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而另一边, 赵敦拉着叶景和嘀嘀咕咕:
“长风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来来来,咱们坐这边, 风景更好!”
叶景和跟着赵敦在一旁落座后, 抬眼看去便看到了一位面容明艳,端庄大气的彩衣女娘正与几位闺阁好友,抚琴弄香, 姿态风流。
赵敦这会儿一边给叶景和倒茶, 一边悄咪咪的看叶景和神色:
“长风兄弟,你看到了吗?那边那位蓝衣服的是靖国公府的嫡次女, 粉衣服的是平阳侯的长女, 还有那位绿衣服的……”
“等等,七哥, 我能问问,今日您请我来这赏花宴,赏的真的是花吗?”
叶景和似笑非笑的看向赵敦, 赵敦闻言, 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咳, 这次的赏花宴虽说是我娘牵头,但她那些手帕交这不是也坐不住嘛。主要, 还是长风兄弟你这些日子在京中的名头太大了!”
赵敦笑盈盈的说着, 叶景和在朝上一举成名的事儿,他也有所耳闻。
从成为状元郎时,便身兼两职, 这才过去多久,他便就立下如此大功,虽然圣上没有当时进行封赏, 可若等此事尘埃落定,他的前途简直可以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了!
再加上还有义国公提携,他本人又生的跟尊玉人似的,虽然因为裴家的出身白玉微瑕,可是这等人品才貌,那些身世上的瑕疵早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这等简在帝心的朝中新贵,这些勋贵可不早早就盯上了?
叶景和闻言,别开眼,看着桌上的糕点,淡淡道:
“七哥,我说过了,我已经心有所属。”
赵敦表情微微一凝,继续劝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终究还是要娶妻的,你和郑安真的不会长久。若是你执意如此,只怕对他也没有好处。”
叶景和现在心中已经有数,索性也不想看着赵敦因为他这桩事儿一直操心,直接道:
“可是七哥,我可从来没有说过郑安就一定是郎君啊。”
赵敦:“?”
“啊?”
赵敦懵了,他磕磕巴巴道:
“难道,难道郑安他一个男人还会生孩子?!”
叶景和:“……”
叶景和都无奈了,他看了一眼赵敦,解释道:
“郑家三房的独女从小到大都没有露过一次面,七哥不觉得奇怪吗?”
“不是,你等会儿,我想想,郑安,郑……不是,郑家老三那不是胡闹吗?!好好的姑娘说是什么弟子,还是让她在外面抛头露面!”
赵敦都忍不住拍桌子了,放在盛京城中,哪家的姑娘不是好好的养在家里金尊玉贵的,能让自家姑娘在外面穿着男装经营产业,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是不是塞稻草了!
虽说,郑安的无涯书局做的有声有色,可是他们那些当爹妈的也能干看着?
叶景和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七哥现在知道了,就不要乱牵红线了。”
“你早说啊,你看我这事办的!”
赵敦这会儿难得升起几分愧疚,人好好一对儿有情人差点儿就给他整出误会了:
“这样,这事儿我去跟我娘说,你别管了。不过,等过些日子我成亲一定要来,别怪七哥!”
“哦?还不知道,王妃给七哥定的是哪家的贵女?”
“是平国公的孙女,我见过几面,是个温柔贤淑的性子。”
赵敦如是说着,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怅然,等落到叶景和的身上时,这才低低一笑:
“不过,我倒是不奢求能和长风兄弟你一样,能与未来夫人心心相印,举案齐眉了。”
“七哥若是真心相待,还怕未来七嫂不肯与你交付真心吗?”
“就我这名声,何必呢。”
赵敦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等几杯酒下肚,他这才喃喃道:
“长风兄弟,或许有时候命就是不可更改的,若是我能一直在爹娘膝下承欢,我就还会是兄长们的好弟弟。”
“七哥,万事都要讲究缘法,有得必有失。毕竟,若是哪一日倚仗消失,以你现在的能力,尚且可以自立。”
叶景和口吻平静的说着,这也是他这次能过来的根本原因,风云卫这些天一直盯着瑞王府查,倒像是查出了些不少东西。
赵敦闻言一怔,他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一下,用酒杯和叶景和的茶碗碰了一下,一边喝一边道:
“好了,长风兄弟,今天咱们就先说到这儿吧!我听说赵惊澜那小子来了,上次和他闹得有些不好的,我瞅瞅能不能把人哄回来,那小子就是喜欢瞎想!”
叶景和目送赵敦离开,自顾自的喝着茶,坐完了整场宴会,等到他出了瑞王府正要上马车的时候,忽然瞥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见此,叶景和弯了弯唇,上前一步,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马车的车壁:
“不知主人家可在?”
郑相宜猛的掀开车帘,宜喜宜嗔:
“什么主人家不主人家,我马车都停在这里了,你还等我请你上来呀?”
叶景和闷笑一声,随后上了马车,有些昏暗的马车里,少女眼神乱飞,叶景和故意道:
“郑公子今天何故来此啊?话说,宴上我虽见到几位郑家女娘的身影,却怎得唯独不见郑公子?”
“少来,这赏花宴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吗?再说,郑安的身份可攀不上这等门第。”
“那郑公子来此等着,所为何事?”
叶景和笑着看着郑相宜,郑相宜瞪了他一眼,这才别过头去:
“我路过,不行啊!”
“咦,这是什么味道?”
叶景和嗅了嗅车厢里的空气,郑相宜有些不解的四处看看:
“什么味道?那车里我今天才让人重新放了沉水香熏过的,能有什么味道?”
“我怎么闻着酸酸的,倒像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哈哈哈——”
叶景和说到最后,不由得笑了出来,郑相宜面色一红:
“说什么呢?什么醋坛子,你再胡说,我就,我就……”
郑相宜话还没有说完,叶景和的手便已经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一个超绝不经意的十指相扣,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就怎样?郑安,你说出来,说出来我才知道你想要什么。”
郑相宜任由叶景和把玩着她的手指,垂着眼帘道:
“靖国公府、平阳侯府的贵女你都见过了吧,你觉得她们……”
“见什么?我谁也没见。”
叶景和一把抓住郑相宜的手,语气轻缓却坚定道:
“千秋节后,我必登门提亲,不知你意下如何?”
“什么?!”
郑相宜猛的抬起头,看着叶景和的眼睛,却发现那双凤眸始终温和坚定的看着自己:
“我说,只要你点点头,到时候,以我的身份应该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郑家提亲了。”
说完,叶景和才垂下眼帘,耳尖红的厉害,但却仍继续道:
“本来是该求婚的,但是方才见你实在忐忑,所以,所以……总之这件事是我有些莽撞了,你若是觉得太过匆忙,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郑相宜缓缓收起了自己的震惊和怦怦直跳的心脏,没忍住给了叶景和一肘:
“那你的意思,是要收回这话吗?”
“我没有!”
“那,我同意啦!你若是食言而肥,那我……”
“不会。”
叶景和看向郑相宜,脑中下意识的想起义国公说,他院中摆的那座红珊瑚盆景适合打首饰,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你喜欢红珊瑚的首饰吗?”
“怎么问这话?”
郑相宜有些奇怪,叶景和的目光落在郑相宜的脸上,轻轻道:
“你着红,一定很美。”
郑相宜闻言,只觉得喉间一干,竟是说不出来话。
等叶景和回了义国公府后,立刻将这么多年到手的分润,其他铺子、庄子的营收通通点了出来,待一一盘点完后,约莫有十几万两,但他仍觉得不够,想了想,索性去了一趟皇宫。
而皇帝这会儿还苦哈哈的在御书房忙碌着,官职考核改制一事虽然在缓慢推进,但这过程中这样那样的小问题不少,他要断的官司也不少。
听到叶景和来了的消息后,皇帝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看天色:
“今天不是休沐吗?你小子倒是舍得这会儿来进宫看朕了?”
叶景和自从孟道士道破了他的来历后,对皇帝的态度多了几分亲儿子才有的自在,这会儿直接道:
“爹,我觉得,千秋节后应该还要加上一场太子妃的册封典礼,您觉得呢?”
皇帝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奏折,口中喃喃自语:
“朕真是折子看多了,精神都不济了,方才好像都幻听了。”
叶景和闻言都气笑了,忍不住弯腰凑过去:
“爹,我认真的!我刚才盘算了一下,我的家当倒也是能撑得起聘财的。只是,您这未来公爹,总不能真干看着呀。”
最重要的是,宫里出来的件件都是精品,有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他哪里需要操心?
皇帝终于神游天外回来,看了一眼叶景和,慎重的问道:
“认真的?可是那个郑家的三姑娘?”
“是她。”
“不是,靖国公府和平阳侯府的姑娘,你都看不上吗?那两家虽然这些年在京中名声不显,但府中治家有方,个个都是贤良淑德的典范。”
“爹,我要的是能志趣相投,携手并肩,一路同行的伴侣,就像……您和娘一样。”
叶景和如是说着,目光落在皇帝脖颈处衣料的一块凸起,那里是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一把叶景和在娘亲坟头带回来的土。
若非如此,只怕还无法彻底安抚好他爹。
皇帝闻听此言,原本满腔的说教都被他憋了回去,他看着叶景和那张年轻却满是坚定的脸。
曾几何时,他的王妃,他的皇后,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镇国公与义国公,说,她这一生就认定一个人了。
所以,才有了如今他。
儿子肖母,理所应当。
“罢了,你这性子随了你娘,朕何必枉做这个恶人?这件事朕会吩咐下去的,就是不知道郑家能不能接住这场泼天富贵了。”
皇帝意味深长的说着,东州郑家倒了后,只留下京城这一支,虽说他们平日所为看着沉稳,但当初宁郡王之事,确实养大了他们的心。
现在又在那里这山望着那山高,得陇望蜀,思之令人发笑。
“我相信她。”
随着千秋节一日日的临近,整个皇宫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除此之外,叶景和在皇宫之中也愈发的来去自如,时时夜宿宫中,让不少人心中生疑。
但宫人们对于叶景和的态度格外的恭顺,显然已经将其视为的第二位主子。
这厢,叶景和正在东宫之中和内侍局商议里面的一应布置,等到册封典礼结束以后,他就要正式搬入东宫了。
正在这时,忽而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裴大人,有传信至!”
那小太监说完将手中的一封密信交给了叶景和,便低着头,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快的连叶景和都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只是那小太监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多久,暗中便有一条人影跟着他而去。
叶景和打开那封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郑氏欲以郑三为宁郡王妃。”
郑府,郑大家和郑夫人这一次学聪明了,来到郑相宜的院子时带了一批自己人,看到郑相宜正在整理账册,直接便一挥手:
“去,给小姐换上女装,好好梳妆打扮一番,稍后端王妃就要来下定了,总要像个样子。”
“父亲,什么下定?”
郑相宜是知道郑家想要攀高枝儿,早就定下了宁郡王府的亲事,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郑大家只是眯了眯眼,口吻淡淡:
“家中女郎,唯你合适。我儿生的俏丽,不输旁人,端王妃见了你,必不后悔。”
郑夫人也在一旁劝说着:
“是啊,那宁郡王府可是顶顶好的亲事了,能落到你头上,你就知足吧!”
郑相宜一把打开了几个婆子伸过来的手,冷冷一笑:
“知足?我知足什么?前头他们还对宁郡王心热如火,如今骤然冷淡,怎么,家里这是又有别的打算了?我再猜猜,是为了新太子?”
“住口!族中大事,岂是你一个女娘可以随意插嘴的,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只管听从便是!
我看这些年真是让你在外面跑野了性子,连这样忤逆顶撞的话都说能出来!你们一个个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服侍小姐梳妆?!”
“来人!”
郑相宜厉喝一声,一群下人立刻涌了进来和郑大家带来的那群下人很快厮打起来,郑大家气得胡子乱颤:
“反了!反了!你这逆女,我要是告到官府,你怕是性命难保!来人!继续叫人过来!我倒要看看阖府的下人制不制得住你!”
“性命难保?”
郑相宜冷冷一笑,直接给小莲使了一个眼色,小莲脚底一抹油,泥鳅似的溜了出去,郑相宜冲着郑大家缓缓的举起手,作枪状:
“今天,我们看谁性命难保!”
“ Surprise!烟花秀,送给我敬爱的父亲母亲——”
“砰!”
“砰砰!!”
随着一连串地动山摇的巨响响起不多时,外面就已经传来了下人一阵哭爹喊娘的声音:
“地龙翻身了!”
“老天,老天发怒!”
“三老爷,三老爷的院子塌了!!!”
这话一出,郑大家只觉浑身的血都在这一刻凉了,他死死盯着郑相宜:
“你,你做了什么?!”
“父亲,不如猜猜下一个塌的是什么?我记得您挺喜欢那个望月亭的吧,那就定那个好不好?”
郑相宜面无表情的说着,从她降生在郑府以后,这件事她想做很久很久了。
“你到底,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妖孽!!!”
郑相宜懒得看他,只是朝前走去:
“父亲可以继续让人拦着我,只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
郑相宜说完,看向了一众郑家下人,郑大家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的礼乐声。
“三老爷,三夫人,三小姐,宫中来人了!大人请您三位快些去接旨!!!”
郑大家闻听此言,呼吸都急促了一下,这节骨眼上,能动用圣旨的怕是只有赐婚太子之事了。
虽然不知道圣上为何慧眼独具,选中了他们郑家,可若能是他的血脉那该是怎样的好事?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郑大家看了一眼,一旁桀骜不驯的郑相宜,忍不住气的直叹气。
“冤孽!冤孽啊!!!”
等郑家一众人在门前跪迎时,叶景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郑相宜用尽了最大的克制才没有抬头去看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交泰,资内助以承宗祧……咨尔郑氏三房之独女郑氏相宜,禀灵华胄,毓庆名门。瑶质凝辉……赐婚于皇子赵景和为正妃,择日完婚,钦此!”
叶景和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足以在郑家人耳边不断回响,而等叶景和道出郑相宜的名讳后,所有人原本跪的挺拔背一下子塌了。
等到最后,众人勉强打起精神听完了后续的旨意,但进没进耳朵就不知道了。
而叶景和却心情极好的念完了圣旨,然后看向角落的郑相宜,唇角翘了翘:
“郑姑娘,接旨吧。”
郑相宜被小莲扶着站了起来,缓步上前接过了圣旨,只是在接过圣旨时,二人指尖相触,她下意识的抬眼便撞见了叶景和那双无比温柔的双眸。
但随后,叶景和便一脸如常的让人将宫中准备的大雁等礼物送了进来,郑大人脸都僵了,他也只能陪着笑将礼物迎进门。
而郑大家这会儿更是人都懵了,他忍不住去看郑相宜,见叶景和没有看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急急问道:
“那位皇子叫赵景和?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爹若是要知道这件事,怎会对你苦苦相逼,你这孩子,真是的!夫人,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孩子要成皇子妃了!”
圣上可只有这么一位皇子,未来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未来的中宫皇后!!!
他就是唯一的国丈了!
说到最后,郑大家的语气已经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轻松愉悦,郑相宜紧了紧手中圣旨,没有搭理。
而不远处,郑大人堂堂三品都察院御史正微微倾身,满面笑意的在和叶景和说着话,实则是在打探这位皇子的内幕,与郑相宜为妃的原因。
叶景和嘴严,话说的漂亮,可实在滴水不漏,等一箩筐的话说完,郑大人还是一脸茫然。
只是,随着一件件重礼被抬进郑家,加上叶景和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他心知自己是打探不到什么了,索性也不再追问,只是喜气洋洋,笑盈盈的,将礼物迎了进去。
人一多就乱了,等叶景和寻了一个众人视角的死角,刚一站定,郑相宜便走了过来,她压低了声音:
“景和,你,你不是说千秋节之后吗?怎么,突然就把赐婚圣旨送过来了?”
叶景和克制着想要抬手揉一揉郑相宜的头发,安抚她的冲动,一边将袖中捏了许久的一根珊瑚玫瑰簪塞给了郑相宜,一边低声道:
“我要是等到千秋节后,怕是得跟赵惊澜抢亲了,届时,他真得恨死我了。”
郑相宜闻言,不由莞尔一笑,又问叶景和:
“咳,你刚才来时可有听到什么响动?”
“听到我未来夫人发火了,我要是不赶紧来啊,这火怕是能把整个郑府都烧了!”
郑相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微微出汗的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支红珊瑚玫瑰簪子,一条条花瓣纹路印在她的手心里。
与此同时,宗庙之中,皇帝在多次和先帝做梦,并与先帝的牌位产生了种种纠葛之后,已经习惯了有什么去宗庙里和祖宗们唠唠。
今天,是他给皇儿赐婚的大喜之日,怎么能不来跟先帝分享分享呢?
只是他平日里并不声张,带着郑瑞一人,简装出行,是以等到宗庙时,见到里面还有人影不由惊讶。
“圣上,那位……似乎是瑞王爷。”
郑瑞的声音很低,皇帝想到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盯着瑞王的背影抬了抬手,示意郑瑞退下。
而此时,瑞王在祖宗牌位面前,跪得端端正正,口中念着一句句经文。
自从,先帝入了皇帝梦的事儿被传了出来后,他近日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每每都要在祖宗牌位前深深的忏悔一番后,夜里才能安然入睡。
只是,今日的经文刚念到了一半,外面就突然传来一声宛若惊雷的巨响,吓得瑞王身子骨一软,整个人栽倒在蒲团上:
“皇,皇兄,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可是现在木已成舟,您就是再怪我也没有用了!
而且,而且您当初在位时,不是最喜欢的是章儿吗?若是能得章儿的血脉继承皇位,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门后,皇帝的表情格外沉凝,风雨欲来。
赵含章,正是戾太子的名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