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殿试:圣明巾帼品文章。(2/5)
对一个死人来说,他死得是真痛快;但对被他牵连到的活人们来说,这可就不太美妙了。
除去那些在牢里指天骂地、恨不得把他从地里挖出来鞭尸的亲族们不谈,他治下的百姓也个个对官府惧怕大过信任。
以前的四川税收出问题,是因为上任宣慰使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现在的四川,不光在财政方面烂得像个筛子一样到处都是洞,就连这本该承担西南边疆门户作用的军务,也全都是老弱病残、不堪一击。
要是这个时候再和以前一样,把四川当成“犯了过错的官员会被贬谪去的地方”,下放一个乱七八糟的人过去,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雪上加霜,要点燃满满一桶炸药的导火索!
综上所述,虽说四川宣慰使的这个位置,从明面上看起来是个光鲜体面的从二品大员的位置,但事实上,却是历代犯下了不值得被立刻清算的过错的高官们被外放检讨的苦地儿。
但如果秦慕玉能够体会到自己的良苦用心,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做好,那么等她把四川这块地方盘活之后,她就能凭借这份功绩,锦上添花加官进爵,成为数百年来的武举考生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位!
于是在回到太和殿之后,述律平半点也没再注意那些还在外面的寒风里,战战兢兢奋笔疾书的学子们,而是命人把刚刚那位传令官呈上来的遍洒金箔、红绸封边的绢帛展开,执起龙案上的御笔,饱蘸朱砂,在秦慕玉的名字上重重点下一笔,先后加太后宝印、传国玉玺,随即朗声笑道:
“既如此,便擢谢爱莲之女、於潜秦慕玉为武举状元,天降此女于我大魏,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福!”
众人闻言,亦齐齐拜下,高呼道:
“冬去春来,长河冰开,陛下恩科,得选良才!”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趁着好时候多说几句吉利话,更何况这位负责记录述律平起居的史官不是蠢人。
于是他立刻提笔在绢帛上好一顿写,笔锋一转,把刚才的“众竞喧哗,无复朝仪”,变成秦慕玉和述律平的高光独角戏了:
“有顷,钦天监送呈,与先言无异,方知乃秦明目达聪之故。上喜,擢榜首,雁塔高标,金榜题名。”
“天将降佳瑞,河清三日;今世出英杰,雪消冰融。运之将隆,必生圣明之君;圣明之君,必有忠贤之臣。其所以相遇也,不求而自合;其所以相亲也,不介而自亲。唱之而必和,谋之而必从,道德玄同,曲折合符,得失不能疑其志,谗构不能离其交,然后得成功也。”④
武举这边比较胜负,是能够在明面上一眼就看出来谁强谁弱的;明算科这边考核成绩,检查一下答案和算术过程,批起来也容易;但进士科这边,就真不好对付了。
当晚,在数百支蜡烛的照耀下,整个太和殿都被照得亮如白昼,别说阅卷了,做针线活都没问题。
按理来说,殿试阅卷应该去午门内朝房的,但述律平有心借本次恩科的机会,为自己多收拢些帮手,就把地点改成了太和殿这一“事故高发场所”。
——真的,纵观前朝本朝历史,许多精彩的事情都是发生在这里的,一是“天降人头”,二是“血洗朝堂”,由此看来,太和殿的确是个适合搞事的风水宝地,别问,问就是真的很体面。
考官们已经自发分成了两批,当年从明算科选上来的,就对症下药去看明算科的卷子;从进士科选上来的,就去看今年的考生们写的文章如何。
述律平虽然此次也亲临了阅卷现场,但是她半点掺和这些工作的意图都没有,只是安静地坐在龙椅上端了杯茶喝,顺便耐心地等着她想看的那一幕出现。
而这一幕很快就出现了。
从明算科那边的文山卷海里,突然传来一道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发出这道惊呼声的,是个述律平半点印象都没有的老人;但能够站在这里审卷子的,又必须是在朝中有一定地位、同时依然拥有治学能力的高官,否则的话,从何谈起帮考生们判卷子?就好像高考生们在考完的第二天就会开始疯狂忘掉数学知识一样,他们没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数学专有名词和符号弄混就不错了。
可即便如此,述律平也对这位老人家半点印象也没有,由此可见,明算一科多年来,究竟被忽视到什么地步,朝廷没把这一科给废掉就不错了。
越是不得宠的官员,在述律平的面前就会越小心,生怕这位摄政太后突然想起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来和自己算账;就算自己从来没犯过什么错,“殿前失仪”这个罪名,也不是他们这种不能在陛下的面前混个面熟的普通官员,能承担得起的:
陛下的亲信殿前失仪,那叫关心则乱,叫一家人不见外;你一个普通官员搞这套,是吃饱了撑的吧?
而且人的年纪一老,体力就会变弱,精力就会涣散。拿这位老人家说吧,他都在太和殿里熬夜审了半天的卷子了,早就过了上床睡觉的时间,若不是旁边还坐着个不声不响的述律平在监工,他早就去休息了!
结果就是在这么个尴尬的情况下,一位本来都累得开始机械化批卷的老人家,冒着被述律平批为“殿前失仪”的风险,情难自抑地发出了一道发自内心的、满含惊羡的呼声:
“陛下,请看,这……这……”
众人循声望去,一瞬间,就连对明算科的具体考试内容半点也不懂的人,也明白这份卷子的特殊性在哪里:
在这位老人家的手边,已经堆满了无数卷子,连带着还有不少一并收上来的草稿纸。
大多数卷子的草稿纸上都写得那叫一个密密麻麻墨迹淋漓,但只有这一份卷子,从草稿纸到卷子都干净得很,半点计算的过程都没有,就好像这位考生只要随便看上一眼,就能从繁复的数字里,轻轻松松得出正确答案一样!
普通进士科的草稿纸不必上交,因为他们还需要誊写文章出去,交给老师们点评;但是明算科这边的草稿纸就需要交上来了,因为明算科来来回回一共就那么点考题类型,要是让他们把演算过程带出去了,等有聪明人从演算过程反推出考题来,再结合这些年来的出题规律,推断出明年的考试范围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不对,凡人高一尺,卷王高一丈。
这种“根据历年试题推断来年考试范围”的手段,用具体的书本具象概括一下的话,就是放在谢爱莲书房密室里的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虽然谢爱莲吃的小灶和本次考试的真题半点关系也没有,顶多就是锻炼一下她的心理承受力,和谢端的作弊透真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但无论如何,谢爱莲本身的实力都相当过硬,甚至出色到让隔壁还在审进士卷子、对明算一窍不通的官员们,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份试卷实在不一般:
如果这种人才都不能被录为头名,那剩下的考生的名次也就不用排了,大家一起回家去种地吧!
当所有人还在围着这份卷子啧啧称奇的时候,述律平已经取了御笔,饱蘸朱墨,在这份卷子的上面重重点下一笔,提前选定了这位即将历经三朝、两代帝师、誉满天下的千古人物:
“就是她了,我要点她做明算科状元。”
“明日速速将其余卷子阅完,拆封唱名,张榜录取!”
众人齐声唱诺,又加班加点审了好久的卷子,却再也没能见到如之前的那份明算状元一般,让人只觉眼前一亮的天才之作了,只有在审卷临近尾声的时候,在朝中享有盛名的贺太傅突然捡了份进士科的卷子,在各位同僚们的手上传了一圈:
“我观此子言语不凡,有经国之才,意欲推选此卷为状元,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位考官闻言,便接了这份试卷,只略一展开,便见满眼锦绣文字扑面而来,让人眼前一亮,情不自禁便要拍案叫绝:
“果然不错,贺太傅荐的好卷子哩!”
“若不是数年前那件事……搞得丞相一职不吉利,空置至今,哪儿还轮得到别人去坐那个位置?唯有太傅才能胜任此职罢!”
“既如此,我等便速速审完剩下的卷子,将这份状元卷呈上去,请陛下过目。”
然而正在一干人等忙着吹捧贺太傅的高风亮节、举善荐贤之时,从另一边看了这份卷子好久的明算科考官里,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奇怪,这份卷子不太对。”
贺太傅闻言,立时沉下脸来,满目不悦地看向胆敢出声的那人,咄咄逼人道:“哦,你这是在质疑老夫营私舞弊么?你可好好看看这份卷子,如此清音幽韵又有盛世气象,难不成当不得一个状元的名次么?”
“岂敢岂敢。”刚刚下意识祸从口出的那位官员在对上势力如日中天的贺太傅的时候,压根就不敢多说什么,只连连摆手,赔笑道:
“太傅大人选的卷子,肯定没问题,且这份卷子字字珠玉,沈博绝丽,自然没有不好的。”
说到这里,他又满怀疑惑地看了一下这份卷子的笔迹,这才犹豫道:
“虽然进士科的草稿纸不必收回,可从答题的笔势上,也能推断出来草稿纸上的形式。若是草稿做得细的地方,誊写起来便更流畅;草稿上没写的地方,就会写得慢,以防出错。”
“但无论如何,殿试的时间有限,是不可能让一个人把所有的文章都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地写一遍,再誊写到卷子上的。因此这草稿的详略便很有讲究,多数人都会在草稿纸上做第一遍文章的时候,把部分烂熟于心的典故略过去,等到誊抄的时候,写到这种略写的地方,再认真些重新写上去便是了。”
“但我看这份卷子的笔势半点犹豫也无,完全就是一气呵成做完整篇文章的……殿试真的有这么多时间,能让他完完整整地在草稿纸上写一遍文章,再工工整整地誊抄上去么?”
这位官员说话间,也有人看出这份卷子别的不对劲之处来了,声援道:
“而且现在是冬天,在丹墀上誊抄文章,虽说能看得更清楚些,也设置了围障挡风,发了暖炉下去,可终究还是有些冷,考生们要么用暖炉暖手,要么用它暖墨,写字的时候才会不至于滞涩。”
“但这份卷子的墨迹,从头到尾浓淡如一,也就是说,他把暖炉用来暖墨了,才不至于出现写到一半需要加水把结冰的墨化开的情况;但如此一来,他的手就会发冷,原本在草稿纸上只有一分的省略,在誊抄到卷子上的时候,就要有十二万分的慎重,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写错字。”
“就连明算科的卷子,在只需要誊抄答案的情况下,都难以避免这种情况,几乎所有人的答卷都是工整有余,洒脱不足,可这份卷子一挥而就得也太潇洒、太豪迈了……就好像他根本不用打草稿,而是从满腹锦绣文章里,随便挑了一篇和殿试题目误打误撞重合了起来的成品誊抄上来似的。”
如果这帮官员们知道谢端家中情况如何,就会知道,自己的这番看似荒谬的猜想,其实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从“以前做的恰巧和殿试题目有几份相似的好文章”里,找了一篇成品誊抄上来的,而是让他的那位仙女妻子,耗费自身的法力,为他窥探天机,提前取来会试题目,再有的放矢地提前做了篇一比一量身打造的好文章出来,用这种近乎天衣无缝的作弊方法,从无数考生中脱颖而出,一举夺魁!
只可惜,现在的谢端不过是个沾了“谢家远亲”的光,能够勉强不被众人笑话的乡下穷小子。
除去部分还在观望这支股、打算扶植出第二个“秦越”的投机者之外,根本就没什么重要官员能想到提前去结识他,就算去了,在替身术障眼法的运作下,他们在那间布满异形的巢穴里,最多也就待上半盏茶就要被莫名的作呕感驱赶走了,哪里能窥探到这位“仙人妻子”的玄机呢?
于是,不管众人再怎么深感奇异,说“这次恩科里出的奇人异士着实不少”,再怎么觉得这份卷子的过分流畅实在太古怪了,就算是让贺太傅自己再年轻个二十几岁回来考试,都不一定能答得这么好,可最后,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前提下,所有的考官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贺太傅荐的这份卷子,的确是进士科考生中最好的一份,当得起状元的名次。
就这样,所有的卷子被呈到述律平面前的时候,按照名次一拆封,“谢爱莲”和“谢端”这两个一看就关系匪浅的名字,双双出现在了明算科和进士科头名的位置,文武百官们便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胆战心惊地想,完了完了,天要亡我:
说真的,虽然这两份卷子,都是按照考生自身实力选出来的——别管谢端作弊的手段有多缺德,至少在外人看来,这的确是他的真正实力——但这两人同出谢家,又是远方亲族,就算换疑心病最轻的帝王来看,当这样的两人同时荣登两科榜首之时,真的怎么看怎么可疑,怎么想怎么都是阅卷考官在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收买人心。
再加上述律平从一开始,就把阅卷地点定在了太和殿这一事故高发地点,直接导致这帮负责阅卷的考官们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干,本来也不该心虚的,但当陛下突然把阅卷地点从午门内朝房改成太和殿的时候,再怎么坦坦荡荡行端坐正的人,也会在她的威势之下没理由地心虚起来吧!
于是还没等述律平说什么,地下的官员们便齐刷刷跪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喘,真是好一个心有灵犀一点通。
述律平细细端详了这两份卷子半晌后,面上神情不辨喜怒,只若有所思地开口:
“我好像记得,这两位谢家的考生,似乎还是表亲的关系来着?”
说着说着,她还笑了一声,就好像真的在和审卷的考官们拉家常似的:
“可真是巧啊,如此一来,本次恩科的所有状元,都落在谢家里了?不知哪位爱卿和谢家的人比较熟,真该快马加鞭去报个喜,再讨杯喜酒喝才对。”
此言一出,更是把跪在下面的考官们吓得冷汗涔涔,话都说不清楚了,只忙不迭叩首,连声道这一切都是巧合,我等绝无异心,倒是把真的想随便八卦一下的述律平给吓着了:
???不是,等等,我没在责怪你们啊???爱卿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也略微差了一点,我真的只是在本着“这么巧合的事情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大家都过来看热闹”的心态在和你们聊天啊???
——由此可见,积威深重的确是件好事。
因为你随便说点什么干点什么,在别人眼里都是“老谋深算”的表现,如果就着这个势头诈一诈,没准还能骗出点什么东西来。
就好比当下,在述律平敏锐地察觉到阶下跪着的官员们,是何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后,她突然就不想单纯地聊家常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敏锐和多疑向来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特性,因此述律平很快就真的想跑偏去了别的方面:
虽说她没有门阀之见,甚至已经在计划着手,把世家们高高架空,任他们自生自灭了……但客观论起来的话,“寒门难出贵子”,的确不是一句空话。
因为越是有钱的人家,就越容易动用财力和人脉,请到更好的老师;在活字印刷术还要过几百年才能诞生、现在的书籍全都靠手抄和家族传承的情况下,只有书香门第的清贵人家,才能拥有大量藏书。
如此一来,这些人家的孩子,从出生起,在“拥有的受教育资源”这一方面,就远远领先其余的那些只能去乡村学堂里读书、只能受落第秀才指点的普通人一万倍了。
在这种起步领先——拥有大量书籍,速度领先——能够延请名师,自身条件领先——能够无后顾之忧地认真读书的情况下,就算是把一头猪放在这么个风口上,它也能一飞冲天、平步青云!
这也是述律平想要打破门第限制的一大原因:
长此以往,当所有的官位上坐着的,都是出自世家的人之后,这哪里还是帝王的天下,这分明就是这些世家子的天下了!
但述律平想要打破这种限制的话,需要太多太多人的助力,才有可能从沉重的层层禁锢中,发出一道超越时代的强音强光:
首先,她需要一位手握实权,又不会和她互相猜忌的心腹丞相。
这位新丞相不仅要理解她的政治抱负,更要桃李满天下,而且这些学生最好还大多是出身寒门的普通人,这样一来,才能从下而上地完成渗透和反杀,不至于让政坛风云扰乱百姓生息。
——不得不说这个决策真的很英明。因为再过几百年,明朝开国皇帝曾经因为数件大案叠加在一起,而几乎砍空了半个朝堂的人,导致很多官员都是提心吊胆戴罪上班,还会出现“上班期间案件有了新进展因此原本还在做官的人立刻被抓去坐牢导致此人负责的事务无法顺利进行”的乌龙情况出现。
其次,她需要一位能征善战、武艺高强、而且必须对她忠心耿耿的大将军,而且这位将军最好和世家有那么点关系,但关系又不能太深,甚至可以说越恶劣越好。
如此一来,在述律平还没和世家撕破脸的时候,这位大将军往那儿一矗,就是个缓冲带,让心怀侥幸的世家子们心想,摄政太后还没清算这位手握军权的大将军呢,哪儿那么容易就收拾到我们?这位将军和世家的关系一直不好,可他不是也没公报私仇地对付我们?可见陛下并不是真的想对付我们,我们还可以继续躺平一段时间。
但等到述律平和世家撕破脸的时候,“这位将军虽然出身世家,但是和世家的关系不太好”的这一因素,就能发挥足够的作用了。届时清算起旧账来,怀着满腹被压抑久了的怒火的这位将军,就能成为述律平手里最好用的一把杀人刀。
——现在的这位超一品护国大将军虽然看似对述律平忠心,但按照此人对权力的执着程度,还有他始终驻扎在外、不肯听从调令回京城的举动,说他将来会谋反,是真的半点也没冤枉他,因为时间一久,人都是会变的。
再者,述律平还需要一位能够帮她理清账本的户部尚书。
这位户部尚书不仅要有超凡的计算能力,这样才不至于被下面人交上来的账本给糊弄到;最好还能有点赚钱的本事,但这份本事又决不能是“卖官鬻爵”的那种,总之要尽快把一团糟的国库给充盈到能为子子孙孙遗惠无穷、不惮茜香开战的那种,以防对面突然杀过长江天险来个硬碰硬。
——不过说是这么说,在这位户部尚书之前,还得有人垫刀去把“历史遗留问题”的旧账给算清楚了才可以,直接派这样的人才去算旧账垫刀,未免太暴殄天物,会遭天谴的。
最后,述律平需要一位帝王师。
因为所有的改革,都要经历漫长的演化过程才能成功。取得果实并不困难,难的是将它一直握在手中,而且不会让它迅速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