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定制贺卡的魅力
为了上门推销贺卡,首先,他们得准备好样品。
样品挑选哪一家学校呢,不是省城大学也不是省城师范大学;大学虽然光鲜,但对中学来说太遥远了,大家不在一个圈子里玩。
江海潮选择的是一中。
她在管理方面完全处于摸索阶段,也不懂啥头羊效应。但她知道领头羊的影响力。
比如说她自己,当初她还在湖港镇中心小学的时候就是众人模仿的对象。她换个发型,都有好多人学。
等她进了一中,渐渐的,学她穿衣打扮的人也越来越多,连带着去“公主日记”买衣服的一中学生都变多了。
没办法,她衣架子,服装店的新款又都要上身看效果,所以无形间就成了带货达人。
由此可见,大家都爱跟着领头羊行动呢。
而一中,正是这样的领头羊。
她下了决定,大家立刻行动。
要做一中的贺卡,那起码得有一中校名,对,就是挂在学校门口招牌上的那种字。
这个不难,虽然他们人在湖港,可黄老师人在学校啊。
本学年快结束了,倒霉的黄老师作为美术老师被抓壮丁了,要搞一系列的总结性宣传。
对于学生们的要求,美术班的班主任虽然头痛他们一分钟都闲不下来,非要瞎折腾,却还是相当够意思地把他们需要的资料给传真过来了。
咳咳,彩色传真机也是冯雪家的,被校办厂借用了。租金和电脑一样,冯雪已经计划通过出租收回当初她爸购买的本金。
大家拿到传真图一看,都大吃一惊,原来他们一中也有校徽啊,好稀奇哟,他们竟然完全不知道,可见校徽平常多没存在感。
不过实话实说,有校名再配上校徽,就是现成的贺卡背景图,都不用他们再想如何设计了。
他们只要把图样送去印刷厂就好。
但问题来了,今天周末啊。
打电话去印刷厂,人家的确有工人加班,但只局限于工人,设计师严格执行双休制度的,这会儿有图样,没设计师在,工人也做不出来他们想要的贺卡。
毕竟现在电脑好贵的,厂里还专门建了电脑房存放那几台宝贝疙瘩,普通工人根本碰不到电脑,更别说熟练掌握操作技能。
美术生们头回因为能休息了而沮丧,他们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啊。
他们就想今天把贺卡做出来,明天去学校堵校长。他们问了黄老师,明天是校长值班。
唉,看来只能等礼拜一了。
海音坐在校办厂的办公室电脑前忙活了一通,主动请缨:“我试试看吧,应该能做起来。”
她指着电脑跟大家解释,“这是苹果Maclntosh8500电脑,装了Photoshop4.0的图片处理,Adobe pagemaker6.0的排版软件。”
这个,妹妹,你说的略复杂了些。甭提只体验过几回电脑打字的杨桃他们了,哪怕每星期都安排了电脑课的美术班学生也是满脸茫然。
好在天才已经习惯了和凡人的相处模式,她没再科普,而是直接上手干活。
传真过来的图片扫描传入电脑,海音的手指头在键盘和鼠标之间来回忙碌,按照大家的意见调整校名以及校徽的大小和位置以及颜色。
欸,大家都看呆了。平常上电脑课,他们学的最多的也就是打字处理文件这些,正经用它来做事,还是头回。
尤其是当图片调整好开始打印的时候,问题来了,不好直接打印在贺卡上啊。贺卡用的纸不是普通的A4纸。
不过这也难不倒大家。打在白纸上,然后贴在素面贺卡的封面上不就结了。
这时候考验的是美术生的手上功夫,别说,最终呈现效果竟然很不赖。
他们原本觉得蛮丑的校徽配上苍蓝的底色,还挺有厚重感的哈。
OK,可以了,上金灿灿的麦穗吧,贴好了,再扎上细细的麻绳,那味儿就全了。
愿你在丰收的季节收获灿烂的人生。
Very good!实在太棒了。
第二天一大早,初中生和小学生就坐车去市区了。
只不过前者要去一中,后者的目的地是大礼堂,杨桃他们得过去卖衣服。
这个生意虽然不起眼,但当真很赚钱。一周只在星期天开一天的门,都不耽误每月过万的净利润,更别说通过它为平台,卖给各家单位的盆栽了。
所以,哪怕弟弟妹妹们都好奇死了,还是得乖乖去干活。
毕竟开拓战场是有风险,能够守住城池也是大能耐呢。
美术生们不敢耽误,带上贺卡样品一边啃着杨婆奶做的饭团一边往学校赶。
很厉害哦,里面加了蛋黄和肉松,他们也头回吃呢,不晓得杨婆奶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还挺好吃。=
等进了校园,大家特别郑重其事,还互相张嘴帮忙检查,防止牙齿里塞了东西到时候说话不雅。
可他们如此一丝不苟,只差沐浴焚香了,结果跑到行政楼才知道,校长在是在,但不可能见他们;不是校长架子大,对学生视而不见;而是校长正在会场忙着做最后的准备,今天一中要开全市中学的素质教育大会。
学生们个个哭丧着脸:“黄老师,你怎么不说。”
大周末的又被抓来壮丁的黄老师才郁闷了:“你们不知道吗?我礼拜五还喊你们大扫除来着。”
知道个鬼啊,本来每个礼拜五学校都安排大扫除的。尤其进了五月份之后,老实说,不大扫除一回,礼拜一再回教室,开门的毒气搞不好真能熏死人。
黄老师爱莫能助了,她还要去做会场服务。天晓得她一个老师又不是行政,为什么还要干这活。
美术生们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全挪到了江海潮脸上:今天都这样了,校长肯定没空,我们还要等吗?
“当然等。”江海潮盯着一个个走进会场的中学校长,眼里闪烁的全是野心勃勃,“全市的中学校长都来了啊,送上门的,都不用我们一家家的去跑!”
小伙伴们惊呆了。
你的意思是……集体推销?
好敢想啊!
“但我们现在就一张贺卡样品啊。”班长理智在线,“等会议一结束,他们肯定全都走出来,一张没办法让这么多人看。”
江海潮立刻跑去打磁卡电话:“我问问印刷厂。”
问啥?问能不能用他们的样品当模板紧急复印一批贺卡。
可是海音喊住了她:“大姐,我们没有麦穗啊。”
贺卡印出来得贴上麦穗才叫丰收贺卡。
哦,No!太残忍了。由于麦穗贺卡不需要特别的造型,所以他们的干花工艺品设计中其实一直都没有干麦穗。
江海潮还是不死心:“我们拿贺卡直接去复印几张,就在A4纸上,再拿给人家看。”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如果不把麦穗从贺卡上取下来,哪怕是彩色复印,效果都够呛。可麦穗黏的很紧,如果扯下来,贺卡也就完蛋了。
江海潮快速眨巴了一下眼睛,直接从包里拿出速写本,刷刷刷画了贺卡示意图,扭头问妹妹:“这个你在电脑上能做出来吗?”
海音看了眼,信心十足:“没问题。”
她有这底气,是因为她能拿到电脑房的钥匙,而且能用配置最好的电脑。
他们学校虽然没人专攻信息竞赛,但海音不是公认的小天才嚒,老师对她真是啥好的都想塞给她试试看。
典型的有枣没枣打三竿。
看得美术生们那叫一个眼热,这才是真正意义上老师对好生和差生的区别对待!
他们一同忙碌设计好了贺卡的图案,连麦穗都挪上去了,却还是不能打印。因为机房里没彩色打印机。
好在还能把样图存在光盘里,拿到学校外面的文印店去打,不然大家肯定又要吐血三升。
五月底的天气,所有人都跑得满头大汗。
班长气喘吁吁:“搞推销也太难了。”
他们这甚至还没开始呢。
“哎哎哎,别废话,出来了出来了。”
要命哦,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校长们已经三三两两散开,真被他们给堵住的竟然只有他们自己学校的钟校长。
钟校长不奇怪礼拜天在学校看到学生,有些住校的孩子周末也未必会回家,但叫一群初一的小孩堵着让看他们为学校中考高考生们设计的祝福贺卡,就很诡异了。
好在钟校长虽然谈不上和蔼可亲,倒也不是凶神恶煞的人,还是能够耐着教育工作者的性子听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下去。
这个贺卡是为一中定做的,看,这是校名和校徽。金黄色的麦穗意味着丰收,意味着金榜题名,是对中考高考的学长学姐最好的祝福。
钟校长听的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嗡,他还没表态,前面响起笑声:“哟,还是我们钟校长一心扑在工作上,礼拜天也不得闲,这是搞什么啊?”
江海潮一抬头,顿时吃了一惊,是建生舅舅!
也是,今天全市的中学校长开会,建生舅舅出席会议再正常不过了。
班长也认出了教育局局长,下意识地回头看江海潮。
结果——人呢?
江海潮和她妹妹人呢?
卧槽!关键时刻她俩玩什么失踪啊!
当姐姐的人已经一把将妹妹拽到了旁边的女卫生间里,大气不敢喘一声。
要命哦,昨天她才问建生舅舅要了本市中高考生的数量和大概情况,今天就跑来当着他的面推销祝福贺卡,让建生舅舅怎么想?
天地良心,她真不晓得建生舅舅今天会来一中啊!
除了赶紧躲开,她也不晓得到底该怎么办了。
好在班长到底是班干部,跟老师们打交道的机会多,关键时刻虽然恨不得骂死江海潮,却好歹还能对着局长回答问题:“这是我们美术班特意为学校设计的麦穗贺卡,祝福初三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能够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哎,他真是被驯化了,跟那只自讨苦吃的小狐狸一样。因为他脱口而出蟾宫折桂四个字的成语时,脑海中竟然第一反应是可以设计一款月宫桂花的贺卡,其实寓意会比丰收贺卡更贴切。
至于桂花,不用担心,市场上就有干桂花卖,好像是用来做糕点。
桂花的枝叶,嗐,现在没开花也不影响桂花树长枝叶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创意不错,拿十块钱的设计费都不心虚。
局长好像的确起了兴趣,还拿起贺卡在手里看了回,夸了句:“一中的素质教育的确搞得好啊,学生都很有创造力嘛。”
钟校长虽然头痛学生冲过来,但既然得了主管部门一把手的夸奖,他还是很高兴的:“学生创造力强,我们学校一向是支持鼓励他们发挥的。”
局长又好奇地问了句:“你们怎么想到设计这个贺卡的?”
班长卡壳了,下意识地又抬头。
阿弥陀佛,虽然不晓得江海潮这家伙到底抽的哪门子风,但好歹她还知道竖起速写画本,在上面写了“大学”两个字。
班长迅速反应过来:“是大学,我们去省城看到大学给毕业生专门准备了这样的贺卡,我们觉得特别好,我们也能搞。”
向大学看齐,多棒啊!
局长也肯定了他们的思路,点点头:“是很不错,寓意很好,构图也很漂亮。”
说完,他把贺卡还给了学生,告辞离开。
初中生们眼巴巴地看着钟校长去送领导,都急死了,哎哎哎,到底要不要啊,校长,你好歹给个说法啊。
班长再回头,瞧见江海潮终于肯露脸了,顿时没好气:“你躲什么躲?”
刚才她舅舅在,她出面那妥妥的事半功倍啊。她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明明听她昨天打电话的语气完全不怕大人啊。
哎,难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她知道今天她舅舅会过来,她躲是为了在明面上避嫌?
否则为什么局长对他们这么和颜悦色,还夸了他们的贺卡好几句。
分明是晓得贺卡不一般嘛。
江海潮也怀疑建生舅舅知晓了麦穗贺卡跟她有关系。
倒不是刚才她躲的太慢叫人看到了。实际上因为走廊设计,他们几个小孩刚才站的位置,从对面走过来只能看到黑黢黢的影,五官根本看不清。
她之所以如此猜测,是因为清明节时,虽然她没见到建生舅舅,但实际上他回了湖港镇,只不过上午到,去了趟祖坟扫墓,中午在大舅爷爷家吃了顿饭,下午就走了。
而大舅爷爷跟大舅奶奶因为年纪大了下地少了又闲不住,加上耳聪目明干活麻利,一直从校办厂拿材料回家做干花贺卡的。两位老人,一天带做不做的,也能挣上三十来块。
按照老人的脾气,肯定会对她大夸特夸,干花贺卡源自于她的创意,生意也是她带到湖港做的,建生舅舅自然也就知道了。
刚才,班长又明确介绍他们来自美术班。建生舅舅怎么可能不想到她头上呢?
所以舅舅还是不动声色间帮了他们咯。
江海潮一瞬间心虚死了,下一秒钟她又说服了自己,鲜花小镇属于整个湖港镇;干花贺卡也让好多湖港人挣到钱了呢。
作为走出去的官,支持家乡产业有什么不对?
哪怕只是简单说两句好话呢。
嗯,她不心虚,他们的贺卡本来就好。
于是江海潮胡乱敷衍小伙伴:“刚才急着上了个厕所,你们讲的挺好啊。哎哎哎,校长过来了,我们赶紧去问问。”
哈哈!
局长大人的夸奖果然威力十足啊。先前光听不表态的校长这回竟然也点头了,真给初三和高三学生定了贺卡。前者要求底色为豆绿色,看着颇为清新;后者改成了翠竹色,看起来倒是深沉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是小意思啦,完全OK,绝对没问题!
大家简直乐傻了,他们真没想到开门红的竟然如此顺利。
钟校长笑道:“好了,既然定了就好好弄,下个礼拜能交货吗?要搞誓师大会,不能晚了。”
“没问题。”学生们赶紧保证。
他们道别完,赶紧往学校食堂跑。
嘿嘿,会场堵不住人,到食堂可好办了,各个击破嘛。
班长一边下楼一边跟江海潮说自己的“蟾宫折桂”创意:“这个寓意更好,更能对照中考高考。”
小伙伴们犹豫了,他们也明白班长说的没错。但是现在大家不正忙着推销麦穗贺卡嚒。现在又搞蟾宫折桂,是不是模糊了焦点啊。
江海潮脚步不停,眼睛珠子一转,冒出个主意来:“蟾宫折桂好,要不我们先把它改成玻璃花灯吧,用圆形的玻璃罩当月亮,里面摆上桂花干花。嗯,我们自己用树枝做成小的桂花树,加上灯,点亮了更好看。”
大家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蟾宫,那里面肯定得有蟾蜍。除了蟾蜍以外,月亮上怎么能没玉兔。哎呀呀,不能再增加了,否则要塞不下去了。
今天回去就试试看,话说他们以前都还没给水晶琉璃花加过灯呢。现在想想,那么好看,加了灯肯定就是大写的流光溢彩。
不过加上灯可复杂了,得考虑灯得怎么布置的事。不能走电,更重要的是灯会发热,干花一点水分都没有,很容易烧起来的。
要怎么避免失火?把玻璃罩里的空气全抽掉,变成真空?哈,那样罩子里的花和玉兔还有蟾蜍会不会飘起来啊。
海音不得不强调:“真空和失重不是一回事。”
哦哦哦,那真空环境下应该能保鲜吧。会不会鲜花摆在真空玻璃罐子里也不会腐烂?
得亏他们已经跑进食堂了,否则还不晓得话题会往哪个方向发散呢。
可食堂里空空荡荡的,压根看不到什么人。那些开完会的校长呢?都这个点儿了,怎么着也该吃了午饭再走吧。
学校难道没管饭?太小气了吧,说出去丢不丢脸。
食堂师傅换了衣服下班,一边走一边抱怨:“我就说非得把我喊过来干嘛?人家一个个都是校长,会吃食堂?街上不到处都是饭店啊,能看得上食堂?”
“行了行了。”另一个师傅说他,“啥都没干算加班不蛮好的。幸好提前问了,不然就这天,烧了也得倒了。”
江海潮和她的小伙伴们面面相觑,合着他们扑了个空,人家根本不吃食堂。
大家垂头丧气,算了算了,本来他们还指望可以偷懒,不用一家家学校跑呢。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天知道校长们跑哪儿去吃饭了,总不好他们一家家地翻过来找吧。说不定等他们找到的时候,校长们早吃完走人了。
江海潮请同窗吃了食堂的小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热反正东西也放不住的缘故,今天食堂给的分量特别足。
就说干烧鲫鱼吧,平常都是一条鱼的,今天整整两条!还有清炒小白菜,堆了满满一大盘子。菠萝古老肉倒是跟以前差不多。
初中生们一见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分明是绿叶菜不好放,而鱼食堂师傅又懒得一条条杀了炸鱼块冻起来,所以现在能多消耗点是点。
那还有二话吗?必须得多点两道菜,带回去孝敬爹妈刚好大热的天也省得烧晚饭了。
江海潮也打包了两份干烧鲫鱼准备带到县城跟小伙伴们一道吃。没错,她可没放弃,她准备今天就去县中,跟学校谈麦穗贺卡的事。
县中礼拜天晚上也上晚自习呢,到时候肯定有校领导在。
剩下的市区的中学,美术班的学生们分了分,一人认领几个,也准备晚上去碰运气。
这回海音倒是没跟着江海潮一道。她被委以重任,留在学校跟她的小伙伴一起试验如何保证水晶琉璃花加了灯不会烧起来。
江海潮饱含期待,因为她看到黄金大麦花之后,一直有个念头想做玻璃罩干花版的《麦田的守望者》。虽然那小说她看不下去,可书名她超喜欢啊。一想到金灿灿的麦田,就特别有感觉。
她甚至还以此为灵感设计了两款衣服呢。
想想看啊,金灿灿的麦田再打上灯,效果肯定赞。
不过她也没一个人回县城,而是先去大礼堂卖衣服,顺便又谈了两家单位“七一”庆典的用花。
这两家单位都一门心思想要紫荆花,江海潮不得不再三强调紫荆树是能当行道树的高大乔木,他们才勉为其难地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她推荐的太阳花。
没别的原因,就是太阳花好活,颜色多,到时候方便摆造型,而且开到秋天都不愁。
江海潮又趁机推荐了黄金大麦花,还给他们看了宣传图册,果然如愿以偿俘获了顾客的心。听说三十块一束,两家单位后勤的负责人都没再还价,一人痛快要了十束。
嘿!这可真是好兆头。各家单位在用花方面趋同性挺强的。主打一个我也不是非要压你一头,但我绝对不能被你们都压下。尤其是新鲜有趣的品种,那肯定不能落下。
估计能闪瞎人眼的黄金大麦花入了他们的眼了。
江海潮又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在本子上写下“紫荆花”三个字。
高强瞧着特别好奇:“你上哪儿去搞紫荆花?”
自打意识到“七一”香港回归绝对是庆典高-潮,花的海洋之后,他们立刻就把主意打到紫荆花头上。然而他们反应慢了,省城的确有地方长紫荆树,但人家花期在三四月份。他们想找的时候,花已经开败。
“做仿真花。”江海潮野心勃勃,“我们可以在玻璃罩下面摆紫荆花树,然后弄些香港回归的元素,会有人感兴趣的。还有贺卡,对,我们做这个主题的贺卡,也会有人买的。”
“你肯定?”高强十分怀疑。
“我当然肯定。”江海潮没好气,“你没听李磊哥哥说有个联合国邮政署发行的关于香港回归的明信片,一张卖80多呢。”
当时他们都惊呆了,感觉这世上的有钱人真多,真不把钱当钱啊。
一张明信片而已,贴了金箔吗?居然这么贵都有人买。
江海潮自信满满:“我们不搞虚的,还是零售三块钱一张,绝对有市场的。”
唉,说起来真亏了。她是因为“蟾宫折桂”的创意想延伸到了紫荆花上的。如果早点动手,说不定四月份那会儿就已经出了个大爆款了。
马上都要六月份了,时间好赶的,真怕来不及。
没事没事,能做多少是多少。
她自我安慰完毕,收拾了大礼堂的摊子,赶紧带着弟弟妹妹一道去县城。
高强其实可以不去,不过他怕江海潮晚上一个人回市区不安全,还是跟着一道去了县城。
这回他俩甚至都没顾上去“公主日记”跟卢艳艳他们打声招呼,先急吼吼地跑去县中干活。
没法子,县中门禁很严的。
如果不趁着好多学生赶来上晚自习的点儿浑水摸鱼跟进去,他们压根进不了县中的大门。
他俩运气不错,竟然没被火眼金睛的门卫大爷给逮到,顺利混进了校园。
结果还没走到林荫道尽头呢,竟然迎头撞上位熟人。
嘿!陈小川,好久不见啊。
陈小川看到他俩惊讶得不行:“你俩怎么跑县中来了?”
等江海潮说了来意,他拿着一中贺卡的样品好奇地来回翻看,然后抛出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县中定制贺卡?有点意思哦。谈妥了吗?谈妥了给我也来点。”
江海潮满头雾水:“你要这干啥?来点是多少?”
“多少钱一张?”
“给你成本批发价,一块五。”
“不行。”陈小川摇头,“便宜点。”
在商言商,江海潮半点不退让:“除非一千张起批,才能给一块。我卖给县中也是两块钱的。”
哪知道陈小川只皱了一次眉毛便拍板了:“行吧,一千张就一千张。现在我得去上晚自习,你出去找我妈拿一千块。下个礼拜把贺卡给我拿过来啊。”
江海潮和高强都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搞啥,要一千张丰收贺卡干嘛,他才初一呢。
“当然是卖了。”陈小川觉得他俩才奇怪呢,“给县中的定制贺卡,当然是卖给县中的人了。”
这俩小孩懂啥啊。
县中,放在本县,那是金光闪闪的招牌。
他们班同学交笔友,都不用精品店那种香喷喷的信纸,而是特地找关系弄了印有县中标签的信纸,这样才好彰显身份。
俩小学生直接听傻了。妈呀,当代中学生都这么虚荣吗。这还彰显起身份来了。
陈小川更奇怪了:“你们一中不这样吗?虚荣个鬼啊,那李磊过年回湖港不还别着他们学校的校徽。哎,赶紧的啊,得跟你给学校的一样。”
江海潮将信将疑,难得心虚:“那个,你怎么卖啊?你在学校里推销,当心老师抓你。”
要说管学生,县中可比一中严多了。
“放心。”陈小川轻松得很,“我家开了小饭桌。”
啊?不是给县中提供盒饭的吗,怎么去搞小饭桌了。
“还是给县中学生吃的。我们学校臭不要脸,妈的,去年掉了死老鼠到汤桶里,连个承包的都不换。估计是以为我们跟他们一样老年痴呆多健忘,这学期越管越严,现在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都不让带到学校了。”
陈小川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妈又租了两套房,直接改成小饭桌,好让大家过去吃饭。我把贺卡摆在小饭桌,看到感兴趣的人自然就买了。有人批发的话,我再让点利。”
江海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权力就是如此傲慢啊,傲慢的恨不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张旗鼓得就怕你们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傲慢。
你又能怎样?
老师学生的愤怒在权力面前就是个屁。
难怪陈小川现在连贺卡生意都想做呢。
只不过,他真能卖出去吗?县中的学生会喜欢带有学校标志的贺卡?
怀揣着这个疑虑,江海潮连只被县中校长敷衍“会考虑看看”都没多沮丧。反正这次不行,等明天她拿着县中贺卡样品再跑一趟好了。
待到晚上回一中,江海潮到了寝室,到底没忍住,拿出一中的贺卡问舍友:“对了,学校要进一批贺卡送给初三高三的学生。你们要有兴趣的话,到时候我多要两张。定制的,外面没得卖。”
结果三个舍友有两个眼睛放光,隔壁宿舍过来串门的姑娘也爱不释手,竟然每人都要了好几张。她们要送给朋友。
这可是他们一中的贺卡,独一无二的贺卡。
看着姑娘们闪闪发亮的眼睛,江海潮目瞪口呆,大概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一中人吧,她真生不出这样强烈的自豪的认同感。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们为她提供了条销售新思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