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变态小叔子
我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他们老杨家是不是祖传的脑子都有点什么毛病?!
前太子杨勇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柠檬精,杨广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兼疯批,现在倒好,又蹦出来一个!
行事如此乖张、言语如此轻佻,还他妈认识我和宇文成都……除了那个传说中同样深受皇帝宠爱、手握重兵、性情骄纵的汉王杨谅,还能有谁?!
而且看起来,这个杨谅,比他哥杨广,恐怕还要疯得更加外放,更加无所顾忌!
他这是在干什么?刚到长安,不去驿馆,不去觐见,反而隐匿行踪,跑到这青楼来,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给我一个下马威?
他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宣告他的到来,挑衅杨广?还是纯粹觉得,戏弄当朝太子妃,是一件极其刺激、能彰显他胆量和地位的事情?
而且,我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至少现在,在这里,不能。
这里是群芳楼,是长安城最大的烟花地,是法理和道德都暧昧不清的灰色地带。
他完全可以抵赖。他不知道我是太子妃,他只是来此寻欢作乐,花钱买了个自愿卖身的姑娘,合情合理。
至于对我说的那些混账话?他可以推说喝多了,或者以为是哪个不服管束、跑来闹事的“小娘子”,言语调戏几句,又没真的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
闹到御前,吃亏的的大概率还是我这个抛头露面、擅闯青楼的太子妃。
他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我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怒火和憋屈强行压下,示意宇文成都附耳过来,“我怀疑……他可能是汉王杨谅。”
“汉王?!”宇文成都眉头一皱,立即摆手,“不可能!按路程来说,他应该还在路上,最快也要明日或后日才到京郊!”
“消息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的目光投向楼梯口,“他完全可以轻车简从,提前潜入长安。除了他,还有谁敢,还有谁能,如此行事?”
宇文成都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显然也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如果那人真是汉王杨谅,今天这事就绝不是简单的冲突,而是一个充满恶意的政治信号。
“先回东宫。”我闭了闭眼,“立刻派人,查清楚他什么时候进的城,落脚何处,今天这出戏,是他一时兴起,还是……蓄谋已久。另外……”
我看向依旧蜷缩在床角、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得几乎昏厥的杏儿,语气放缓了些,“帮她赎身,请个大夫好好看看,压压惊。今日之事,让她守口如瓶。”
……
安顿好杏儿,又嘱咐了春芽几句,我才拖着有些发沉的步子回到东宫。
刚进寝殿,就看见杨广居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那点残余的惊悸忽然就化成了说不清的委屈和依赖。我几步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杨广被我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手臂稳稳环住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是怎么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才把今天在遇到杨谅的种种飞快地讲了一遍。
末了,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衣襟里,闷声吐槽:“我怎么觉得你们老杨家……就没几个正常人啊?”
杨广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杨谅那些露骨的言语时,眸色深得吓人,揽着我腰的手臂也收紧了。
但等我吐槽完最后那句,他却像是被气笑了,嘴角勾起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没接我那关于“老杨家”的茬,反而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废太子杨勇的宠妃,云昭训,你知道杨勇死后,她在哪儿么?”
我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杨广垂眸看我,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有些幽深,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汉王府。”
我:“……???”
汉王府?杨谅府上?这什么情况?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在…在那干啥?他和杨勇……关系好到帮他照顾宠妃?”
杨广抬手,用指腹蹭了蹭我的脸颊,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后脊梁一凉:
“是当他的禁脔。”
“这件事他做的隐蔽,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我:“!!!”
禁…禁脔?!
“他…他有病啊?!”巨大的荒谬感冲上头顶,我一时没控制住表情,“喜欢嫂子?这、这什么癖好?”
“他不是喜欢云昭训。”
杨广的声音冷了下去,“孤这个弟弟,从小就一个毛病,喜欢抢。”
“从孤的木马,到父皇赏的佩刀,再到兵符、城池……只要是孤的,或是杨勇的,他看见了就想要,抢到了也未必多喜欢,但摆在那里,看着就高兴。”
“云昭训,不过是又一个他抢到手的,属于太子的东西罢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漠然:“幼时有一次,父皇赏了孤一匹西域进贡的小马驹,通体雪白,额间一点红,孤喜爱得紧。他看了一日,第二日,那马驹就摔断了腿,不得不处置了。没过几天,他得了一匹差不多的,骑到孤面前炫耀。”
“变态吧!”我把脸埋回他衣襟里,又骂了一句。
长得人模狗样,干的都是些什么阴间事儿?
对亲兄弟尚且如此,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岂不是更肆无忌惮?
难怪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那么让人不适,那不仅仅是男人的欲望,更是一种对“属于杨广所有物”的标记和挑衅。
杨广沉默了片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后颈,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安抚。
“他比孤之前想的,动作更快,也更……肆无忌惮。”
他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下去,“能瞒过沿途耳目,悄无声息地进城。看来这长安城里,给他行方便的人,恐怕比我们之前查到的,埋得更深。”
“他这是……在跟孤打招呼呢。”
这哪是打招呼?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下战书。
我看着杨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无比真诚、无比严肃地开口:“殿下,我跟你说句心里话。”
“嗯?”他眉梢微挑,等我下文。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的……那什么。”
我没直接说“疯批”这两个字,但他显然懂了,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但是现在,”我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胸口,一脸沉痛,“经过对比,我发现,你可能是你们老杨家,最正常、最讲道理、最像个人的了!真的!”
至少,您老人家搞事业、玩权谋,虽然也心狠手辣,但好歹目标明确,逻辑清晰,也不会对亲兄弟的遗孀下手。
这么一对比,杨广简直堪称老杨家的道德标杆、心理健康模范了。
真的,全靠同行衬托。
杨广愣了片刻,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得眼尾都弯起一点细微的弧度,那张常年笼罩在威仪和深沉下的脸,乍然生动起来,好看得有点晃眼。
“哦?承蒙夸奖。”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蹭过我的手腕,嗓音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却莫名有点凉,“他刚才碰到这儿了?”
我点头,想起那只手擦过我皮肤的感觉,泛起一阵恶心:“嗯,抓了一下,我挣开了。”
他没再说话,拇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块皮肤,仿佛要将他自己的气息彻底揉进去,覆盖掉任何可能残留的、令人不悦的痕迹。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蹭得那块皮肤微微发红,也蹭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动作太过怪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偏执和占有欲。
“你干嘛?”我忍不住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
他垂着眼睫,目光专注地落在那片被他反复擦拭的皮肤上,“孤的。”
“......”
我看着他那宣告主权般的动作,再联想到杨谅那些变态行径,刚才那点觉得他正常的念头瞬间灰飞烟灭。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我抽不回手,只能瞪他,“你也是个变态!占有欲超强的变态!你们俩果然是亲兄弟!一脉相承的神经病!”
杨广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冲我弯唇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恶劣与满足。
“骂得好。”他甚至赞许地点点头,手指又收紧了些,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孤比他正常,也比他有耐心。至少……”他的目光在我唇上停留一瞬,又移开,意味深长,“孤会等。”
等我心甘情愿,彻底打上他的烙印。
这后半句他没说,但我奇异地听懂了。
脸上腾地一热,想骂人又有点词穷,毕竟我俩这……基本算我自投罗网。最后只能愤愤地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假装自己是个鸵鸟。
老杨家的男人,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
两天后,杨广下朝回来,一边由宫人伺候着更衣,一边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各地藩王都陆续到京了。明日午后,宫里设了家宴,父皇的意思,家里人先聚聚。”
我正靠在软榻上翻书,闻言抬起头:“家宴?”
“嗯。”他换好常服走过来,很自然地将我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我发顶,“除了父皇母后与几位叔伯,孤那几位兄弟也都会来。”
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三弟体弱,几年前已病逝了。四弟杨秀,封蜀王,早年行事不谨,触怒过父皇,这些年一直外放。手中无权,人也不成气候。”
“至于五弟——”他的声音沉了半分。
五弟,就是汉王杨谅,老皇帝最喜欢的小儿子。
我“嗯”了一声,心里清楚,明日的宴席,旁人都是小透明背景板,重点还是杨谅这个混不吝的显眼包。
我又想起了他那黏腻又放肆的目光,不自觉地有些出神,攥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收紧。
杨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细微变化,原本绕着我发丝的手指移开,温热的掌心稳稳贴在我颈后,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别多想,明日跟着孤便是。”
我靠在他怀里,那点没着没落的烦躁,被他这句话稳稳地压了回去。
“知道啦。”我应。
第二日,宫人早早便来为我梳妆。
头发梳成精致的云髻,戴的首饰比平日隆重,却又比大典时简洁。我正对着镜子臭美,杨广不知何时踱步过来,站在我身后,目光透过铜镜与我对上。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我鬓边一丝碎发,低声道:“锦儿长大了。”
“嗯?”我侧头看他。
他眼里映着烛光:“不久之前,锦儿还是个脸圆圆、眼睛也圆圆的小姑娘。”
我一听,立刻扭头瞪他:“你脸才圆!你全家都脸圆!”
杨广没反驳,反而笑意更深了些。伸手从妆匣中取出那支他送我的木槿簪,仔细地、稳稳地插入我发髻间。
白玉的温润衬着乌发,简单却妥帖。
“好了。”他端详一下,似是满意,然后牵起我的手,“走吧。”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
杨广先下车,然后回身,稳稳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扶了下来。
我的脸颊还有些发烫,忍不住在宽大的袖摆下,用指尖掐了掐他的掌心,压低声音抱怨:“都怪你!在车里就……你看,口脂都快被你吃没了!真讨厌!”
刚才在车里,这人也不知发什么疯,非说我今日用的口脂颜色好看,凑近了看,看着看着就……害得我直接花了妆。
杨广面不改色,甚至借着袖子的遮掩,反手将我的手指完全包在掌中,拇指还暧昧地摩挲了一下我的虎口。
他侧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反正等会儿用膳也要被吃掉,不如先让孤尝尝。”
“你……!”我耳朵更热了,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歪理!不管,罚你今晚不许上我的床!”
“哦?”他尾音上扬,不但不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我箍得更紧,低下头,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气音说,“那……桌上、窗边、浴房,锦儿想选何处?孤都依你。”
“杨、广!”我脸上彻底烧了起来。
这混蛋!光天化日,宫门口!还要不要脸了!
我们俩正一边低声斗嘴,一边往里走,就在这时——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一道清越含笑,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杨广揽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带着一种本能的保护欲。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顷刻间消散,恢复成惯常的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将我半掩在身后。
我也跟着转过身。
不远处,汉白玉的宫道旁,一人长身玉立,依旧是那身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弟弟见到兄长的恭谨笑容,正朝着我们,微微一揖。
果然是群芳楼的白衣公子。
汉王,杨谅。
他行完礼,直起身,目光先落在杨广脸上,笑容加深,显得诚恳又热络:“皇兄,一别经年。臣弟在并州时时挂念皇兄,今日一见,皇兄风采更胜往昔,真是令人欣喜。”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思兄心切的好弟弟。
杨广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是标准的皇室寒暄:“五弟一路辛苦。并州风寒,瞧着清减了些,回来便好,好生休养。”
“劳皇兄记挂。”杨谅笑道,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转向被杨广半护在身后的我。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那目光不像在群芳楼时那般充满侵略性,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打量。
“这位便是皇嫂吧?”
他再次微微躬身,语气是十足的恭敬,用词也挑不出错,“臣弟杨谅,见过皇嫂。早就听闻皇嫂蕙质兰心,姿容绝世,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皇兄真是好福气。”
他没提平康坊的“偶遇”,我也乐得装糊涂,从杨广身侧略略探出半张脸,对他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权当打过招呼。
杨谅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敷衍,“皇嫂……真是有趣。”
说完这句话,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在我和杨广之间慢悠悠地打了个转,最后,目光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杨广那只紧紧揽在我腰侧的手上,笑容里掺进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单身汉的羡慕和调侃。
“方才远远便瞧见皇兄与皇嫂伉俪情深,琴瑟和鸣,臣弟真是……好生羡慕啊。”
他语气真诚,笑容灿烂,眼底却是一片不见底的幽深。
杨广神色未动,只淡淡道:“五弟青年才俊,何愁良配。父皇与母后,也一直惦记着你的婚事。”
“臣弟顽劣,怕是会辜负父皇母后美意。”杨谅笑着自谦了一句,随即侧身让开道路,“皇兄皇嫂请,莫要让父皇母后久等。”
“五弟请。”杨广也做了个手势。
两人又是一番兄友弟恭的谦让,这才并肩向前走去,言谈间说起并州风物、京城变化,仿佛真是一对感情甚笃、久别重逢的兄弟。
我跟在杨广身侧半步之后,看着前方两个同样高大、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背影,听着他们毫无破绽的寒暄,心里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好家伙,我算是看明白了。老杨家这不仅盛产疯批,还是个顶个的影帝学院优秀毕业生。
这演技,这台词功底,这场面调度……啧啧,不去组个戏班子,真是屈才了。
说是家宴,可侧殿里也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人。
烛火煌煌,映着满桌的珍馐,也映着一张张心思各不相同的脸。
御座上自然是皇帝杨坚与皇后独孤伽罗。
老皇帝身体还行,但看着确实没有前两年精神了,那股子开国帝王的杀伐锐气被岁月磨平了些棱角。唯有那双眼睛,偶尔一抬眼看过来,依旧深不见底,能把人心里那点小九九照得清清楚楚。
独孤皇后上个月生了一场大病,那时我和杨广还在江都。回来后我去看过她几次,那会儿大病初愈,恹恹的,话都少。
今天几个儿子都在跟前,她脸上也多了点真切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底下,依旧能看出几分挥之不去的倦色。
下头的人就杂了。
老皇帝的兄弟们,几个胡须花白的王爷,我不太熟,只依礼见过,此刻都正襟危坐,表情管理得无懈可击。
独孤罗也在,话不多但存在感极强。可惜明月怀着孕没来,不然席间还能有个说话的。
杨广和我坐在御座左下首,标准的储君与太子妃位次。
对面,隔着不算宽的过道,就是一身白衣、人模狗样的汉王杨谅。
他此刻正与旁边一位宗室老王爷谈笑,看着眉目疏朗,倒真有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味道。如果不是我早几天就见过他的做派,此刻没准真要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蜀王杨秀坐在稍远点的位置,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默阴郁,与这殿中热闹仿佛隔着一层,一看就是不怎么受待见的。
宴会开场,照例是互相吹捧,讲讲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趣事。
杨谅作为老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自然是话题中心。他讲述并州风物、边关轶事,绘声绘色,引得老皇帝不时点头,独孤皇后也含笑听着。
杨广话不多,只偶尔插一两句,声音平稳,态度温和,兄友弟恭扮演得无懈可击。
我也配合着,该微笑时微笑,该点头时点头,更多的时间,专注地……干饭。
皇宫里的御厨确实比东宫的有水平。玲珑牡丹鲊鲜甜,莲花鸭签酥香,鹿尾酿珍蘑,好吃又好看。
只是,对面那道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实在有点倒胃口。
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在刻意的寒暄和浮于表面的笑语中,勉强维持着一派和乐。
然后,老杨家饭局的保留节目,它又来了。
先是某位郡王的侧妃起身弹了一曲,指法娴熟,琴音淙淙。接着是某位年轻些的郡主,跳了一支我不知道叫什么的舞,水袖翻飞,姿态柔美。
我一边小口啜着蜜酿,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果然,甭管是千年后还是千年前,这人一多,尤其是家族聚会,都得让女眷小孩儿出来表演个节目助兴。
我小时候就没少受这罪,每逢年节亲戚聚会,我妈就让我“给叔叔阿姨表演个节目”,唱歌跳舞背古诗,一套组合拳下来,能换几个红包,也换一肚子社死回忆。
没想到穿越了还得坐在这儿当观众。
腹诽归腹诽,脸上还得带着得体的、略带欣赏的微笑,时不时跟着众人轻轻鼓掌,心里只想这场“文艺汇演”快点结束,好让我继续专注于面前那碟看起来就很酥脆的樱桃毕罗。
就在又一个宗室女的琵琶曲余音将尽未尽之时,对面席上,那位汉王殿下放下了酒杯。
他起身,朝着帝后躬身一礼,“父皇,母后。儿臣在并州,常于军中习练剑术,一来强身,二来也未曾忘却父皇教诲,不敢懈怠武事。今日便斗胆舞剑一曲,为家宴助兴。”
皇帝捋须,似乎颇有兴味:“哦?汉王有此心意,甚好。朕也想看看,你在边关历练得如何了。”
内侍捧上一柄未开锋的礼仪用剑。杨谅接过,掂了掂,走至殿中空地。
烛光下,他一身白色锦袍,执剑而立,倒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倜傥。
起手式一摆,气势便不同了。剑光乍起,如白虹贯日。
席间渐渐响起低低的喝彩声,连皇帝也看得时不时点头。
平心而论,这剑舞得确实漂亮,有力,且有沙场气息。
我捏着酒杯,看着场中那道凌厉的身影,心头那点不安越来越浓,这绝不只是助兴那么简单。
果然,随着鼓点般的节奏越来越急,杨谅的身形也越来越快,剑光几乎要连成一片。最后一个旋身,他清啸一声,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向前疾刺——
剑尖所向,正是我与杨广的席位!
更准确地说,是直指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