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瑞王此刻跪在不断上念念有词的忏悔着, 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的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像被抽了筋似的瘫坐在地上:
“圣, 圣上……”
皇帝面如凝冰, 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的看着瑞王:
“赵含章的血脉,是那连家子吗?王叔,你处心积虑的将他送到朕的身边, 就这么想要拨乱反正吗?”
瑞王看着皇帝, 整个人表情一片空白,过了好半晌, 他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跪坐在地上垂着头,宛若一个罪人:
“含章固然有错, 可是圣上要将他所有血脉赶尽杀绝,未免太过无情。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瑞王如是说着, 然后以头触地, 磕了一个响头, 但下一秒,就被皇帝一记窝心脚踹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顶着已经花白的头发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跪起来, 皇帝脸色铁青: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那朕呢?!朕与赵含章同称你为一句王叔,而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还有我的发妻被他逼着一起投了江,你说,他该不该死?!该不该血脉尽断?!”
“咳咳, 圣上,圣上,可是您已经有很多了啊!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满宫妃嫔,唯一的瑕疵便是无子。现在那孩子以皇子的名义回来,也可以为您洗刷掉这唯一的污名,我,我也是为了您,为了大雍。”
瑞王跪坐在地上,只觉得一阵晕眩,但还是勉力支撑着。
他自幼得父皇宠爱,后面侄子也就是先帝登基后更是对他礼敬有加,二人既是叔侄也是兄弟。
后面,皇帝与先太子势同水火,他知道这是储位之争必须要经历的,所以没有插手。
但,谁能想到这两人是真的把对方往绝种的杀啊!
瑞王看着皇帝,老泪纵横,浑浊的眼中蓄满了水光:
“圣上,臣的辈分在这里。便托大称一句长辈,当长辈的,总是要操心的。
您初登基时,也是臣亲自为您主持登基大典,上告先祖,臣从未说过您一个不字!”
瑞王一边说,一边带着几分回忆道:
“只是,您登基数载,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却无一二血脉。
臣本来想着圣上要是肯将端王的世子过继,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也进一步避免了来日的储位相争。不必如您和先太子那样手足相残,血流成河。
可圣上您倒好,把那么多世子请入皇宫,后面又是分府,又是赐爵位的,臣看得浑身都发毛啊!
您这么做,可有想过,要是他日这群人争起来,再加上他们背后的各个亲王郡王一同下场,真到那一天,那岂不是大雍皇室全完了?!”
瑞王摇摇晃晃的爬起来,走到皇帝的脚边俯身拜下:
“圣上,这大雍是臣看着三位帝王一起撑起来,要是因为皇位争夺,国将不国,大乱频频,臣,绝不允许!您要杀要剐,要怪要罚,臣一人受之!”
瑞王没有说的是,他其实一直都在默默的观察这一切,直到前头到了赵惊澜的及冠礼上,圣上连丁点儿情面都不留。
这等优秀的后辈,圣上都不放在眼中,好像他们只是圣上眼里耍猴戏的玩意儿罢了。
他,真的看怕了。
甚至,圣上他对一个无亲无故的新科状元都远远胜于赵惊澜他们,这让他如何不心凉?
皇帝听到这里,整个人的心情都已经彻底平复了,他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索性绕过瑞王,弯腰拾起一个蒲团丢在了贡堂前,拾衣跪下:
“父皇,今日是儿子给景和赐婚的日子,本来要来和你好好分享这桩喜事,却没想到听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该怎么办?您夜里应当心里自有盘算,您看着办吧!”
皇帝说着,又对着祖宗排位说起了此次官制改革的时候,絮絮叨叨个没完,一旁的瑞王这会儿整个人都懵了。
景和?
什么景和?
那不是,当初秦王妃,后来的皇后给圣上留下的唯一血脉吗?
可当初他们不是随着滔滔莽江,连尸首都遍寻不见吗?
“圣上,景和,景和回来了?景和真的回来了?!”
皇帝没有回答,在他走之前都没有再看瑞王一眼,而等瑞王回去后的当天便突发高热,整个人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混沌。
御书房中,周瑾躬身而立,皇帝一边按揉着太阳穴,一边道:
“朕不是说了,瑞王府的香药可以停了吗?”
周瑾忙回话道:
“圣上,是停了的。下面的人特地去查了一下,瑞王爷此番似乎是真的被魇着了。”
瑞王也是三朝王爷,今年已经年近花甲,这么大的年纪要是被魇住,惊了神,后面能不能清醒还不一定呢。
闻听此言,皇帝沉默了,叶景和推门而入:
“爹,周大人,这是怎么了?”
周瑾作为皇帝的新任心腹,在数日前才被皇帝小小的透露了一下叶景和的身份,那日的震惊与飘忽还历历在目。
想想当初,他竟然还要试图阻止姜从云和叶景和亲近。一个没忍住,在值房里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姜从云那小子,是真好命啊!自己这个做师傅才是真的蠢,差点儿让他错过了青云路!
这会儿,周瑾低头恭恭敬敬冲着叶景和行了一个礼,看了一眼皇帝,回答道:
“殿下,臣在奏瑞王爷之事。”
周瑾简单说了一下后,皇帝这才看向叶景和:
“景和,你怎么想?”
叶景和在一旁坐下,抚了抚袖口,抬眸看向了周瑾:
“周大人,敢问瑞王府这些天除了瑞王病重之事,可还有其他事儿?”
周瑾闻言,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根据风云卫的奏报,瑞王爷当日回到府上后,曾经招世子在房中说了许多悔恨的话,等第二日一大早没醒过来,丫鬟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周瑾这话一出,叶景和只是淡淡一笑:
“瑞王爷,真的是个聪明人。爹,您若是想要知道瑞王究竟是何打算,不如派人去查一查瑞王世子,这些天可有平平稳稳的将瑞王府的大半家业接入手中?”
叶景和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甚至,他有八九成的把握清楚,风云卫绝对在某些方面不小心打草惊蛇了,这才能让瑞王在他爹面前演了一出好戏。
那日太庙之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可是,要知道一个人的目的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瑞王当初一力推举端王世子赵惊澜是为了什么?
眼看赵惊澜不成,毫不犹豫的便将连奉贤推了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从龙之功难再得,作为被三位帝王共同宠爱的王爷,他最清楚圣宠意味着什么。
皇帝看了周瑾一眼,周瑾连忙抱拳一礼大步朝外面走去,皇帝这才看向叶景和:
“景和,瑞王的事儿,你如何知道?”
叶景和端起一盏茶水,喝了两口,这才轻轻道:
“那日,七哥的赏花宴上,七哥说了些兄弟间失意的话。他那人素来大气,能让他那副模样,只怕瑞王府里的小动作连他受不了了。”
皇帝呼吸一滞,随后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又瞪了叶景和一眼:
“还叫七哥呢,按辈分你得叫他一声七叔!”
叶景和闻言,腼腆一笑:
“这不是习惯了吗?爹,瑞王府的事儿,七哥他应当没有掺合……”
皇帝眯了眯眼,看向叶景和:
“哼,你小子,自己旁人家的事是头头是道,怎么到你亲近的人上面还有徇私之心?”
“爹,您说什么呢?我若是想要徇私,今日瑞王府之事大可不必点破。我只是觉得七哥也不容易,浑浑噩噩小半生,好不容易自己立起来,又遇到这样的事儿……”
“行了行了,你总有道理!不过,太子求情,朕岂有不允之理?”
皇帝笑呵呵的说着,如今眼看着千秋节将近,皇帝的心情那是一日比一日的好。
瑞王的事儿,他固然震怒,但那也不过是情绪上的一点阴云而已,至于赵敦此人,确实有几分可用,到时候便留给景和施恩吧。
转眼间,便到了千秋节。
今年的千秋节格外的盛大,整个盛京城由风云卫与盛京驻军联合把守,威风凛凛,威势赫赫!
按照大雍的惯例,这一天,是皇帝与民同庆,乘撵游城的日子。
当然,喜果喜钱是少不了的,根据内侍局的统计,每年这个时候撒出去的喜钱都有足足一万钱了!
不过,今年内侍局准备了三万钱!
此时此刻,在皇帝的撵车后,一架赤红饰金龙凤纹撵车上,一个少年正端坐其上,车前的金龙头一点一点,但他却身如青松,沉稳厚重。
撵车的纱帘遮蔽了炙热的阳光也将少年的面庞掩映在其后,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这规制,这,这位就是太子殿下了!”
“殿下!殿下!”
“殿下的撵车给的喜银更多啊!快快快!”
“……”
叶景和耳边是百姓们的议论纷纷,等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不由莞尔一笑,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爹早上嘀嘀咕咕的和内侍局的总管咬耳朵了。
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这种众星捧月,被人追逐的感觉真的让人由内而外的愉悦。
等撵车行至天坛,皇帝率先下了车,其他人这才动身,而等叶景和刚一下车,便被郑瑞小心的引着朝前走去,礼部尚书等人紧随其后,哪怕心里好奇的跟猫挠了似的,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但,甭管怎么说,圣上今日愿意立了太子,定下国本,对于他们这些大臣来说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礼炮轰鸣,鼓乐喧天。
逢此千秋盛会,大雍太子的册封典礼正式开始——
在一阵悠扬回响的礼乐声中,礼部尚书捧着金册,身后跟着持着金宝的吏部尚书,在一旁站定,大声宣读册文:
“……国之建储,礼从长嫡。朕此生唯子景和,早失多载,幸复得之!今复归原位,岐嶷表于天姿,符瑞彰于神授……是命尔为皇太子,往钦哉!”
其声绵绵,回响阵阵,不绝于耳!
正是时,天上突然有一弯彩练横飞而过,飞鸟蝶虫飞舞不绝,一朵青莲形状的云朵晃晃悠悠地飘了过去。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即便是刚刚抬起头的礼部尚书都不由失声片刻,过了许久,这才嘴唇哆嗦着说道:
“……吉兆,吉兆已至,太子殿下,真乃天命所归!!!”
而叶景和也在这时起身接过了金册,朗声回应:
“儿臣,多谢父皇,定不负君父所期!”
那熟悉的声音飘入耳中,原本就有些呆滞的礼部尚书直接扑通一声给跪了:
“你是裴,裴,裴……”
吏部尚书倒是颇有眼色,心理素质也格外过硬,这会儿踹了一脚礼部尚书,跪在一旁口中大呼:
“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众人连忙行礼,叶景和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皇帝,炙热的阳光映着皇帝的面目有些不清楚,但唯独那一双眼睛中的情绪分毫毕现。
那是欣赏,是欣慰,是骄傲,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叶景和一时没有来得及体会清楚,便被内侍服侍着如参加第二轮游街。
人在最重要,也最热闹的场合总是会有一种游离于现实与虚幻的飘忽感。
册封太子之后,叶景和用了一整日这才缓过来。
等到第三日,东宫。
林相、林清言和江越深三人被内侍一同请到了东宫中。
当日叶景和在天坛上被行册封之礼的时候,他们都站在远处,看的并不清楚,只是觉得那身影十分熟悉,但是要细想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再加上,吉兆突显,场面更是纷乱热闹,以及某些人(礼部尚书)的刻意隐瞒,其实多数朝臣都准备等到明日的大朝会,再一睹太子殿下的真颜。
但此时被新太子招到东宫时,三人那叫一个心情各异。
林相心里是既忐忑又欣喜,他太傅的梦怕不是要圆了!不,不对,还有长风的孩子,一时间,林相的心里都纠结起来。
而林清言这会儿想法就简单的多了,甚至因为当初提前知道了些许内幕信息,结合自己的猜想,看着二人的眼中都多了一份高深莫测的感觉。
在到江越深,他是真的思索了一阵,然后决定要是太子殿下欲招揽他的话,他也可以适当的放低一下身段,也好为他看中的弟子铺路。
“三位大人,殿下正在里面等着三位,请——”
内侍名唤青宝,是郑瑞的徒弟,长得一张圆圆的喜庆脸蛋,也是皇帝让叶景和挑的时候,他一眼选中的人。
一个,一看就让人想要笑的人。
这会儿看着青宝的笑脸,三人心中的紧张略微散去,由林相为首上前推开了门。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林相没有得到应允,也没敢起身,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对一尘不染的帛屐,耳边是少年熟悉的清润嗓音:
“几位老师,别来无恙呀。”
林相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叶景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一旁的林清言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却还如擂鼓似的猛地跳动了一下;至于江越深,这会儿整个人都要晕了,他看中的弟子是太子,是太子,是太,子?!!
哈哈哈,他这眼光可真是出息了!
一开始看中了林相和掌院一同看中的得意门生,结果现在竟然成了本朝独一无二的太子殿下!
叶景和请三人上座后,亲自烹茶,看得刚刚回神的林相一个激灵:
“殿,殿下,使不得,使不得!”
林江二人也连忙劝说,但叶景和避了过去,只是含笑道:
“当初这件事,我不欲生装,故而对三位老师多有隐瞒,还请老师们莫怪。”
林相这会儿有些复杂,他总觉得自己是被这父子两个人下了套,可偏偏这套是他自己钻的,还钻的心甘情愿。
而林清言就大方多了,只是摆了摆手: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能被您称一句老师,应该是我等的荣幸才是。”
江越深瞅了瞅叶景和,没有吭声,但叶景和自然不会让场面冷下来,三言两语便将三人都引入了话题之中,没一会儿原本冷清的屋中便热。热闹起来,欢笑阵阵。
随着水雾升腾,叶景和已经沏好了一壶热茶,茶香氤氲在空气之中,他斟了三杯清茶,站起身,将第一杯端起来,奉给了林相:
“老师,无论如何,那日所言句句都是我发自肺腑,我定竭尽全力,让您如愿!”
林相原本的纠结,看到眼前这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后,故而眼眶一热,他手指微颤着接过了茶碗:
“殿下这张嘴,惯是会哄人,可我……偏偏就吃这一套!”
叶景和一笑,端起第二杯给了林清言:
“老师,提携之恩,回护之恩,景和不敢相忘!拜师之礼,今日给您补上,老师,请喝茶——”
林清言听到这里,原本心里还在笑话林相老了老了,还要掉两滴猫尿的他,心脏被猛的一触,还没说话,声音就已经哽咽:
“好,好,好孩子!”
等林清言喝了那杯茶后,江越深已经悄咪咪的坐直了身子,用眼尾的余光悄悄打量着叶景和,等到眼前出现那杯茶水的时候,他依然觉得有些如在梦中。
“老师,座师之恩,知己之情,吾道不孤,此生必定薪火不灭,代代相传,不敢相负!”
江越深没有说话,但是接茶碗的动作却格外的利索,等茶水入了口,还有些滚烫,但他强忍着将其咽了下去,这才缓缓说道:
“……殿下此言,胜过万千,臣愿为殿下效死!”
就冲殿下被立为太子后,从未想过与他们这些有旧情的人划清界限或是如何,甚至还将此前的承诺一一兑现,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殿下这个宝,他们江家压了!
“呵,本相虽不才,但以后朝中之事,殿下若是坦言相告,我亦不会推辞。”
林清言想了想,道:
“殿下,臣一定会督促翰林院中修史的同僚,让圣上与您的英姿青史留名!”
“谁稀罕你这点儿功夫?!”
林相忍不住白了一眼林清言,反正他和这家伙对不了味儿!
“殿下稀罕!”
两个年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的人,当着叶景和的面吵起来,叶景和好说歹说,哄了这个哄那个,那叫一个端水端的团团转,这才好容易将二人安抚下来。
翌日,大朝会上,仪官翘首以盼,等到朝会开始前都没有再见到叶景和的身影,心中遗憾不已,正要记上一笔,却不想耳边突然传来同僚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裴,裴……殿,殿下?!”
“你怎么了?话都不会说了,被猫叼去了不成?有什么值得你大惊小……”
仪官一个没忍住,差点失声叫了出来,还是被一旁的同僚捂住嘴,躲在了柱子后面,这才冷静下来。
裴大人怎么会是太子殿下?!!
一时间,仪官们纷纷化身尖叫鸡!
而朝堂上,新鲜出炉的各个郡王们看着叶景和的面容,整个人都傻了。
尤其是赵惊澜,要不是皇帝盯着,他差点儿都想扭头就走了!
他就是个笑话!
这个裴长风,不,赵景和,他一定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却看着自己在那里苦苦招揽他,他肯定笑话死他了!
他恨死他了!
以至于,整个大朝会上,赵惊澜都没有认真听,只是看着叶景和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等皇帝叫了散朝后,赵惊澜看了一眼已经蜂拥过去,谄媚讨好的其他郡王,只觉得牙根痒痒,直接拂袖大步离开。
等出了皇宫,赵惊澜正要离开,忽而被人叫住,见到来人,他掩去了面上的怒色,甚至带出了几分笑容:
“魏大人。”
“宁郡王安,之前您说的那件事……我与内子同意了,至于琳琅那边,便请安排便是。”
说话的正是此番回京的灵玺巡抚,也是曾经的闻尚书的女婿,后面因为闻尚书的关系,平调灵玺,数年不曾寸进。
“好好好,有劳魏大人费心了。玉珠在我身边素来娇养,性子娇蛮,届时还请您多多包涵才是。”
赵惊澜笑眯眯的说着,郑家此前试图换亲的事儿被他抓住了尾巴,从郑家手里敲了好大一笔钱财,正好可以给玉珠做嫁妆。
当初,宫中传出立太子的风声后,他知道与自己无缘,又被郑家之事恶心到了,索性准备藏拙一把。
等魏巡抚离开后,赵惊澜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去,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这才朝着郡王府而去。
太子竟然是裴长风。
哈,这对父子真是把满盛京的人当羊肉涮着玩儿了!
偏偏之前他也跟瞎了眼似的,觉得他们是君臣之情,现在……他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是好了。
比文,他肯定是比不过那赵景和的。
比武,那小子的身手也不遑多让。
而且,他还是亲生的。
要是之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假货,他还想要争一争,可是一想到对手是赵景和……赵惊澜自己都先有些怕了。
等回到了郡王府,赵惊澜将此前的种种负面情绪抛之脑后,放轻了脚步,想要给闻琳琅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他刚到闻琳琅的院子外面,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琳琅,你到底怎么想的?你那个差点定上亲的未婚夫,裴家的公子就是新太子,你只要放低身段,让他将你收入房中,还愁不能为闻家洗刷冤屈吗?”
“怎么?难道你对宁郡王动心了?别骗我了,太子殿下给你的小药瓶你都留了快七年。反倒是宁郡王,他要是知道当年那些事,都是你的算计,你还能落得着好?
别忘了,闻家把仅存的人手交给你,可不是让你和这些男人谈情说爱的!”
赵惊澜听到这里,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