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寒食第一日
黄樱忙道, “各位请进,咱们到店里商量。”
这几位管事竟还是互相认识的,方才在门口便面面相觑。
再一打听, 原来都是家中大人昨儿在大内吃了,念念不忘的, 昨晚回来,想起寒食到了,吩咐大娘子备些黄家糕饼来吃。
他们唯恐办事不利,打听好了这黄家开门时辰, 早早便来候着了。
店里那几间厢房, 一间是晚上看铺子的住的,近来都是爹住着。
一间如今蔡婆婆住。
这几日杨娘子若是忙得晚了, 便将家里小孩子也安置在这里睡下,免得来回折腾。有蔡婆婆看着, 她也放心。
朝南的正厅黄樱收拾出来, 专门待客用的。毕竟开门做生意, 总归有个商量事儿的地方。
这个时候便用上了。
几位管事一进侧门, 便听见灶房里头桌案之声, 好不忙碌!十来个人有条不紊地做着活, 窑炉里头火轰隆隆烧着, 有人将炭一铲一铲倒进去。
几个娘子动作极麻利, 一人专门擀皮儿, 一人包馅儿,一人守在灶旁专上锅蒸。
天儿还黑着, 灯烛发出晕黄的光,锅里白气蒸腾。
满院儿香味。
他们早上急急忙忙,也没顾得上吃, 这会子正是饿的时候,闻了香味儿还得了,一个个咽口水。
黄樱给几位管事端了茶和糕饼,笑道,“这一炉是刚出的核桃炉饼和蜂蜜绵云炉饼,卖得很好,官人们尝尝呢!”
几位管事还能矜持,笑道,“也好,我们尝尝,心里也有底,好跟小娘子订的。”
说着便拿起一块儿吃了。
黄樱提醒,“当心烫,才出炉的。”
却已是迟了,几人烫得两个手忙倒腾,一口咬下去,烫得嘴皮子都不敢沾。
但那味儿太香了,他们愣是忍着烫咬了一口,吃下去,几人都是一愣。
立马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夹杂着烫得吸气的声音。
黄樱笑道,“按理来说,这开门做生意,哪有放着钱不赚的?只是官人们如今也瞧见了,这几日因着寒食,店里头忙不过来,不知府上想订多少呢?”
几人好容易吃完一个蜂蜜炉饼,又拿起那核桃的,一吃,更不得了。
黄樱笑眯眯地看他们吃,这副景象她已经习惯了。
别说这些人,她自个儿两日不吃便馋呢。
将两个都吃完,这几位才矜持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笑问,“小娘子方才说甚?年纪大了,一时没听见,这糕饼我们韩府上订了,每样儿做二百来。”
其他两人一听,“我们王府/周府也各要二百!”
黄樱失笑,忙道,“承蒙各位官人看得起,只是今儿是炊熟,府上定的多,小店却并不一定都能做出来,这会子手头还接着谢府的单子在做呢!”
“甚麽?”几人一听,顿时急了,七嘴八舌围上来,“这怎能做不出来,我们府上可就指着这些糕饼过寒食呐!”
“是啊!”
黄樱忙笑,“各位先别急,这样,我尽着做,能做多少便多少,可好?实在不敢诓各位的,若是都接下来,却做不出,岂不是砸了我自个儿招牌呢?”
大家顿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别的法子。
黄樱又道,“还有一样儿,这鸡子乳糕今儿做不出,明儿各位再来取,乳糕不必动火的,寒食亦能做,只是需得现吃现做,不能隔宿吃的。”
“小娘子给个准信儿,今儿到底能做多少?也好给家里回话的。”
黄樱想了一想,道,“每样儿五十个。”
“恁少!”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黄樱忙笑,“我们今儿做到三更去,尽量多做些来。”
“只得如此了。”几人还是有些失望。
黄樱忙将她做的糕饼单子和价格拿来,与各位管事的查看,也好说定到底要哪些。
大家有了精神,忙拿来瞧。
这单子上是请画匠画的,宋人的绘画是很有生活情调的,重写实,不像后世更偏好写意,这些糕饼竟是画得大差不差。
可花了黄樱不少钱呢。
几人瞧着也稀奇,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菜牌子。
“这绿茶酥球是甚?”
正好抹茶泡芙出炉了,黄樱忙给他们现场做了几个奶油泡芙,“这便是了。”
几人一吃,立刻道,“这个要!”
他们恨不能连舌头都咽了。
想到竟只能订五十个,不由跌足长叹,“怎早不知东京城还有这样的糕饼!”
还有些没有出炉的,他们也不管了,全都要了。
临走再三交待黄樱今儿可不能歇着,定要马不停蹄做出来,他们三更来取。
黄樱失笑,给几人包了些桃酥饼,将人送走了。
杨娘子等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见她头疼,忙笑道,“小娘子,又有生意呢!”
黄樱笑道,“还想着做完这些便轻松些呢,这下好了,今儿都别想闲着。”
她重新定了计划,安排打鸡子的今儿尽打鸡子,一个窑炉一刻不停地烤鸡子糕。
这些鸡子糕要用寒食三日的,要多多的做出来。她已经想好了,晚上便偷偷放到她仓库冷藏室里。
寒食三日他们就只卖小蛋糕和酸奶。
杨志带着几个摔面的便只摔面。
杨娘子和杨青专只整形,摆盘。
黄樱专只用压面车子开酥。开酥一直是她自个儿做的,片状开酥黄油科技感太强,不好跟大家解释。
有了这个开酥装置,开酥便是摇一摇车子的事儿,黄樱一早上开了一百张。
分茶店那边人也不少,全靠爹几个忙活。
跟谢府说好了中午来取订好的糕饼,大家都忙,黄樱带着几个小孩子包装,黄娘子也来帮忙了。
照例是谢府的管事赵院公来取,他坐的轿子,下人们直拉了五辆太平车来,停在街上,好不壮观。
黄樱带着他们清点了数量,确认没有问题,便一一装车了。
赵院公将剩下的钱给她,兴哥儿忙接了。
黄樱笑道,“那六百鸡子糕分三日来取,这笔生意才算完了。”
赵院公笑呵呵的,他对这小娘子印象很好,人又伶俐,又极会说话,他道,“大娘子信得过小娘子,余下的钱便一起给了。”
“承蒙大娘子看得起,定不敢大意。赵院公每日这个时辰来取便是。”黄樱将一个食盒递给他,笑道,“这都是新出炉的,院公趁热吃才好呢!”
赵院公忙推辞不受,黄樱忙笑道,“几个糕饼不值当甚麽,原是小店的心意,只当节礼罢了。”
赵院公这才收下。
黄樱给来装车的小厮每人也包了。
大家都喜笑颜开,干活也更卖力了。
送走了这个大客户,黄樱也饿了,大家轮流吃饭,谁有空儿便先吃。
她忙去杨青那里夹了个猪肉夹饼。
饿了吃甚麽都香,她站在窑炉旁,吃完一个还不够,又拿了个糯米鸡来吃。
兴哥儿烤得满头汗,黄樱拿布巾子替他擦了,将他赶去吃饭,“我替你看一会儿。”
小郎还不想去,“我再烤几炉来,还不很饿呢。”
黄樱推他,“赶紧去,别叫我呲你。”
她喊吴娘子给兴哥儿一锅酥肉砂锅,再给他夹个猪肉夹饼。
“砂锅子烫,吃得慢。”黄兴忙跑到吴娘子那儿,“我随便捡几个现成的吃,娘子不必费事儿。”
黄樱拿他没办法,这小郎是个拼命三郎,卷王一个。
每年清明前天儿都阴阴的,这几日夜里都下小雨。
这会子还飘着牛毛似的雨丝呢。
她捧着个糯米鸡吃得津津有味,盯着窑炉里头的面包出神。
这是刚送进去的一炉生吐司,酵母被烫死前很是发挥了最后的生命力,面团又长高一截,从土司盒里冒出来了,将个皮儿顶得薄如蝉翼。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包上色过程,心里感到巨大满足。
糯米鸡也很好吃,里头的板栗又甜又糯。
怕几个小孩子着凉,黄樱将他们赶到正厅里去,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些大人听不懂的话,他们在帮忙裁油纸呢。
到这会子,他们也乖乖巧巧干活,没有一个喊饿的。
黄樱忙道,“宁姐儿!带大家洗完手来吃饭!”
“哎!”小丫头脸上不知道哪里蹭的,黑一块儿白一块儿,黄樱喊她,“脸也擦擦。”
宁丫头是小孩子的头儿,大家都乖乖跟着她。
吴娘子给每人一碗汤,一个猪肉夹饼,他们乖乖坐下吃起来,个个狼吞虎咽的。
显然是饿了。
黄樱见王狗儿吃完了便要走,笑道,“吃饱了没有?要吃甚麽自个儿跟吴娘子说。”
王狗儿忙说,“吃好了,多谢小娘子!”
黄樱失笑,这小孩子定是没吃饱了,又不好意思再要。平日里吃饭都比这多的。
她没说甚,下午的时候又分了糕饼大家吃了。
小孩子都很高兴。
他们家小店里的活,说实话,并不轻松,但这些小孩子都高高兴兴的。
蔡婆婆洗碗的时候最喜欢坐在他们一边,听他们叽叽咕咕说话,有时候还插一两句。
他们流水线作业,效率很高,这日直忙到三更,足足比预定的多做了二倍还多。
那几位管事来取糕饼的时候,为着分多余的那些还吵起来了,险些大打出手。
最后黄樱忙笑着替他们平均分了才算解决。
好容易把人送走,店里个个都累得不行。
“快些家去,好生歇息一晚,明儿晚些再来,咱们卯时开门,不必急着来。”
黄樱只想倒头睡觉,眼睛都睁不开了。
大家帮她把酸奶都弄好了才离开。
黄樱累坏了。趴在桌上不想动弹。
兴哥儿见状,笑道,“我背你回去。”
黄樱看他那瘦弱的肩膀,笑,“你能背得动呐?”
“石头都背过,你能比石头重?”
两个小家伙已经在爹那间厢房里睡着了。
娘说教他们睡着,不必叫了,省得折腾。
见她累得这般模样儿,黄娘子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让兴哥儿背罢,明儿好生歇会子。”
黄樱不由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兴哥儿忙蹲下,黄樱爬到他背上,“我当真走不动了。”
做面包其实是个体力活来着,她站了一整日,两条腿都僵了。
黄娘子打着灯笼,爹要来送,娘骂回去了,“不够折腾的,送来送去天儿都亮了,这两步路,还不赶紧歇着去,明儿且得忙呢!”
黄樱笑着挥手,“爹,快歇息罢。”
黄父提着一盏灯,望着他们走远,不放心,“路上当心。”
黑暗中烛火晕出昏黄的光,爹的身影光是站在那里,便像一座山,很安心。
黄樱心里暖暖的。
这个时辰,街上一个人也没有的,街巷里也安安静静。只偶尔响起两声犬吠,却衬得夜越发沉寂了。
天上还飘着绵绵细细的雨丝,拂过脸颊,轻轻的,凉凉的,很舒服。黄樱闻到了花的味道,和着泥土的气息,心里很宁静。
她悄悄道,“娘,你猜,今儿咱们赚了多少钱。”
黄娘子忙“嘘”了声儿,瞪她,“你个小妮子,回家再说!”
她忙四处张望一番,暗处黑黢黢的,若是一个人走这夜路,是很不安的。他们几个人说说话,不知不觉便到了家门口。
顾不上多说,黄樱沾了枕头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听见院里的雨声、哭声和训斥声儿。
她脑子还不甚清醒,呆呆地看着屋顶,瞧见自家那屋顶上木头椽子乱糟糟的,有只蜘蛛顺着蛛丝爬到网上,脸上冰冰凉凉的,她一个激灵,摸了一把,全是水。
她反应过来,瞧见被褥也湿了,吃了一惊,大喊,“娘,屋顶漏水了!”
黄娘子提着个桶便来了。
黄樱穿好衣裳,下地一瞧,好家伙,地上已经成泥汤了。
她拿着刷牙子去刷牙,娘和兴哥儿两个将家里的盆盆罐罐都拿来,直摆了一地。
黄娘子直后怕,“还好柜子没湿。”
黄樱失笑,柜子是给她和宁姐儿的嫁妆。
她看了眼对面二婶家,二伯一大早又在打孩子。
娣姐儿将粥煮糊了,被他打了几巴掌赶到外头站着,不许吃饭。
她醒来时听见的骂声和哭声便是这个。
娣姐儿垂着头,见黄樱看她,瞪了她一眼,扭过头去,脚在地上画来画去,不知在想甚麽。
屋里传来宥哥儿的声音,“婆婆,我要吃羊肉!”
“乖孙,中午婆婆买去。”
“爹,孙四郎新买了个书童,我们学堂人人都有书童,我甚麽时候也有?他们都笑话我。”
“爹已在帮你瞧了,爹给你挑的自然是最好的,不必羡慕他们。”
“娘,我的鞋旧了,我要龚记鞋铺子做的,孙四郎他们都从那里买,没有人穿自个儿做的。婆婆做的忒丑。”
“不是才穿俩月?”
“孙四郎他们穿一月都不穿了,我都穿俩月了,都破了。他们笑话我。”
“成成成,明儿便给你买。”
黄樱刷完牙,洗了脸,天灰蒙蒙的,雨下大了。
屋檐上成串儿的雨珠子滴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台矶上。
他们的院里是土夯的地儿,下雨了便成了泥水,人踩下去一步一脚泥巴。
三婶子家的几只公鸡被雨淋湿了,正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一点儿也没有往日追着黄樱啄的气势汹汹。
她探头到屋里瞧了一眼,喝,上上下下,所有的盆盆罐罐都用上了。
黄娘子抬头盯着屋顶上,气道,“去年还好着,才过了个冬,就成了这样。这屋子太旧了些,我得好生跟大相国寺库司僧说道说道去!才做的被褥,淋成甚麽了!”
偏又急着出门子,她骂骂咧咧地将那被褥拆开晾在南边屋里,将自家房门锁上了。
黄娘子很不放心家里的钱,都压在爹的车床下头。便是家里来了贼,也想不到这处去。
不过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去往店里的时候,商量起此事来。
黄樱真觉得古代铜钱很不方便携带。几百贯钱足有十几斤,光是存放都占地方。
北宋四川地区由于流通铁钱,铁钱比铜钱更重,当地商人便推出了交子,后来由官府接手,开办交子务,大大方便了商人。
东京城却是没有交子的。
“存到便钱务罢。”黄樱道。
黄娘子却不是很愿意,“钱放在哪儿都不如拿在自个儿手里,我是不信便钱务的。倘或兑不出来,岂不是打了水漂了?”
黄樱见说不动她,也就罢了,反正如今几百贯钱还放得下。
日后放不下了,自然也不用说。
她娘精明着呢!
他们到店里的时候,爹已经将昨儿没顾上收拾的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黄樱忙跑到爹屋里。
昨儿收的钱都放在爹这儿,没来得及搬回去。
黄父带着蓑笠、披着蓑衣进来,站在台矶上抖落一身雨水,见她要拉钱箱子,太重了,一次竟没拉动。
他忙将蓑笠摘下,立在窗沿上滴水,将蓑衣也挂在墙上,替她从床底下拉出来。
黄樱偷偷朝娘和兴哥儿招手。
宁姐儿和允哥儿还睡着呢。
他们几个先把钱串了。
待到串完,黄娘子嘴角都压不住了,好险忍着才没笑出声儿。
兴哥儿眼睛亮晶晶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黄樱瞧着这些钱,感到巨大满足。
她压低声音,“昨儿那三家加上谢府,还有各家寒食订的糕饼,你猜猜咱们卖了多少钱?”
她伸出六个手指,悄悄道,“六百贯。”
加上这半月开店攒的270贯钱,如今他们家存款有870贯了。
这才多久呐。
黄娘子忙将箱子阖上了,喜气洋洋道,“赶紧的,那甚麽鸡子乳糕我早看会了,今儿我也来做!”
她夯吃夯吃将箱子塞到床底下,叮嘱允哥儿视线定不能移开去,“盯好了。”
允哥儿才起来,眼睛还懵懵的,点头,“晓得了,娘。”
娘信不过宁姐儿,不许告诉她。
黄樱拿了个鸡子糕吃,一口下去,香甜软糯,她深吸口气,站在台矶上看雨。
吃完,她拍了拍手,还想吃肉桂卷,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哎唷!”
“怎地了?”黄娘子正干活呢,被她吓了一跳。
“这可怎么是好,昨儿尽忙着给别人做糕饼,忘记给咱们自个儿留着了!”
黄娘子一手拿着裱花油纸,一手端着小蛋糕,也反应过来,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很淡定,“这有甚,回头买些稠饧、麦糕来吃。赶紧做乳糕,赚钱要紧。”
她风风火火地开始做了。
事已至此,黄樱也没法子,也洗了手开始干活。
杨娘子他们很快也到了。
今儿只做这小蛋糕和果酱酸奶,大家分工好了,每个人负责一个造型,顺手了做起来飞快。
赵院公坐着轿子来取那乳糕和酸酪,却在糕饼铺子外头碰见了几个熟人。
王管事几个却并不跟他多说。
无他,昨儿晚上抢糕饼的景象还在眼前,他们怕不够了,赶着先下手为强呢。
赵院公刚抬手,笑着打招呼:“真巧——”
却见几人下了轿子轰隆隆便跑,在黄家门上还堵住了,谁也不让谁,挤了半天才教王府的那胖管事挤进去。
他目瞪口呆,“这是怎地?”
他往后头瞧了两眼,“也没狗追呐。”
小厮不敢说话。怎么说这几个人好像在躲赵院公呢。
赵院公这话听着像骂自个儿的。
赵澜进去时,那几人正坐下喝茶。
黄樱忙迎上来,笑道,“真巧了,赵伯快来吃茶。”
赵澜瞧去,见那几人正捧着乳糕吃呢。
瞧那样儿便是没见过世面的,狼吞虎咽的。
他不紧不慢地坐下,“乳糕竟已做好了?”
黄樱笑道,“做好了,我先教他们装。这东西怕磕碰,可要仔细着呢,若是磕了碰了,倒不耽搁吃,只是没那般看着好了。我们自个儿吃还好,到了府上贵人那里,难免上不了桌儿的。”
“小娘子细心,我已交待过的。”
赵澜瞥了那几人一眼,盘子里已经空了,正眼巴巴瞧着他的。
他拿起勺儿,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一口下去,他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不知各位府上订了多少这乳糕呢?”
“一百。”几人道。
赵澜:“哦?很不少呐。”
“那是。好容易才定上的。”
“我们府上大娘子早便看中了这家滋味儿好,足订了六百。”
几人暗暗咬牙。
谢府上的装好了,赵院公便告辞,黄樱忙将人送出去。
剩下那几家比约定时辰早来了一个时辰,黄樱忙碌,他们便目不转睛盯着,她若是敢歇一会子,他们便咳嗽提醒。
黄樱哭笑不得,忙加快速度,终于赶在午时前全做完了。
将人打发走,她拿起一个榅桲酱小蛋糕来吃,奶油一入口,她长叹一声,真好吃啊,所有疲惫都抹平了,顿觉还能再做六百个。
昨儿一共留了一千五鸡子糕出来,除了这几家定的,他们店里头还放了些售卖。
但原定的每日做两百卖,刚摆出去,没一会子便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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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