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长风!你, 你的意思是,你这些都是你用两场考试推测出来的?!”
叶景和轻轻点头:
“其实这位主考官的风格飘忽不定,唯独实务之事上从未轻乎半分。此前, 正试之时, 他特意设下田亩丈量及税收等题目便可见一斑。”
裴清晏一时无言不是因为叶景和说的不对,而是因为叶景和说的太对了,哪怕是他在听完了这些题目后, 也不一定能立刻反应过来。
而长风这个孩子, 却总是在不言不语间,切中命脉, 裴清晏随即端起了一碗茶水, 抿了一口给自己定了定神,由衷道:
“长风, 你这次院试的成绩差不了!”
“老三,我看你是在作死!长风复试才考完,谁让你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裴清河沉着脸从斜柳轩外走了进来, 裴清晏愣了一下, 随后皱了皱眉, 高兴的就要说道:
“大哥,你不知道, 长风这一次的考题对下来以后, 只要那主考官不是那等眼瞎心盲之人,就一定可以……”
“闭嘴!”
裴清河沉喝一声:
“院试排名没有出来以前,你要是再敢给我瞎说一个字, 我就撕了你这张嘴!”
裴清晏有些委屈,叶景和连忙道:
“爹,我和三叔就是说着玩的, 说起来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咳,我这不是听说你过来了,来寻你。”
“寻我?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叶景和一怔,下意识问道。
“家里哪能有什么事要你去做,你快安心呆着!”
裴清河摆了摆手,随后在叔侄旁坐下:
“长风,我听说玉湖书院那边又催了,这一次院试放榜后,就让你二叔跟你走一趟吧。
爹不是不想送你,是家里还有点儿事儿要办,等空了就带你娘和小渡他们去看你。”
叶景和闻言,一时哭笑不得:
“我当是什么事儿?这事儿,爹把我当那没断奶的小娃娃了吗?”
“瞎说!不能亲自送你走一趟,总是心里不安的。”
裴清河的手指微微弯曲,他此前真的称不上一个好父亲,可眨眼过去,他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当时心境与现在的心境全然不同。原来孩子真的不能放在自己眼皮下养,养久了总会这样不舍,那样不舍,恨不得鞍前马后的替他将前路的灾难一扫而空。
“东州又不远,驾车不过两日,乘船才一日而已。只是,也不知玉湖书院许不许平日出来,否则怕是要浪费爹一番美意了。”
“许是许的,而且,我们长风去了玉湖书院,怕才是最自由的那个。”
裴清晏对于玉湖书院倒是有几分了解,这会儿轻咳一声。
“以前怎么没听三叔说过?”
“这不是怕你提前知道,就移了性子?这玉湖书院用的是淘汰制,锦川三州的学子都削尖了脑袋要进玉湖书院,一个是因为玉湖书院的先生都非寻常人,取中的考生数不胜数。
至于另一个,那就是玉湖书院之中,只要进去不看家世门第,只看月考、季考、岁考的成绩。
考得越好,在玉湖书院的便利也就越大,你若是真考得好,就算是没事的时候在玉湖书院里钓鱼玩闹都可以。
但是对于那些不思进取的学子来说就是一场灾难。连续三次倒数十名内,这些学子就会被送出玉湖书院。”
叶景和听到这里呼吸滞了一下,随后心里不由嘀咕,若是这样的末位淘汰制,倒也难怪玉湖书院的学子取中比例那么好了,这完全是在掐尖中掐尖,优中选优!
“可是,这我倒是没有听张兄他们说起。”
“他们当然不会说,但凡他们拿的是前面的名次,恨不得广而告之!”
叶景和一怔,他记得张寐和曹英二人都曾经是一县案首,原来在那里也排不上名次吗?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一入玉湖风云化龙。这,就是让锦川乃至其他地界的学子趋之若鹜的地方。
这天底下,除了盛京的国子监可以与之一较高下外,再无敌手。”
裴清晏的话收入叶景和耳中,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两年前义国公留给他的那张名帖意味着什么?
他在彼时、彼刻、彼地,选择了一条对自己来说最优的路。
叶景和张了张嘴:
“我一定尽力!”
裴清晏莞尔一笑:
“长风,你以为三叔给你说这些是要你多多鞭策自己吗?傻孩子,我的意思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后,家里人不在身边,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已经走在了大多数人的前面。
你聪慧过人,唯独心思过重,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心思重的人都活得很辛苦。
平时在家里无论是你爹亦或者是我,还有咱们家其他人都能给你宽慰一二。可真到了玉湖书院,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到时候若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不舒坦的,记得给家里来信。”
裴清晏看着眼前的少年郎,三年前,他还是一个连笔都握不稳的孩子,可三年后……他竟已经出落的如此优秀。
叶景和听不得别人说软话,这会儿随着裴清晏这番话一说,他只觉得耳根发红发烫,掩饰的端起茶碗中的水,一饮而尽:
“我会的,三叔不必担心。”
一段叙话,离情虽浅,却总有伤感。
而考场中,紧张忙碌的氛围几乎笼罩了一天一夜,关于这二十一份卷子排名的归属,几位大家吵了又吵,争了又争。
但这里面,唯有一份考卷成为了无冕之王,哪怕是几位大家争吵之时,都没有将其牵扯进来,一分一毫。
“此子的作答虽然不错,但他的字迹有些不够端正,应当居第三名。”
“不对,这个考生的作答明显看着灵气更足!他为第二名,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我手里这份考卷才可以配的上第二名!”
“……”
林清言本想着二十一份考卷就是用一天时间看都看出花了,哪里至于又折腾这一夜?
这会儿好奇走到阅卷室旁,就听到里面一群老头的争论。
“哼!复试定排名不够,那就将正试的考卷也一起拿出来评比!”
“无论如何,这一次院试咱们青州算是丢大人了,后头送去礼部的考卷可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啧,有那六十一号在前面撑着,咱们青州的脸面掉不下来。”
“复试头名的考卷,我都看出来是他的笔迹了,那作答,那破题,倒是显得咱们这些人白吃了这么多年饭。”
“年轻张扬,却锐意进取,怀一腔爱民之心,难得,难得。”
“你这老家伙又懂了,你怎么知道那考生就是个年轻人?那最后一题解的,非有点阅历的人能写出来的。”
“观字如观人,错不了!对了,我从那笔锋中,倒是隐隐约约看出了裴家的影子,你说会不会是长风公子?”
“你可闭嘴吧,这话是这时候能说的吗?万一被人听了去,还以为咱们徇私了!”
“咱们能徇哪门子私,考题又不是咱们出的,没开考前,咱们可就住在这儿了,考卷也就这么几份,到时候主考官大人定是要一一看过的。
再说,咱们八人都认定了那卷子,难不成咱们八人都徇私了?”
“少给长风公子招惹事端,主考官可是盛京来的。”
门边,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大家嘀嘀咕咕的说着,别的不说,若是这六十一号当真是长风公子,那可就太给他们青州长脸了!
小小年纪便连中小三元,就是放眼历朝历代也是没有的!
很快,在八人的口水仗中,终于将本次院试的最终排名定了出来,随后呈于林清言。
相较于那些大家口中的长风公子,林清言更感兴趣的是那位在正试就能交出满意答卷的考生。
这会儿,他拾起复试被所有大家认定为头名的考卷,一打开,那上面的字迹,便让林清言整个人都安心了。
还是他!
此子不但对于实务之事了如指掌,而且志向远大,才华横溢,林清言动了动手指。
若非这次青州院试的主考官是他,在别处见到这两场考卷后,他都有种想要将其收入麾下的冲动!
别看他如今只是翰林院侍读,但老掌院年纪越来越大,他迟早会成为新的掌院。
翰林院虽然清贫,但也清贵,更是简在帝心的存在,若是此子肯拜自己为师,以后的官途定然十分平坦。
可惜,可惜……
林清言心中一边说着可惜,一边一字一字的看着考卷,尤其是看到最后一题,几乎是如饥似渴的读了起来。
他从没有想过有人能这么懂他的意思!
写出这么一个让大部分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题目时,他心里都已经猜到了考生会如何在心里骂他。
可是,此时此刻,思维同频的感觉让林清言只觉得的头皮一层层的炸开,一种直达天灵盖的爽感,让他几乎想要隔着这张薄薄的考卷,将那考生引为知己!
要不是考虑到要顾及本次院试的公平,他甚至连剩下的二十份考卷都不想看!
等那二十一份考卷被尽数阅完后,林清言将卷首的那份考卷放在面前,淡淡开口:
“米珠之辉也能与皓月争光?”
一言定乾坤。
放榜那日,花满楼人满为患,甚至有人指名非要去当初叶景和在的那座雅间,不惜豪掷百两纹银。
“听说,这是青州城那位长风公子中第二次案首时看放榜的屋子,同日,府试前四都聚在此处,果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啊!
这次,那长风公子也参加了院试,此地由我先占了,到时候若是胜他一头,倒也不枉走这一遭。”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截断了那位大名鼎鼎的长风公子的小三元,那考生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他狂归狂,倒也不是泛泛之辈,正试时,他的座位号便仅次于叶景和之后。
如今,这场复试已然结束,想来,他二人的胜负也已经决出。
或许曾经在县试和府试中,他不是最优秀的,可是能力压一位两试案首,成为院案首,此事一旦传出,他必定能名扬青州!
“杨力诚,你这话就有些过了,现在还未放榜,一切尚未有定论……”
江郁有些不满此人的张狂,不过他们同出自容山书院,此次更是一同前来联保,方才又在花满楼下撞上,种种巧合让他们坐在了同一间屋子里。
“我那天看过他的号牌,正试的排名我只次他一名,复试我能差他到哪去?”
但,杨力诚不知道的是,一名之差,也有可能天差地别!
而另一边,霍老板一边在门口迎来送往,一边皱眉翘首看着,似乎在等着什么。
“你去打听打听,长风公子怎么还没有来?”
那天之后,叶家那边对他也有些冷了,只是没有明面上的拒绝。
他是商人,最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只要没有拒绝他,那就还有机会。
故而,这次院试放榜,他依旧给长风公子送了帖子,他自认自己对那叶掌柜也算是极好,那又是一个小女娘家家,迟早会动心,作为她的弟弟,长风公子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正好,要是长风公子来了,上一次他为自己操之过急的做法道个歉,再和长风公子谈一谈留下墨宝在花满楼中的事儿……慢慢的,这关系不就拉近了吗?
但霍老板不知道的是,如果是他当初和叶玉芳的接触没有抱有那些龌龊心思的话,叶景和真不会吝啬给他留些字迹。
但,叶景和见多了恶人,一个照面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东,东家,不好了!长风公子去了对面的锦绣楼!”
“什么?!”
那么一个小少年,怎的就气性这么大?
他若是不来,自己前些日子放出去的那些消息,岂不是很快就能被人发现是假的了?
霍老板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去锦绣楼堵人,但思虑再三后,他想起叶景和的年纪,只觉得世间的好事,不可能每一次都落在叶景和的身上,随后将这个新想法无法按耐下去。
“我记得,刚刚有位公子进了灵韵文气?他言谈之间对于本次院试的案首势在必得,你去送些点心和茶水,务必伺候好了他。”
小二应了一声,匆忙就去了。
锦绣楼中,裴家在院试前就定了位置,依旧是视野最好的那间屋子,坐在三楼,顺着窗口看下去,一眼便能看到发案台处。
石越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就穿过人群挤在了方案台下,只等着看第一眼。
而叶景和这会儿正独自一人坐在锦绣楼中和自己对弈,他本来想将小渡和小风带出来,但思索再三,生怕发生什么踩踏事件不安全,还是将两个小的放在了家里。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叶景和抬眼看去,若是石越定然不会这么文雅。
“进。”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锦绣楼的掌柜笑着走了进来:
“长风公子,我来给您送些茶点。”
“我没有点这些。”
叶景和皱了皱眉,推拒了,掌柜的连忙道:
“别啊!您可不知道我盼星星盼月亮才算把您盼来,之前的花满楼也忒不要脸了,都让您去了两次,我这锦绣楼也不必他差!”
“掌柜有所求?”
“没有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长风公子!青州大疫时,我去探亲,不在青州,唯家中二老孤苦无依。听我爹娘说,他们病的最重的时候,是长风公子带人找到了他们!”
叶景和听到这里,神情微微和缓: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不必总提,两位老人家现在身体可好?”
“好,就是我娘那时候病的更重,现在好了也轻易不敢吹风,不然必要病一场了。”
锦绣楼掌柜说话做事的分寸拿捏的极好,叶景和与他说了一阵话,还留他坐下喝茶。
等到石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脸颊爆红,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少爷!少爷您中了!您中了院案首!小三元,哈哈哈!您是小三元!!!”
石越这会儿恨不得叉腰站在锦绣楼的门口,连路过的狗都想拉过来跟他唠两句,他少爷成了小三元啦!
别说石越,即便是叶景和经过这么久的刻苦努力,哪怕心中早就已经竖起了这个目标,但真正达到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心神还是有些恍惚的。
“长风公子,大喜!大喜啊!今日长风公子在锦绣楼的花费,由我买单,长风公子可不许拒绝,也让我沾一沾您的喜气!”
“掌柜的客气了,下人张狂,让您见笑了。”
“我要是这位小哥,知道长风公子你的院试排名,怕是也要和他一样欣喜若狂!”
掌柜的没有让话落在地上,反而还一个劲的恭维,这让叶景和面颊滚烫,看到掌柜的一时都不由哈哈大笑。
他本来以为长风公子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人,可是这会儿看到他坐在自己面前红了脸的模样,方知长风公子也不过是一个会害羞,会脸红的小少年。
锦绣楼中,一派和乐融融,而另一边,原本十分热闹的花满楼下迎来了一队兵将。
“霍鸣何在?!”
霍老板心里一惊,看着街上满满当当的兵将,最终还是腿肚子发抖的站了出来。
“我,我就是!”
兵将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又与自己手中的画像一一对应,随后直接抬了抬手,厉声道:
“霍鸣是吧?你的事儿漏了!跟我回衙门吧!”
话落,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便将霍鸣抓了起来。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让你死个明白?十日前,你霍家的客栈里,盘踞了数名西戎人,偷偷在你的客栈中待了一个月,你还记得吗?”
兵将这话一出,霍老板的脸色瞬间一白,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被发现,他明明藏得很隐蔽了!
那些西戎人出手实在大方,一间屋子就给一锭金子,他是一个商人,有钱不赚王八蛋!
“而你,不光为他们打掩护,还曾为他们购置盐铁寻摸路子,要不是那私盐贩子看出人不对,你知道你要给西戎送多少东西,让他们的子民,让他们的兵将来打我大雍?!”
按律,贩卖私盐数量多者,要么流放,要么斩首,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私盐贩子还是毫不犹豫的直接将那些西戎人给卖了。
如此一来,人虽然还在府衙的大牢,但其实每天过的都是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就算他是此事报到盛京去,只怕也不过是打几板子,便将人放了。
但是霍鸣,却逃不了了!
霍鸣在原地又蹦又跳又挣扎着,但始终逃不开衙役的铁掌,随着霍鸣被带走,原本热闹非凡的花满楼顷刻之间便散去了人迹,变得冷寂而安静。
“他竟然私通敌国!”
叶景和一想到他竟然在这么一个叛国贼的楼中待过,顿觉恶心。
“长风公子,喝口茶水压一压。霍家现在在走下坡路,只是没想到他们当家人竟然想了这样的偏门。”
“岂止是偏门!”
叶景和不想对此事深谈,和锦绣楼的掌柜告别后,他便匆匆回到了家中。
“长风,你回来了?咳,今天外面可有发生什么事儿?”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花满楼的东家被抓了,此人极其可恨,竟然在我大雍境内便私通西戎!”
叶景和冷冷开口,在没有参与方寸县之事以前,他对于西戎的概念还不清楚,可此时此刻,他对其的恨意已经无法磨灭。
裴清河听了这话,看了一眼一旁懒洋洋坐着,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的裴清海一眼:
“长风就不猜猜是谁干的?这种事儿,素来是民不告,官不究。”
这种事本来也应该是风云卫的差事,这是风云卫又不是三头六臂的,人总有疏漏之处。
叶景和眸子微微睁大:
“爹的意思是,这事还跟咱们家有关系?”
“自然,那霍鸣利欲熏心,连主意都打到你身上,听闻他放言你会给花满楼题一整楼的字,我岂能轻纵他?
只是,我倒是没想到,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会这么早应验!那私盐贩子,是借了咱们家的手送到王知府那儿的。
不过这事儿是你二叔办的漂亮,那私盐贩子起初也不敢告官,还是他一番游说之下才同意去了。”
叶景和微微一怔,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家里已经替他做了这么多。
还有二叔,虽然平日里总是不言不语,但没有一件事办的不稳妥。
“那,那些西戎人落网了吗?”
“抓到了,我亲自领着风云卫去的。”
裴清海打了个盹,清醒了一瞬,正好听到叶景和的问话,接了一句:
“那些狗娘养的畜生知道自己不是能见光的东西,回回都是半夜才出来活动,好在这两日月亮亮,这才让我看清了他们的脸!”
之后,这才一边稳住私盐贩子,一边秘密通知风云卫,不过两三日功夫,原本在青州称得上一霸的霍家彻底倒台。
速度之快也是裴青海没有想到的,他最开始只是想从霍家的生意上攻击他们来着。
“二叔好厉害!”
叶景和一脸崇拜的看着裴清海,给裴清海看的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那是!这次的东州之行,长风你就放心吧,二叔一定能护好你!”
叶景和看了一眼,裴清海那具有些单薄的身子,笑了笑,一脸乖巧:
“好呀!我都听二叔的!”
那副乖巧的模样让一旁看着的裴清河都心里酸溜溜的,早知道就不替老二邀功了!
霍家的倒台,对于青州来说,不过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阵阵涟漪过后便不留下丝毫痕迹。
而叶景和也在家人的不舍中,背上了行囊,踏上了远赴东州的路。
“回去吧!爹娘!我会想你们的!小渡,小风要好好读书,习武也不能怠慢,知道吗?希望我能在不久的将来在玉湖书院看到你们两个!”
叶景和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离愁别绪的二人瞬间哭丧了脸:
“哥哥,我可不敢应……”
“兄长,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啊,你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瞧你们这点出息,我都要走了,你们放两句大话又能怎样?”
叶景和笑嘻嘻的打趣着,看着两人通红的眼眶,心中万分不舍。
正在这时,义国公踏马而来,西戎人的存在让义国公这几日又忙得不眠不休开始审人,差一点就忘了来给小外甥送行。
远远看着码头旁,一身月白色长衫的少年,身若修竹,傲骨蕴藏,自有一番翩翩风流之姿。
“长风,这是我让人为你准备的笔墨纸砚以及一些日常用到的东西,都带上吧。”
“国公大人,不必这样麻烦。”
“不麻烦,你头一次出远门,一切都要准备妥当才是。”
义国公静静的看着小外甥,如今青州的新法稳步推进着,可当初提出他的人要离开了。
但,他是奔向更好的前程,无人可以拦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