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没那么多花
没错,这两个小姐姐都是初三学生,不打算参加中考的那种。用二十年后的话来说,妥妥的九漏鱼。
可这倒不是她俩不思进取,自甘堕落;而是现在农村初中的升学率太低了,即便参加中考,能升学的,也不到一半人。
其中缘由,有城乡教育水平差距的因素,也有政策倾斜造成的后果。
比如说湖港镇初中的孩子,虽然跟城里学生用同一张中考卷,但哪怕他们是市中考状元,也不可能考上一中。
因为按照政策要求,发到他们手上的中考指南上压根没有市区高中的代码,志愿表里也没相关选项。
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县中和县二中,其次是乡镇高中。可自打公社高中停办合并之后,有乡镇高中的,据江海潮所知,本县只有三所。
眼下,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全国80%的人口为农业人口。江海潮也模模糊糊感觉本地农村学生的总数是城市学生的好几倍,可对他们开放的高中大门却不到后者的一半。
这种嘴大肚子小的情况,直接导致了农村学生的高中录取分数线要比城市生源高了足足近二十分。
简而言之,充分体现了《道德经》里所言的: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湖港镇初中都已经把“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当成圭臬了,每年能考上中专和高中的加在一起,全年级六个班三百来号人,总数也不超过三十人。
至于剩下的,要么读几年技校或者成-人教育,毕业等于失业,出来再找地方打工;要么直接放弃中考,想办法出去学门手艺。
当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的时候,初三升学无望的学生在最后一学期放弃中考离开学校再正常不过了。有些学习不开窍的,甚至初二就走了,到时候想起来就回来拿一张初中毕业证书,想不起来也就算了。反正这张文凭也不能帮他们敲响哪扇金光灿灿的门。
这两个姐姐就是放弃派。
但江海潮真没觉得她俩废物什么的。
她俩是秋月姐姐的同学嘛,用秋月姐姐的话来说,她俩学习挺认真的,但就是学不好,没办法的事。家里条件也不允许她们再在学校一年年地赖下去,不如早点出来找点事做,好歹也养活自己啊。
江海潮也觉得她俩挺努力。
陶老师安排她俩学打字,五笔的,要背字根的那种,两人愣是在一个礼拜的时间里背会了,又找人借了小霸王学习机练会了打字,哪怕速度慢点儿,好歹也算会了啊。
所以现在,小姐姐俩紧张成这样,江海潮挺不好意思的,还冲她俩安抚地笑笑:“没事,你俩赶紧干活吧,别耽误事儿。”
她招人不代表她要裁员啊。
她想招的是财务。
校办厂现在订单越来越多,必须得有专门的财务来管账,不然肯定要乱了。她听说财务得会计跟出纳分开来,来了两个,刚好够用。
江海潮开口问:“那你俩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她话刚落下,陶老师下课跑过来了,瞧见冯干事便笑:“哎哟,领导,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咯?”
冯干事连连摆手:“你哟你哟,又是副校长又是厂长,专门笑我这种混口饭吃的。没旁的事,给你们送人才来了。你们厂不是要招兵买马嚒,囔,正儿八经的中专生,高材生!干财会呱呱叫,绝对没问题。”
然而陶老师却一拍脑袋,直叫唤:“哎哟,你看看我这脑袋。海潮,我昨儿想着你今天就过来,没打电话跟你说一声。那个,财务人我已经招到了,老财会了,正经大厂退休的。在家闲着没事,回老家来,刚好发挥夕阳红的光和热。”
冯干事瞬间变了脸色,失声道:“啊?这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你前面也没讲。”
“不就是昨儿嘛。人家马上就过来上班了,我还要赶着把隔壁屋子收拾出来给人家坐呢。那个,领导啊,不好意思了,还麻烦你跑一趟。多谢你帮忙啊。”
冯干事还想再挣扎一下,叫陶老师连吹带捧直接给送出去。
等回过头来,陶老师才拉下脸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缺了大德,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这里塞。我呸!”
哟吼,小孩子们瞬间抬高了眉毛。
这里面好像很有文章哦。
当然有文章。
陶老师严厉警告江海潮:“以后厂里招人不过我这关你别瞎点头啊,坑死了你,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江海潮立刻狗腿地给自己正宗的班主任倒茶,好奇不已:“这两个不是中专生啊?”
“是啊。”
“中专不是很难考吗?听说比高中还难考。”
“那也要看是什么中专!”陶老师放下杯子,又没了好气,“这两个,是委培生。”
原谅小学生没见识,啥叫委培生啊?
陶老师一时间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了,索性找了个代替的说法:“你理解成推荐上大学就差不多了。”
哦——那好像的确有点明白了。
“而且你晓得他俩是谁家的吗?”陶老师越说越火大,“以前那个镇长家的公子和副镇长哥哥家的小孩。你以为一般人能拿到这委培的名额?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他俩倒是盘算的挺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祖祖辈辈都吃皇粮。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都不帮他们。”
江海潮一听立刻火大,镇长不说了,外人不知道举报信是她写的。但副镇长当初那样搞服装厂,一般人不晓得底细,冯干事作为镇政府的老人,还不知道她跟那个乌龟王八蛋有不共戴天之仇吗?竟然把那混蛋的侄子塞到他们校办厂里来。
可是不对啊。
江海潮突然间回过神:“他俩中专毕业不是直接分配当干部吗?干嘛还要来我们厂?”
啊呀呀,其心可诛啊,来了就想干财务,这是想掏空他们厂的节奏!
太坏了,这么坏的人竟然还在当干部,给校办厂挖坑。
江海潮直接捋袖子:“不行,我要去告状!镇上不全力支持我们工厂经营不说,还给我们捅纰漏。”
陶老师生怕这妹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冲了,赶紧拦住人:“也不是,他俩现在是找不到工作。今年中专也不分配了,委培生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他俩会镇上,只能在镇政府当临时工,没有干部编制的。一个月百八十块钱,想转正等着吧。现在镇上也没几个厂,到我们厂里来,起码工资要高些。”
江海潮更气愤了:“当我们冤大头还是肥羊啊,这个家伙也太坏了!”
陶老师不得不开口安慰她:“好了好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也别气,咱们不搭理他就好。对了,你电话里说的那个水晶琉璃花是怎么回事啊?”
江海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赶紧拿出包里的样品给人看:“怎么样,好看吧?这个大试管是从玻璃厂定做的,外面没有。是不是很好看啊?”
她说的眉飞色舞,着重强调,“有这个玻璃……咳,是水晶琉璃花,再也不怕干花上会落灰了。以后它肯定能取代干花插花。”
陶老师对着试管干花啧啧赞叹了回,承认它的确漂亮,很有韵味。
但是,为什么要淘汰干花插花呢?
“会落灰啊,干花又不能像塑料花那样用湿毛巾插,更不能泡在水里洗。”
“可它能用吹风机吹啊。”
陶老师无奈,领着一帮傻眼的傻孩子们去车间看。果然有人拿着吹风机在小心翼翼地吹干花上落的灰。
“你看我们这里,旁边就是农田,家家户户烧灶冒烟,现在下雨又少,肯定落灰大嘛。用吹风机吹吹不就好了,套什么玻璃罩子啊。”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帮小孩。
聪明过头,反而有点傻了。
灶膛里的烘山芋不全是灰啊,吹一吹撕了皮,不照样吃得香喷喷。
江海潮眨巴两下眼睛,难以置信地又扭头看自己的小伙伴。
结果以班长为代表的一帮美术生出的窘迫心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突然间反应过来水晶琉璃花取代不了干花插花=他们没必要再折腾这个项目=等于他们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继续设计新的的琉璃花造型了!
哈哈哈哈,真是苍天有眼,体恤臣民啊。
班长特别好心地提醒了句江海潮:“哎,你要不要赶紧打电话跟玻璃厂说一声啊,省得人家再做那一万只大试管和魔法球的订单,摆着也浪费是吧。”
江海潮用力瞪他,大哥,你要是嘴巴不上翘的那么厉害,说不定我会真相信你是在关心。
她才不能让他奸计得逞呢。
“谁说会浪费?”江海潮举高了水晶琉璃花逼到他眼前,“摸着良心讲,你说它好看不好看?”
当然好看,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有格调的好看,跟水中花是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好看。况且一刻钟前,他也是夸夸群里的一员大将,他总不能现在自己打脸。
“好看就行。”江海潮信心十足,“只要它够好看,那就肯定有人掏钱。我们能把水中花卖出去,也一定能买好水晶琉璃花。”
陶老师拿着试管花又看了回,心里已经下了价格定位:“二十吧,这个应该能卖二十。再往里面摆个小玩偶什么的,丰富下内容。”
跟小孩子们想的不一样,玻璃罩花在她看来就是个整体的摆件。里面哪怕摆上小屋子之类的都不是问题。
不过既然是干花,搭配玩偶好像更合适些,卖二十块也没那么心虚。
这样的礼物拿出去,花费不多,又心意到了,还是蛮不错的。
陶老师觉得倘若是自己的少女时代,应该会喜欢它。
当然,现在也喜欢。
哪怕是中年妇女了,还不带她爱美嚒。
她提供完设计思路便去厂里忙活了,一堆事等着她干呢。
江海潮则兴致勃勃地询问小伙伴们的意见:“哎,你们说,把十二生肖和十二星座安排上怎么样?”
她第三本绘本《公主の星座魔法》已经交稿了,正在紧张的校对中,预计六月份就发行。
对,就是这么的密集。她都感觉出版社是想通过数量来抢占住这一类绘本市场。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对星座造型的设计现在很有心得。
然而被迫上工的美术生们很不配合,班长还嘀咕:“你当是送生日蛋糕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江海潮,省城那边的更衣室还没开启送生日蛋糕模式哈。之前是因为把它当成跟店面不同类型去经营的,现在都是个体户了,交税又交费的,好像跟普通店也只差一个商铺的区别,的确可以把送蛋糕给安排起来。
她伸手叮嘱小伙伴们:“你们好好想啊,这玻璃罩底下藏着的是美丽的魔法世界,想想看它们到底要怎样设计才漂亮。”
完了,她就跑去打电话找夏露姐姐说蛋糕的事儿。
在师大附近找一家蛋糕店,跟人谈批发价,六寸蛋糕,上面配十二生肖和十二星座,不要超过15块。告诉蛋糕店,走量。另外,凭借有效身份证件生日前后一周内来买衣服都可以打88折,免费送蛋糕。
夏露姐姐痛快答应:“行啊,没问题。我知道有家店蛋糕不错,挺好吃的,价格也便宜。”
价格嘛,往下压一压,薄利多销。
江海潮又问了干花工艺品们的销量,卖的最好的果然还是干花贺卡,其次是水中花,比玩偶干花篓更受小姐姐们的欢迎,尤其她们女生楼,几乎每间宿舍都有瓶水中花。
“对了,有个批发干花贺卡的学姐问能不能也批发水中花,她准备拿出去卖。”
“可以。”江海潮答应得相当痛快,又主动提出来,“我们又生产了个新品种——水晶琉璃花,回头我请修庆哥哥给你们带过去啊,看看大家有没有兴趣。对了,那个,姐姐,你觉得什么动物的形象跟玫瑰花最配啊?”
“玫瑰?”夏露哈哈笑出声,“那肯定是狐狸啊!”
狐狸?江海潮当真奇了怪了,玫瑰和狐狸有什么关系?
夏露笑得更加厉害:“《小王子》看过吧,玫瑰花驯服了小王子,小王子又驯服了狐狸。狐狸不就跟玫瑰最搭嚒。”
哎,好像挺有道理哈。那是不是应该也把小王子给加上去啊,不然联系二者的他反而成了局外人。
初中生们瞬间兴奋,哎哟哟,这不就跟歌里唱的一样:“爱我的人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掉下眼泪。”
啧啧,三角恋啊,分分钟都能打起来的节奏。
感觉好刺激啊。
不过玩偶不能用毛绒玩具了吧。狐狸还好说,小王子做成毛绒玩具太奇怪了。最好是塑胶的。可是哪儿有塑胶玩具厂呢?
算了,简单点儿,泥娃娃如何?他们这边的土适合做泥娃娃吗?
夏露姐姐在电话那头听的快要笑死了,也不说好还是不好。因为她知道这帮小孩肯定很快又会换主意。
果不其然,不等下一秒,泥娃娃又被否决了,最新选项是木头玩具。这个不怕没材料,做好以后上了漆,保准跟《小王子》上画的一模一样。
感谢绘本,都不用他们设计玩偶形象了。
玫瑰花要怎么安排?就一朵吗?太单调了点吧。干脆还是一捧,毕竟小王子在其他星球上也看到了好多玫瑰花啊。
哈,狐狸和小王子一起看一大簇的玫瑰花,小王子思念的却还是长在他星球上的唯一一朵玫瑰花,多有感觉啊。
夏露笑得说话都颤抖了,一个劲儿表示OK。
江海潮也忍不住得意。她都想好了拿这款小王子的水晶琉璃花打头阵,直接摆书店卖,跟《小王子》绘本联动。
哈,这本书太有名了。
光是她都在书店看过好几个版本,完全对得起它世界级畅销书的名头。
虽然她还不懂啥叫IP衍生物,但从小看到大的电视告诉她,但凡哪个剧热播,响应的贴画在校门口总是卖的特别好,连明星明信片也一样呢。
想必水晶琉璃花不会差。
夏露听的超级乐呵,一个劲儿说江海潮讲的有道理。
那头有人喊她:“哎,夏露,问一下,这个是你的还是邹澜的啊?”
邹澜朝着话筒外喊了一声:“我的,当时她借了我的后来估计忘了还。哎,你怎么问这个?邹澜回来了?”
哎哟喂,江海潮的确已经决定把这人这事都翻篇了,但架不住她长着颗蠢蠢欲动想吃瓜的心啊。
那头也不晓得究竟说了什么,夏露姐姐竟然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我这边有点事先过去了啊,蛋糕的事我记住了,今天就去办。”
江海潮只好跟人道别,然后又打伯格老师的call机。说实在的,自打年前一别,除了过年过节时打电话问候外,她还真没和伯格老师怎么联系。主要是人家到省城以后还挺低调,都不怎么出来接活动。
这可不行,要加油啊。都到省文艺台连个编制都没有了,再不多挣外块怎么对得起这么大的平台。咳咳,当然,那个,他在省城的婚礼司仪圈子里闯出了名头才好带货嘛。
别以为她是在吸人家的血占人便宜哦。她这可是在为伯格老师创造机会。主持人姐姐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帮他们搞推销?除了香火情之外,最重要的当然是因为有提成拿。
漂亮话都是虚的,真金白银才是真感情。
省城的市场那么大,伯格老师可千万别浪费啊。
打完这通电话,江海潮在屋里转了圈,忍不住又打试衣间外面的公用电话,想问问邹澜的情况。可惜没人接。
杨桃他们倒是下课跑过来了,看到大姐一个比一个激动:“大姐,小麦,我们的麦子晒好了。”
江海潮和初中生们立刻来了精神。
他们可还记得“愿你在丰收的季节收获灿烂的人生”贺卡呢,一致押这款贺卡绝对会爆。
呀,晒干的小麦是这样的吗?简直就是金色饱和过度,除了在油画上外,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金灿灿的小麦。
“染色的。”江海潮哭笑不得,“五月份就割下来的小麦,还没转黄呢,晒干了也是青的。”
至于它们现在为什么变成金光闪闪的模样?毫无疑问,肯定是经历了脱色再染色的过程。
不得不说,包装过的小麦真好看啊,跟贴了金箔似的。
江海潮瞬间放下心来。
别看她当初吹的信誓旦旦,其实她也担心小麦晾干之后呈现的效果不如人意,到时候不适合贴在贺卡上。
现在一看,还担心啥呀,这贺卡光彩夺目的寓意又好,她在店里看了都想买。
江海潮立刻拍板:“OK,就它了。那个,抓紧时间生产,必须得赶在中考高考之前。马上割麦子吧,省得到时候来不及。”
她不敢乌鸦嘴,她更怕的其实是万一天公不作美,稀里哗啦下起雨来,小麦捂在田里那可糟糕了。
杨桃笑得特别贼:“大姐,你要割几亩麦子啊?”
她这么说有内涵的。
之前大姐要割麦子,家公爷爷以为她是想做撵转吃,没当回事。反正今年好多人家在麦地里套种西瓜了。
结果家公爷爷知道她是拿来晒干做花时,呀,那可真是发了大火,骂得他们狗血淋头(对,连着他们一起骂),说他们就是好日子过久了要过到头,连粮食都糟蹋。
后来还是二舅舅偷偷隔了自家的麦子给大姐做试验的。
这是必然的。
因为不管是杨家圩还是江口村,家公爷爷都没地啊。前者种了花,后者长着瓜,全是经济作物。
哼!后来大姐偷偷跟他们说,大人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粮食不能糟蹋,那为什么他们还喝酒啊?酒难道不是粮食酿出来的嚒,全是水,又没营养,粮食全叫白嚯嚯了哩。
但是大人们为什么视而不见,还有地方专门酿酒出名?不就是因为粮食酿酒能卖更多的钱吗?
现在他们把小麦变成花卖出高价,有什么不对?他们应该被表扬才对。
起码其他农民要发财第一步就是放弃种庄稼改经济作物,技术要求高,风险也大哩。不像他们,直接上种了多少年的小麦,只通过报纸上讲的那种二次加工提高农作物价值。
哼哼哼!
可惜这话她也只敢私底下和小伙伴们提。家公爷爷发火也好吓人的。
当然她不是没那个狗胆,而是单纯的害怕家公爷爷会跟电视上演的那样发火狠了就倒下中风偏瘫了,那才叫要了人老命呢。
江海潮做好心理建设,半点都不心虚,直接喊虞凯:“你家的小麦我全要了。”
大家听了吓死了。全要?虞凯家可是种了快两亩地的小麦啊(他家小麦种的比油菜更多,因为小麦栽种和收割都更简单),这可得长多少根麦穗,又能做多少贺卡?有那么多学生参加中高考吗?
“怕什么?全国那么大呢。”江海潮催促,“赶紧的啊,虞凯,跟二舅舅讲,小麦马上收割,我们得留下足够的发货时间。”
嗯,还得再招人。
不仅仅是小麦贺卡,水晶琉璃花也要新开条生产线呢,否则裹在一起太混乱了。
她咚咚咚跑去跟陶老师说这事儿,还有校办厂要招专门的财务。
把居心叵测的中专委培生踢出局,不代表厂里真不需要财务啊。她可不想生产轰隆隆,销售嗖嗖嗖,结果却看不到钱的影子。
“放心吧。”陶老师安慰她,“我讲的会计是真的,正经干到退休的老会计。人家以前在我们湖港下放过,这回过来感觉不错,想在这边养老。”
江海潮用力眨巴眼睛:“下放?那这会计最多也比我爸爸妈妈大不了几岁啊,这么早就退休了吗?”
陶老师哭笑不得:“下放的又不是只有知青,那时候疏散城市人口,好多是拖家带口一并下放来农村的。哎哟,跟你个小妹头讲不清楚。回头我把办公室收拾好了,请人过来,你看了就晓得了。出纳也有现成的,不是中专,但在成-人学校成绩还不错,过来能顶着用。”
江海潮这才放心,又提了回加生产线的事。
陶老师立刻点头答应。
这事简单,哪怕校办厂地方不够用了也不是问题。
湖港镇还空着那么多关门的社办厂呢,找间合适的租了不就行了。
至于工人,那更不愁来源。
像厂里办公室那两个专门负责接电话,发邮购的姑娘一样的初三学生太多了。他们早就放弃了中考,也有一定的文化,简单带带就能上岗干活。他们家里还会感激得亏有个地方能放着他们挣钱养活自己。
但陶老师的眉头却紧皱起来:“人跟厂房不是事,但海潮,照这么下去,我们花可不够用啊。”
他们校办厂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免费的干花来源。
不管是真正的花朵还是狗尾巴草,前者是免费回收,后者田野里到处都是,哦,还有松果。
可问题在于订单量太大了,每天从人家饭店回收来的鲜切花又是固定的。哪怕现在搭上了省城饭店的关系,能带回来的花也就这么多啊。
后面再开生产线,花要从哪儿来?
没有免费花用的话,他们自己上鲜花吗?哪怕湖港开始往鲜花小镇发展,自己种花了,那也是笔不小的成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