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她不是添头
吃自助餐的时候,冯雪爸妈是单独坐在小屏风后面的,而且陈小川过来找人的时候,刚好餐厅播放的钢琴曲到达了高潮部分。
这就导致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夫妻俩出来的时候惊恐地发现小孩们集体失踪了。
当时把他俩给吓的呀,真是魂都要飞了。
得亏服务员听到了小孩们的对话,给两口子指了路。
而公用电话亭本身又是一个书报亭,看守亭子的大妈听满全场,直接指路县中。
夫妻俩又赶紧连奔带跑,直接找上县中。
一路上两人还忙着商量,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办?
冯爸爸懊恼没早点想办法把女儿户口转到上海去,这样也不用在乡下小地方受这种折腾。
冯妈妈听了不高兴,上海再好也不是他们的地盘。婆家可没打她们母女当成自家人。
冯爸爸委屈:“我们得为女儿她的发展考虑啊。”
把冯妈妈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出了这种事,还得这死男人想办法托关系好歹给女儿找个学校上啊。
然而两口子都没想到,他们晚来还不到半个小时而已,这帮小孩就自己谈妥了条件。
学籍的确进不了县中,但借读费是一分也不用交。
两个大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年头学校就没做慈善的道理。
所谓的校园经济是咋回事?还不是一个可想方设法好从学生身上多捞钱吗。
这到手的5000块一个人,进嘴巴的肥肉他们能吐出来?太高估学校的节操了吧。
等小孩子们七嘴八舌说完事情的经过,冯爸爸直接一个无语。
他甚至怀疑江海潮这小妹头动不动跑省城的大学,其实是旁听过大学教授上的心理课。不然丁点大的小孩,怎么把大人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他自认为换成他来跟县中谈判,估计也谈不成这样的结果。
因为他压根不晓得县中怕什么,自然不晓得该从哪个角度下手。
都说学校最了解学生,其实反过来学生大概也最了解学校吧。
小办公室的门开了,冯雪兴高采烈地喊:“校长,我爸妈来了,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卢艳艳生怕夜长梦多,她捅了捅陶静,两人异口同声:“叔叔阿姨,你们也帮我们签了吧。我们爸妈都同意的。”
校长赶紧强调:“不急不急,我晚上还在学校,你们爸妈过来再签也不迟。”
看她们已经下定了决心,美术生和周雪莹还挺失落的。大家要是一起待在一中就好了。
但赞助费真的好贵,他们甚至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要交多少钱,自然不好替旁人决定命运。
周雪莹伸手捅了捅江海潮:“唉,你赶紧打电话去给你家公爷爷呗。再不打电话天都黑了。”
江海潮却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觉得我应该签吗?”
周雪莹愣住了,实话实说:“我哪知道。”
倒是海音抬脚往外走:“我去打电话吧。”
校长喊住她:“别跑了,就在办公室打,这可能打外线电话。”
然而江海潮伸手拉住了妹妹,冲她摇头,把人拽出了办公室。
海音急了:“大姐,没关系的,我在县中也能参加比赛。”
她知道校长不安好心,可她也知道校长说的是事实。
她不能明明清楚自己可以伸手,在大姐有难的时候还袖手旁观。
然后江海潮却还是摇头,伸手指着教室方向:“你看他们在干嘛?”
“上晚自习呀。”
县中所有的学生都要上晚自习的。
“是啊,上晚自习。我要是在县中我怎么办?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困在学校里。我不能出去做生意,我不能在学校里画设计稿,我也上不了美术课。我一个礼拜只能休息半天,我想干啥都干不了啊。”
江海潮越说越顺畅。
县中对她而言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那双水晶鞋,看着特别诱人,她期待了好久。
但再仔细想想的话,好看的不一定是适合的。鞋子如果不合脚的话,她总不能跟灰姑娘的姐姐一样,把自己的脚给削了吧。
人间不值得呀。
没必要。
况且还要牺牲海音。
搞竞赛必须得有专门的老师指导,名师出高徒不是虚的。县中是有个自己的优势,但在这一块它当真比不上一中。
她可不能为了自己曾经的憧憬,毁了妹妹的前途。
那她一辈子都过不了这个坎的。
海音着急死了:“大姐,那你也不能耽误自己呀。”
如果不答应的话,以后学校有好机会,肯定不会推荐大姐的。
李磊哥哥说了,大学的保送名额,学校能决定好多呢。
江海潮还是摇头。
保送大学?那是多遥远的事啊,她才不会想那么多呢。
讲个不好听的,等她要上大学的时候,还不晓得校长在不在位置上呢。
海音急得跺脚,大姐怎么这么固执呢,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啊。
她灵机一动:“大姐,打电话给家公爷爷婆奶奶说一声吧,他们还什么都不晓得呢。”
她劝不了,只能让大人上了。
江海潮眨巴眨巴眼睛,对,是应该告诉大人。
校长看她往外跑,喊了一声:“别跑啊。”
“我去打电话。”
校长想喊她回办公室打电话,可她只留下了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江海潮打的是学校的公用电话,只是等到电话接通之后,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出来的竟然是侯主任。
吓得海音差点儿原地表演一个土行孙地盾。
好心虚啊,她已经决定背叛侯主任背叛一中了。
偏偏大姐连客气话都不说,竟然直奔主题,竹筒倒豆子,把这事交代得一干二净。
电话那头的侯主任坚持暴跳如雷。
他就没见过比宁县县中更不要脸的学校了。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竟然还打江海音的主意。
啊,一中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小天才,他们到底哪儿来的脸摘桃子啊。
所以说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是丈八的烛台照人不照己。
现在侯主任已经早忘了,最初给海音抛出橄榄枝的其实是县中。
人家去年夏天就把孩子招到学校培训去了。不过半路被一中截胡了而已。
论起不要脸,老大还是别说老二了。
江海潮才不跟着他一块儿骂县中呢,她只关心一件事:“侯主任,可我是农村户口啊,县城真能把我的学籍调过来吗。你别误会啊,我就是纯好奇。”
侯主任信她的邪!这妹头有多鬼,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想让他误会的话,跟他说这些干嘛?不就是摆明了告诉他:现在有人挖墙角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侯主任到处想撂挑子不管啊,但他很了解江海音,这小孩很重情。而且她们姐妹感情很好,为了姐姐,海音是不会管自己的发展前途的。
其实理智告诉他,江海潮也不是不懂事儿,她应该不会为了自己让妹妹牺牲。
但是,万一呢?
她们姐妹再聪明,也就是小孩而已,哪里晓得大人世界里的弯弯绕。
他不敢冒这个险啊。
侯主任恨不得撕了县中,杀人诛心,蛇打七寸,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招去对付小孩子。
偏偏它有效啊。
这就逼着他不得不开口表态:“你们别急,这个事情,其实没他们讲的那么玄乎。县中能给你正式生名额,我们一中也能给。”
“这不可能吧。”江海潮真不敢相信了。
明明户籍是个死节,怎么到了这些大人口中却轻而易举。
“怎么不可能!”侯主任开始给她戴高帽子,“你看你是畅销书作家,你才拿了书画大赛的一等奖,你成绩也好,直接上初一都是全班第一。你还搞发明创造,现在都申请专利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妹头真是命不好,要是城里小孩的话,哪里还需要费这么多心思进一中。
估计会换成学校怕招不到她了。
江海潮一口咬定:“我户口在农村呢,学籍走不了的。”
“这个简单的很。”侯主任门儿清,“农转非门槛已经放低了,花几千块钱就能搞起来。”
他语气轻松是因为知道这妹头家里有钱,真办农转非不是难事。到时候再办个转学手续,这事儿就成了。
江海潮完全不敢相信:“这么简单?”
侯主任反而笑了:“这有什么难的,这都一九九七年了,又不是一九八七年。”
往前数十年,农转非的确难于上青天。但时代不同,情况就一天天的变了。
光是他知道的,九十年代,本市曾经大规模卖过三次户口。
第一次是九二年,5000元/人,总共有4000个指标。市里靠着这个弄了两千万,修建起了防洪墙。
结果只过了半年时间,再次卖户口,价格就已经降到了3000元/人。这还算好的呢,好歹凑合着卖出去了。
等到1993年10月份,开闸卖2000个,结果最后只卖掉了500个。
也难怪,当年四月份就全面取消粮票和油票,粮油全都敞开供应了,脑袋瓜子灵光的人,怎么可能还把城镇户口当成宝贝。
搁到现在,除了在上学这种事情上以外,他也没看出来城镇户口有啥金贵的地方。
他觉得在这么下去的话,后面根本就不再有城乡户口的区别。
本来的嘛,同样是人,还划分成三六九等不成。
但有意思的是,现在农村小孩上技校、上成-人学校想办农转非手续,竟然还要交八千块钱。
就相当神奇。
江海潮这才放下心来,特别乖巧地给大人灌迷魂汤:“难怪呢,主任,还是你厉害,我就知道相信你绝对没错。”
侯主任哭笑不得。
如果他不能解决这妹头上学的问题,他绝对听不到好话。
电话挂断了,江海潮一身轻松,拍拍妹妹的肩膀:“行啦!没事了。”
海音依旧迟疑:“可如果一中没搞成功呢?”
“那又怎么样。”江海潮完全不当回事,“是不是借读我都在教室里上课,再说了全市中考用的是同一张卷子,我在哪个学校考都一回事啊。我现在旁听呢,老师也没拦着我去参加书画比赛啊。”
说到这里,她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呀,有什么了不起。
九年义务教育,还怕没地方上学吗。
只要能上学就行了呀,其余的无关紧要。
她都是畅销书作家了,她的公主系列迄今出了三本书,总发行量达到了50万本。第四本《公主の童话城堡》正在策划中,这回首印就是20万册,已经是预约的爆款。
而且出版社主动又给她涨了稿费,之前是10%,现在直接跳到了15%。这可是超级畅销书作家才可能有的待遇。
但她并不心虚,刘晓庆的前夫出个所谓的不得不说的故事,都能要一百万的稿费,她有啥好不敢拿地。
编辑姐姐说,出版社准备把它做成双月刊或者季刊模式,具体哪种情况看她的创作活力。不行改成年刊或者半年刊也行。年底再出合集。
反正,只要她还能画下去,他们就一直往下出。
什么,怕掏空了读者的荷包,书卖不掉?
嗐,想太多了。
这种绘本类似于美容杂志,只要有阅读习惯的,会期期都买。
毕竟流行这玩意儿,天天换,时时换,永远没有标准。
小说界造出过雪米莉的神话,绘本届为什么不能有她江海潮的一席之地呢?
反正小学生是不怕的,她一点也不担心创作一本绘本究竟会杀死多少脑细胞。
画画多简单啊,抓起笔来就能画。
画画的内容是现成的呀,大家都想变好看。
人家《童话大王》全是字,又是月刊,不也到日子就上架卖嘛。
不怕的啦!
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放在全市,一中的名气肯定比她大。可是放在全省甚至全国呢?她这个年纪轻轻的畅销书作家其实比一中更有名。
所以与其说是一中为她增光添彩,不如说她替一中扬了名。
她不是买一送一那个无关紧要的添头,她本身就自带光芒。
她相信侯主任会意识到这一点,意识不到的话她会帮他产生这个意识。然后才方便他拿这点去说服学校解决她的学籍问题啊。
比起什么感情之类的,她更相信大人世界里的法则——只讲利益。
她是不是好学生是不是学校需要的学生,取决于她能不能给学校带来好处。
她喜欢这种规则,因为简单明了。
她只要做个有用的人就行了。
格局一打开,江海潮轻松得不得了。
海音可没她的淡定劲儿,只能小心翼翼的地问大姐,:“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呀?”
打电话回家好歹跟家公爷爷还有婆奶奶,啊不,应该打电话给爸爸妈妈的。这么大的事情,好像应该起码说一声。
江海潮点头,对,是该打个电话。
只是她完全没想过要通知家长,这事儿不急。如果没有陈小川通风报信,他们现在还不晓得县中招生出问题了呢。
她想的是赶紧打个电话问问韩教授和唐教授他们,看看国内哪里有做永生花的技术。
按照教授们的说法,科技发展不难,难的是科技应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科技进步都夭折在应用叫最后一步上。
比如说新培育的良种,性能再好品质在优良都没用。只要不能被市场接受,无法得到大规模推广,最后也只能活在种子库里。
这样的良种在农林大学多了去。
她估摸着永生花也差不多。
这玩意儿应该挺复杂的,成本摆在这里,卖的绝对不便宜,所以不好推广。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东西能卖出什么价,关键看推销啊。
不然为什么钻石分明原本是用来划玻璃的,结果现在搞得比黄金还贵呢。
全是gg效应呗。
英语课上老师都说,钻石就是gg改变世界。
现在,她要去改写永生花的历史。
她决定要把永生花打造到和钻戒一样的地位。
她信心十足地按下了电话号码。
可惜历史早就证明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是错误的唯心主义,应该被坚决地摒弃。
小孩子永远想的美好,可现实只会残忍。
没有。
国内根本就没有永生花的制造工艺。
这是人家比利时和德国的大学在一九八七年的时候,经过十多年的奋斗才搞出来的新技术,涉及到的过程很复杂,不是你想模仿就能模仿的出来的,得专门攻坚。人家法国公司一九九一年就申请专利了。
目前国内没人搞这一块,毕竟市场需求还达不到这个水平。
江海潮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没需求呢?大家在结婚上特别舍得花钱。只要搞得出来,我就能把它给卖出去。”
然而唐教授完全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相当冷酷:“行啊,那你慢慢等吧。说不定等个十几年我们就弄出来了。”
等个鬼呀,这种事情又不是造原子-弹,非得自我掌握技术。
要灵活运用拿来主义嘛。
“买他们的设备要多少钱?”
忽然间这是到自己挣的好几十万块稿费的人,今天尤其舍得花钱。
对,钱是人的胆,她腰缠万贯,她无所畏惧,她就要开发永生花。
然后在打击小孩这方面,当老师的人永远站在高地。小学老师都能直接一招ko,何况是大学教授呢。
唐教授直接指出她的钱派不上用场。
为啥呢?因为你要从外国进口,你可以用外汇呀。
你有外汇吗?
好吧,可怜的江海潮只能悻悻地放弃。
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放弃的,她和美术班的小伙伴们还尝试了环氧树脂滴胶封印鲜花(灵感源自于琥珀),效果很惊艳的,他们都起好了名字叫冰封花。结果等到期末考试结束,他们惊恐地发现冰封的马蹄莲褪色了。
唉,真是马不停蹄地忧伤。
看来想让一朵花始终维持在盛放的状态,真的好难。
不过用压花滴了胶之后,做出来的效果还不错,可以考虑作为新产品开发。
唉,总而言之,投资不了高大上的玩意儿,那就脚踏实地,先搞点实际的吧。
等拿到成绩单,江海潮和她的小伙伴们甚至等不及过夜,出了校门就往湖港赶。
天呐!明明明天才是七月一号,可是今天街上的人就好多好多。
那人流量啊,简直赶上过年那会儿了,到处都是人。好多人跑去市民广场看彩排了,。连一中的仪仗队都被征用了,从考试结束一直排练到现在,怪惨的。
真的,美术生们一点也不羡慕这些仪仗队的队员可以在全市人民面前亮相。作为拿工资的人,他们对于做白工的充满了深切的同情。
看看,同样是“七一”庆典,他们下乡去湖港,就是冲着挣钱去的。
何况他们相信,到时候湖港的热闹程度一点也不会逊色于市民广场。
没看到现在开往湖港的公交车已经快要挤爆了吗。
从一个礼拜前开始,电视台和报纸都打起了gg。估计全市人民都知道了七一湖港会有大型的花车巡游活动,所以全跑过来长见识了。
估计大家也是担心明天会赶不及参加上午的花车游街,所以今天就早早出发,好优哉游哉地迎接庆典的开始。
同窗们一个劲儿朝江海潮挤眉弄眼,哈哈,后不后悔啊?明天活动好热闹呢,肯定好多人啊。你如果扮成花仙子跟着花车表演,那绝对闪耀全场。
江海潮骄傲地挺起胸膛。
这有啥好稀罕的?
这个暑假,出版社还安排了她去跑签售呢。不仅仅是在省城哦,跟明星开演唱会一样,要跑七个城市呢,其中就包含了上海,还有爸爸妈妈舅舅舅妈在的南方。
哈哈,到时候肯定吓他们一跳。
本来出版社安排到地方更多,恨不得她能从东跑到西再从南跑到北,好给新书造势。
但江海潮觉得实在太耽误时间了,她还要忙着做生意呢,所以最后只选了七个地方。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她大大出风头了呀。
这一次她回湖港镇,有个重要任务就是为自己挑选合适的行头。出版社准备把她打造成美少女作家,她亮相绝对不能露怯。
车子一路往前开,越靠近湖港镇人越多。中途还有人挥手叫车,想挤上来。
车上的人急死了,一个劲儿地喊:“不要停不要停,挤不下了。”
然而公交车还是停下来了,前门开了,人竟然也顺利地挤了进来。因为后门也开了呀,呼呼啦啦下了三十几个小孩。
是江海潮和她的小伙伴们。
他们等不到镇上就下车,可不是学习雷锋做好事把位置让给其他人,事实上这帮家伙鬼着呢,一个都没给大人让位子。
他们下车是为了看水电站啊。
哈!长这么大,大家还是头回见水电站呢。
别看他们这边水系发达,但是市区发电站还是火力发电厂,烧煤的那种,可有钱了。
初中生们都没想到,湖港镇竟然建起了水力发电站。
“好快呀。”小伙伴们感叹,“上次不才说要盖水电站吗。”
江海潮也觉得快呀,快的吓人,快的让她怀疑,根本就是镇上的干部在忽悠她。其实根本没什么水电站,不过是他们想从她荷包里掏出前来搞好卡拉OK,所以才说大话的。
然而卢艳艳信誓旦旦,说就是水电站。
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是因为湖港原本就有水电站。
准确点儿讲,五六十年代特别流行建设小水电站。
湖港的这个水电站当时规模还算不小呢,一九五九年建的,当时投资了三万五。
别看对农村来讲,造价惊人;它盈利也特别快,它有抽水机、碾米机、榨油机各一台,除了供照明外,还能用水轮机驱动加工机器,加工二十多种农产品,有万能加工厂的美称呢,特别受欢迎。
反正当初建成后,它只花了三年时间就收回了全部投资。
它一直运行到七十年代末,机器坏了,没人修。加上当时公社动荡,没人管。
这个小发电站就这么over了。
后来这房子还能留着没被拆掉,是因为它变成了夹米厂,附近两个村的人都在这边夹米。
现在江海潮坚持要搞个水力发电站,镇上的老同志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废弃的老发电站。
然后他们去翻政策,总算找到了一份去年发的文件,原则上支持农村地区自筹自建自管自用小水电,以促进农业生产解放农村劳动力。
卢爸爸拿着这份文件当成宝贝疙瘩蛋,去县里跟负责的领导争了半天,总算让对方勉为其难认同种花种树也属于农业生产了,花卉产业是特色农业的重要组成部分,由此才拿到了批条,回来开始建水电站。
当然时代不同,投资也不一样。
六十年代初的时候,小水电站每千瓦造价差不多800块左右,一公里的高压线路也就是1000-2000元,现在肯定不可能啊。
最后算下来,林林总总的开销加在一起,差不多是90万。
卢艳艳他们都感慨,为了搞一个投资50万的卡拉OK房,竟然还要花两倍的价钱来搞发电站,怎么听都怎么觉得不对劲。
可如果不搞发电站的话,卡拉OK房也没办法运营下去呀。
谁让他们这里一到用电高峰期就天天断电呢。
卢爸爸还安慰小孩们,水电站还是很划算的,自己用不完可以卖给国家电网。算下来的话,十年就能收回投资本钱。
啊啊啊,大家真想咆哮啊。
十年啊,十年多遥远,跟一辈子一样遥远,十年他们都该沧桑了,
于是大人就不搭理他们了。
哼!大人真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