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翻旧帐(2/4)
刚才那点委屈、气恼,全被这个吻搅得七零八落。只能徒劳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被动承受这令人晕眩的感觉。
陇西那几次,或许因为我伤着,或许他有意收敛,我当时只觉慌乱。可今晚……他明明没用什么力气,甚至算得上耐心,却每个触碰都精准踩在让我战栗的点上。
每一步,都让人无处可逃。
脸颊滚烫,身体发软,若不是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稳稳揽住了我的腰,我几乎要站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他才终于稍稍退开些许,唇却仍若有似无地贴着我的,温热的气息交融。
“胆子不小。”
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满足的慵懒。手指抚上我的唇瓣,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间带着某种深长的意味。
“翻墙也就罢了,还学会这招了?”
我还没完全从那个吻里回神,闻言,脸上更烫,下意识想开口,可嘴唇动了动,只溢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他看着我这副模样,眼底那点深沉的玩味更浓了些,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愉悦。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刚才放下的棉布,继续给我包扎手上剩下的伤口。动作依旧仔细,不紧不慢,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慢慢柔和下来,甚至隐约带着一丝未散的、餍足的弧度。
上好了药,他用棉布一角,将我指尖残余的灰土轻轻擦净,指腹在我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还疼不疼。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锦儿,”他开口,声音沉沉的,“看着本王。”
我慢慢抬起眼。脸上还烫着,但我绷住了,直直看进他眼里。
他眼里那些惯常的戏谑褪尽了,只剩下沉甸甸的专注。
“消息,本王收到了。”他每个字都清晰平稳,“你做得很好,比本王想的,还要好。”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将我带近,“没有下次。”
“本王的锦儿,”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慢得像是要刻进去,“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保护什么。”
“你看见了,想到了,就够了。”
他抬手,指腹拂开我颊边一缕乱发,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不容分说的霸道。
“剩下的,交给该做的人。你的手,”他目光落在我被细布包裹的掌心,眼神暗了暗,声音更低,“不是用来爬墙的。”
说完,没等我反应,手臂一揽便将我整个带进怀里,紧紧抱住。
“哎你……”我猝不及防,脸撞上他温热的胸膛。
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可听他这话,我又想起了那些……不太愿意回忆的事情。
脸闷在他衣襟间,声音便不由自主地溜了出来,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拖长的尾音:“……你还好意思说呢。”
他环着我的手臂似乎顿了一下。
我抬起眼,从下往上瞅他,正好瞧见他的下颌。
“在金城县,”我把声音放得更轻,更像嘀咕,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把我推出去当靶子,满城的童谣骂我……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呀?”
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气音的笑。
“记仇?”他声音里的笑意没藏,甚至有点愉悦,按着我后颈的手力道松了,变成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我心里那点闷气又浮上来。
抬手抵在他胸口,结结实实捶了一下,力道不小。打完一下还没解气,又捶了两下。
他由着我打,半点没躲,只把我揽得更紧了些,像是怕我被自己挥出去的力道带歪。嘴角笑意也更深了,胸腔震动一路传到我手背上。
“你还笑!”我抬头瞪他。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被打还笑,笑得还挺开心。
他的气息拂过我耳畔时,声音沉了下来,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
“以后不会了。”
我悬着的手僵了僵,心里那点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可还有一个名字,像根细小的刺,虽然不疼了,但就卡在那儿,不拔出来浑身不得劲。
我重新开口,声音闷闷的,这次问得更具体,带着点执拗的追究:
“……那柳儿呢?你和柳儿,在金城县……你们都做什么了?”
问完我就愣了,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吃醋?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
然后,他把我从怀里稍稍推开一点,低头看着我。烛光映在他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觉得,”他慢悠悠地反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逗弄,“我们……能做什么?”
我被他这副“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的表情看得脸上发烫,又有点恼,别开眼,声音更小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怎么知道?你们关着门,她、她每天穿成那样……我怎么会知道。”
他这次直接笑出了声,胸膛震动,手臂却把我搂得更紧,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我的,呼吸缠在一起,眼里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锦儿,”他唤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每次本王一开门,就能看见有个小丫头,直勾勾地瞪着本王。”
他顿了顿,像是回味着那个画面,笑意更深:“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本王生吞了。本王就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的脸,“……真想做点什么,被那么瞪着,也没那个心情了。”
“你……”我脸上轰地一下烧起来,又羞又气,抬手就捶他,“你胡说什么!谁瞪你了!而且!你想对她做什么!”
这话一出我更后悔了,这……更像吃醋了,醋坛子都快翻了!
果然,他眼底笑意瞬间变得幽深,凑得更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滚。烫的诱惑和不容错辨的独占:
“本王不想。”
“对她,本王什么也不想做。”
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的情潮和专注,让我心跳瞬间失序。
“锦儿,”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本王只会想……”
他停顿,拇指轻轻抚过我的下唇,带来一阵战栗。
“……对你做。”
“!!!”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血液似乎都冲上了脸颊,烫得吓人。
想骂他混账,想推开他,可手脚发软,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羞又恼地看着他。
他却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低笑着,重新把我按进怀里,下巴蹭着我的发顶。
我心里那点因为柳儿残留的芥蒂,被他这几句混账话冲得七零八落。
我知道,他肯定是后悔了。但他这个人,绝不会承认自己后悔了。
从小到大,他学的大概都是怎么算人、怎么防人、怎么把人捏在手心里。温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就连刚刚明明是担心我,还非要做出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那怎么办?这个人也是你自己选的。
算了,今天先不跟他掰扯了,以后再慢慢教吧。
我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萧锦!你一定、一定要把他教成二十四孝好男友!
哪怕从翻墙训人开始,从嘴硬心软开始,总归是要把他,教会的!
我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他。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胸口,听着那里沉稳而略快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也悄悄敲在了我的心尖上。
屋子里静极了。
我的视线越过他肩头,望向暖阁深处摇曳的烛光。
这是我第一次夜里待在这里。
暖阁比外间书房更私密,陈设也更简单些。
我们站的地方靠近书案,另一侧靠墙立着多宝格和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书卷和少许摆件。再往里一点,是一道素雅的屏风,半掩着。
从屏风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后面一张宽大的床榻,铺着深色的锦被,枕褥整齐。
那是他处理公务到深夜时,偶尔歇息的地方。
我心里微微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似乎又有点回升。
“我得回去了。”我看了看窗外沉重的夜色,小声说。
他没应声,手臂一带,把我拉到旁边的胡床坐下。他自己也坐下,挨得很近,手臂又环过来,把我圈在怀里。
“急什么,”他声音低低的,还有点哑,“再抱会儿。”
“……哦。”
我没再动。
屋里太暖和,他怀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的墨香。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松下来,困意无声上涌。眼皮越来越沉,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几乎要睡过去。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我含糊地应着,意识还在昏沉的边缘。
他顿了顿。
“那天在东宫,你念的那首诗,‘逍遥有余兴,怅望意难终’。哪里看来的?”
我心头一跳,那点迷糊瞬间散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总不能说我是1400多年以后见到的吧?
“诗?哦……那个。”
我定了定神,半真半假的开始编,“小时候跟我爹去江都,看到的。”
“江都何处?”他低头看我,眼睛深得像潭。
“……记不清了。”我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那时太小,只记得是处荒园,墙都塌了半截。字迹很模糊,竖着写的,墨色……不,像是炭笔写的,颜色很淡,断断续续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甚至带着点孩童记忆的模糊感。
‘荒园’是真的,‘炭笔和字迹的感觉’是真的,但‘小时候在江都看到’是只能这么编的假话。
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