不是你们考试,跟你们讲有啥用?”

  她现在都后悔跑回来了,如果考不好,肯定会被杨婆奶叨叨叨的。

  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去田里了。

  她不找杨婆奶还不行,因为大棚上了锁,防止晚上门开了,里面的草莓和洋柿子都冻死掉。

  江海潮被骂了一路头都疼了,恨不得能半路逃跑。

  结果一到田里看见大棚,她傻眼了:“婆奶奶,锁怎么开了?”

  两人对看一眼,赶紧往里面走。

  狗日的王八蛋,肯定是贼。

  风再厉害也吹不开锁。

  地上丢了个篮子,红彤彤的草莓都滚出来了。

  显然这贼还没出去。

  江海潮二话不说,拎起了铜脚炉。为了保证大棚的温度,晚上除了要给棚子盖草帘以外,大棚里面也要烧炉子,好叫烟带着热量在棚子里转悠。

  现在脚炉烧了一夜,里面的稻子壳已经烧完了,正好给她当武器。

  杨婆奶则干脆拎起了锄头,逮着人就直接来个猛的。

  祖孙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大棚里高高挂起的洋柿子,还有能遮住人脚的草莓,当真很能藏人呢。

  两人往前走了足有10米远,才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草莓都叫他给压烂了,全是红汁。

  即便如此,也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郁酒味。

  江海潮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脚踹:“起来,你个小偷!走,去派出所。”

  结果被她踢的人一动不动。

  江海潮心里一咯噔,凑近了一瞧,伸手一探,吓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呀,这是个死人。

  腊月初十,早上7:30的太阳也明晃晃的了,照在人身上挺舒服。

  但江海潮感觉自己已经被冬天的寒风给吹木了。

  她第101次后悔,为什么不趁着天灰蒙蒙的时候就来大棚。这样田里没人,她跟杨婆奶看到死人,直接抬了丢进大沟好了。

  对,这就是她看见死人吓得大喊大叫,结果把王佳佳她爸给招来后的第一反应。

  如果没人在的话,像王铭铭他爸小福生这种人嫌狗憎的鬼东西,直接丢进河里多好。

  反正他一天到晚发酒疯,掉进水里淹死了再正常不过。

  总比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他死在自家大棚里强吧。

  周警官还在大棚里看尸体,外面围着几个看热闹的人都伸着手指头指指点点,不时有人把目光落在江海潮脸上。

  王佳佳她爸伸头朝大棚里张望了会儿,转过脸来安慰她:“妹头别怕,你赶紧上学去吧。”

  他也算村里灵光的人了,自从镇上搞了农家乐,每个礼拜都有人来村里买菜,加上修远家每天都收菜,他家稻子割了以后就没再种麦子和油菜,而是直接种了辣椒、包菜、大白菜和茼蒿、萝卜等等八九种菜,可比种粮食赚的多。

  结果今天早上他下田,就撞上了事儿。

  刚好这会儿周警官出来了,一边走一边说:“怎么死的呀?闷死掉的呗。里面烧着火又是一氧化碳又是二氧化碳的,还不得憋死了。”

  他看见江海潮也眉毛一皱,相当不高兴地呵斥:“你个妹头杵在这儿干嘛?赶紧上学去!”

  江海潮掉头就跑。

  她不是去学校,她得赶紧去找卢艳艳她爸,好把局势给控制住。

  死人了,这可是大事。

  王福生家里肯定不会放过他家的。

  这就好比人好好开着车,有人突然间冲上来撞死了,你开车的敢不赔钱试试,人家里头能把你车给掀了。

  王福生的老婆早就被打跑了,剩下一个王明明比她都小,顶不了事。可他有哥哥,他哥哥肯定会咬着自家不放的。

  而所谓死者为大,村里人也肯定会站在王家那一头,帮他们说话。

  江海潮可不想当冤大头。

  一个贼偷东西的时候死了,关主家什么事儿?难不成还怪主家有钱,才把小偷勾引来偷钱了吗?

  她撒开脚丫子往前跑。她必须得找到能帮自家说话的人,替自己家撑腰。

  见到卢爸爸时,她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地说了事情经过,听的旁边的镇长都脸色严肃起来。

  江海潮直言不讳:“现在肯定不能让他家闹。马上游客都过来了,闹起来叫外人知道大棚里死了人,影响多坏呀。如果有记者刚好下乡过来,把这事儿再记上一笔,谁还来玩?”

  镇长和卢爸爸二话不说,走走走,赶紧过去吧。

  都是基层干部,谁还不晓得农村的行事风格呀。

  发生这种事,闹腾肯定是要闹腾的,不闹得天翻地覆才怪呢。

  别的不说,虽然王明明那个爸爸有了等于没有,甚至比没有更惨。但有他在的话,好歹小孩名义上还有人管。

  他死了,王明明归哪个管?

  就算小福生的兄弟讲良心,不发死人财;他起码也得在家公爷爷和婆奶奶身上咬下一块肉,好用来保障王明明今后的生活。

  可就像江海潮说的一样,其他时候闹就闹吧,反正这种事情永远少不了。

  但今天坚决不行,家丑不可外扬,哪怕是装也要当着外人的面装出来一派其乐融融的乡村美景图。

  这个瘟生,非要礼拜五晚上偷草莓,存心找事。

  江海潮腿长,跟着两个大人一点都不落趟。

  他们一路急行再跑到大棚边上时,惊讶地发现不仅看热闹的人不见了,连尸体都没了踪影。

  大棚的门也锁上了,江海潮往里面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应。

  周伟他爸看到人,立刻扯着嗓子喊:“回家了,已经抬回家了。”

  两个干部跟一个小学生都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动作竟然这么快。

  三人不约而同想到,难不成是王家人已经抬着尸体去江家堵门了?

  要死了,那还不晓得闹成什么样呢。

  周伟爸爸摇头:“我也搞不清楚呀。”

  他跟着一块往村里跑,路上还安慰江海潮:“没事,大家都讲理的,小福生是个什么货色,哪个不晓得呀?他们家不占理。”

  可是人跑到江家门口,院子门虽然没锁,但家里没人。

  修远大妈从自家出来,看见江海潮立刻头疼:“你又跑来跑去干嘛呀?赶紧去上学呀,都几点钟了?”

  大人们众口归一,全都催促她去学校。

  但江海潮怎么可能走?这事处理不好的话,后患无穷。

  她又硬跟在大人身后跑去小福生家。

  他家可真破呀。

  虽然现在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还是瓦房和平房,但像他家一样家徒四壁的,当真少见。

  毕竟村里人穷归穷,像小福生这样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也是稀罕。人家穷的叮当响的五保户都要在房前屋后开地种菜呢。

  可他家呢,真是没办法提起嘴。

  小福生已经被抬回床上,身上盖了白布。

  他哥哥脸色铁青的站在旁边抽烟。

  他嫂嫂坐在门槛上,一边拍腿一边哭嚎:“好好的人哦,说没就没了哦——老天爷不长眼哦,就是逼着人死哦——”

  杨婆奶的脸硬的跟石头一样,说话也硬邦邦:“他要是在大棚里干活摔死了,倒还能说道说道。他那是做贼闷死了,白祸害了我家草莓。”

  小福生的嫂嫂嚎得更厉害了,用力拍着大腿嚎啕:“这是人死咯……你的魂过来看看哦,这是活不下去咯……”

  “婆奶奶!”江海潮挤到前面,满脸不忍心,“他家穷成这样了,他一天活都不干,赌钱赌的稻子都被拖光了,他家哪有钱赔啊?算了算了,婆奶奶,就当偷的草莓让他当个饱死鬼得了。”

  屋里的大人都一噎,连镇长和卢爸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家人这是怕拿不出钱来赔吗?他们是要人赔钱!

  江海潮还滔滔不绝,满脸疑惑地看着小福生的嫂嫂:“大妈,你哭什么呢?这是好事啊。他以后再也不会赌钱了,不可能把房子赌输了,也不能再打王明明了。他也不能再偷你家的菜和鸡鸭,你家能有鸡蛋鸭蛋吃了。大妈,你以后都能放心了。”

  小福生的嫂嫂被噎得拍大腿的手都抖了一下,嚎啕都不晓得该继续往哪个方向嚎。

  江海潮又满脸诚恳地看一下小福生的哥哥,用一种极为庆幸的语气直抒胸臆:“大大你也放心唻,王明明他爸爸死了,就不会打死王明明了。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他家会绝后了。将来你走了到地底下看到爷爷奶奶,也不用没脸见人了。”

  小福生的哥哥连烟都抽不下去了。

  他张嘴想呵斥,可江海潮个子虽然高,却是正儿八经的小字辈,还在上小学呢。他一个大人能对着小孩破口大骂吗?

  他只能怒目相向:“你个妹头懂什么?表胡说八道,喊你家大人来!”

  结果这话捅了马蜂窝,杨婆奶立刻跳起来:“我不是人啊,当我是死人啊!”

  她唾沫星子喷了小福生哥哥满脸,逼得后者连连往后蹬。

  外面传来了高门大嗓:“造孽哦!这样小孩怎么活哦?明明你赶紧进去,送你爸爸最后一路哦……”

  地上多了道阴影,王明明跟个小鸡仔似的,被大人推进了屋。

  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到了床前,半天没伸手拉下白布。

  旁边有人在喊:“你哭噻,娃娃哎,你快出来就好了。”

  可明明真的哭不出来。

  他上一次见爸爸还是在江家小院,他爸过来找茬,想从杨婆奶手上弄钱。

  当时他跟李涛两个人看的都紧张死了,当然不是紧张他爸,而是害怕他爸会打杨婆奶。

  可没想到被打的落荒而逃的人竟然是他爸。

  他一直觉得他爸像一座山,不是能依靠,而是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山。

  因为从小到大,好像所有人都拿他爸没办法。

  他爸打他妈,不管是大大还是大妈,或者那时候还没死的爷爷奶奶,都只能骂他爸,却没有一个人能拦住他爸。

  于是他妈被打跑了。

  他爸打他的时候也一样,他们骂的一个比一个凶,可是谁也没能护住他。

  他想总有一天他要么跟他妈一样跑了,要么就是被活活打死了。

  可他还这么小,根本没人找他干活,他跑了也是饿死的命。

  那就只能等待被打死的那天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有人站出来把他爸打的狗血淋头,不是因为他爸赌钱输了不还债,而是因为他爸又找他的麻烦。

  杨婆奶打跑了他爸,回来还跟他保证:狗日的,来一回老子打一回。

  李涛都看傻了,当时还拉着他胳膊小声说杨婆奶讲错了,她不应该自称老子,她应该自称老娘。

  人家奶奶都是这么叫的。

  王明明却觉得不管是老子还是老娘都无所谓,有所谓的是终于有人保护他了。

  他再也不用怕被他爸打了。

  现在他爸躺在床上永远动不了了,旁边的大人都让他哭,可他怎么也哭不出来。

  他甚至感觉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因为即便杨婆奶保护了他,他还是害怕呀。

  杨奶奶已经年纪很大了,头发都白了。

  等她老的跟敬老院的奶奶们一样时,她就打不动任何人了。到时候他爸肯定会报复的,打的比现在狠千倍百倍。

  以后他们再也不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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