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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暴君来时 第123章 青楼

兜兜阿麦 · 穿越小说 · 900 KB · 2026-08-12 19:53:08

第123章 青楼

  回来第二天,我就往学堂跑。

  三个多月没来,学堂门口那棵槐树又高了一截,枝叶茂盛,把半边院门都遮在荫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读书声、算盘声、小孩子追打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

  “阿锦?!”

  裴秀的声音从里头炸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一把搂住我,差点把我扑倒在地。

  “你可算回来了!!!”

  她搂着我的脖子,又蹦又跳,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你知道我一个人忙成什么样了吗?啊?你知道这三个月我瘦了多少吗?”

  我被她晃得头晕,好不容易才站稳,上下打量她一眼。

  “瘦了?我怎么感觉你脸圆了?”

  “放屁!”她立刻松开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瞪我一眼,“那是肿的!累肿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胳膊就往里走:

  “西市那家分塾上个月开了,招了四十多个学生,教习不够用,我都想亲自上了。”

  “明月身子重了,贺木头看的紧,轻易不许她出门,好多事都要我自己拿主意。”

  “宇文成都那个憨子倒是天天来,但就会带孩子玩,别的忙一点帮不上!”

  “还有——”

  她忽然停住,转过身,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回来干活?”

  我嘿嘿笑,捏了捏她的脸,“明天,明天我就来。”

  从学堂出来,我转道去了贺府。

  门房老远就看见我了,一路小跑进去通报,等我走到前厅,王婶子已经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姐回来啦?今儿想吃啥?我给您做!”

  “明月呢?”我问。

  “少夫人在后院歇着呢,这几日精神头还行,就是嘴刁,昨儿想吃酸的,今儿又想吃辣的了……”

  王婶子虽然絮絮叨叨,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我听着,心里那股暖意慢慢漾开。

  老贺走后,贺府冷清了好一阵子。王婶子做饭也没了劲头,说是“做多了也没人吃”。可现在不一样了,明月肚子里有孩子了,贺府好像又活过来了。

  我往后院走,绕过那道月亮门,就看见明月半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绣绷,正低头绣什么。

  午后日光明晃晃的,落在她身上,她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把衣裳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我没出声,轻手轻脚走过去。她大概太专注,竟没发现我。

  “绣什么呢?”我冷不丁出声。

  明月手一抖,针差点扎进手指。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阿锦!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被我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别动,你现在可是我们家重点保护对象!”我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忍不住往她肚子上瞟,“怎么样?这小家伙听不听话?有没有闹你?”

  明月的手覆上肚子,笑容里带着初为人母的羞涩:“小家伙皮着呢,尤其是夜里,总不安分,动来动去,非要我起来走两圈,跟他说说话,才肯消停会儿。”

  “这么活泼,肯定是个健壮的小子。”我一本正经地诊断。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贺璟端着一个白瓷盅走了进来,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眉宇间的冷峻比从前柔和了一些。

  “阿兄!”我跳起来凑过去,往白瓷盅里瞅了一眼,“这是什么?”

  “王婶子炖的补品。”贺璟把盅放在小几上,“说这个时辰用正好。”

  “王婶子的手艺那自是没话说,”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看看微微脸红的明月,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过嘛,这炖盅再金贵,也比不上我阿兄的心意。是不是呀,明月?”

  明月低头假装整理衣袖,嘴角却弯弯的。

  ……

  之后的几天,日子像是被分成了两半。

  杨广那边,明面上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皇帝的六十圣寿,暗地里,则是不动声色地搜集着汉王杨谅这些年来的罪证。

  我也偶尔帮他看些文书,处理些运河善后呈报的琐碎事宜。

  阔别三月,学堂积压的事务不少,裴秀一股脑儿地塞给我,脸上终于有了点“解脱”的笑容,走路都带着风。

  我核对账目,安抚教习,协调分塾事宜,忙得脚不沾地,却也觉得充实。偶尔得空,也会去后院看看那些扎着马步、练得有模有样的孩子们,或者亲自下场,指点她们几招防身的拳脚功夫。

  听着满院的读书声、算盘声、学生们的欢笑声,那些朝堂上的阴霾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转眼,距离皇帝寿辰还有半月。

  圣旨明发,各地藩王已陆续从封地启程,奔赴长安。并州那边也传来消息,汉王杨谅的车驾,已于几日前离了晋阳。

  空气中无形的弦,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这天午后,我正挽着袖子,在后院给几个大点的女孩子演示一套近身擒拿的技巧。

  阳光有些烈,晒得人微微冒汗,但看着她们认真模仿、时不时因动作不到位而互相取笑的活泼样子,心情也跟着敞亮。

  “太子妃!太子妃!不好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从前院传来,打破了这片和谐。

  我收势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少女,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我认得她,她是算学班的春芽,平日里最是沉稳文静。

  我示意其他女孩子先自己练习,快步迎上去。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春芽跑到我面前,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我妹妹……杏儿……她、她被群芳楼的妈妈带走了!”

  群芳楼?长安城最大的青楼?

  我脑子“嗡”了一下,立刻追问:“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惹上群芳楼的人?”

  春芽哭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讲述:“杏儿很乖的……一直在绣坊做工,可前几日不知怎的,被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哄骗去了赌坊!欠了好多钱……签了卖身契,把自己抵给群芳楼了……我刚才去求那老鸨,她不放人,还让人打我……太子妃,求求您,救救杏儿吧!她才十四岁啊!”

  春芽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你先别慌,起来。”

  我扶起春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转动。杏儿被带去那种地方,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绝不能让事态恶化。

  群芳楼,赌债,卖身契……这手法太熟练,太像是针对无依无靠平民女子设下的圈套。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藩王进京,长安暗流涌动。是针对学堂?还是……冲着我来的?

  裴秀此刻在城西的新学堂,远水解不了近渴。学堂附近倒是有一些侍卫,但若此事是个局,这些侍卫的身手怕是不够用。

  我转身看向闻讯赶来的侍卫队长,“陈校尉,你派一人去寻宇文将军,其余人等随我先去救人。”

  言罢,我们匆匆离开学堂,策马赶往平康坊。

  群芳楼位于长安城最繁华的平康坊,雕梁画栋,丝竹隐隐,白日里也透着一种慵懒的奢靡气息。

  若此刻大张旗鼓带着东宫侍卫直接闯进去要人,动静必然闹大。明日,不,或许马上,“太子妃率卫队直闯平康坊青楼”的流言就会传遍长安。

  正值皇帝寿宴,各方势力汇聚,无数双眼睛盯着东宫。这等有损皇家颜面之事,只会授人以柄,攻讦杨广治家不严、纵容内眷。

  不能硬闯,至少不能一开始就硬闯。

  我深吸一口气,对陈校尉低声道:“你们先守在此处,我进去看看。一炷香后,若我还没出来,或者里面传出任何异动,你们立刻进去。”

  “太子妃!万万不可!”陈校尉大惊,“此地鱼龙混杂,您孤身入内,太危险了!还是让属下……”

  “放心,我有防身之物,也会见机行事。”我压低声音,语气坚决。“这是命令!”

  陈校尉还想再拦,但被我制止。

  门口龟公见我独自一人,衣着素净,脸上立刻挂起不耐与轻蔑,横身拦在雕花大门前。

  “哪儿来的小娘子?走错地儿了吧?这儿可不是你能来的。”他斜着眼,语带调笑。

  我没时间废话,一块沉甸甸的银锭滑入他掌心:“找你们管事的妈妈,赎人。别声张,带路。”

  银子分量十足,龟公掂了掂,脸上横肉抖了抖,挤出一个笑:“贵人稍候,这就去,这就去。”

  片刻,一个浑身绫罗、脂粉厚重的中年妇人扭着腰出来,正是老鸨。

  她眼皮一搭,将我上下一扫,帕子掩嘴,假笑里掺着审视:“这位小姐面生啊?我们这儿可不招待女客。”

  “杏儿是不是在你这儿?”我开门见山,“她欠了多少钱,我还。人,我要带走。”

  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开,拿帕子掩着嘴:“杏儿那丫头啊?她是在我这儿。不过嘛……”

  她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贵人来得不巧,杏儿呀,已经被一位贵客看中买下了。这会儿,怕是在房里伺候着呢。”

  我心里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哪间房?带我去!”

  “这可使不得!”老鸨立刻拦住,皮笑肉不笑,“那位公子可是贵客,吩咐了不许打扰。我们做生意的,得讲规矩不是?”

  “规矩?”我冷笑一声,不再与她废话,手腕一翻,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匕滑出,冰冷的刃口瞬间抵上老鸨的颈侧,“要么带路,要么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规矩。”

  老鸨吓得脸色煞白,颤声道:“别、别……贵人饶命……在、在天字三号房……我带您去……”

  天字三号房在走廊尽头,房门紧闭。

  我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内,陈设华丽,熏香袅袅。

  杏儿果然在里面,缩在床角,衣衫倒还完整,只是头发有些凌乱,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哭得红肿。

  床边,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位白衣公子,身形颀长,正低头把玩着手中的一只白玉酒杯。

  听到破门声,那公子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杏儿!”

  我唤了一声,快步上前,挡在她和那男子之间,“这位公子,此女是我家妹妹,因受人蒙骗,误入此地。公子买下她花了多少银钱,我愿双倍奉还,还请公子高抬贵手,让我带她离开。”

  那白衣公子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越,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他缓缓转过身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容貌。很年轻,约莫二十多岁,眉目生得极好,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风流多情。

  他肤色白皙,甚至有些过于白皙,衬得那双眼眸越发幽深。

  虽是富家子弟的打扮,但眼神流转间的漫不经心,和周身隐隐透出的一丝不羁与野性,却绝非普通纨绔可比。

  他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不算下流,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兴味。他轻笑了一声,声音清朗,却透着股漫不经心:“这位小姐,本公子……不缺钱。”

  我被噎了一下,心知遇到难缠角色了。

  看这气度做派,绝非寻常富家子弟,更不像是单纯的好色之徒。

  “公子,”我按捺住焦急,尽量客气道,“她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公子龙章凤姿,想必也不是强人所难之辈。公子若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定当尽力。只求公子放了她。”

  “要求?”他挑了挑眉,目光又落回我脸上,这次停留得更久,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小姐好颜色,气质也独特……”

  他顿了顿,踱步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指尖拈着那白玉酒杯,朝我晃了晃,“这样,陪本公子喝一杯。”

  “一杯酒,换一个人,如何?”

  陪他喝酒?我心中警铃大作。谁知这酒里掺了什么?绝不能沾。

  更何况,此人来历不明,深浅不知。

  “公子说笑了,”我后退半步,微微欠身,“小女子不胜酒力,恐扫了公子雅兴。公子若愿成全,我可以出十倍的银钱,或者公子想要什么别的补偿,只要我能给,绝无二话。”

  他似乎对我的不识抬举有些不悦,眼中的笑意淡了些,放下酒杯,语气也冷了下来:“本公子说了,不缺钱。看来小姐是没诚意了。”

  他挥了挥手,作势要关门,“那便请回吧,别耽误本公子办事儿。”

  “不!姐姐救我!”床上的杏儿吓得哭喊起来。

  “公子且慢!”我上前一步,挡住他要关门的动作,直视着他,“公子到底想要如何?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们都可以谈。”

  “谈?”他嗤笑一声,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带着几分审视,“本公子现在,只想喝酒,或者……”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床榻,竟真的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床榻方向走去。

  眼见他已经走到床边,伸出手,似乎要去碰杏儿的下巴。

  杏儿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呜咽,拼命向后缩,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墙壁里。

  不能再等了!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杏儿脸颊的刹那,我猛地冲上前,“公子,请住手!她还是个孩子!”

  我的指尖尚未触及他的衣袖,他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不仅轻松避开了我的擒拿,反而就势扣住了我的手腕!

  “哦?”他缓缓侧过头,并未松开我的手,反而借着我的冲力,将我向他身前一拉!

  我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险些撞入他怀中。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小姐这是何意?”他低头贴近我,“本公子花了钱,碰自己买来的人,天经地义。小姐横加阻拦,莫非……”

  他刻意停顿,目光带着钩子,掠过我的眉眼,“是想代替她?”

  “放手!”我变招,顺势一脚扫向他下盘。他却似早有所料,轻轻一跃便躲开,衣袂翻飞间,姿态颇为潇洒。

  我们就这么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交起手来。

  他果然练过,而且身手相当不错!步伐灵活,招式刁钻,带着一种行伍出身才有的简洁凌厉。

  此人到底是谁?长安城里有这号人物?是冲着我来,还是冲着杨广?

  “啧,小娘子这身手,倒不像寻常闺秀,有趣,实在有趣。”

  他轻松格开我一记肘击,顺势贴近,带着审视的目光再次扫过我全身,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不瞒你说,本公子向来只对那等未经人事的雏儿感兴趣……”

  他刻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堪称邪气的弧度,目光紧紧锁住我,仿佛在欣赏我可能的反应。

  “对于已经嫁了人的……”他慢悠悠地吐出这几个字,“通常,是没什么兴致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夹杂着被冒犯的怒火骤然升起。他知道我成婚了?他是谁?他认得我?

  难道,这是……针对我的局?

  他似乎很满意我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疑,笑容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继续说道:“不过嘛……若是小娘子你这样的,颜色好,性子烈……”

  他又一次轻松避开我的攻击,甚至借着我前冲的力道,极快地在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笑道:

  “本公子倒是不介意……为你破个例试试,滋味想必……与众不同?”

  “无耻!”我被他言语中的优越感激怒,攻势更猛,却也因心绪波动,露出了破绽。

  他轻而易举地抓住机会,再次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猛地拉向他怀中!

  我用力挣扎,他却借着巧劲将我制住,凑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耳畔:“怎么,生气了?小娘子这么年轻,嫁了人又如何?不如……跟了本公子,尝尝新鲜滋味?”

  被制住的手腕动弹不得,我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摸到了袖中那包平日用来防身的迷烟。

  指尖捏紧纸包,正准备奋力挥出的刹那——

  “放开我六妹!”

  宇文成都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起。

  扣着我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我趁机抽回手,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白衫公子似乎对宇文成都的突然闯入并不十分意外,只是挑了挑眉,目光在我和宇文成都之间转了转,然后拍了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的轻薄行径只是寻常。

  “看来今日,是没法好好享受了。”

  他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目光掠过床上瑟瑟发抖的杏儿,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也罢,人,你们带走吧。”

  说完,他竟不再看我们,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己家中散步。

  “站住!”我心中的疑云和不安达到了顶点,“你究竟是谁?”

  白衫公子脚步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宇文成都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厉声道:“我六妹问你话呢!聋了吗!”

  他闻言回头看我,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有审视,有兴味,或许还有一丝……嘲弄?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看向了宇文成都,忽然扯开一个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听闻宇文将军少年英雄,勇冠三军,”他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恭维,但眼神里却毫无敬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仅可能知道我,还认得宇文成都!在这长安城里,敢同时对我们二人如此态度,言语轻佻,行事嚣张……

  除非……他身份特殊,有恃无恐,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为之!

  难道......

  我心中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宇文成都显然也被他这副带着挑衅的态度激怒了:“既知本将军是谁,还不报上姓名?”

  白衫公子却只是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是谁……”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视线定格在我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看我们任何人,施施然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临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用一种亲昵口吻,丢下一句话:

  “小娘子,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下次,希望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话音落下,他便要迈步出门。

  “站住!”宇文成都怒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拦。

  “成都!”

  我用力咬了下嘴唇,压低声音,“让他走。”

  宇文成都眉头紧锁,显然不甘。但见我神色凝重,眼神坚决,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那白衫公子轻笑了一声,不再停留,迈着依旧从容的步伐,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宇文成都才转向我,语气难掩焦躁和疑惑:“六妹!为什么让他走?你知道他是谁了?

  我心里的那个猜想,随着他每一句挑衅的话语,每一个有恃无恐的眼神,从模糊的怀疑变成了几乎成形的确信。

  我知道他是谁了。

  或者说,我几乎能猜到他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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