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必须得给个说法
可惜这不是陈小川故意开玩笑捉弄大家。
他是作为课代表去办公室交班上作业的时候,听到老师在吵架,才晓得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按照官方的说法,那就是县中本身就不应该设置初中部,更没有权利去下面的乡镇招生。
初中,属于9年义务教育,必须得遵循户籍就近入学原则。
那为什么之前县中招了这么多初中生也没事呢?嗐,民不告官不究呗。
今年有人举报了,市教育局对这件事十分重视,派了调查组过来,最后确定这届招生必须得赶紧喊停,所有非县城户籍的学生统一打回头,安排进入原籍所在初中上学。
至于到底是谁举报的?目前有两种说法。
一个是乡镇中学不忿自己长期被抢走了好生源,尖子生都叫挖走了,怒而举报。
另一个则是县城的小学毕业生家长,不满乡下学生也跟他们家小孩抢县中的入学名额,所以干脆举报,把农村小孩踢出局。
这两种说法支持的人对半开。
支持后一种观点的人认为,乡镇中学的竞争对手其实一直都不是县中,因为真正能县中吸走的尖子生极为有限,而有钱上自费的农村小孩又少的可怜。
况且衡量乡镇中学教学水平的一个重要评价因素,就是他们每年能有多少学生考上县中。在这种情况下,乡镇中学根本不敢轻易得罪县中。
毕竟说是匿名举报,都在一个圈子里混的,县中想查到底是哪个学校搞的鬼也不是多难的事。
不过县城学生家长怎么做,大概属于杀敌一千自毁八百了。名单都已经公布了,县中绝对不可能再降分录取。
分数达不到想上的话,那还是只能交赞助费。
如果他们都是局外人,陈小川绝对能拉着江海潮就这事儿聊上一顿自助餐。。
现在但,他跑的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催促:“快快快,你舅舅不是教育局局长吧,你赶紧问问清楚。要是真的,得赶紧想办法呀。”
摸着良心说,这事儿其实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早就已经上岸了。
但大家好歹在一个战壕混过,有香火情在。
况且到现在他们家的小饭桌除了兼卖贺卡之外,还进了不少水晶琉璃花灯以及水中花,女生挺喜欢的。
女生们挺喜欢的,好多女生宿舍都必备一个水晶琉璃花灯充当小夜灯。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倘若不晓得也就算了,知道了就没有不通风报信的道理。
美术生们惊呆了,除了自认早已猜到真相的班长之外,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江海潮的舅舅居然是教育局的局长!天啦,传说中的高干子女,她竟然一点话锋都没露过。难怪当初她敢跟朱老师硬杠,学校也没把她怎样。
可见勇敢正义这种事,还是需要本钱的。
江海潮也慌啊,她赶紧跑出去打公用电话。因为她害怕手机信号不好,到时候听不清楚建生舅舅的话。
冯雪他们哪里还顾得上继续吃自助餐,全都跟在她后面跑,希望可以从她那位教育局局长的舅舅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没有的事儿,不过是场误会而已。
然而世界就是如此的讨厌,你越不想什么事情发生,它偏要发生。
建生舅舅刚下班回家,电话里他十分肯定,的确有这件事。
也不是他们一个县,是本市的好几个县都有这种情况。
刚好碰上省里下来搞调研,有人把这事儿反映了上去。省教育厅的领导很重视,特地开会讨论了,最后集体决定一定要刹住这股选校的歪风邪气。
所谓的好生源全被县中给收走了,下面的乡镇中学要怎么办?九年义务教育不乱了吗。
现在省里正在讨论,以后这些高中都不能再自己办初中。九年义务教育就是九年义务教育,怎么能变成航空母舰呢?
如果都这样的话,那中考还有什么选拔的意义。
建生舅舅安慰了她一句:“市区中学目前不在整治范围内,你既然已经进了一中那就好好学习,不要想太多。”
江海潮差点当场哭出来:“我在一中只是旁听,不是一中的学生。我被保送的是县中。”
这个乌龙当真可笑啊。
建生舅舅之所以有此误会,是因为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夸她的时候,把她和海音摆在一起夸,说这俩孩子真好真省心,一点不让大人烦神,自己就被一中收走了。
偏偏一中在招生方面的确自主性比较强,不然他们也不能直接把海音给捞回去。
而且上回建生舅舅去一中开会,看美术班的学生都已经给学校推销湖港镇做出来的贺卡了,自然而然认为这个妹头在一中混的也不错。
况且当时一中校长送他走的时候还特地提了美术班小孩表现不错,江海潮得了省书画大赛的一等奖,全省只有三人。
他真没想到其实江海潮的学籍根本没动。
说到底他只是位远房表舅而已,对于家族里有出息的晚辈会多问两声,但要说无微不至的关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他又不缺女儿养。
现在晓得其中有误会,建生舅舅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事儿已经闹大了,决定也是省里领导下达的,他一个市教育局局长绝对不可能推翻。
所以他只好干巴巴地安慰:“其实湖港初中不错,学风很正。过几年中考考县中也不迟。”
这话真是说了等于没说。
江海潮只好苦笑着谢过建生舅舅,挂了电话。
转过身,她冲小伙伴们摇摇头:“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陶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为了考县中,她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呀。她都感觉如果再来一回的话,她宁可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结果她好不容易努力考进了县中,现在告诉她,完蛋了,所有的都取消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太欺负人了吧!
不行!
江海潮拍案而起:“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
就是就是,大家纷纷附和。
一群小孩气势汹汹地冲去了县中。
不得不说,农村小孩的消息渠道真闭塞呀。倘若这样的事发生在县城学生头上,江海潮敢肯定眼下的县中绝对已经被挤爆了。
可是现在,除了他们小猫三两只以外,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所谓的气势汹汹,实际上不过是势单力薄,全靠一股气撑着。况且这口气吧,还没能直接冲到县中校长面前,刚在校门口,他们就碰上了拦路虎。
门卫大爷是吃素的吗?人家那火眼金睛,比尺子都精准,一眼扫过去,瞬间就发现不是自己人。
干啥干啥,又不是县中的人,凭什么进县中的门。
结果门卫大爷这话可算捅了马蜂窝。陶静和王佳佳瞬间放声大哭,连一项自诩有格调的冯雪和自认为冷静理智的卢艳艳也跟着嚎啕大哭。
冷静个屁啊,理智个屁。
这一年为了考县中,他们一个个过的什么日子。
周雪莹也被带入了情绪,只要一想到如果一中也这么对自己的话,她肯定得疯了。她瞬间哭得比湖港镇的小孩还悲伤。
美术生们天生共情能力强,想想自己这一路求学的艰辛,同样一个哭得比一个厉害。
杨桃和虞凯则是想到了这条上进路被断了,明年他们也考不了县中,哭得伤心。
然后三个小的虽然还没想那么多,但看到哥哥姐姐们都哭了,他们自然跟着陷入了悲伤,哭声震天。
江海潮也双眼通红,但比起小伙伴们都悲伤,她更多的是愤怒。被无视被忽略被随意处置的愤怒!
从头到尾,从开始调查到盖棺定论,没有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人来问一句他们这些农村考生怎么办。
他们甚至到被踢出去了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像抹布,需要的时候拽过来用一下,不需要了随手就能丢掉。
门卫大爷被这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给吓到了,甚至忘了自己的岗位职责,主动开口:“别别别……别哭了,你们来县中要干啥?找校长啊?行行行。”
他招呼了声正好来接班的同事,干脆直接把这群小孩送到了校长办公室去了。
陈小川给江海潮打了个手势,趁着晚自习的铃声响,赶紧跑去教室。他还要在县中继续混下去呢,可不敢真跟着他们跑去找校长对峙。
其实又能对峙啥呢。
县中还委屈呢。
他们辛辛苦苦跑遍全县所有的乡镇,又花钱又费力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选拔考试,说泡汤就泡汤了。
真的,他们诚意十足。甚至为了方便考生,他们都没傲慢地只在县城设置考点,而是将考点遍布了全县十八个镇。
可好不容易选拔出考生之后,上面一道令下来,不许他们对乡镇招生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校长没高高在上,相反的,他摆出了和学生们统一阵营的架势,跟着唉声叹气。
搞得小孩子们更加伤心,哭的愈发厉害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江海潮眼睛通红,鼻子一阵酸,但酸完了之后也就算了,既没掉眼泪也没喉头哽咽。
她跑到县中来是讨说法的,可不是哭给人看的。
哭了又没用,还哭什么哭啊。
她现在只抓一个重点:“那我们呢?县中要怎么对我们?”
校长叹了口气,十分遗憾:“现在定死了,你们的学籍转不过来。县中也是非常欣赏你们这些优秀的学生的。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借读的名义到县中来上学。后面学校再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学籍问题给解决了,然后走转学流程,让大家正式成为县中的学生。你们放心,学校是不会放弃你们的。”
原本呜呜的哭声小了些,大家都抬起头包含期待地看着校长。
江海潮却好像一点也没感动到,她关心的是:“借读费怎么算?”
校长愣了下,借读自然要交借读费啊,这还有怎么算的?跟自费生一样,五千。
江海潮却一口咬定:“交借读费是因为成绩不够,老师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在学生身上。这些钱是老师应得的报酬。但是考上县中的学生,本来学习就好。而且我可以说,我们比县城的小孩更聪明更努力,因为我们的学习条件更差。”
冯雪和卢艳艳还有陶静都不哭了,集体抹脸点头。
没错,如果不是他们更优秀的话,他们凭什么跟县城的小孩竞争?
这个时候,他们倒是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每个礼拜都要跑县城找县中的老师补习的事实了。
对,就不该收他们借读费。
不然他们跟一般的借读生还有什么区别?他们辛辛苦苦参加选拔考试又有什么意义?
校长这会儿却不能跟他们站在一边了。借读费不是小数目,可以说县中这几年能迅速发展,招收借读生是个关键步骤。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学校发展个鬼啊。
等上面的教育拨款?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还拨款呢。
校长摇头:“这个真不行,上面给学校的经费是根据学籍来的。你们学籍过不来,学校要保证你们能和正式录取的学生同样的教学条件,那自然得有经费。”
江海潮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她直接招呼小伙伴们:“走吧,我们去县二中,看他们收不收我们借读费。”
校长急了,开口拦人:“都是一样的,县二中也不能自己变出钱来。国家培养一个学生,开销很大的。”
摸着良心讲,他也不想把这些学生让出去。
好学生除了能够给学校争荣誉,将来中考成绩漂亮外,更重要的是可以营造良好的学风。
实话实说,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教育,真天赋异禀的小孩其实屈指可数;成绩好的孩子,多半是自律性强能吃得了苦的主。也只有这样的小孩经过合适的引导,才能成绩突飞猛进。
那种管不住自己的,学校都懒得陪他(她)浪费时间。
冯雪等人的脚步迟疑了,既然都要交借读费,那肯定是县中更好啊。
校长眼睛多尖啊,一看他们脚步犹豫,瞬间暗自松口气。结果他悬着的心还没落回胸腔呢,江海潮就放大招了:“既然都要交钱,那我们干嘛不去一中呢?去一中借读好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同等条件下,当然选择条件最优越的。县中是他们县的龙头老大,可摆在全市那肯定得让一中压一头。
对,就上一中,大家都去一中。到时候小伙伴们待在一起还自在呢。
嗯,一中有自习教室,他们学习小组又能重聚了。
啊呀,大家都去一中了,那干脆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吧。这么多人,家公爷爷和婆奶奶总不能再说不安全,非得让她住学校了吧。
其他人跟着眼睛一亮。
没错没错,在县中混什么混,到一中吧。
至于一中收不收借读生的问题,嗐,江海潮还在一中旁听呢,不也没耽误她是全班文化课第一名嚒。
“来来来。”美术生们比湖港的小孩还兴奋,“到一中,我们罩着你们,肯定没人敢欺负你们。”
海音跟着兴高采烈:“对啊,一中很大很漂亮,食堂的饭也好吃。我们校长老师跟我们一起吃饭的,里面肯定不会有死老鼠。”
真是当胸一剑,本着人家哪痛往哪扎的原则啊。
可大家都知道海音没那个意思,她只是客观陈诉事实而已。
江海潮手一挥:“走啦走啦。”
现在跑一中肯定来不及了,明天去找一问问看他们的借读费怎么算吧。
对了,现在他们再回自助餐厅,人家还放他们继续吃吗?
啊呀,好冤枉哦,他们还没吃饱呢。他们完全可以把夜宵的份一并给吃下去。
周雪莹在边上积极出谋划策:“我喊我妈问问,旁边肯定有租房子的,咱们找个条件好的。”
江海潮脑洞大开:“要不干脆买套房得了。买套大的。”
这样明天杨桃和虞凯到市里也有地方待,后面还有三个弟弟呢。
对对对,没错,对问问看买套房多少钱。
眼看这帮小孩如入无人之境,兴高采烈地讨论得热火朝天,还一个个要往外走,县中校长直接绷不住了。
他怕的是损失这几个高分学生吗?他怕的是一大批跟这些孩子一样的学生全跑了。
一直以来,县中之所以能收这么多自费生,除了凭借地利优势外,更多的依靠的是信息茧房。
简单点讲,倘若海音不被一中破格录取,江海潮没去一中旁听的话,她认知里的中学天花板就是县中;她根本不会考虑还有一中这个选项的可能性。
而本市,何止一中一所知名中学呢。
如果成绩优越的小学毕业生们都意识到了他们还能选择市里的中学,那县中还怎么保证借读生的生源?
他们是要收钱,但同时他们想收的是优质的钱。
校长不得不开口阻拦:“别别别,你们别冲动。我不说了吗,学校还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也是上面一道命令下来,打的我们措手不及。这样,不收借读费的事情,我会拿到校务会上班子讨论,肯定会尽快给大家一个答复,好吧?”
然而这种话术糊弄糊弄普通农村小孩大概没问题,可在场的好几个是干部子女啊,他们太懂研究讨论到后面不了了之的套路了。
研究个鬼,讨论个屁,谁还不晓得谁。说是班子决定,一把手制度下,拍板的永远只可能是一把手。
他们不要尽快,他们需要的是现在,马上,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也不在乎撕不撕破脸了。倘若县中真在乎他们的话,为什么连个通知都没有,还得他们听到风声跑来问情况?
哼!十之八九县中就是想拖,拖到后面其他好学校招生都尘埃落定了,他们啥都没得选,只能捏着鼻子交五千块来县中借读。
太恶毒了,果然越光鲜的大人越恶毒。
他们年纪小,不代表他们蠢!
大家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校长迫于无奈,赶紧开口喊人:“都别吵了。行了行了,上了正式录取名单的,都不收借读费。但是——这件事上面还在盯着,你们别嚷嚷了,晓得就行。”
哎呀妈呀,这惊喜来的太快,小学生们都惊呆了,一时间不敢相信县中竟然能如此大方。
5000块啊,一个人可是5000块!
难道是学校的钱来的太容易了吗?
不行不行,他们必须得镇定点,口说无凭落字为据。校长怎么了,别说是中学校长了,大学校长说话不算话的不也一堆吗。
他们好歹是生意人,起码得签个合同。
校长被架起来没办法,他真怕这帮小孩光脚不怕穿鞋的,跟县中谈不拢就跑遍18个镇,忽悠所有的高分考生全去市区借读。
旁人他自不会作此猜想,但江海潮,他相信她绝对能做出来。
没错,他认识江海潮。毕竟小小年纪个子这么高的女孩子,长得又跟明星一张脸,只要打过交道就不可能没印象。
这个妹头前段时间跑到县中来推销定制贺卡,那张嘴啊,天生是跑销售的料,死的都能被她说活了。
她去拉学生,保准一拉一个准。
其实他当真想多了。
小学生们一个比一个现实,秉承的向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原则。
如果县中不能满足他们的诉求,他们倒是很可能会联合其他乡镇小学有同样遭遇的学生一起向县中施压。
但是既然大家都已经谈妥了,属于同一条船上的人,指望他们拉其他人上船?想太多了吧,他们从来都不是啥高风亮节的人。
况且所谓断人财路如掘人祖坟,堪称深仇大恨。他们还要在县中苟上6年,没事儿吃饱了撑的一而再再而三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学校?疯了吧!
其他人要不要交五千块钱的赞助费,跟他们有啥关系呢。
但大人总是对小孩的节操缺乏一个正确的认知,永远想当然。所以现在校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行行行,喊你们家长过来签合同。还是那句话,不要吵,低调点,闹大了的话,哪个都兜不住。”
他如此好讲话,湖港镇的小孩反倒迷茫了。刚才他们还畅想去一中上学的好时光,现在县中不收借读费了,5000块钱啊,他们拒绝好像很说不过去哦。
小孩子们凑在一起讨论,主要是卢艳艳和冯雪还有陶静犹豫不决。
校长伸手拍拍江海潮的肩膀,借口:“你过来一下,我问下贺卡的事。”
呃,这个可以有。毕竟虽然今年的毕业贺卡已经钱货两讫,但她还是希望能跟县中长长久久地把生意给做下去啊。
等什么明年。
县中的教职工也不少吧,九月份教师节难道学校不该给老师准备份定制贺卡聊表心意?新年来临时,贺年卡也该有嘛。
江海潮全无自己这个掀桌人会多遭人厌的自觉,情绪十分稳定地跟着校长去了旁边的小办公室。
海音赶紧跟上,要是大人使坏呢?她一定会叫到整栋楼跟地震一样。
但姐妹俩真想多了,校长对于海音地主动跟进不仅没生气,反而表现得特别和颜悦色。
他半句都没指责江海潮小小年纪刺儿头专门找事,反而主动提出:“你这妹头呢,学校一直是非常欣赏的,也早就希望你能入学。其实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还是能够正式成为县中学生的。”
大概所有小孩都喜欢被大人夸奖“跟其他小孩不一样”吧,这可是来自厉害的大人的认可。
但江海潮却瞬间警觉起来。
周叔叔给他们上安全警示教育课的时候就说过了,要警惕大人的花言巧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人家说你不一样,说不定是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更好骗。
她语气平静:“校长,我学籍转不了的,不可能成为县中的正式生。”
她相信虽然建生舅舅跟她家关系不亲近,但如果这事好解决,以建生舅舅对她的观感,应该不会不提醒她一句。
校长笑了:“学校有专门的机动名额,就是用来招你们这种优秀学生的。比如说江海音同学,你们姐妹俩一起来县中上学,彼此有个照应,不是很好嚒。”
江海潮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呵,搞了半天是在打她家海音的主意啊。
她就知道,县中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海音为难地看着大姐,她当然希望大姐好,可是一中的老师对她也很好。突然间背叛一中,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这是大姐啊。
如果非要背叛的话,她总不可能背叛大姐的。
校长还在谆谆善诱:“你们都是聪明的小孩,老师也不说漂亮话糊弄你们了。是不是正式学生,差别很大的。我这么说吧,学籍不在县中,你取得再大的成绩,荣誉也归不了县中。哪怕你是全市中考状元,市里表彰的时候,也轮不到县中头上啊。
你是聪明孩子,你说这种情况下,学校是把所有的好资源放在你身上,全力培养你;还是培养自己本校的学生?
我今天不把你们当小孩,而是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跟你们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我可以负责任地讲,不仅仅是县中,所有学校,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把最好的东西给别人家的娃。哪怕你再优秀也没用。只要不是有毛病,谁也不可能为他人做嫁衣,一门心思培养别人的小孩呀。”
校长看着两个小丫头:“你们别说赌气话,回家好好想想,跟大人商量好了再做决定。”
九十年代还没有什么学区房的概念,那时候称之为择校,择校费用从数千到数万不等(考虑到当时的国民收入这个已经很吓人了。),择校收费一般认为是从一九九二年开始。根据《内部文稿》一九九六年第十二期上《京城中小学入学中的“条子生、关系生、票子生”现象初探》(作者北京—政—府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员郑理)文中描述:“条子生、关系生、票子生”在中小学学生中的比例呈逐年快速增长之势京城那些通过权利、通过关系、通过金钱择校上学的“条子生、关系生、票子生”统称为“三生”,又称择校生,即计划外招生,也就是学校在完成教育行政部门下达招生计划后,为解决一些学生转学的特殊困难,根据自身能力多招收的学生,一般控制在每班5人,但现在一些学校大都突破了5名的限额,尤其是一些名牌学校。“三生”问题是近年来广大中小学生家长关注的重大社会热点问题之一。
昔孟母,择邻处”,择校上学在我国由来已久。解放后,我国一直存在着以各种理
由选择学校的现象,而“票子生”则是近年来出现的。据了解,北京第一个
票子生”是1987年北京五中收的,比较多的“票子生”
还是出现在1992年以后,尤其是《中国
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明确提出了“鼓励和提倡厂矿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人
根据自愿、量力原则捐资助学”后,择校生出钱捐资助学便有了较快的发展。
起初,“三生”主要集中在重点学校,1994年以后,逐渐向二类校扩大。近年来,择校
人学的比例增加很快,重点校与二类校择校生比例由1994年的33.6%增加到一九九六年的39.7%
重点校择校生比例一般都在 50% 以上。小学择校生比例由1994年的19.98% 提高到25.7%,
二类校比重点校又高出 5.6% 。据调查 海淀区实验小学去年招生 716 人,其中择
校生69 个,占9.6% 。
择校生中,条子和关系生7 人,未收费。共建单位子女 33人,捐助学款 31万元 。票子生 29 人,共捐助学款24.1 万元,
交费最高的 2万元, 1人 ;最低的3000元,人均 9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