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给的太多了
江海潮卡壳了,顿时跟着皱起了眉毛。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难题。
虽然饭店用花在鲜切花消费市场要排在婚庆用花、开业庆典之类的后面,却是最容易实现回收的途径,也是花品质最有保障的途径。
其他的,太零散了,你总不能跑医院蹲病房,看人家送给病人的花到底什么时候被丢出来吧。
江海潮冥思苦想,不确定道:“我再跟婚庆公司说说,看他们婚礼结束之后能不能回收丢掉的花。”
陶老师直接打消了她的痴心妄想:“婚礼结束几点钟了?那么晚,谁去把花拖回来?人家婚庆公司忙了一天只想赶紧收工回家睡觉,哪有精力在原地等着?”
江海潮直接哑口无言了。这可真是大麻烦,不是不能回收,而是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太多。
陶老师看她一张笑脸皱得紧巴巴,难得安慰了她几句:“缓缓吧,慢慢来,也不用非得一口吃成个胖子。你看你当初不是说做了干花再也不担心鲜花卖不掉会浪费了嚒。起码你这个目标肯定是达成了对不对?那就行了啊,很可以很够了。”
江海潮难以置信地盯着陶老师看。
陶老师可是老师啊,老师怎么能说学生可以了够了?难道不应该是考了95分,怎么不考100分啊。全校第一,那为什么不是全县乃至全市第一啊?
永远不够才对!
现在大人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因为她已经被这样养大了。
她现在就觉得生产线得铺,新品得上。干花工艺品卖的越多越好,眼下的销量远远不够。
她还要拓展更多的销售渠道,卖出更多的产品,再起个年入百万的产业。
哪怕没有足够的原材料她也不能退!
小老板放下狠话,咚咚咚跑回头去找她的小伙伴们问技。
鲜切花不够用了,怎么办?
一中的美术生们到现在都不清楚她用的其实是饭店的免费花,所以一个个脸上全是大写的茫然:怎么可能不够用呢?夏天花开的更多,应该材料更丰富才对。
江海潮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撒谎都不打草稿:“因为我们鲜花卖得也多了。要扩大生产,得从外面进更多的货了,成本涨得太厉害了。哎哎哎,想想办法噻,不然生产要萎缩的。”
小伙伴们也感受到了生存危机。
尤其是美术生们,就跟拥有稳定工作的大人一样,别看他们嘴上天天叨叨恨不得单位倒闭再也不用上班;可实际上单位真要关门了,他们比谁都紧张。
“用野花吧,那种开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的野花。有些也很好看的,做成干花效果一点也不差。”
对对对,旁边人立刻附和。夏天草木葳蕤,春花灿烂远不及夏花绚烂。连人家大诗人都说生如夏花之绚烂,而不是春花呢。
论起野花,别说漫山遍野了,田头路边都是啊。
像那种五颜六色的酢浆草,红的粉的黄的白的,一开就是一大片,从春天能开到秋天走人。
像那种花开星星点点,仿佛小人国的雪梅落了一地的点地梅。
像那种一串串的粉红,跟挂着的小钟一样的毛地黄。
等等等等,他们能一口气指出七八种常见的野花呢。
江海潮拍板:“行,我们就采野花来做。”
虽然比不上免费的鲜切花,但起码要比他们真去买鲜切花便宜。
多了条野花的门路,她烦躁的心可算舒坦点了。
刚好办公室那边喊,婆奶奶打电话叫他们回家吃饭了,大家赶紧抬脚往江家村跑。
哎呀,他们可真是全心全意扑到花艺事业上去了,甚至都忘了吃饭的事。
等跑进村子,班长一抬头,伸手指着旁边院子:“哎,这不是广玉兰吗?江海潮,用广玉兰叶子可以做花啊,你不是做过吗?”
这个江海潮还真做过。准确点儿讲是他们班学生几乎都做过。叶脉花柔韧性好,根本不怕稍不小心就压碎了。
不过后来因为有足够的鲜切花材,也没那么多的广玉兰叶子,大家便集中在鲜花风干后再创作上了。
现在,鲜花不够叶子凑,走起?
江海潮倒是踟蹰了整整一秒钟:“不太好啊,毕竟不是真花。我们的卖点就是真啊。”
“那有什么。”美术生们接受特别良好,他们做贴画时追求的也是形似神似,“再说我们不也用松球搭配花束嘛。”
哎,做过的事心理压力就没那么大了哈。
江海潮立刻跑到人家家里,院子门开着,想敲门都无从敲起,还不如直接喊人。反正一个村里的,基本都沾亲带故。
主人家正招待游客吃正宗农家菜,土灶烧出来的那种,听这帮小孩说想要广玉兰的叶子,他家儿子二话不说就拿了梯子过来给他们摘。他妈妈还端了青团过来分给小孩们吃。
吓得大家赶紧逃之夭夭。
不跑不行啊,再待下去,人家热情的能直接把广玉兰树给薅秃了。
美术生们心有余悸:“江海潮,你在你们村的地位这么高啊?”
说摘叶子就真要摘光了。
被点名的人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巅峰时期,我能调度我们湖港所有人!”
弟弟妹妹们拼命点头,没错没错,去年他们农家乐和卡拉OK比赛刚起来的时候,所有人包括校长跟镇里的干部都听大姐调度的。
现在嘛,她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换舞台发挥了而已。
江海潮也感慨啊。
哎,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谁能想到之前被游客动不动就吐槽“你们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湖港,现在能如此花团锦簇的热闹的。
到处都是拍照片的人。
还有小孩一手拿着粽子吃,一手不忘抓草喂羊。嗯,旁边一堆喂小鸡仔和小鸭子的,不仅仅是小孩啊,一堆比她年纪还大的哥哥姐姐竟然喂的不亦乐乎。
江海潮瞧的目瞪口呆,城里人都想啥啊,实在理解不能。
她扭头一看自己的初中同学似乎也意动,赶紧开口拦住:“走走走,再不回家吃饭,饭都冷了。”
大家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立刻抬腿跟着江海潮跑。
这会儿正是饭点,村里好多人端着饭碗出来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一中的学生们再一次见识到了江海潮的人气,如果湖港有至尊流行榜的话,她绝对是天后级别。几乎所有人瞧见她都会主动打招呼:“来家啦,海潮?我家烧了XX,给你盛一碗带家去吃吧。”
“不要了不要了。”江海潮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前跑,“我婆奶奶烧了好多,怕吃不完呢。”
可惜家公爷爷和婆奶奶都还在镇上忙,压根没回来吃饭。家里只有杨婆奶,哦,外加王明明和李涛在。他俩简直就是杨婆奶的小跟班,这会儿还特别积极地端菜上桌。
海军和超超还有龙龙虽然现在仍然跟这两人玩不到一块儿,但好歹不再鼻孔朝天看人,总算和睦相处。
唉,他们这完全是在给杨婆奶面子。
今天的餐桌可真丰盛,有好大一锅豆腐鱼头汤,豆腐嫩的要命,可以直接吸到嘴里的那种。有胡萝卜炖鸡,真是下饭神气,拌着汤都能干掉一大碗饭。辣椒炒卤肉更是一道怎么做都好吃的不要不要的家常菜。除此之外,皮蛋拌豆腐、炝拌黄瓜乃至韭菜炒鸡蛋和茭白炒肉丝,哪道不是味道好的很。
但如果要说最受欢迎,绝对是用大瓷盆装的卤虾。
对,不是大酱烧海虾尾巴,而是一整只的卤虾。
说到这个卤虾啊,江海潮必须得骄傲地抬起胸膛,这可是她特地请农业大学教授指导在湖港镇养的呢。
虽然养殖技术她是一个字都没听,全丢给二舅舅和王明明了,但海虾能养起来,起码军功章上有她一半是吧。没她提起又找人当技术指导,放眼整个湖港,哦不,是他们市,谁会想到专门养海虾啊。
海虾养出成果来,江海潮本来是打算等过暑假进军市里的夜市的,专门做酱烧海虾尾巴。
结果没等她发挥,家公爷爷先下手了。
也就是“五一”那会儿,第一波养出来的虾儿刚能上桌,有客人好奇想尝尝味道。
家公爷爷嫌它土腥味大,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家里的大酱还没开始晒呢,干脆拿做卤菜的卤料放进去烧虾儿。
结果可好,惊艳全场,烧出来的成果连家公爷爷自己都惊讶竟然这么上头,一点也不比炖老鹅差。
然后卤虾就一战成名了。打“五一”节过后,好多来湖港玩的游客都慕名要尝尝卤虾。
现在家公爷爷又给佐料升级了。
海虾毕竟不是猪肉、大肠这些平常的卤菜原料,可以慢慢炖;虾肉还是嫩的时候味道更好些。
所以他把卤菜用的香料磨碎了,这样直接洒在锅里,海虾很快就能入味。
现在初中生和小学生们吃得就是这种卤虾。
天啦!真的好上头,明明吃的时候都辣的吃不消,可还是舍不得放下手。
大家埋头苦吃。
看得江海潮都懊悔死了。早知如此,她应该多找人养海虾的。就现在这些,别说打开城里的夜市了,应对来湖港玩的游客都艰难。
美术生们听她叨叨,好奇得不行:“不是说海虾到处能钓得到吗?怎么会不够呢?”
江海潮嗦了个虾儿尾巴,重重叹气:“现在菜场上已经开始卖海虾了,下个月才是端午节!”
别看农村螺蛳不值当个玩意儿,菜场却也有螺蛳卖;就以为虾儿的情况也一样。
趟螺蛳必须得是大人才能有那把力气,而钓海虾,是幼儿园的小孩就能干的活。
现在海虾能摆上菜场卖,意味着它当真俏了,有市场了。
同学们听得眼睛都瞪老大,班上更是竖起大拇指,稀奇得不得了:“你厉害的哦,凭借一己之力把海虾都带红了,赶得上张贵妃了。”
张贵妃是哪位?贵妃她知道一个杨贵妃。
班长洋洋得意:“是宋朝的贵妃啦。她喜欢吃金桔,那时候大家都把金桔当成花一样看的。就因为她爱吃,金桔一下子俏得不行,价格呼呼往上涨,普通人根本买不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海潮认真强调:“是我家公爷爷调的佐料好,不然也没人稀罕吃这个。”
当然,非得摸着良心说的话,养出来的海虾肉的确要比坑塘里自己长的嫩许多,口感更好。
大家吃过午饭没躺着睡午觉,而是立刻忙碌起来。他们特地请人采了广玉兰叶子,肯定得赶紧加工出来,好尝试着多做几种干花。
杨婆奶向来嫌弃小孩上奔下跳的瞎折腾,这会儿看他们烧锅煮叶子更是眉头皱得死紧:“又闹腾啥,一天天的,不消停。”
江海潮和弟弟妹妹们都吐舌头,才不正面对上她呢。
美术生们还不了解杨婆奶的威力,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给老人家答疑解惑:“煮了去掉叶肉,剩下叶脉,我们能拿来做花。”
杨婆奶眉头皱得更紧了:“做什么花啊,要玩做纸花不就好了。”
她还要用锅灶呢,今儿礼拜六,一堆游客,她难道能不做生意?糟蹋钱,祖宗都要骂人的。
然而初中生们实在看不懂农村老太太的眉眼高低,还有人拿出自己之前做的叶脉书签比划给杨婆奶看:“奶奶,你瞧,用这个这样一叠,是不是就是朵花?它手感跟纸不一样的,摸着就有感觉了。”
一群小孩期待杨婆奶的震惊脸,看看,厉害不?他们是不是很聪明?他们实在太棒棒啦!
结果杨婆奶半点不捧场,反而像看傻子一样直摇头。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个就是闲的,真不嫌折腾。
她随手从箩筐拿了根玉米棒子,三下五除二扒了皮,然后手指头上下分飞,一朵花包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不就行了吗?还煮什么叶子。”
大家惊呆了,迫不及待地围上来看玉米皮花。
哎,真的哦,玉米皮比广玉兰叶子还适合做干花。因为它又薄又韧性,风干了还有点儿像皱纹纸,简直天生做花的好材料。
杨桃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哥哥姐姐们瞬间眼睛放光,活像发现什么宝藏一样,抓着玉米皮就开始各种折腾。
理解不了,实在理解不了。
超超简直委屈死了:“婆奶奶,有蜀黍米啊,你都不煮给我们吃!”
哼!肯定是给王明明和李涛吃了。婆奶奶偏心眼儿。
江海潮也奇怪:“婆奶奶,现在就有蜀黍米了吗?”
湖港镇种水稻种小麦种油菜,也有人家种玉米,但只会种在自留地上。因为它不是主食,属于零嘴。
她记得蜀黍米要到放暑假时才能吃啊,就差了一个多月呢。
“吃什么吃?还没种怎么吃?现在种下去,起码到九月份才能收。”
江海潮十分怀疑杨婆奶压根是春天的时候,忘了种玉米,这会儿才想起来要补种。
至于这么热的天,等到秋天能不能结出玉米,那可真难说。
但她相当识相地没有当场戳穿,她有自知之明,她可不是杨婆奶的对手。
初中生们失望极了,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种新原料,结果还要等到秋天,要过好几个月呢。
杨桃赶紧安慰他们:“不是的,等七月份就有蜀黍米了。”
唉,那还是要等一个多月呀。
江海潮眼睛珠子一转,看到院子角落里堆的茭白壳,立刻双眼发亮:“用茭瓜壳啊,里面的皮也挺软,好做花呢。”
大家又跑过去翻茭白壳。比起玉米皮它差远了,因为它的皮更厚更脆,但也不是没发挥空间,直接剪成花瓣再粘贴起来,手感也很真实哦。
倒是有同学突发奇想:“哎,茭瓜叶子好长啊,都扯不断,能编花篓吧。”
他们可得未雨绸缪,早早做好规划。省的到时候跟花材一样,编篓子的柳条、荆条跟竹子都不够用了,那必须得找东西顶上。
杨婆奶已经十分不耐烦:“能,以前还有人用它编蒲团呢。好了好了,别煮了,树叶要煮到什么时候。”
大家赶紧把广玉兰叶子捞起来。哪怕有了茭瓜壳,他们也不嫌弃叶脉呀。
哎呀,说起来还是玉米皮最好,量大管饱。
“等玉米长起来,我们赶紧收啊,过了就来不及了。”
“我们这儿玉米种的少。”江海潮有数,“山里种蜀黍米的多。”
她还记得前年家公爷爷去西山头换山芋的时候,那边也用蜀黍米换大米的。
嘿嘿!收玉米的时候,估计丢下来的玉米皮跟稻草一样多吧,到时候他们真不愁没东西做干花了。
最妙的是它不值钱啊,当柴火烧锅都不禁烧。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不等江海潮洋洋得意完,家公爷爷已经脸黑的跟锅底一样走进院子,劈头就是训斥:“又糟蹋粮食,我看你们就是没饿过肚子。”
一群小孩立刻吓得落荒而逃。
江海潮嘴里喊着:“没有,不是蜀黍米,是蜀黍米皮,婆奶奶给我们作证。”
家公爷爷信她才怪呢:“你不糟蹋麦子啦?”
这她可不能答应:“反正我们用的是蜀黍米皮。”
说着她赶紧收拾茭瓜壳子就跑。
剩下她的同学和弟弟妹妹们可有眼力劲了,一并拎着煮过的广玉兰叶子赶紧跑出门。
反正他们还要给叶脉染色,在家也做不成啊,还是去校办厂吧。
一群小孩咚咚咚跑了,迎头撞上修庆哥哥骑着摩托车回家,看见他们还喊:“肯德基呀,赶紧去拿肯德基。回头冷了再放微波炉里转,就差了点味道。”
那几个订了肯德基的同学赶紧往街上跑。他们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哎,中午吃的好饱。不过没关系,跑到街上应该也消化光了,刚好可以吃肯德基。
江海潮却拉着修庆哥哥不让走,她得赶紧跟人说邮费的事儿。
东西买的多还有批发价呢,哪能她寄这么多东西,一分钱都不便宜呢。
修庆哥哥无奈:“这不是我说了算呀,邮局收费是上面定下来的规矩。”
江海潮不以为意:“那你承包就是了,承包邮局上交利润就行了,剩下的全是你自己的。”
可怜的邮递员都被她给吓到了,承包邮局?亏她想的出来!
“为什么不行啊?我看报纸上说了,有地方已经搞承包了。”
“那也不是我们这里。”
江海潮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把邮寄承包下来就是了。我给你打包票,亏不了的,肯定能挣钱。你也晓得你一天要经手多少包裹是吧?我敢打赌,咱们一个县寄出去的包裹,起码有一半是我们的。”
何止啊,准确点讲是三分之二以上。
因为现在也没啥人寄包裹呀。至于邮购,也不是现在商品销售的主流。
江海潮趁热打铁:“是吧是吧,你承包了不愁生意的。修庆哥哥,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啊。早晚有人会发现这个有赚头,等人家捷足先登了,你再后悔可来不及。”
说的修庆哥哥一颗心火热,又是心动又是担忧,典型的想吃肉偏怕挨打。
江海潮太了解他的个性了,知道不能指望他当场给出答案,索性放宽期限:“哥哥,你回去好好想想啊。要是真不想做的话赶紧跟我讲。我去找江口邮局的洪林叔叔,总归包裹要寄出去啊。”
小伙伴们互相使眼色,个个都乐得不行。嘿嘿,你不上的话可有别人要上了哦。
这可是竞争关系呢。
修庆哥哥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考虑。”
小孩子真是急性子,一分钟都不让人缓缓。
江海潮再一次强调:“时间不等人啊,哥哥你得抓紧。”
她下完猛药就抬脚走人,她得回去和陶老师说干花花材的事情啊。
哪怕没有足够的鲜切花,也不能阻碍他们的干花事业。
当然,还有件事挺重要的。他们得赶紧搞清楚湖港及周边哪些人家专门种茭瓜,这样还才好大量地收茭瓜壳和茭瓜叶。
对了,茭瓜叶子现在看着绿油油是挺好看的,不晓得风干以后会变成怎样。如果能维持住本来的颜色,那可太棒了,这就是现成的花叶啊。
除此之外,玉米皮的上也得安排起来。7月份就收玉米了,不赶紧囤好货的话,后面可收不到玉米皮了。
陶老师一开始听的目瞪口呆,这群孩子可真是能折腾。没花用他们干脆造出花来。
不过她看小孩们做出来的样品,感觉倒是不错。
有些花朵大花肉又肥厚的鲜花是真的不适合晾干。
比如说香水百合,花看着是好看啊,回收来了以后,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希望能够做成干花,结果产品效果连差强人意都做不到,只好被他们放弃。
他们倒是想做成鲜花饼来着,又担心这花不晓得以前经历了什么,怕让人吃出个好歹来,挣的钱还不够赔人家的医药费。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干花瓣扎在花束的底端,好歹闻着香。
换成玉米皮和茭瓜壳,她真觉得可以试着做成花,这种植物天然的纹路是丝绢和纸都没有的,做出来的花应该手感和形状更接近于真花。
到时候把它们插在千日红、薰衣草、满天星这些真正的干花中间,再配上真花的香味,哪个能说不好?
至于原料,茭瓜壳和茭瓜叶不愁,他们湖港就有人大田种茭瓜,茭瓜壳和叶子向来喂猪猪不吃,烧锅也不禁烧,比稻子壳还不遭人待见呢,拖走不费钱。
玉米皮更不用讲,山里种玉米的多,好收。
不过陶老师再听到江海潮说过了夏天没玉米,顿时无语:“秋天也收玉米的,玉米主要是秋天收。”
这才进城多长时间啊,就要五谷不分吗?说出来口也不怕被人笑话。
江海潮真没这个担忧,毕竟她进城之前也不知道啊,他们这儿都是夏天吃玉米的。
“好,那就赶紧收。”江海潮眉飞色舞,“放心啦,这回没糟蹋粮食了,我这都是变废为宝!”
陶老师直接呵呵了她一脸,伸手指着太阳底下金灿灿的小麦:“你以后最好都别糟蹋!割了多少麦子。”
也就是这帮小孩生在好时代没挨过饿。比如她自己,像江海潮这么大的时候,哪天不逢年过节就能吃上个白面馒头,那真是要笑死。
“不割了不割了。”江海潮姿态摆的比谁都高,“今年肯定不割了。”
嘿嘿,刚才她经过麦田时特地算了下呢。她估摸着一亩小麦怎么也有一二十万杆,两亩小麦三四十万杆也是有的,那能做三四十万张贺卡了,应该够今年卖。
至于明年,哼哼,只要陶老师闻到了钞票的芬芳,到时候说不定比她更疯狂。
大人啊,就是这么的口是心非。
陶老师可不知道不肖弟子对她的腹诽,否则高低也要当场教会她什么叫尊师重道。
她伸手招呼人:“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新会计,刚过来,正收拾办公室呢,今天就能上班。”
一堆人又轰隆隆地跟着走。这就是小孩的特点,干点啥都爱扎堆。
你说去见会计有他们啥事?老老实实地蹲着继续收拾广玉兰叶子不好吗?
不好,小孩就是啥都好奇,啥都要要凑热闹。
陶老师带着大部队往外走,刚好碰上客商过来看货。
人家伸手一指:“这个怎么卖啊?”
陶老师抬眼看是插花花篮,随口应道:“这个卖30,商场里一样的最便宜也要85。”
结果客商立刻瞪大了眼睛:“这个也要卖三十啊?你们真是抢钱了哦,玫瑰花就算了,一把麦子也要卖三十!”
陶老师刚想说不是,小麦他们是拿来做贺卡的,没打算插花。
带那客商过来的嬢嬢立刻瞪大眼睛抢话:“这还贵啊?人家一把龙柳五支卖65呢!我们这是普通的麦子吗?这叫……金麦……金银滚滚来,开业就大卖。多好的兆头,哪家开店有了这花篮,不愁东西不大卖!”
中小学生集体惊呆,他们本以为江海潮硬扯什么小麦是“丰收的季节收获灿烂的人生”已经够点石成金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这嬢嬢还能扯上“大卖”!
不愧是湖港出了名的保媒拉纤人啊,死的都能给说活了。
好兆头,的确是好兆头。
没看到人家客商顿时眼睛一亮,连着附和了好几声:“金银滚滚来,开业就大卖。”吗?
现在鲜花市场的一个重要销售渠道就是开业庆典用花。哪个做生意的不搞上两排花篮摆在门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开张了。
金光闪闪,开门大卖,好好好,这就是现成的开店花。
“15啊,一束最多15啊,多了我肯定给不了。”客商直接拦腰砍。
大人们还没表态,美术生们先嗷了起来:“不行,15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开什么玩笑?一束麦子起码100来根,他们做干花贺卡卖,精准投放中考和高考生,最少也能卖一百五十块钱。
傻子才干呢!
他们立刻抱起金灿灿的小麦就跑。
吓得客商本能地在后面追:“20啊,最多20,真不能加了!”
杨桃一边跑一边问:“大姐,我们真不卖吗?”
“卖,当然卖。”
傻子才不卖呢,一把小麦人家都叫价20了,那一亩地得有多少把小麦呀?起码能卖好几万!
班长跑的都要喘不过气了,急得要命:“都当花卖了,我们的贺卡怎么办?”
“再晒呗。”江海潮不以为然,“做贺卡跟卖花之间又不矛盾。”
“可是我们只有两亩地的麦子呀。”
“再割呗。”江海潮脱口而出,“小麦才一块钱一斤,我们一千块钱收一亩,保准没问题。”
海军跑得气喘吁吁:“可是大姐,你不是说不割麦子了吗?你跟家公爷爷还有陶老师都说了。”
呃,这个。
她本来的确没打算食言。
可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