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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小厮,但科举逆袭! 第194章

南木松昀 · 穿越小说 · 1 MB · 2026-08-07 20:57:33

第194章

  叶景和的突然进入让二老有些没有想到, 叶大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景和,你,你都听到了?”

  叶伯娘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张口欲言, 但是此刻的她却没有方才说话那么干脆,犹豫着坐在一旁。

  “是,大伯, 大伯娘, 到底有什么事儿是我应该知道,但是你们又不好告诉我的, 索性这会儿一起说了吧, 我娘她到底怎么了?”

  “哎,你别急, 这个事儿吧……”

  叶大伯一边说着,一边撞了撞叶伯娘的胳膊,叶伯娘如梦初醒,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我来说吧, 景和, 你先坐。”

  等叶景和坐下后,叶伯娘有些复杂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这才缓缓开口:

  “在说你娘的事儿之前, 大伯娘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叶伯娘深吸一口气,慎重却认真道:

  “你……其实不是叶家的孩子,你和你娘是当时被你大伯和老二从河里捞上来的。”

  说完这话, 叶家二老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对方,石桌下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叶景和一时想不开。

  但即便是他二人也从没有想过, 当初一穷二白,家徒四壁的叶家会因为一时善心留下他们娘俩,便有了现在近乎改天换地的生活。

  只是,让二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说完这话后,叶景和却是一脸平静: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但幼年时期多亏了大伯和大伯娘的照拂,这一点我不会忘记。”

  “你这孩子说这话做甚?你,你说你知道了,那你……”

  叶伯娘说着不由得捂住了脸,潸然泪下,拉着叶景和的袖子,半晌这才道出一句:

  “景和啊,你那时候心里得多难受啊!”

  亲娘不在了,爹不是爹,亲爹还不知道在哪儿,他一个孩子怎么受得住?

  叶景和猛然抬眸,一股迟来酸涩之意这才爬上心头,他飞快的眨了眨眼睛:

  “我,我没事的。大伯娘,说正事吧,到底是什么事才让您二位这么纠结?”

  叶伯娘抹了抹眼角,这才继续道:

  “前些日子,青州下了几场大雨,你娘的坟被冲塌了,我和你大伯带人去修坟的时候……发现你娘的尸体,不,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叶景和整个人的身体都在这一刻僵硬住,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他继承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会为他做到尽善尽美,每逢年节之时,都要去替他祭奠父母的。

  甚至,因为他在现代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早已经将这一世的父母当做了自己的。

  可是现在,大伯娘的意思是,他这些年祭奠的只是一座空坟?!

  “这次塌了坟,也是当时家里没有银子,选的那地界不好,所以我和你大伯商量给他二人重新换个地方埋葬。

  前头用的棺材也不大好了,你芳芳姐特意让人请了大师做了法事,还置了两副好棺材,没想到就发现……”

  叶伯娘这话一出,叶景和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或许,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

  “好,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来解决,我爹的棺材都安置好了吗?”

  叶大伯听到叶景和还叫了一声爹,顿时眼眶一红:

  “都安置好了,是村长特意选的村里最好的风水宝地,在那里,刚好可以看到我们以前放牛的山坡……”

  “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叶景和不知所云的和叶家老寒暄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了院子,不顾夜色,从西二门长驱直入。

  勤政殿中,皇帝刚搁下奏折,被郑瑞服侍着进了浴池,不到一炷香便听到叶景和来了的消息,也不管身上的水没被擦干,囫囵裹了寝衣便走了出去。

  “长风,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皇帝的头发还滴着水,郑瑞想要上前拿帕子擦一擦,却被皇帝用眼神逼了回去。

  “爹,我娘的尸骨,我娘的尸骨是您带走了吗?”

  “你说什么?!”

  皇帝比叶景和的反应还要大:

  “你说你娘的尸骨怎么了?!”

  当初,知道皇儿尚在人世的时候,皇帝确实有想过将皇后的尸骨挪回自己的寝陵之中。

  只是,听到风云卫奏报中,皇儿每逢年节都要去祭奠,犹豫再三后,皇帝还是选择让皇后的尸骨留在青州。

  他已经不能陪在皇儿身侧,又怎能将他的母亲夺去呢?

  至于之后皇儿回到宫中,再行迁坟也自无不可。

  “您不知,您也不知……”

  叶景和只觉得心脏猛的一阵抽疼,他不知道这一刻疼的是自己还是原本的小长风。

  “那娘的尸骨,会去了哪里?爹,我要回青州,我要回青州,我告假,我……”

  叶景和语无伦次,只觉得胸口又沉又闷,脑子一片混乱,明明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游离于此事之外的,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心却那么难过?

  皇帝这会儿整个人也是脑子一片空白,撑着最后一口气,这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好半晌,他沉声道:

  “你去,你该去的。”

  其实,他才是最该去的人,他本以为,等他死后,他与皇后在皇陵之中,有的是长长久久的时间可以共渡。

  可是,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巍巍皇宫,是权力之巅,也是画地为牢。

  片刻后,皇帝已经冷静下来,他看向叶景和,轻之又轻道:

  “朕赐你特使之职,从风云卫给你拨一队护卫,令你奉旨将那位名叫张寐的学子带入宫中,官制考核如何能离得开他这个发起人?

  至于其他时间,长风,你,答应朕,千万千万要将你娘的尸骨找回来。若是,若是实在不能……”

  皇帝的声音已然变得哽咽,但他还是坚持的说道:

  “哪怕只是一片树叶,一捧黄土,只要她曾经在过,也为朕带回来吧。”

  叶景和重重点了点头,应下此事,等他起身走到殿门口时,忍不住回身望去。

  那个伟岸的身影,已是天下之主的男人,这会儿正将自己陷于黑暗之中,他的肩膀不住的耸动着,像是一头舔舐着伤处的兽。

  亡妻之痛,从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皇帝明晃晃的将叶景和封为特使,迎张寐入京之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盛京,一时间,整个朝堂几乎都闹翻了。

  权贵一派的不少大臣都开始告假不朝,他们之间姻亲纠葛,如盘根之树,错节而生,使得整个朝堂乌烟瘴气起来。

  但皇帝这些年也没有白做,林相在叶景和的劝说下,起了头,动了手之后也无法半路跳车,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押注。

  这一次,君臣二人又一次开始携手弹压起权贵一派的臣子,倒是难得多了几分多年前的默契之感。

  青州,凨县。

  县城不起眼的一座小屋里,房顶斜盖一片,瓦片上堆着灰土,上面都生出了几根绿莹莹的小苗。

  因着气候原因,雨落不停,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张寐一边咳嗽着,一边将一个破了一角的瓦罐放在屋顶缝隙的下面,看着雨水一滴一滴的落下,确定位置合适,这才直起腰又坐到了桌前。

  而那张被修补了几次的桌子旁,正坐着一个脸色蜡黄,唯独眼睛亮晶晶,像两粒黑葡萄一样的小童,梳着简单的冲天辫,手里捏着一根脱了毛的毛笔。

  “爹,写字好累啊,云儿可以明天再写吗?”

  “读书之道,贵在坚持。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此时的张寐早已没有了当初锐气昂扬的少年之姿,他面色苍白,形销骨立,只是唯独在看到张重云的时候眼里还有一丝微光: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重云,你只有好生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可是,爹您不是秀才吗?为什么我们家还会漏水?隔壁的二蛋家里是卖猪肉的,每天都有下水可以吃,可香了,那天二蛋给了我一块骨头,我……”

  “你吃了?”

  张寐猛然看向张重云,张成云被父亲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嗫嚅着嘴唇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爹,我错了,我不该吃,您,您罚我吧!”

  说完,张重云就低下了头,张寐看着眼前小童的两根冲天辫,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与苦涩。

  昔日,他年少轻狂之时,连与长风公子都敢登堂一辩,可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终究是他高估了自己在爹娘心里的地位,现在被赶出家门,连自己的孩儿都要去食他人的剩骨,他枉为人父!

  “爹罚你做什么?是爹无能,等爹好一些,把桌上的书抄完,让你娘给你买两根筒骨,吊一盅高汤,里头的骨头都给你吃。”

  张寐低声说着,推了推张重云的胳膊示意他继续写,正在这时,张夫人抱着沉重的木盆走了进来。

  “二郎,这是我浣衣得来的工钱,一会儿再给你抓两副药回来,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不能倒下。”

  张夫人只是一个寻常的农户女,姓何,没有大名,当初张家急着给张寐分出去,并没有顾及许多。

  “秀英,你的手前两日才裂了几道口子,我不是说不许你出去接活计了吗?你过来,我看看!”

  何秀英慌忙的将手藏在了木盆的后面,但张寐一边咳一边往过走,她也藏不住,只能露出一双伤痕累累,沁着血丝的双手。

  “是我,是我拖累了你……”

  张寐心中痛苦,他看了一眼屋子里唯一体面的立柜,那里面是他一早写好的放妻书。

  “二郎,你别这么说,你不是拖累,没有你我早就被我爹卖到红袖楼了。虽然咱们现在累一点苦一点,但是我赚的每一文钱都是干净的,踏实的。

  等你的身子好了,我还要供你继续读,我听说,二郎当初与长风公子不过前后名,这以后便是比不得长风公子,那也比寻常郎君要厉害的多!到时候,我们娘儿俩可就享福喽!”

  何秀英语气轻快的说着,她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渐渐的滋润了张寐干涸的心田,他的唇角也因为这番话泛起了一丝弧度。

  却不想,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砸门声:

  “出来!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何秀英走出去,打开了门,外头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眼里泛着贼光的干瘦中年人,身后跟着四个五大三粗的打手。

  “呦,是秀才娘子来开门啊!前些日子你们借的银子,是不是该还了?”

  “什么?周掌柜,不是还有半月?”

  “什么半月?怎么,没钱?没钱,我看这间破房子倒也值点银子!”

  “你们,欺人太甚!”

  张寐怒目而视,因为动了气,整个忍不住的咳嗽起来,犹如秋风中的一片落叶,颤抖不已。

  “秀才公也出来了啊,瞧您这话说的,当初您在长风公子手下做事的时候,为了讨长风公子的欢心,可是坏了我家大爷不少好事,现在……好叫您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况且,就您这身子骨,能不能挨到半月后还不一定呢!到时候这破屋子的银子抵不了您借的银子,您这娇妻幼子……啊!”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一团黑影飞过,周掌柜瞬间疼的惨叫了一声,等他在地上呸了两口,一颗门牙掺着血砸在了泥地里:

  “谁!谁干的?!给我滚出来!我周老三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周管家气的不能自己,叉着腰站在原地叫骂起来,眼睛却不住看着附近的墙头,只当是哪个顽劣孩童使了弹弓。

  正在这时,他才觉得整条巷子安静的可怕,一旁的打手原本挺直的脊梁都弯了下去:

  “掌,掌柜的,后面,后面有人。”

  周掌柜僵硬着身子,回身看去,却见一队穿着玄甲的兵将此刻低着头将整条巷子把守的滴水不漏,乌压一片,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与此同时,为首之人正被人撑着一把金黄的油纸伞,立在雨中,身形如竹,随着伞面倾斜,露出了那张过分年轻又面无表情的面容。

  “是我干的。”

  叶景和擦了擦手,从风云卫手中接过伞,不紧不慢的撑伞过去,身上的碧绿官袍的袍角在空中轻轻一荡,腰间的银腰带却十分锃亮,白玉香囊泛着温润油光,一种浸润到骨子里的贵气与威势扑面而来。

  周掌柜看到少年身上官服的一瞬间,整个人的骨头都软了,顾不得地上的泥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人,小人眼拙,不知,不知尊驾是何方神圣,方才多有冒犯,求大人,求大人饶小人一命吧!”

  叶景和没有理会周掌柜,而是直接从他的面前走过,周掌柜也不敢多言,只连忙顺势换了一个跪着的方向,连头都不敢抬。

  “裴……裴大人。”

  说完,张寐就要行礼,可是不等他躬身,便被叶景和一把托住,他目光幽幽:

  “张兄,许久未见,你这称呼可真是伤人。”

  张寐身子一僵,一抬眼,却看到叶景和柔和下的眼眸:

  “这么多年,难道你都已经忘了当初你我如何相称了?”

  “裴,裴兄弟!”

  张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从舌尖上吐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只是看到叶景和身上那仿佛在阴雨绵绵中都泛着微光的官袍,张寐的视线像是被烫着了一般挪开。

  “这就对了!张兄,不请我进去坐坐?这位,是嫂夫人吧?”

  叶景和看向何秀英,何秀英这会儿人都是懵的,过了好半天,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长风公子,是活的长风公子!”

  张寐连忙拉了一把何秀英,赔笑道:

  “咳咳,贱内失言,裴兄弟莫怪!”

  叶景和却打量了一下何秀英,直接道:

  “当初青州那场大疫,我见过你,你是柳花巷里那个姑娘吧。”

  那时,屋里只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和一个老人,叶景和带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奄奄一息。

  等看到小姑娘数九寒冬却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袖子,才知道她一直用自己的衣袖来给那老人降温。

  “是,那是我外婆,要不是长风公子,我和外婆早就丧命了。”

  爹重男轻女,娘没有主见是外婆看她过得实在不好,把她带到了青州。

  “这倒是缘分了,那看来今日我与张兄应当好好为此庆贺一番了。”

  叶景和说着,便不由分说的走了进去,张寐浑身僵硬,心中万分羞惭,等他进去的时候便发现叶景和已经将张重云抱在膝头,逗着他背三字经了。

  “张兄,来,别紧张,坐着说话。”

  叶景和从来到这里后,就知道张寐过得并不好,这或许也是当初张寐在科举中昙花一现的原因。

  不过,叶景和态度亲和,还是如往常一样和张寐说着话,提起了曾经的旧事,很快就让张寐放松了下来。

  没一会儿,二人进入了状态,便是张寐时不时咳嗽几声,也不由因当初那些青葱岁月,眼中闪过光芒,笑了出来。

  叶景和看着张寐清瘦的侧脸,面上含笑,问道:

  “张兄,数年不见,不知君可还有当年凌云之壮志?”

  说完,叶景和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的复述起了张寐昔年的手稿。

  一旁的张重云听得格外认真,反倒是张寐有些不安的红了脸,低下了头:

  “裴兄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当初是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这才写下那样的话……”

  张寐低低的说着,恨不得将自己贬到尘埃里,下一秒,叶景和的手便附在了张寐枯瘦冰凉的手背上:

  “可若我就是为此来接张兄同我赴京呢?”

  张寐震惊的抬起头,看着叶景和久久难言,叶景和弯了弯唇,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

  “张兄,抱歉,盛京官职考核混乱不堪,当初为了了解你,家中人曾经带过你这份手稿,我正好记下,便借来一用。

  如今,此事还需要你这位正主入京,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并不全然是一件好事,若是你不愿,只当我没有来过。”

  “我可以去盛京?”

  张寐呆滞的重复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真的可以去盛京?”

  这些年,最让他无力的,是家中打通了县令的关系,让他连离开凨县都不得!

  “我奉皇命迎你入京,何人敢拦?!”

  叶景和掷地有声的说着,闻听此言,张寐忍不住捂脸痛哭了起来,他哭了好一阵,这才呜咽着说道:

  “我去!我去!咳咳,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盛京,我不要死在这里!”

  张寐哭的不能自己,叶景和沉默片刻,抬手落在了张寐的肩膀上轻轻拍着:

  “张兄,莫哭了,我带你走。”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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