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共生
只是让它惊讶的是，眼前这个人类获得的圣焰的品级居然如此之高，高到它灰烬族与生俱来的暗焰都要退让！
低阶的火焰在高阶的火焰面前，会自动让出燃烧的空间。
就像溪水遇到大海会自动汇入，就像飞鸟遇到风暴会自动绕行，灰烬族的暗焰在沈槐序的龙心金焰面前，选择了不战而降。
肉球轰然崩塌，灰烬放弃了使用这种办法自我强化，主动恢复成人型。
它璀璨的金目死死盯着沈槐序，手掌在空中一握，便将一对火焰一般灼烧着的双锤握在手中！
这东西一出现，先是内圈的几个生物面露惊讶，接着就是直播的公屏滚动速度翻了一倍！
灰烬族的这位席主，在黑雾世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从未在公开场合亮出过武器。
因为它的暗焰就是最好的武器！它的再生能力就是最好的盾牌！它站在那里，本身就是灰烬族数万年底蕴的化身。
但现在，它握住了双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灰烬已经承认，单凭暗焰，它赢不了这个人类！
战斗开始之后，赔率便锁定了，看到这一幕，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在赌局开盘时押了沈槐序活不过今天的生物，此刻正疯狂地在公屏上刷着“不可能”“一定是系统出了bug”“这个人类作弊”之类的话。
但它们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喊出来不是给别人听的，而是在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真的！
这是一个人类啊！
一个刚刚完成了第一轮筛选，才进入第二轮筛选不久的人类！
她凭什么能逼得灰烬亮出了双锤？灰烬不是无敌的吗？！
沈槐序还不知道自己震碎了一众生物的三观，几招下来，她大致摸清了灰烬的路数，正在认真思考对敌之策。
双锤的攻势凌厉而沉重，每一击都带着暗焰的灼烧和锤身本身的物理冲击，但因为太过笨重，灰烬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不少。
但慢，不代表弱。
灰烬的每一次挥锤都势大力沉！像是一座山朝着沈槐序直直压来！只有山就算了，暗焰从锤面上炸开，如同岩浆一般粘稠又沉重！
要不是圣焰护着，沈槐序早就熟了。
而灰烬族本身的强大简直就是作弊！
沈槐序好不容易刺伤了灰烬，在它的腰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可几个呼吸之后，那道伤口就变成了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线。
她盯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在心里骂了好几句。
又是几轮交锋下来，灰烬身上的伤痕一点点愈合，似乎再过几息就能恢复至全盛状态，而沈槐序全权仰仗着圣焰。
要不是圣焰，她的长刀根本不可能一次又一次与灰烬手上的双锤对峙！
沈槐序终于明白它们为什么叫做灰烬族！
如果连灰烬都可以被烧透的话，灰烬族就不会叫这个名字了。
它们的名字本身就是宣扬：我们就是燃烧后的余烬，我们就是从毁灭中重生的存在！你可以把我们烧成灰，但没关系，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灰！
无赖，但又确实强大。
沈槐序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灰烬的双锤已经砸了下来。
它似乎有些着急，这一次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一下接着一下，每一锤都在压缩沈槐序的闪避空间，每一锤都在逼她正面硬抗！
灰烬放弃了防守，放弃了拖延，放弃了所有战术性的思考，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砸！
不断地砸，疯狂地砸，用双锤把沈槐序砸进虚空深处，砸进暗焰的海洋，砸进被灰烬族杀死的生物的尸骸中！
沈槐序闪避几下，在灰烬以为她还要继续躲闪时，猛地用溯月刀迎上双锤。
刀锤相撞的瞬间，圣焰瞬间爆发，沈槐序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虎口发麻，溯月刀险些脱手。
而灰烬也在这次交锋中踉跄后退了两步，那双金目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锤。
锤面上，一道浅浅的裂痕正在蔓延，如同蛛网般细细碎碎地扩散开来。
更让它心惊的是裂痕边缘残留着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竟然还在燃烧，在它暗焰的重重包裹下，依然固执地燃烧着！
直播给了灰烬的锤子一个特写镜头，看清楚画面的瞬间，公屏安静了一瞬，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发言：
“裂了？灰烬的锤子裂了？那可是灰烬族用暗焰淬炼了上万年的武器！”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金色的火在暗焰里烧？还在烧？”
“不是说灰烬的暗焰是一切火焰的终结吗？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人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团火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是才完成第一轮筛选吗？她凭什么？！”
凭什么？
沈槐序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答案是她在格雷新送来的书上看到的：生物在吞下圣焰时，能够承受多大的痛苦，便能够接纳圣焰的多少力量！
她当时将死，只有吞下圣焰这么一条生路。
是以她一点道具都没用，一点能够减轻痛苦的材料都没用，从头到尾，硬生生扛了下来！
黑雾世界的老牌种族们没有经历过筛选，也很少面对绝境，自然不会毫无准备地吞服火焰。而捷径走得多了，圣焰的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
它们从未将圣焰当做底牌，自然不在意圣焰的强度。
灰烬的黑焰自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但沈槐序不同。
龙心金焰于她而言，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她与龙心金焰之间，从来都是共生关系。
火焰在，她便在。
火焰强，她便强。
此刻，灰烬手中的双锤已经不再只是裂开的问题。
那些细密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金色的火焰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蛇，从裂缝中钻入锤体内部，疯狂地吞噬着暗焰的本源。
灰烬低吼一声，双手猛地一合，双锤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竟然用双手硬生生将双锤捏碎了！
它看着沈槐序，露出一个粗鲁的笑容：“我受够繁文缛节了。”
灰烬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槐序，它说：“从此刻开始，你面对的是灰烬族有记载以来最伟大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