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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农牧事 第114章 进城买猪羊

绿豆红汤 · 穿越小说 · 826 KB · 2026-08-02 20:26:07

第114章 进城买猪羊

  趴在门外的狗叫一声,院内的人纷纷闻声看去,是赵明和赵云姊妹俩牵着牛回来了,老万带着他的两儿一女跟在后面。

  “姨,姨丈。”赵明进门喊一声。

  楼照水走上去牵牛,如意迎上去牵着两个外甥女,她跟老万打个招呼,说:“人都到齐了,洗手吃饭吧。”

  “再过半个月你们来逮羊羔。”老万说。

  “罗婶跟我们说过了。”如意发现老万的汉话比一个月前流畅些了。

  傅冬妹拿出来三根蜡烛,引燃后拿去堂屋摆在饭桌上,她招呼老万一家进屋坐,“不用你们端菜,没几个菜,快来坐吧。”

  “我们来端,你们先进去。”楼照水用鲜卑话说一遍。

  老万看的确用不上他们帮忙,他带着妻儿走进萦绕着烛光的屋门。

  如意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馎饦,楼照水跟在后面端来一大盆萝卜炖鸡,饭菜放下,夫妻俩快速出门。

  赵大亮端来香喷喷的腊肉炖菜干,赵明、赵云和赵童乐颠颠地端来六碗臊子馎饦。

  如此每人各来回两趟,饭菜都端上桌了。

  如意落座,说:“馎饦是干蒸的,碗里没汤水,你们都把肉臊子跟馎饦拌拌,要是嫌干,浇点鸡汤。”

  楼照水用鲜卑话复述一遍,还补充道:“这是驴肉,比羊肉还好吃,你们尝尝。”

  傅冬妹已经吃上了,她一口就尝出来不同,“你大姊夫说你们带来一坨四五斤重的驴肉,这碗里就是驴肉?”

  如意点头,“前几天陆地主给我送了一只驴腿,我第二天给炖了,把我大兄二兄三兄还有二姊四家的人都喊过去吃驴肉火烧。那晚我们吃了一个多时辰,饼子都烤了九炉,一炉十二个,足足吃了一百零八个,最后驴肉吃没了,烤饼蘸肉汤吃。”

  “那得多热闹啊。”赵明心之向往。

  “热闹是热闹,这么多人,一顿要吃不少粮食。”傅冬妹摇头,“你大兄他们有给你拿粮食吗?”

  如意瞪她一眼,“分那么清干什么?净说扫兴的话。”

  傅冬妹冷笑两声,她用筷子敲碗,“你也知道分得清?这碗里的馎饦是狗带来的?我管不起你俩的饭?下次再带有的没的,我给你拎个炉子你俩蹲大门外面吃你们带来的,别来恶心我。”

  如意一噎,无奈地解释:“这不是我跟小羊的口粮,是想给你带点碱水馎饦尝尝。”

  “我家是没面还是煮不出碱水?”傅冬妹呛她。

  “你家没有压面具,我不想切面甩面。”如意挑起一筷子裹满肉酱的馎饦,说:“我们压十斤馎饦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要是用双手又切又扯又甩,少说得一个时辰。”

  傅冬妹没话说了,她嘀咕道:“那也没必要带这么多来。”

  如意不是非要跟她辩个对错,她揭过这个话题,说:“用驴肉熬的肉酱有多的,我装了一罐用蜡油封了罐口,能多放几天。你寻个日子蒸一锅饼子,把饼子切开塞上肉酱,也跟我们一样吃上驴肉肉酱饼了。农忙的时候,要是遇到下雨天不干活了,你剁两块儿腊肉熬几罐肉酱,熬肉酱的时候兑半碗高粱酒,就算是天热也能放半个月不坏。你多做几罐子,我大姊夫干活的时候再累了饿了,用肉酱拌饭吃一碗,别再用热水泡剩饭了,虽然饱肚子,但不长力气。”

  傅冬妹看赵大亮一眼,跟如意说:“你倒是心疼他。”

  “我大姊夫身上的活儿重,他得胖一点才扛得住。他这个月瘦了太多,得补补,吃饭不能糊弄。”如意说,她大姊虽然能干,但要是赵大亮倒下了,这个家也算完了。

  赵大亮又心酸又感动,眼泪一下子出来了,他放下碗抹把眼泪。

  傅冬妹:……

  老万一家眼睛都看直了,又是震惊又是疑惑,他们对如意和傅冬妹的对话听得半懂不懂,搞不懂赵大亮怎么哭起来了。

  “……大姊夫,不用哭,其实你现在也不算瘦,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胖的。”楼照水说实话。

  赵大亮抬起头瞪他,“我这是感动的。”

  他几个舅子和姨妹骂他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客气,可好的时候也真拿他当一家人看。

  “行了行了,别掉猫尿了,吃饭。”傅冬妹想不通,赵大亮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把年纪的人,眼泪比他小儿子的眼泪还多。以前在她面前哭也就算了,现在在外人面前也哭起来了,真不怕丢人。

  赵大亮把脸上的猫尿擦干,端起碗继续吃。

  “姨,什么是压面具?做十斤馎饦真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赵明问,她跟傅冬妹说:“阿娘,我们也弄一个压面具回来吧,这种细馎饦要比宽的更好吃。”

  傅冬妹也没见过这个东西,但知道楼家卖的馎饦都是压面具压出来的,她跟如意打听这个东西要什么价能买到一个。

  “要等到秋天才知道,到时候伍林村的林木匠会卖压面具,我帮你留意着,不过价钱肯定不便宜。”如意说,她看向老万,提议道:“真要是想买,你们两家可以合买一个。”

  “这主意不错。”傅冬妹点头。

  老万看向楼照水,一连串的汉话砸下来,他听得头晕。

  楼照水用鲜卑话跟他解释一遍。

  老万连连点头,真要买个压面具回来,做饭要省好多事,天天吃馎饦都行,面疙瘩汤可以不吃了。

  罗婶看向如意,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用汉话喊一声‘如意’,指着桌子正中的三根蜡烛,问:“咋卖?”

  “对,蜡烛卖吗?”老万在楼家的时候就看中蜡烛了,只是当时没心思打听,回来之后他念念不忘。蜡烛燃烧起来没有怪味,不像浸泡羊油的火把,点根火把,羊膻味和羊油的味道能把人熏入味,走出去遭汉人嫌弃。

  “他也问过我,我跟他说要到入冬了才会再制蜡烛。”傅冬妹接话,“邱二娘的明器铺里不是有蜡烛?你看能不能按原价再买回一两百根。”

  说实话,老万一家身上的味道傅冬妹也受不了,有羊膻味,有油味,还有烟熏火燎的味道,熏得人头晕。这不能归咎于是养羊的原因,这个味比羊身上的味还难闻。

  “我回去问问。”如意看向老万,说:“我按照我们卖蜡烛的价钱卖给你,一根蜡烛十钱,一只八十斤的羊,可以换一百六十根蜡烛。你要是打算买,我们半个月后给你带一百六十根蜡烛来,用一只羊抵。”

  涉及买卖不容疏忽,楼照水谨慎地用鲜卑话复述一遍,同时把他和如意今天运来的面也给解释清楚。

  “麦麸不给你们,多给你们三十斤面。”楼照水说,“这抵的是一头七十五斤重的羊。”

  老万没意见。

  晚饭吃完,楼照水拉着木板车把一百五十斤面和五十个鸡蛋给老万送回去。

  老万收下五十个鸡蛋,他搬一坛羊尾油作为回礼。

  楼照水拉着木板车回到赵家,要把一坛子羊尾油分一半给傅冬妹,有了羊尾油,她的手今年冬天不会再皲裂了。

  傅冬妹不要,“你们把一坛子油都搬回去,不用分给我。你们把老万送到我手上了,我以后还会缺羊油?”

  “说得也对。”如意点头,“大姊,这个帮手好不好使唤?”

  “不好沟通。”赵明在一旁接话,“我们对鲜卑话一窍不通,他们对汉话懂得也不多,很多时候沟通不了,听不明白的时候老万会发脾气,他的三个孩子因为听不懂还经常偷懒。”

  “不不不不。”傅冬妹摆手,“这不算什么,我对他们没意见,老万一家挺不错。”

  有取之不尽的粪肥,还有白得的劳力,老万一家的小毛病在她眼里不算什么,她压根不当回事。

  “床铺已经收拾好了,你俩回屋睡吧。”傅冬妹不让如意再操心其他的杂事,转移话题说:“今晚早点睡,明早早点起,我明早早点做饭,你俩吃了早点走,早点回去能赶上午饭。”

  如意有预感深更半夜就要被喊起来,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被喊醒的时候,鸡都还在树上打瞌睡。

  “……这是什么时辰?”如意无力,“大姊,你们平时也是这个时辰起的?”

  “别管是什么时辰,马上天就亮了。”傅冬妹用腊肉和萝卜焖了菜饭,还煮了半盆苜蓿草鸡蛋汤,早饭做得跟午饭一样,很硬。她盛几碗饭递过去,说:“快点吃,待会儿你们大姊夫去老万家扫羊圈的时候,你俩也跟去,趁机看看羊羔子。”

  “我吃完了就去。”赵大亮说,傅冬妹做早饭的时候,他已经把牛棚和猪圈打扫干净了,吃完饭可以直接出门。

  一桌人点着蜡烛吃早饭,饭吃完了天边才有一丝丝亮光。

  如意坐上牛车,说:“大姊,我们看了羊羔就直接走,不再回来了啊。”

  傅冬妹跟着牛车送出门,问:“再过半个月就来是吧?”

  “对,到时候我们兄妹五个都来,你把地里的活儿攒一攒,我们来给你干两天。”如意说。

  “用不着,我家田地不算多,今年又多了几个帮手,不用你们帮忙。”傅冬妹拒绝,“定个日子吧,你们四月初二过来,我做好午饭等你们。记得早点动身,别又太阳晒屁股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早点”这两个字如意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她拍拍楼照水的大腿,“快驾车,我们走。”

  楼照水挥一道空鞭,牛拉着车离开。

  来到村口,遇上老万一家五口和两只牧羊犬在张罗着赶羊,一狗驱着领头羊在最前方开路,后面的大羊小羊依次跟随。

  如意和楼照水坐在牛车上数着,撇去通体漆黑跟黑漆漆的天色融为一体的黑羊,大羊有六十九只。

  “大姊夫,我们走了啊。”如意喊一声。

  赵大亮已经开始忙活了,他抽空应一声,嘱咐道:“路上慢点啊。”

  “晓得了。”

  牛车出村离开,越往西走天色越亮。

  当田地里出现人影时,楼照水拿出二尺黑布把头脸裹起来。

  如意抿嘴一乐。

  天不亮就出发,如意和楼照水当真在正午之前抵达浮桥桥头,二人没回楼家,直接过桥去傅家老宅吃饭。

  如意去四个兄姊家走一趟,约定后天早上,他们带上自家的布袋赶着车去楼家装面进城换猪羊。

  下午如意去伍林村给陆茹兄妹五个补一堂小课,第二天又去一趟,接着又请假三天。

  一千九百四十斤面全部装上车,如意、楼照水和楼父楼母跟着傅长贵、曹新、傅圆、大椿还有刘栋驾着七辆牛车进城。

  太阳升起时,七辆牛车过桥。

  太阳将落时,七辆牛车抵达洛阳城外。

  还没到关城门的时辰,如意和楼照水跟傅长贵一起进城去牙行打听粮价。

  青黄不接的季节,牙行里不复去年秋收后争相卖粮的盛况,粮市里几乎没人。

  “老倌,现在盐价是多少?”傅长贵走进门问。

  “细盐粗盐?”

  “细盐。”

  “一斤盐兑九斤麦子。”

  “盐涨价了?去年秋收后八斤麦子就能兑一斤盐。”傅长贵不高兴,“往年春天的麦价不是还会上涨吗?”

  “朝廷吃了败仗,听说还要发兵南征,军队要筹粮,盐可不就涨价。”老倌面无表情地说,“今年一年的粮价都不会涨,想卖粮趁早卖吧,再往后粮价保不准还要跌。”

  傅长贵皱眉叹一声,又询问面价。

  “四斤三两面兑一斤盐。”

  一千九百四十斤面只能兑四百五十一斤细盐,再去牲畜行打听猪崽和羊羔的价,羊羔是十斤细盐一只,猪崽是八斤细盐一只。

  如意跟楼父和楼照水商量着买三十只羊羔和十八只猪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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