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 扫黑除恶
汴都城那边除了多出个乐伯青外, 日子平和的很,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文州府这边,在那日芙生与何娘子闲谈说过潘知府打算对黑赌坊下手后不久, 衙门那边便开始动作起来了。
潘知府这次针对的,并不是文州府所有的赌坊,而是仅限于私底下有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的那种黑赌坊。
就算他再怎么的有底气大刀阔斧的干, 也得给这些博戏业的人留有喘息的空间。
毕竟,这个行业虽是朝廷明令非法, 被视为下九流劣行, 但在民间始终持以半公开的态度, 一定程度上是依附于那些酒楼茶坊、勾栏瓦舍生存的,属于灰色副业。
这回之所以要针对着打黑除恶,实在是因为上头给了潘知府消息, 说汴都城那边那条集结赌博、娼寮、私窑、鬻色户、高利贷、人口买卖为一体的黑行当在文州府有一条活跃的分支。
而这活跃的分支, 因着文州府距离汴都城远的缘故, 最上头那个把控全局的, 能力远不如汴都的那个, 要好对付的多。
潘知府猛然出手, 主打的是一个出其不意。
他驭下极严, 哪怕提前布置过,除了潘景山和菊生说过外, 没往外传出半分。
因此,一动手, 文州府最黑的两家赌坊便人赃俱获的落了网,不过半月的时间,还捉了好几个当官的,以及一个素有善人之名的员外。
那几个官, 府城占了一个,剩下的都是下面的县城里头的,传开后,像芙生这样生活在府城的小老百姓,除了那个府城的官外,其他那些县里头的官,那是一个都不认识。
反倒是那个素有善人之名的员外,倒是认识的。
文州府双溪镇羊溪村杜员外嘛!
去年他老来女的百日宴,以及羊溪村的开春酒,可是请的何娘子去做的宴席,芙生跟着一起去的!
“那杜员外,都说是大善人,谁能想得到,发善心散出去的那一丁点的钱,于人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连咱们家糖水铺子斜对面那刘记食肆,都要给人家交孝敬呢!今儿刘永贵和房金娘那两口子,并着刘记之前的老板刘富贵和万英红那家伙,都被抓了!说是那杜员外买卖人口、倒卖粮食、赌坊放贷,那几人都参与了!啧啧……”
今日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热闹看了个心满意足,又从旁的围观百姓那儿听了一耳朵的事儿,晚上一回家,胡香娣一改往日因担心祝贺文科考的纠结模样,擦洗过后,换了身衣裳,便与家人一块儿,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底下,说起了知道的事儿。
许是刘记食肆的老板娘都和胡香娣八字不合,之前的万英红,之后的房金娘,都于她合不来,互相看不顺眼。
尤其那房金娘娘家的妹妹居然是林翠那个叫银娘的弟妹!
那个银娘好几次来找她姐姐的时候,都与胡香娣恰巧的遇上了。
如今的林翠,胡香娣遇到过几次,也很清楚她如今的状况,是与娘家完全做了分割,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走向。
银娘这个弟妹没办法从林翠的身上吸血了,便与林家人一起,一路的怨怪,最后怨怪到了祝家人的身上,觉得若不是祝家人和林翠和离,林翠就不会脱离了她们的掌控。
因此,次次见了祝家的人,话说得难听极了。
可惜她的战斗力远不如胡香娣,次次败下阵来。房金娘虽看不上银娘这个妹妹,但也不愿意叫旁人欺负了她去,从而丢了自家得面子。
因此,为了银娘出头,更是与胡香娣结下梁子。
一个万英红,一个房金娘,这两人被抓,胡香娣可是高兴得很!
恨不得嗑上二斤南瓜子来庆贺一下!
“冯招喜那个老虔婆的儿媳妇银娘与那房金娘是亲姐妹,据说那杜员外有一房姨娘,与她们也是嫡亲的姊妹,也不知道冯招喜她们一家有没有被逮!”
胡香娣撇撇嘴,很是看不上的语气说着。
说完,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忽地想起林家在怎么也是大娘梅生的外家,后头的话便往旁处拐了。
“还有那孙毛,听说又被关进衙门大牢了!”
这事儿也是近些时日甜水巷街坊最多议论的一件事儿。
那孙毛,之前千方百计一直回不到赌坊,刚寻了法子回去了,还没爬回原先的位置耍威风呢,那赌坊便被封了,他也被夹在赌坊的一众打手里头,被顺带手的关进大牢里头了。
小半个月了,因为案子还没有完全了,便一直被关在大牢里面。他老娘带着他儿子小胜去闹,也差点被抓进去关两日。
甜水巷消息最灵通的花婆子说,虽说孙毛近些时日回去还没来得及干什么,但因他以前就是在赌坊当打手的,而赌坊又一直都是黑赌坊,以前的许多事情,他多少都沾了点,故而才一时半会儿放不出来。
“按本朝律例,等潘知府将案子了解了,怕是孙毛又得去服苦役了。”
祝老爷子喝了一口玫瑰酱冲出来的温水,摇了摇头。
孙毛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但律法才不会理会参与进去的角色有多小呢!
祝老爷子略微估算了下,孙毛这次若是被判一个服苦役,估摸着至少一年打底。
果真,祖辈说的,不入下九流劣行,是有一定道理的。
捋着那把美须,祝老爷子模样看着忽然深沉起来了。
杨铁娘瞧见祝老爷子这忽然深沉的模样,心中清楚这是他的老毛病犯了——想事情的时候,自己想美了,便是这副模样。
她朝趴在芙生腿上玩香包的小棠生招了招手,如今跑得愈发利索的棠生“哒哒哒”的跑了过去,在杨铁娘眼神的示意下,一把抓住了祝老爷子的胡子,往下扯了扯。
“哎哟!”祝老爷子惊呼出声,低头见是棠生,将她抱到膝上,哄着她松手:“五娘,这是翁翁的胡子,玩不得玩不得!”
一时间,祝家小院里头满是欢声笑语,划破宁静的夜空,与甜水巷旁的幸福人家传出的欢笑声交相呼应。
只有孙毛家,孙老娘手里捏着条子,督促小胜读书。
这是那日她带着小胜在衙门口闹事被赶回来后,听着甜水巷那些爱扯闲篇的说祝家出了进京赶考的举子有多风光时,忽然起来了念头。
衙门的人与她说,她那宝贝儿子就是因为当了赌坊的打手,才有了今日。
所以她就想,让孙子当个读书人,日后去做官,便能呼风唤雨、说一不二。
故而,从那日起,她就将很久以前给小胜买的书本翻了出来,日日督促着小胜上进。
可惜小胜不爱读书,更喜欢像他爹那样胡玩,梦想是当个威风的打手。
今日白天,她不过打个盹儿的功夫,本被她督促着上进的小胜就溜了出去,遍寻不到,天黑了、肚中饥饿了才回来。
孙老娘气不过,便拿了条子来,盯着小胜完成今日该完成的功课。
小胜是不服气的,可他清楚,若是没有孙老娘,他爹在大牢里头,他是没法子体面的活多久的。
为了不叫自己成了街上的乞丐,他只能忍。
可书本上的字像是天书,过了眼,入不了脑,叫他只想睡觉。
“婆婆,我困了。”他可怜巴巴的望向孙老娘。
他是金孙,往常用这一招,最是能拿捏孙老娘。近些时日虽不怎么好使了,但依旧能起那么丁点儿的作用。
“啪”一声,孙老娘手中的条子便落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娘陪你熬着,还浪费着油灯蜡烛,不将今日的功课补完,不许睡觉!”
一双眼睛圆睁如炬,素来在小胜面前还有几分温柔的孙老娘瞧着像是狼外婆了。
小胜瘪了瘪嘴,听着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的欢笑声,心里的不满更甚了——都怪他爹,若不是他爹接二连三的被衙门的人抓,他哪里用受这个罪!
殊不知,他那么被他怨怪的爹刚挨了旁人的打,听着那群自认为没错的做工者与那杜员外对骂,心里头也在骂人呢!
他不愧是孙毛的儿子,孙毛也不愧是他亲爹,两人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在怨怪赌坊的人被打后,孙毛就着方才被打的姿势,一直躺在地上,脑子里开始回想起自己进赌坊当打手的原因。
就这样想着,记忆倒推,一下推到了小胜出生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多了小胜这张嘴,孙老爹留下来的家财用的也差不多了,必须得他出去挣钱了。
他是因为小胜这个儿子才出去找活计干的!若不是因为他,他也不会到赌坊当打手!
就着牢房那小小的窗子透进来的月光,孙毛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全然忘了,当初他早就有了去赌坊当个威风的打手的计划。
且那时候,孙老爹的友人还有两个建在,那时候也是推荐他去码头抗包,或者是去茶楼打杂的。只是他嫌弃那些工作不够有面子,钱也来的少,自己不愿意罢了!
“你们没赚钱么?你们没拿钱么?凭什么骂老夫!老夫可是公府的老丈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