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这是招女婿吗?
邹澜的心理素质谈不上多强大。
江海潮威胁要报警的时候,她就慌了,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交代了自己干的事。
寒假结束之后,试衣间的生意没有一落千丈,而且因为大学生陆续返校,所以热度一直维持的不错。
一开始邹澜对现状颇为满意,但是有一次她去菜市场买东西时,发现旁边有家裁缝店。
客人拿着杂志图片过去找裁缝,那老裁缝就做出了和图片上一模一样的衣服,连手工费加原料,一件挺拿得出手的风衣,只要100多块钱。
邹澜记得清清楚楚,同样的衣服在商场专柜里,开价500多。
这意味着这件衣服的利润起码达到了300多块。
当时邹澜的心就怦怦直跳,她一直想批发公主日记的衣服来卖的。
过年的时候,本来是个很好的开口时机,但是因为她自己擅自关了试衣间的门,所以她在江海潮面前心虚,一直没敢提这事儿。
之后试衣间重新开门,她倒是找机会试探过口风,结果被一口回绝,让她相当悻悻。
现在看到新的货源,她那颗心啊,顿时痒的不行。
要知道她给公主日记卖衣服,一件衣服才两个点的提成。相当于卖500块她拿10块钱而已。
可如果是她自己从裁缝手上拿货源,100多块的钱的衣服卖500块,她能赚300多呢。
于是她立刻跑回宿舍,拿了本日本服饰美容杂志过去找裁缝,询问做一件同样的衣服要多少钱。
她能考上大学,就代表她智商不低。
她特地避开了和公主日记相同的款,是因为她害怕同样的衣服摆在一起,顾客能够察觉到裁缝做出来的和工厂出产的不一样。
双方讨价还价,邹澜一口气下了10件衣服的订单,把价格压到了100块。
等裁缝赶工把衣服做出来之后,邹澜就将它们偷偷地拿回了试衣间,挂在衣架上一块儿卖。
她被迫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越说越羞恼,到后面甚至直接恼羞成怒:“当初你说我没钱,批发不了衣服。我现在能拿出钱进货了,你还是不批衣服给我卖。我对店里掏心掏肺,挖空心思想着怎样多卖点衣服。……”
江海潮冷眼旁观,半点与她共情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邹澜发泄完了,她才轻飘飘地抛出句:“所以,你没拿提成吗?你在省城和店里都上过班,两边提成的差异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拿到比店里多的多!你要不明白这件事的话,为什么正月初五就坚持回省城卖衣服?”
邹澜激动地强调:“我做的比他们多的多,衣服卖的好,是因为我绞尽脑汁想办法打开了销路。”
江海潮直接呵呵,直接放弃了给对方留脸面的想法:“这话你信吗?如果你真相信自己的能耐,为什么还要把这些衣服偷偷地塞到公主日记里来卖?你完全可以把它们拎出去单卖呀。你自己也说了你现在有钱,不管是租门面还是摆地摊都可以。
因为你清楚,不扒着公主日记,不打着公主日记的旗号,你根本没能耐把它们给卖出去。
市面上卖不掉,只能砸在手上的衣服难道还少吗?
卖衣服真这么简单的话,你为什么不一上大学就开始挣钱?当时我还说可以给你提供货源。”
她越说越心痛。
虽然他们跟邹澜是通过李磊哥哥才认识的,但因为大家都是女孩子,她反而对邹澜姐姐充满了期待。
那个时候,他们还指望邹澜姐姐能够早早在省城打开一片天,然后他们源源不断地给她供货,从中赚个差价,大家双赢。
他们这么信任她,结果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一件衣服两个点的提成你还嫌少?你问问你的同学,她们愿不愿意接手你的活?”
事情闹得这么大,原本在屋子里吃饭的人也跑到院子里来了。
那两个帮忙的姐姐发出惊呼:“这么多钱啊?两个点啊!”
呸!邹澜这家伙真不实在。
之前她们问她的时候,她都是含含糊糊说,卖一件衣服也就赚一两块钱的辛苦费。
所以一个月给她们开200块钱的工资,她已经尽力了。
舍友因为是兼职,上班地点就在校园里,又不需要像做家教一样在路上奔波,所以对这个薪酬感觉还好。
最起码的,生活费不是问题了。
谁知道她们还在温饱线挣扎的时候,人家直接昂首挺胸迈进小康不说,一路朝着万元户的方向狂奔了。
这厢一对比,未免太刺激。
舍友愤愤地指责邹澜:“你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你换一家店打工试试,这么高的工钱,谁搭理你呀?”
邹澜的脸涨得通红。
女大学生的自尊心还是会间接性上线的,此时此刻她就恨不得在院子里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江海潮不想把时间花在无谓的扯皮上,直奔主题。:“这样的衣服,你总共卖了多少件?”
“没……没几件,就两三件。”
江海潮眼皮子都不撩一下,直接上大招:“你说实话,卖假货可是一罚十。两三千的问题我解决了,后面找上门的你自己想办法。”
“10件,裁缝只来得及做了10件。”
其实她又下了10件衣服的订单,准备等今天江海潮查完帐之后,晚上她再过去拿的。
江海潮目光灼灼:“你肯定?如果再有其他的,我真不管的。”
邹澜赌咒发誓,就是10件,实际上她开始做这事儿也没几天啊,就直接叫抓了个正着。
“钱呢?一件衣服532块,十件就是5320块,把钱都拿出来。”
邹澜抿了抿嘴唇,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没钱。”
江海潮甚至都不想再看她:“钱花在哪儿了?”
“买手机了。”
大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手机多贵呀,妥妥的奢侈品,电视上的大老板的标配。江海潮自己这个小老板都没手机呀。她当初掏钱买BB机还心痛了好长时间呢。
结果挖墙脚的人当真不一样,那叫一个大方,说买手机就买手机。
现在的大哥大跟金子做的也没多大差别了,一个得上万块呢。
邹澜慌忙强调:“没有,7600,就花了7600而已。”
而已,7600块还叫而已,江海潮真想甩她一脸呵呵,好大的口气。
不过她实在是懒得再废话,只提要求:“手机呢,把手机拿来给我。”
然而连这个要求邹澜都没办法满足,因为手机不在她手上,手机也不是买给她自己的,而是买给她男朋友的。
“他去美国人的公司应聘,没有手机的话,实在太不方便了。”邹澜拼命地解释,“请你相信我,我后面一定努力工作,尽快把这钱还给你。”
江海潮奇怪:“可你卖衣服到现在的提成,远远不止7600块呀。”
单是正月初五到开学的日子,她就狠狠地赚了一笔。
7600块的手机,她正常拿到手的提成,并不是买不起。
邹澜的脸简直要贴到胸口了。
她堂堂正正挣到的钱的确可以买手机。但是买完手机要交入网费,平常话费也不是小数目。另外去外企应聘,起码要准备一身光鲜的行头吧。稍微好点的西装一点都不便宜,一套加上衬衫皮鞋就要以千为单位。
除此之外,请客送礼难道不要钱吗。
哪怕成功应聘之后,为了工作需要,买台电脑也是必不可少的。
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她完全是被逼着想办法多挣钱的。
江海潮听到后面直接笑了起来:“姐姐,你们家是招上门女婿呀,你可真厉害。”
邹澜整个人都变成了煮熟的虾子,腰挺不直,从脸到脚脖子红得发烫,又羞又恼:“你别胡说八道,什么上门女婿!”
哪个有能耐的男人会当上门女婿吃软饭?她男朋友可是青年才俊。
她男朋友大她三岁,当初她就是在她男朋友的鼓励下才考上的县中。后来留在本省上大学,也是为了他。
本来她以为只能将对对方的爱慕藏在心底。因为她男友太优秀了,他们也蛮久没联系了。
没想到去年冬天省城搞大型招聘会,她男友过来找工作,两人意外在试衣间遇上了。
更没想到寒假的时候她过去找他玩,男友主动捅破了窗户纸。
她从来没体会过那样的幸福。明明是寒冬腊月,整个世界却像盛开了鲜花。
小学生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哪怕是高强这种被女生写过情书的角色,都没办法感同身受邹澜的幸福,反而觉得她多少有点病。
既然不是招上门女婿,那有这么上赶着倒贴的吗?
她自己都没手机用,竟然还给别人买手机,而且是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当真是为爱痴狂,可以直接送疯人院的那种。
江海潮瞥了眼情绪依然激动的邹澜,心里只冒出了一个词,英文单词,cheap。
她总不能直接说邹澜很廉价吧。
虽然她觉得邹澜的行为跟那种跟人私奔,最后大着肚子回来,婆家一分彩礼钱不给,反而要她倒贴大笔嫁妆才允许她进门的神奇姐姐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啧啧但凡这种人自己有能耐挣钱养着小白脸也就算了。慷他人之慨,除了不要脸,她想不到其他任何的形容。
“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把手机还过来。不然的话,我只能报警了。”
邹澜慌了:“求求你,千万别报警。”
江海潮真是各种无语。
要说邹澜聪明吧,瞧瞧她办的蠢事儿。要说她蠢吧,偏偏她又有知识储备,知道自己的行为实际上是卖假货,真闹大了后果很严重。
“不报警也行,那跟你学校谈谈。要是你被开除了,我也没办法。”江海潮横了她一眼,“愣着干啥?打电话啊!把手机要回来。”
邹澜叫吓到了,说实话,对她来说,被开除比让警察抓了还可怕。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大学生的身份。
她被硬逼着,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打就在窗户外面的公用电话。
因为离得近,它已经承担起试衣间私用电话的职责了。
邹澜原本还绷着,结果一听到男友的声音就委屈劲儿爆发,各种哭哭啼啼。
可是不管她怎样哭诉,那边都没松口的意思。
江海潮在旁边听的只想翻白眼,她决定收回之前对邹澜的评价。这姐姐绝对能排进她见过的蠢人里的top10。
都这时候了,连撕逼都不会撕,她还能干点啥啊?
哭个屁!
该哭的人是她爹妈。
用杂志上骂人的话来说,就是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把娃给丢了,把胎盘给找回来养了。
江海潮伸手拽过电话筒,劈头就是一句:“也就是说,邹澜被大学开除了,你也不在乎?”
“怎么能说不在乎呢?我现在真的走不开……”
江海潮才懒得跟捞男多啰嗦呢(没错,有捞女就有捞男,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捞男。搁在旧社会,肯定是上海滩上的拆白党。),她直奔主题,“OK,既然邹澜死不死无所谓,咱们就谈谈你吧。听说你找了个好工作,美国公司啊,恭喜恭喜。要不要我们去你公司替你宣扬下你的伟大爱情啊?你的女友为了帮你以最美好的形象进公司,卖假货……”
“你别胡说八道!”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急了,“你这是诽谤!”
呵,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果然不晓得疼。
江海潮冷笑:“是不是诽谤,相信贵公司会调查清楚的。我听说外国公司特别看重员工的人品,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呢?”
那头的人还色厉内荏:“你吓唬谁啊?”
“我谁也不吓唬,我们家外国朋友多了去。信与不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她可没吹牛,冯爸爸常年跑海轮,怎么可能不认识外国人。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晓得害怕了,松口说把手机还回来。
“立刻,马上,现在就动起来,最迟今晚必须得送到。还有你那一身行头,西装裤子皮带一个都不能少!”
那男的还没说话,原本闷声不吭的邹澜却冒出句:“那是我本来就该拿提成。”
一时间,江海潮只庆幸自己得亏不是邹澜的亲妈,否则绝对能当场气死。
再想想,谢天谢地,她也不是自己的小伙伴,否则她哪怕打断她的腿,都要把人拽着不许瞎跑。
现在嘛,呵呵,神仙都救不了该死的鬼。
“闭嘴!一赔十,你还欠五万块呢。”
她扭过头继续对着电话筒吼,“今晚要是还不回来的话,那你想去的公司和你们学校,都等着听你美好的爱情故事吧。你论文答辩完了吗?你毕业证拿到手了吗?”
挂了电话,江海潮上上下下地打量邹澜。
小学生对大学生的滤镜,已经碎得稀烂。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书上的道理真不是废话,智慧和知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你自己想想看,去年年底,你男朋友到试衣间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这儿卖的是女装,正常情况下,除了陪女朋友陪姐妹陪女儿陪老婆,哪个男的会跑过来?就算关系再好的朋友,高强,你愿意花个把小时,陪我买衣服等我化妆吗?”
高强吓了一跳,拒绝三连:“别别别,我不要!”
他疯了,他宁可在书店里找杂志看。
江海潮冷笑:“反正我孤陋寡闻,卖衣服到今天,从来没看过普通朋友男的陪女的慢慢挑衣服的。”
但凡脖子上还支棱着个脑袋,都能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男的是跟一个关系亲密的女的一块儿过来的,他之所以对邹澜突然间变的热情,因为发现了她在做生意,挣了不少钱。
他这一届大学生还不要交学费,大学生活想必挺滋润。现在国家不包分配了,他想找个好工作,得花钱包装自己。
这不就是现成送上来倒贴的钱袋子吗。
大人们从未明确的告诉过江海潮,一旦女人开始给男人花钱,那她的一生注定了要走向不幸。
但是她没少看中外名著,她会归纳总结呀。
不管是杜十娘还是茶花女,不管是欧也尼·葛郎台还是包法利夫人,她们的悲剧就是从给男人花钱开始的。
邹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讷讷道:“我以后……”
“别以后了,就现在。”江海潮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推到她面前,“写吧,把这件事的经过写下来,签名盖手印。”
邹澜吓了一跳,声音拔高了八度:“这已经答应把东西还回来了吗。”
“所以你就觉得你没犯错了。”江海潮白了她一眼。
大学生的光环散尽,这人在小学生眼里也就是个普通人嘛。
拿她的钱干活的人,难道不应该跟着她的规矩走吗?
“放心,虽然你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但大家好歹相识一场,我们总不好对你赶尽杀绝。”
“那还写什么经过呀?”
江海潮冷笑:“因为你有前科呀,你才背叛了我们呢,我们怎么知道你后面会不会再倒打一耙?快点写,没空跟你墨迹!”
邹澜面皮紫涨,咬着嘴唇看着纸跟笔,迟迟不动手。
江海潮又威胁她:“你要不写的话,那我们现在只好去学校把这件事情掰扯清楚,省得后面反而成了我们的错。”
两个舍友都怀疑江海潮真能把人拽去学校,赶紧开口劝邹澜:“写写写,快点写吧,闹大了还是你吃亏。”
邹澜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抓起笔。
第一遍她避重就轻文过饰非,要江海潮推回去重写。
第二遍她还是不情不愿,各种春秋笔法,江海潮也不说押人去学校了,直接喊高强去打电话报警。
吓得邹澜这才消停,老老实实一二三四五交代了。
江海潮从头看到尾,勉勉强强表示满意,让邹澜签了名。
盖手印的时候因为没有印泥,邹澜想跳过这件事,但是江海潮态度坚决。
最后是她舍友去学校团委借了印泥,愣是让她盖了右手的食指印。
江海潮郑重其事地收起了这张情况说明,安抚了句面如死灰的邹澜:“你要是后面不找事的话,我们也不会把这东西公之于众。可你要是给我们找麻烦,不好意思,别怪我们不客气。”
她手一伸,“把房子钥匙拿出来吧。”
邹澜惊惶地抬起头,似乎还回不过神来。
江海潮真觉得奇怪:“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你不会以为说句对不起,把东西还回来,这事儿就过去了吧?”
老天爷啊,都说小学生天真,怎么大学生也这么天真。
这不叫天真,叫愚蠢的吧。
邹澜的一张脸已经说不清楚究竟该用什么颜色去描述了。她失魂落魄地掏了钥匙,走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地上。
江海潮也没过去搀扶,而是跑去打电话给房东,借口房子钥匙丢了,怕被人捡了以后会上门偷东西,所以想换锁。所有的费用由他们这边来承担。
高强傻乎乎地问:“钥匙她不是都还回来了吗?”
周雪莹感觉好无奈:“要是她配了备用钥匙呢?”
好吧,哪怕小学男生对女大学生姐姐的滤镜再厚,他也现在也不敢说邹澜肯定不会做这事儿。
他只好问摆在他们面前的大难题:“他走了,咱们的试衣间怎么办呀。”
这事儿的确让人头痛,他们真的抽不出人手来了。
现在县城的花店是小伟哥哥赶鸭子上架在看着,他已经愁得快秃头了。
好像所有人都有活干,实在分身乏术。
周雪莹帮忙出主意:“要不请冯雪妈妈过来坐镇一段时间吧,先对付过去。”
江海潮摇头:“不行,县城跟省城不一样,县城的客人很需要人帮她们做造型的。”
省城到底是大城市,时髦的人多,她们更加喜欢自己化妆。
所以两厢比起来,县城反而更加离不开冯妈妈。
而且这学期就要考县中了,估计冯妈妈也舍不得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离开冯雪。
“那要怎么办?”高强真是头疼,甚至异想天开,“要不让海音到省城来上学吧,正好把你这个家属也捎上。你放学就过来看着。”
想法很好,小伙子,你注意人身安全吧。
保不齐你哪天走在街上,就被一中的老师套麻袋,直接拖到巷子里一顿捶。
呵呵,这种明目张胆撬墙角的行为,你对得起你在一中食堂蹭饭吗?
海音有点为难,她在一中待的挺好的呀,老师和同学对她多好。
“别听他瞎说,这是什么馊主意啊。”江海潮摸摸妹妹。
转学哪是一两天就能办好的事儿?
他们现在就得赶紧提出过顶大梁的人来。
江海潮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屋里两个大学生姐姐的脸上。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来买衣服的客人多了,她们在忙着做生意。
小老板进屋,看着客人们去试穿衣服的时候询问两个姐姐的意见:“要是把这里交给你们管,你们能管起来吗?”
两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才转头看江海潮。
那个叫夏露的姐姐,也就是卖花给江海潮的研究生姐姐的妹妹,直接开问:“还是两个点的提成吗?”
“没错,要怎么办你俩自己决定。”
两人顿时像刮彩票中了大奖一样,笑逐颜开。
尤其是夏露,她能说这个寒假她对她姐究竟有多羡慕嫉妒恨吗?不过是少放了十来天,哦不,是二十天的寒假而已,她姐直接变成了万元户。
除了卖花给湖港镇拿的抽头之外,她姐还通过把捧花盆栽批发给来林大花木基地拿货的大花商,赚得盆满钵满。
她真是后悔死了,她应该死活赖着她姐身边,哪怕是干那种一天一百块的小工也行啊。
现在总算挣钱的好机会落到她手上了,哪怕拿刀砍她的手腕子,她都不要丢。
“当然行。我们保准把这里管的妥妥帖帖的。”两人争先恐后地保证,“我们肯定不会吃里爬外的。”
江海潮点点头,丑话说在前面:“肯德基的特殊客人知道吧?我们也会安排这样的特殊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抽查。到时候发现问题可别说我事先没通知过呀。”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又齐齐保证:“没问题,我们肯定好好做事。”
这就是个子高的好处,哪怕江海潮一张脸还稚气未脱,但她往人面前一站,这两个姐姐就不敢把她当成普通小孩看。
江海潮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就拜托你们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多了一句嘴,“如果有机会的话,麻烦你们劝劝邹澜,他那个男朋友不是东西。”
两人赶紧点头答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俩虽然没谈恋爱,但也知道打着谈恋爱的房子,从你兜里掏钱,还一掏掏那么多,那肯定有问题。
店里的客人变多了,大家没空闲聊,赶紧投入到卖衣服的事业中去。
周雪莹找了个机会,凑到江海潮身边,没憋住自己心里的疑惑:“你怎么没多劝劝邹澜。”
要说劝人的话,就江海潮这张嘴,一个绝对能顶仨。
备受信任的人却摇头,直言不讳:“我不行,我劝了没用,因为她看不起我。”
啊,这叫什么鬼话?邹澜有什么了不起,她凭什么看不起江海潮啊?
“因为她是大学生啊。”江海潮叹气,说了暑假在鞋店的事。
当时因为李磊和邹澜他们几个大学生的存在,鞋店的生意特别好。
好多人都是冲着他们才去掏腰包的。
“大概就是这事儿,让她认为大学生的身份是金字招牌,在我们面前高人一等。”
周雪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张张嘴巴,到底说了心里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江海潮摇头,正色道:“寒假的时候,她一声招呼不打,直接试衣间的门,跑出去玩。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去步行街晃悠。你说她但凡把我们当回事的话,敢胆子这么大吗?”
周雪莹到底是干部子女,对有些事情要比一般的小学生更敏锐。
邹澜在她看来,就是各家单位放在其他地方办事处的负责人。
这样的人会不会翘班,当然有可能。
但他们绝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公然打领导的脸。
而邹澜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是受人管的。她以为她是试衣间的老板。
周雪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才冒出一句:“所以你安排她舍友接手试衣间?”
江海潮点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现在是的确腾不出人手来。
况且邹澜引以为傲的是什么呢?一个是她的大学生身份,第二个就是她有卖衣服的经验。
这放在眼下所有做服装生意的人堆里,似乎挺稀罕的。但实际上根本谈不上有多稀奇。
最起码的,她这两个舍友有什么比她差的呢。
高强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顿时幸灾乐祸:“看她还有没有脸见人。”
以后有她哭的日子在后面呢!
江海潮却没有跟着小伙伴一块儿笑,相反的,她忧心忡忡。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邹澜已经体会到了服装行业的暴利,哪怕没那个男朋友需要供养,也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赚钱的营生。
100块钱问人家裁缝做的衣服,没了“公主日记”的金字招牌,五百块钱卖不掉,那如果是两百块钱是不是一百五呢?
跟日本杂志上的衣服一模一样啊。
由不得消费者不心动。
小伙伴们听傻了,连海音都忍不住问了句:“大姐,那我们怎么办呀?”
打价格战,就从来不是他们干的事儿啊!
江海潮摇头:“不怎么办,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要她不找我们的事儿,就随她去。”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干吗?”
“当然不行。”江海潮重重地叹了口气。
为了杜绝麻烦,看来以后他们都不能直接用杂志上的图了。
只能靠淘衣服和她自己设计了。
唉,希望妈妈和舅妈能够给力点,多给他们寄点时新的衣服,不然她肯定会江郎才尽的。
高强听了直咂嘴,十分不满:“那可真便宜她了。”
给他们找了这么多事儿,全身而退不说,居然还能接着靠这招挣大钱。
“那可未必。”江海潮意味深长,“她能拿着图找裁缝做衣服,其他人不能找吗?”
既然图的是便宜,为什么不找更便宜的呢?非得让她赚这份差价?
她这个生意能做到哪天,还真挺难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