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回来就回来, 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该发愁的另有其人!让你叫的大夫呢?”
义国公有些不耐的说着,但等叶景和喝完了水, 却一手接过杯子, 动作轻柔的将他裹进被子里,还顺带掖了掖被角: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大夫马上就到,你惦记的那个狱头现在一切都好, 你先紧着自己的身体吧!”
“多谢您关心, 我能见见王老哥吗?”
“王老哥?”
义国公面皮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算着辈分, 已知小长风是他外甥, 他今年二十有五,原来的王狱头, 现在的王同知瞧着都三四十了!
被他小外甥这么一叫,倒成了他的大外甥!
叶景和不知道义国公快被他的超级加倍给郁闷死了,这会儿是抬起头, 轻声问道:
“大人, 可以吗?”
那声音低低的, 又带着一丝虚弱,听的义国公心里一阵酸楚, 别过脸去:
“见就见, 你先安心躺着。”
不多时,大夫又一次被‘请’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把请人的手下训的跟孙子似的:
“不都说了没什么大事儿吗?一个轻症的疫病,躺两天也就好了,再不济吃两副药, 绝对活蹦乱跳的,这么折腾……”
义国公回身看向大夫,那双眼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眸底仿佛沉着一把出鞘利剑,只看一眼,便觉得那剑顷刻就要斩落,大夫不由心头一紧,想起袖中的金疙瘩,还是不情不愿的上手诊脉。
“到底是年轻,这药服了就见效了,得了,再躺上一天,不要吃风受寒,就不打紧了。”
闻言,义国公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等大夫离开后,让人将王厚叫了进来。
“瞧瞧吧,睁开眼就惦记的人!”
义国公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王厚,王厚被瞪的莫名其妙,但他心大,根本不放在心上,这会儿一进屋就扑到床边抓住叶景和的手:
“兄弟,你感觉咋样?身子还难不难受?”
叶景和飞快给王厚使眼色:
“我不打紧,倒是王老哥,这个时候其他事儿都安顿妥当了吗?”
王厚这些日子也练出了些眉眼高低,见叶景和不敢直言,直接给他宽心:
“兄弟,事儿都安排好了!不光如此,以后都是我做主了!”
叶景和目露惊诧,王厚这才笑呵呵道:
“这位大人,呃,张大人说他是什么钦差大人,他任我为青州同知,以后先管着青州之事,你的事儿哥哥都给你平了!”
叶景和闻言又惊又喜,这会儿也不由得回握住王厚的手,笑容灿烂:
“果真?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儿就先恭喜王老哥了,等后头闲了,我们再行庆贺。”
义国公看的心里酸溜溜的,没忍住道:
“那姓刘的抓人本就不合法理,如你这般年纪的小童,应有长辈陪同见证,否则这供词谁知道怎么来的。
此案他若是真敢报到刑部去,他这知府也不必当了,倒是王同知口气倒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了不得事儿呢!”
王厚:“……”
不是?刚您还欣赏我来着啊!
王厚一脸幽怨的看了一眼义国公,却识趣的闭上了嘴,叶景和闻言,心里的巨石猛然消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他学艺不精,那些律法书籍没有吃透,这才吃了亏。
但叶景和穿越至今也不过数月,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扭转了裴家主的看法,为自己争取到了读书改命的机会,这个过程还不忘督促自己勤学,已然非常人所能做到。
义国公连叶景和神色恹恹,不由问道:
“想什么呢?这么大点儿年纪老是皱眉,以后年岁轻轻怕不是要成老头了。”
叶景和下意识弯了弯眸子,但反应过来便收了笑,只轻声道:
“大人方才所说种种,皆是我不知的,若是我知道……”
“你知道又能如何?左不过是姓刘的再从裴家抓个人罢了。你该庆幸他蠢,否则他若是用裴家人要挟你亲笔写下认罪书,你又当如何?”
叶景和不由一懵,下一秒,一只大手覆在他的发间,揉了揉,那温暖的感觉却顺着头皮蔓延全身,让叶景和不由得眯起眼睛。
“不要想太多,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便是换了我易地而处,也无法如你这般。”
叶景和昏睡期间,义国公和王厚私下说了许多,他这小外甥,明明自己还身陷囫囵,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帮助普通百姓度过难关。
他从王厚入手,一步步将青州城渐渐盘活,他虽未居太子尊位,可他所为却早已是一国太子才有的胸襟和气魄。
叶景和有些昏昏欲睡,一种没来由的安全感让他稍稍放松了精神,但随后他又似猛然惊醒一般:
“对了,刘知府!”
被叶景和惦记的刘知府这会儿漏夜回城,连马蹄上都裹上了棉絮,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样直接落在了义国公手下的眼中。
“你说,这刘知府要是知道咱们大人早早就在青州城等着他,那模样得有多好玩儿?”
崔三玩味的说着,崔四素来严肃,这会儿淡淡瞥了他一眼,嘱咐道:
“今夜看好了他,大人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青州之灾,与此人有莫大关系,大人携尚方宝剑而来,定要以其血为青州百姓泄愤。”
“放心吧,我这眼睛你还不知道吗?不过,说起大人……那位小公子不会真是大人流落在外的小少爷吧?”
崔三摸了摸下巴,脑中飞快思索着:
“嗯,我记得当初圣上从东州起事时,咱们大人确实曾经在这儿停留过一段时间,不会是那时候就有的吧?”
崔四闻言,也不由一怔,竟被崔三带偏:
“若是这么说,妇人十月怀胎,若是那时便珠胎暗结,怕不是大人才到青州那两日便……”
“怪不得那两日大人连营地都不回!”
崔三眼中跳动血八卦的火苗,崔四连忙闭上了嘴,有些懊恼的瞪了一眼崔三。
这家伙可是个大嘴巴,要是被大人知道,吾命休矣!
负责秘密联络的义国公还不知道自己在两个手下蛐蛐中,风评被害。
而两人监视的刘知府,这会儿从后门进到府衙后门,一进门,就被眼前那犹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的模样惊呆了,忍不住低吼:
“是谁?!到底是谁!这些暴民!该死!简直该死!!!”
郭同知跟着刘知府一同回来,这会儿看着眼前一幕,也不由得扶了扶乌纱帽,这才没有倒下去,但却忍不住尖声道:
“我说不让大人弃城逃跑,大人非要!现在好了,钦差马上就到,您这样还如何招待钦差?!”
刘知府狠狠瞪了一眼郭同知,冷笑道:
“当初城中疫病爆发,连衙役都染病的时候,是谁抖的跟瘟鸡似的,让本官带他离开的?郭同知,郭大人,你莫不是想要在这个时候与本官割席?”
郭同知忙搓了搓手,站直了身子,赔笑道:
“刘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提醒您,过些时日,钦差大人来了我们该如何应付。”
刘知府冷哼一声,手指拂过袖口精致的花纹,这才抬头看着一轮弯弯的月牙,轻声道:
“好容易把裴家拢到手里,他们也该有点儿用了。”
到时候,他便说是本地富绅仰慕圣上功德,捐宅子给钦差大人落脚,到时候送上一二美人,备上一桌好菜,酒酣耳热,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儿不能做?
“老爷~”
而就在刘知府眼中光芒明灭的时候,一对儿面如银月,眸似秋水,在清冷月光下犹如美人蛇一般勾人的两张绝美面孔映入眼帘,她们生的一模一样,只让人看着就怦怦心跳,更不必替拥有了。
若非如此,当初赵临把这对儿姐妹花献上的时候,他岂会那么轻易收下?
只可惜,马上他就要拱手让人喽!
“香香,月月,老爷可是打心眼里疼你们的,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回报老爷啊!”
刘知府肥腻的大手握着美人柔荑细细摩挲,要不是郭同知在,只怕不止上手了。
郭同知看到两个美人,眼睛也是一直,却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刘知府在这节骨眼上非要把这两个小妾带回来。
原来是,另有妙用啊!
只是,郭同知看着二人的眼神也十分不清白,但顾及着刘知府,他也只是过了把眼瘾。
随后,刘知府看了一眼郭同知:
“说服裴家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郭大人。”
饭都喂到嘴边了,郭同知自然不敢不应,只点头称是,眼睁睁看着刘知府揽着美人的纤腰,扬长而去。
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裴家就迎来了不速之客,郭同知带着两个衙役,大摇大摆的推开了裴家的门房,走进裴家。
“大人?大人!您这是做什么?非请而入,非君子所为,您可否容我先禀告家主一声?”
门房对郭同知的脸也是有几分熟悉的,这会儿裴家被他强闯,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一边阻拦,一边给刚好过来的阿力使了眼色,阿力连忙一转身,小跑着去禀告裴清河。
郭同知懒得和一个下人说话,只是顺着走廊边走边点评:
“不错,听闻当初裴相归乡后,对庭院山水颇有心得,如今不过短短一程,便有斜风拂翠、流溪滴翠、双桥烟雨……诸多美景,果然让人流连忘返啊!”
门房不敢多言,只能快步跟着,眼看着郭同知走完了前院,还要进后院,他连忙拦住:
“大人!后宅乃是女眷住处,您不能进啊!”
“不能进?这青州,没有本官不能进的地方!来人,把他制住。本官奉知府大人命,勘察钦差大人住处,尔等岂敢阻拦?!”
“郭大人,止步!”
裴清河匆匆而来,钦差大人来的仓促,若非王狱头,不,现在该称王同知了。
若非王同知提点,他还一头雾水,如今他连夜整理的账册,准备好好告那狗官一状,没想到,他的座下走狗竟是直接撞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