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店铺爆单啦
这日都堂议事, 早朝后,各部尚书、翰林院众人直忙到午时过了,政事堂食处送来吃食。
宰相王相公照例是常程酒、两碟荤菜、两碟素菜、四碟杂嚼。
韩枢密使次之, 各部尚书、侍郎依次递减。
户部尚书谢相公照例是拿起箸便吃,众人之中数他吃得最香。
林晟打眼一瞧, 今儿又是这道鹅鸭排蒸并一碟子三脆羹。
油腻腻的,他没甚胃口。
其余大人也有不想吃的,只是今儿这殿试之事怕是要议到晚上去,为了不饿肚子, 只得捡着吃些。
王宰相身材矮小, 却胖,他那处挑拣着吃了两口, 道,“今儿这道鹅鸭排蒸用的鸭子太肥了些。”
说罢, 便将那碟子推到一边, 吃了一口三脆羹, “这羹却太烂了, 都炖饢了。”
林晟同样看法, 只是到底在政事堂, 这些嫌弃之语宰相说得, 他们却不能挑剔, 若传到官家耳朵里, 便不好了。
事实上王宰相今儿还说轻了。照他说,除了粳米尚可, 其余两样儿他吃了两口便搁下了筷子。
“林相公这便用好了?”谢绶正吃得津津有味儿,见他放下筷子,不由惊讶, 那碗盏里头分明是没有动么。
林晟是当真佩服他啊。
听说这谢大人连太学膳堂也能说一声“不错”。
谢绶早上与林晟就殿试预支之事吵得不可开交,正需要吃些食物补充体力呢。见他气得饭都吃不下,倒是有些内疚,不由道,“费用之事,咱们下午接着议,只这饭还是要吃的。为了这个气得饭也吃不下,也太不值当。”
林晟哭笑不得。
他早上虽骂谢绶“铁公鸡”一个,此时却并不为这个吃不下。
他笑呵呵道,“谢相公言重,某并非为此。”
他说着,拿出一包那黄家糕饼来,瞧见众人对着桌上吃食抓耳挠腮,硬着头皮吃,不由生出两分得意。
他慢悠悠地剥开油纸包,拿出那核桃炉饼,笑道,“只是家中贱内千叮万嘱带了这个,不好不吃的。”
他咬了一口,“咔嚓”,这大半日过去,竟还是酥的。
哎唷,这一口下去,那烤过的核桃和着上头的酥层,又甜又香,他一扫方才满脸为难,大口吃了起来。
可真好吃啊!
谢绶瞧他喜形于色的模样儿,竟是与上午唾沫横飞与他掰扯一分银钱大不相同,不由道,“此为何物?”
一旁的工部尚书吴毕探头来瞧,“好香的味儿。”
大家都闻见了那股黄油面包的味儿,不知道是甚麽东西,却让本就难吃的午膳雪上加霜了,更加食不下咽。
吏部尚书周覃看了一眼,听见是林大娘子备的,不由有些酸。
想起昨晚被自家大娘子追着一顿打,睡了一晚上书房,早上起来浑身疼,只因为昨儿去遇仙正店,听了个曲子。
他酸溜溜道,“甚麽好东西,林相公怕是故意馋咱们呢?”
他最是挑嘴的,政事堂食他每每都不爱吃,更别提今儿做的比寻常时候还要糟些。
一个核桃炉饼,林晟吃得停不下来,见周覃表情,更得意了两分,不由拿出另一个红豆软欧包来,“不信你尝尝!”
此话一出,周覃眼睛亮了,忙接过来。
他早闻见那股香味儿了。早上吵了大半日,实在饿得慌。
众人听见,一拥而上,将个林晟围起来,七嘴八舌道,“甚麽好东西,也让我们尝尝。明甫你也也忒不厚道,自个儿吃独食。”
“好歹孝敬孝敬王相公。”这是与林晟不对付的。
林晟给了周相公便已经后悔了,这会子瞧这些人强盗似的,连抢带拿,竟将他仅剩的两包都拿走了,不由气得大骂,“有辱斯文!岂有此理!”
他幞头也歪了,不由正了正幞头,气得将个胡子吹得一翘一翘的。
忽有人从背后拍他,那力道之大,险些将他拍得趔趄。
他扭头怒目而视,却见周覃满脸惊奇,“这是何处买来?某竟从未吃过这样的糕饼,好生香甜。”
其余众人吃了,顿时也不吃饭了,都来问他。
林晟正了正幞头,清了清嗓子,“这个嘛。”
众人都吃,见谢绶手里没有,他们每月可都指望着户部拨款呢,忙也分了谢绶一份。
谢绶接过来,尝了一口,倒是松软香甜,还有股乳味儿,这瞧着古怪,吃起来竟是说不出的好滋味儿。
他正吃得津津有味,林晟便道,“谢相公何不就批了礼部提议,这殿试足有一日,廊下赐食彰显官家仁慈,你与我抠那几个钱,也不嫌臊?”
谢绶一听,将最后一口咽下去,脸色板正起来,严肃道,“此言差矣!林相公只管开支,怎知我们户部艰难,只说这冬日雪灾,人畜冻死不知凡几,赈灾银钱都不够使,你这饭钱少一些,又不是饿肚子了,有甚麽要紧?”
林晟气道,“又不是要你加甚麽山珍海味了,只多一道素食,能费多少银钱!”
谢绶捋了捋胡须,“户部管着多少开支,你们礼部只是多了一道素食,他们也是一道素食,每人都要多支一些,合起来都够养多少马的。”
“我们礼部殿试与养马有甚麽相干!你休要混淆视听!”
“怎麽不相干?”谢绶据理力争。
眼看两人又吵起来了,周相公等人都来拉架,“慢些说,慢些说,都是为了百姓和朝廷,两位大人都辛苦。”
林晟一拂袖子,“哼。”
这一顿吵,他刚吃下的核桃炉饼白吃了,他又饿了。
瞧见谢绶这厮还拿着他的软炉饼吃,不由更气,使劲儿吹了吹胡子。
王宰相吃了个鸡子糕,顿觉香甜,方才二人吵架,他和韩枢密使两个仿佛没听见,慢条斯理吃完,才不紧不慢,笑眯眯道,“明甫,这糕饼从何处买来?倒是有些意思。”
林晟瞪了谢绶一眼,笑道,“禀相公,此乃太学南街上黄家糕饼铺所卖。”
谢绶听着耳熟,瞧见韩相公手中那鸡子糕,有些眼熟,“咦?这不是鸡子糕么?”
王宰相:“哦?持之竟吃过?”
谢绶道,“某想起来,这个做糕饼的小娘子,去过我们府上的。”
“当真?”林晟不解,“你家怎会与这糕饼铺子有牵扯?”
……
开封府。
“大人,已查到那人与这糕饼铺子有牵扯,每日寅时末,铺子一开门,他便要去里头的。我已派了衙役守在外头了。”
林捕快一听,稀奇道,“这是怎的,近来这偷盗之人怎都要去这家糕饼铺子?莫不是有勾结?”
说完,脸色不由严肃起来。
另一边的王捕快笑道,“不光偷盗的,我们这两日才办了两件案子,一起劫杀,一起折伤劫财,你猜怎么着?”
林捕快:“怎么?不会也在这黄家糕饼铺子找着凶犯了罢?”
王捕快一拍桌,“还真是!你说巧不巧!”
喝。
林捕快惊了,忙坐直,“莫不是这黄家糕饼铺后头有大案子?”
王捕快哈哈大笑,“你多虑了!盖因那糕饼铺子味儿太香了,但凡走到那条街上,都忍不住要进店里去的!”
“竟是这般?”林捕快咋舌,“甚麽糕饼,比命还重要呢?那正犯藏头露尾,我们抓了一月,连个影儿都找不着,一家糕饼铺子就让他现身了?”
“大人,兄弟们都好了,就等你呢!”一个衙役忙跑来,气喘吁吁的。
林捕快忙戴上帽子,拿起刀便走,“等我抓了人再去尝尝那糕饼!”
……
这日,黄樱正在店里忙活,瞧见有桌子空了,她忙拿了抹布,收拾干净,将杯盘端到后头给蔡婆婆洗。
蔡婆婆在他们家待了几日,已认得人了。
本来他们家是不管住的,但是娘发现,店里每日关门,蔡婆婆最后一个磨磨蹭蹭走后,第二日一早,店门还没开,她已在门外候着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次如此,黄娘子便起了疑。
她好生问了蔡婆婆,婆婆说过他们家在城外,每日五更开城门,她五更前都到店外头了。
黄娘子头疼,问她,“晚上不回家去,到哪里去了?”
蔡婆婆嗫嚅着,“找英姐儿。”
黄娘子气得要命,“你都一把年纪了,自个儿都没几日好活,晚上出去掉城沟里怎办?”
娘不是开玩笑,汴京城里头,御街两边的城渠沟每年春日都有人掉进去。
尤其如今正是清理渠沟的时候,前些日子礼部便有几个考生掉了进去,连礼部试也没有参加上。
街巷里这几日没少议论。
蔡婆婆忙弯腰低声下气,“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黄娘子叉腰,“我瞧着你敢得很!”
她站在院里骂了半日,“晚上也不睡,一大把年纪,白日拿甚麽力气做活!老娘上辈子欠你的!”
蔡婆婆佝偻着腰,头越发低了,整个人惶恐不安。
黄樱忙将娘拉住了,“便让婆婆住在店里头罢,正好晚上爹看店也有个伴儿。”
黄娘子还能说甚,少不得点了头,骂道,“甚麽孙女儿有自个儿的命重要?你那孙女儿若能找着,还指望你养活呢!”
蔡婆婆抹着眼睛,忙:“哎!娘子说的是,俺错了,俺错了。”
蔡婆婆便这样在店里头住下了。
只每日关店以后都要去城里找孙女,很晚才回来,满身疲惫的。
黄樱将碗盏放到她的盆里,她忙点头哈腰。
说了几次了也不改。
黄樱摇摇头,正好一炉核桃马里奥出炉,她捡了一个跟宁姐儿几个分着吃了,满嘴香甜,她不由点头,店里这些人越做越好了。
“我正要去前头,端过去便是。”她从杨志手里接过,喊柳枝儿来揭帘子。
“哎!”柳枝儿忙跑来,“正来了两个小娘子,要买这炉饼呢!”
黄樱端着一篮儿核桃炉饼,瞧见两个眼生的小娘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穿的是绸,梳双蟠髻,身后还跟着婢女,正好奇地打量店里头。
黄樱忙笑着迎上去,“两位小娘子要买甚?”
吴筠笑道,“各样儿都捡两个来。”
韩蓁也道,“我各样儿都要三个。”
“好嘞!”黄樱瞧见她们两个像是吃过的,笑道,“小娘子们买的多,我今儿新想了一样乳酪,可免费尝的,小娘子可想试试呢?”
吴筠有些犹豫。
韩蓁想也不想,“试便试!”
黄樱店里那些撇去奶油的牛奶,除了做面包、蛋糕,剩下她便做了酸奶。
她笑着端来两碗酸奶,“一个是樱桃果酱的,一个是榅桲果酱的,小娘子尝尝呢。”
韩蓁低头瞧,乳白混着樱桃红,“倒是好看。”
吴筠瞧着也怪好看的,雪白雪白的。
她舀了一勺儿,放入嘴里,“咦?”
她不由看向韩蓁。
韩蓁已瞪大眼睛,“这是怎做的?”
入口丝滑,比豆腐还嫩,奶香醇厚,果酱与牛乳风味儿恰到好处,比冰酥酪还好吃呢。
“我尝尝你的味儿!”韩蓁忙舀了一勺吴筠的塞嘴里。
“这个也好吃!”她稀奇地盯着黄樱瞧,“这也是卖的?给我各捡十个来!”
丫鬟拉了拉她衣角,她忙清了清嗓子,“这个怎麽卖的?”
黄樱笑道,“这个唤作酸奶,一碗是二十文钱,今儿才做来试的,统共二十份,小娘子都要么?”
闻言,韩蓁松了口气,钱够使了,她道,“都要了!”
吴筠有些着急,“你给我也留些,你十份,我也十份。”
韩蓁迟疑,“十份哪够的?”
她跺脚,抱怨黄樱,”怎只做这些来卖呢,都不够吃的。”
黄樱忙笑道,“原是明儿才准备卖的,小娘子明儿来买定是有的。”
“只得如此了。”
正好柳枝儿包好了他们要的,都装到了丫鬟们带的篮子里头。
韩蓁立即拿起一个方块儿炉饼,她也不怕粗鲁,捧着便咬了一口,心满意足道,“就是这个味道,昨儿做梦也想呢。”
吴筠失笑,点点她额头,“快走罢,家里头还忙寒食事宜呢。”
柳枝儿踮脚瞧人走了,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买恁多,说不定能带来新客呢。”
黄樱笑。
他们家店里很多客人都是这样来的。老带新,新再带新。
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寒食前一日北宋人唤作“炊熟”,盖因这寒食节禁火,家家户户要在前一日备好这几日吃食。
为了这次寒食,铺子里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分茶店那边寒食节中是不能开火的,预计要歇业几日,正好人手都来帮忙做糕饼。
光是谢府上订的糕饼加起来足有上千个,黄樱算了一笔账,抹茶白巧吐司每个是200文,小蛋糕每个是50文,抹茶泡芙每个50文,加上店里原有的,谢府这笔订单统共要166贯200文钱。
黄樱给抹了零头。她还打算送些酸奶。
这抵得上他们两天的销售额。
她还发现很多熟客也来大量购买糕饼,做着跟谢府同样的打算,都预备着寒食节用的。
店里忙得脚不沾地,眼看人手不够了,她忙教杨娘子将那挑炭的剩下三个人都请来帮忙,这次帮忙是临时的,黄樱要瞧他们表现,若是做得好,便考虑跟他们签契约。
几人喜不自胜,干活很是卖力。
这几人都在杨志手底下和面。杨志如今也算半个“和面待诏”,除了个别情况他无法判断,需要请教黄樱,目前店里的几样儿面团他都了如指掌的。
第二日一早,店里刚开门,黄樱正将门板一块儿一块儿卸下来,店外已经候着好些人了。
其中一个个头矮小,包得严严实实的人黄樱很有印象。
这人是近半月才来的,每次都在开门时候、店里人最挤的时候来。
黄樱本来忙着包糕饼,也顾不上瞧每个人长甚麽样儿,实在是此人包裹得太严实了些,每日都见,她难免便记住了。
开了门,她笑着将人引进去,到柜台后头忙活。
她注意到那瘦小男子视线如鹰隼一般,很是犀利,她没敢多看。
“核桃炉饼、肉桂卷各十个。”
说着递过来一串钱,不多不少正好一贯550文,显然是提前预备好的。
黄樱忙“哎”了一声儿,替他包。
她将柜台改了一下,在外头拦人的基础上,里头增加了一层稍低一些的桌子。这样便能将糕饼放在桌上包。
为了包得更快些,她会将各色糕饼摆在桌上,随拿随取。
这会子,她一边安抚后头焦躁等待的众人,一边麻利地将这人的二十个面包包起来。
她动作很快了,几乎一个动作包一个。
即便这样,男子还是很焦躁,催她,“快些!”
黄樱忙笑着应,“好!”
正包最后一个呢,她笑道,“马上!”
实在是瞧着这人太过焦急,不知道有甚麽急事儿,每日都这样急的。
她低头包好,抬头笑着递过去,“你的糕饼好嘞!”
那男子忙开始装。
正在此时,黄樱瞧见一个高大的汉子将手放到那男子肩膀上。
男子人竟想也不想,丢下糕饼便跑。
黄樱吃了一惊。
还没反应过来呢,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几个人来,动作快到没瞧清是怎麽动作,那瘦小男子已被摁在地上,像个羊一样五花大绑起来了。
众人唬了一跳。
黄樱都瞧见这些人配的刀了。
她忙笑道,“各位官爷这是办案呢?”
林捕快闻着满店香味儿,狠狠踢了一脚那人,啐道,“害我等一月起早贪黑!”
大家也不急着买糕饼了,瞧起热闹来,兴奋道,“这是犯了何事?杀人了?”
林啸气笑了,“杀人了你们还不怕?还有心思嬉笑?”
“哎唷,这不是抓住了么?”众人指指点点,“此人我都碰见好些次,怪道鬼鬼祟祟的,原来犯了事儿!”
“官爷辛苦,为民除害呐!”
有那仗义的,手里捧着糕饼,忙道,“这糕饼滋味儿甚好,孝敬几位官爷的!”
一时间七嘴八舌,险些将林啸幞头挤掉。
他吼了一声,一手提起犯人,“开封府办案,让开,都让开!”
众人顿时不敢放肆了。
林啸踢了一脚不老实的犯人,拨开人群,提回开封府去了。
黄樱还是头一回见犯人。
她抹了把汗。想起来这罪犯大半月一大早来买糕饼,不由倒吸口凉气。
不管是偷盗的,还是伤人的,都很危险呐。
中午吃饭时候大家说起此事,机哥儿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呢!”
黄樱惊奇,“还有?”
“前些日子开封府追捕一起劫杀夺财的案子,那人也在咱们铺子里来过的。”
“甚麽??”众人惊呆了。
他们没有听见消息呐。
“你怎知?”黄樱忙问。
黄机笑道,“我认识的一个开封府的小吏跟我说的。”
黄樱咋舌,“这是怎说呢?咱们的糕饼太好吃了?”
“可不是么!”杨娘子一拍大腿,“与咱们不相干,咱们只是做吃食的,定是太好吃,那些犯了事的都忍不住,冒着风险也来买呢。”
黄樱抹了把汗,这客人可不兴吸引啊。
只是个平日里的小插曲,大家当闲话叙过,便继续忙碌了。
这两日店铺里头爆单,大家晚上直忙到三更,第二日五更便来店里,实在辛苦,黄樱说好了晚上多的时间给他们算津贴,半个时辰10文钱。
没想到他们都不想回家去,直想一直做。
黄樱哭笑不得,忙将人都赶走了,“不睡觉怎行,不能因着这点子贴补钱,便耽搁了白日的事儿,若是出了岔子,我可是不依的。该扣钱也要扣。”
说的大家惭愧,“是我们错了。”
黄樱理解他们勤劳、肯吃苦,“好好休息,明早再来,只要你们好生做,我不会教你们后悔的。”
之前每人八十文的工钱,是东京城里很普遍的工资。就像后世基本工资三千元一样普遍。
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和辛苦她都瞧在眼里,她准备好好制定一份员工激励计划。干得好,就可以涨工资,还可以拿奖金,这样才能不断提高他们的动力。
一家好公司不光要看营业额,也要培养人才嘛。大家齐心协力,真心喜欢做的事儿,对未来充满希望,这才是她想要的。
这些需要找个时间跟娘商量。
娘是他们黄氏集团财政总监,这种未来增加成本的事儿,非得她点头不可。
黄樱想到黄娘子心疼的样子就想笑。
这还不急。如今且还有急的呢。
炊熟这日,家家户户要用麦面做枣饸飞燕,娘一大早起来蒸枣糕,用柳条串起来,插在自家门上,北宋称为“子推燕”。
黄樱四更便起来,听见街上已经有卖饧箫的,那箫声在初春的雾气弥漫的清晨,朦朦胧胧的。
宋人卖稠饧总是吹着箫卖,只要听见这箫声,便知道是稠饧,大家索性唤作卖饧箫了。诗人还写,“懒读夜书搔短发,隔垣时听卖饧箫”呢!①
她站在水池边刷牙,瞧见娘抢着往大门上挂子推燕,二婶起来一看,气个倒仰。
黄娘子可算得意了。
黄樱心里好笑,这也要争。她洗了把脸,赶紧去店里忙了。
谢府的订单他们昨晚上已经做了大半,还有些不能提前做的,要现做出来。
店门还未开,大家在灶房有条不紊地忙碌。
忽闻车马之声,随之而来的是敲门声儿。
黄樱忙去瞧,她打开侧门,见门前停着一溜儿好几辆车,不由吃了一惊。
“可是黄家糕饼铺?”
黄樱擦着手上前,“正是,请问各位是——”
“在下周府/王府/韩府管事,特来店里订做糕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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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秦观。
还算早耶。
今天在外面写这章的时候,突然特别特别想吃核桃马里奥[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