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宫斗文里被连累的三等宫女37
“李绂,”他忽然开口。
“臣在。”新任礼部侍郎李绂忙躬身。
“传旨给理藩院,让他们以‘民间商会’名义,接触在印度的法兰西商站。
可以透个口风:大清对英荷在日本的举动甚为关切,若法王路易十五有意在远东贸易中获得更优待遇,大清愿与法兰西……就‘维护远东传统秩序’之事,进行一些‘友善的磋商’。”
李绂心领神会:“陛下圣明。此乃远交近攻,分化瓦解。”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深沉:“告诉曾静和施世骠,东风已起。下一步,不是迫幕府签约,而是……让日本国自己,求着大清来签约。”
他的手指,在地球仪日本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
“这东海的一局棋,西洋诸国想插手,朕就让他们都坐下来。只是这棋盘的规矩,执子的人,终究得是朕说了算。”
窗外,北风渐起,卷过重重宫阙,预示着又一个寒冬的来临。
而万里之外的东海,一场由多方势力共同掀起的巨大风暴,正伴随着黑船的身影、白银的流动与人心向背的潜移,缓缓汇聚。
雍正九年的冬天,日本列岛在沉默中颤栗。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开裂,一个持续了百余年的时代即将终结。
而新的主宰,将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博弈中,崭露其真正冷酷而精密的面容。
真正的吞噬,往往以拯救的姿态降临。
雍正十年春,樱花尚未遍染东瀛列岛,血火已先燃遍本州腹地。
京都御所,紫宸殿内烛火通明却寒气彻骨。
孝明天皇身着十二单衣,指尖攥得发白,面前摊着的是长州、萨摩、肥前三藩联名递呈的《请讨幕府引夷之罪疏》,墨迹淋漓如泣血。
“德川吉宗开门揖盗,以神州为质,换西夷一夕之安。英夷商船泊兵库,竟强占民宅为商馆;法夷教官在江户校场鞭挞武士,谓其‘蛮夷之勇’;西夷教堂鸣钟,盖过神社晨祷,此乃亡国之兆!”
少壮公卿三条西实隆伏地恸哭,声震殿宇。
殿外,数万民众聚集于二条城前,手持“尊王攘夷”“驱逐红毛”的木牌,高呼之声直冲云霄。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曾静早已布下的引线——清国商馆暗中散发的《西夷丑行录》,详载西洋列强在南洋屠戮土著、焚毁寺庙之事;
清国儒生在弘道馆讲学,引经据典阐发“华夷之辨”,直指幕府引夷乃“自绝于华夏”。
人心所向,已如决堤之河,奔涌不可逆。
江户城天守阁内,德川吉宗正对着西洋送来的舰炮图纸发呆,忽闻宫外骚乱,刚要传问,老中松平信纲跌撞而入,面色惨白:
“将军!京都乱了!三藩兵已逼近大阪,扬言要‘清君侧,诛国贼’!更……更有清国水师二十艘炮舰泊于江户湾外,施世骠派人送书,称‘奉大清皇帝谕,为护东瀛衣冠,特来镇抚乱局’!”
“假的!都是假的!”德川吉宗猛地拍案,案上砚台碎裂,墨汁四溅:“清国才是元凶!是他们挑唆诸藩,引动民心!”
他拔剑直指南方:“传我命令,大阪城守军死守,江户新军全员集结,西洋顾问率舰队出击,务必击退清寇与叛藩!”
可军令传出,却如石沉大海。
江户新军多为乡士与农民组成,早已受清国商品与舆论影响,听闻要为西洋人卖命,半数士兵竟当场溃散。
西洋舰队倒是驶出了江户湾,却在千叶海域遭遇了“倭寇”突袭——实则是清国水师暗线精锐,船体伪装成倭寇船只,炮火却远胜西洋舰船。
一番激战,三艘西洋夹板船被击沉,其余船只狼狈逃回港口,法兰西教官气得暴跳如雷,却连对手的真面目都未能看清。
与此同时,长州藩的奇兵队在清国援助的火器加持下,势如破竹,连克冈山、姬路诸城;萨摩藩兵则从九州北上,与肥前藩会师后,直捣大阪。
幕府军节节败退,士兵无心恋战,沿途藩国纷纷倒戈,打开城门迎接“尊王”之师,实则是向清国示好。
四月中旬,清国水师主力驶入大阪湾,施世骠亲率三万登陆部队上岸,与三藩兵汇合。
曾静也从种子岛抵达大阪,以“大清经略东瀛钦差”的身份,召集诸藩主议事。
议事厅内,曾静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垂首恭立的藩主们,沉声道:
“幕府引夷乱国,罪无可赦。然大清本意非灭东瀛,乃为护华夏文脉,安四方生民。
今愿助诸藩扫平幕府,而后东瀛设‘东瀛都护府’,隶大清理藩院,各藩仍袭旧制,只需称臣纳贡,遵大清法度,与西洋通商之事,亦由大清统筹,保尔等长治久安。”
诸藩主面面相觑,早已没了退路。
萨摩藩主岛津吉贵率先叩首:“愿奉大清为宗主,听凭钦差大人调遣!”其余藩主纷纷效仿,高呼万岁。
五月初一,联军兵临江户城下。
曾静并未下令强攻,而是让施世骠将炮舰对准天守阁,同时派人将幕府与西洋签订的密约副本,以及西洋列强在南洋的暴行画像,遍贴江户城内外。
城内百姓本就对幕府积怨已久,见状更是人心大乱,守军纷纷倒戈,打开城门。
德川吉宗困守天守阁,身边仅剩数十名亲信武士。
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联军与清国水师的炮口,他终于明白,自己引夷制衡的算盘,终究是打错了。
清国不仅要他的权,要东瀛的利,更要彻底瓦解这百年幕藩体制,让东瀛永远臣服。
“将军,不如切腹自证清白,保全德川家体面!”侧用人加纳久通泣道。
德川吉宗惨然一笑,拔剑出鞘,却并未指向自己,而是掷于地上:“我若自裁,德川家便真成了千古罪人。传我命令,开城投降,愿以一己之身,换江户百姓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