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准亲
雨停了,天色渐亮。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似乎要从深眠中醒来。
杨广闭上了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在沉睡。
萧锦没想到自己竟真的在杨广怀里睡了一晚,而且睡的还挺香。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臂弯里挪出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成功脱离了一些距离,她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俊颜。
男人呼吸均匀悠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出难得的平和,甚至……有点无害?
无害个鬼!
萧锦心里的小人立刻跳出来大声反驳,顺便回放了一下昨天这人是怎么按着她又亲又摸、还逼她说出心里话。
萧锦看着他,心情依旧复杂。
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说他绝不会走上那条路,真的吗?
历史的惯性,是那么容易扭转的吗?
怀疑,不安,期待,还有一丝丝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在心里拧成了一团乱麻。
手鬼使神差地抬起来,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脸颊。
感受到凉凉的触感,杨广心头好笑,却依然配合着沉睡。
看男人没什么反应,萧锦屏住呼吸,指尖继续往下,轻轻划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唇上。
就是这里,强势地夺走了她的初吻,亲得她晕头转向,把什么都招了。
想到这儿,脸又有点热了。
她刚想缩回手,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握住。
“一大清早,锦儿想做什么?”慵懒的声音响起。
“你装睡!”
对上他的目光,萧锦羞恼地抽手,却被男人扣得更紧。
杨广的指腹在她腕间摩挲,语气悠悠:“若非如此,本王怎会知道……”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底促狭,“萧副使对本王如此喜爱?”
“谁喜爱你了?”萧锦羞愤,抬脚就要踹他,“放开!”
看着她这幅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生动模样,昨夜梦魇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终于被驱散了。
“既然萧副使都对本王的唇如此感兴趣......”
杨广眸光一暗,忽地拽着她往下一压,薄唇逼近,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不如......”
“不行!”萧锦反应极快,抬手捂住他的嘴,“……不准亲!”
杨广动作顿住,眉梢微挑:“为何不行?”
“就是不行!”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在他的亲吻中,触碰下,会越来越沉溺。
杨广定定看着她,半晌低笑一声,妥协似地松开钳制,指尖在她额角轻轻一敲:“也罢……”
他翻身而起,顺手将她也拉起来,意味深长道:“来日方长。”
然后转向洞口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秦义。”
“属下在!”
一道黑影几乎是瞬间闪了进来。
秦义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萧锦:“……?”
他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什么都看见了?看见自己窝在晋王的怀里睡了一晚上?
杨广淡淡吩咐道:“准备一下,启程回驿馆。”
“是!”秦义应得飞快。起身,垂眼,后退,动作一气呵成,目光甚至没在自己身上停留半分。
可越是这样,萧锦越是觉得,秦义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他那个规矩的眼神,分明就是“我懂,我什么都懂,但我绝对不说”的意思。
萧锦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活人微死”的状态。
从昨天到今天,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现在只想摆烂。
所以,当杨广以“没有多余的马了”这种借口,又一次将她提溜到自己的马背上时,萧锦也懒得挣扎了。
爱咋咋地吧。
杨广显然心情极好,手臂松松地环着她,姿态闲适得仿佛在郊游。
骏马行进间轻微的颠簸,让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近、摩擦。他时不时低下头,状似无意地蹭蹭她的耳垂,一副吃定了她的模样。
萧锦想象自己是根没有感觉的木头,只在心里默默把“杨广是混蛋”这句话循环播放了一百遍。
回到驿馆时,天光尚早。
杨广将她送到小院门口,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
“休息片刻,用些东西,午后启程。”
一直焦急等待的云枝迎上来,看到萧锦鬓发微乱,衣服也有点皱,怎么看都像是……匆匆穿上的。
“小、小姐……你们昨晚……”
萧锦一把捂住云枝的嘴,把人往屋里拖:“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屋后,萧锦把自己整个浸在微烫的浴水里,只露出个脑袋,长长地舒了口气,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声音都烫掉。
可惜,收效甚微。
云枝拿着布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还是没憋住,“小姐,你和殿下……”
萧锦闭着眼,生无可恋道,“初吻没了。”
云枝眨了眨眼,脱口而出:“就……只是初吻?”
“???”
萧锦猛地睁开眼,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家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丫头,“只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只是”初吻?那还要怎样!
她越想越羞愤,撩起一捧水就泼向云枝。
云枝笑嘻嘻地侧身躲开,嘴里还止不住的嘟囔,“我就知道,在岐州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啦,晋王喜欢小姐,小姐也喜欢晋王!”
萧锦不想再搭理她,闭目养神。
心里想着对策,不行,不能被这狗男人就这么吃死了。
要反击,必须得反击!
午后,队伍整装待发。
萧锦刚走出小院,一抬眼,就看见了正在不远处安排卫队的裴文若。
裴文若也恰好回头,两人目光对上。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心虚。
萧锦气结,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只能愤愤地收回目光,心里给裴文若狠狠记上一笔。
她转身走向自己那辆朴实无华的小马车。
刚扶着车辕准备爬上去,秦义就跟幽灵似的出现了,一板一眼地抱拳:“萧副使,殿下请您过去,有事相商。”
有事相商?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萧锦梗着脖子,不说话,也不动,用沉默表示最强烈的抗议。
秦义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垂首,声音依旧平稳,“萧副使,殿下还在等着,您……莫要为难属下了。”
萧锦:好家伙,还带派人来卖惨的?
她气得牙痒痒,瞪着秦义那张忠厚老实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
行,杨广,你够狠!
萧锦挪着小步,认命般地爬了上杨广那辆宽大的马车。
杨广正倚在柔软的靠垫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姿态闲适。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萧锦绷着小脸,声音硬邦邦的:“不知殿下召见,有何要事?”
杨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无甚要事,只是两个时辰未见,有些想念锦儿。”
萧锦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
这人……真的是那个心思深沉,杀伐果断的晋王殿下吗?他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萧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怂,不能永远被他牵着鼻子走。她清了清嗓子,问道,“殿下是不是喜欢我?”
杨广眉梢微挑,坦然点头:“本王以为,此事已经很明显了。”
“好。”萧锦点了点头,正色道,“既如此,那我们要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杨广放下手中的书卷,来了兴趣。
“对,”萧锦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殿下喜欢我,那是殿下的事。但我现在,嗯,反正我对你还是不怎么信任。所以你不能想干嘛就干嘛,你得追我。”
“追你?”杨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新奇的说法。
“对,追女孩子,殿下不懂吗?”
萧锦越说越顺畅,甚至找回了几分朝堂辩论的气势,“就是慢慢来,循序渐进,用诚意打动我,而不是仗着身份和力气……那个……强吻我!”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磕巴,但意思坚决到位。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总之,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
杨广看着她涨红的脸颊和故作凶狠的眼神,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那本王应当如何追你?”
他甚至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本王不曾做过此事,锦儿可否教导一二?”
萧锦噎了一下,“这还要我教你吗?殿下自己想办法呀,实在不行就去问问你爹当年是怎么追你娘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建议离谱。让当朝晋王去问皇上怎么追的皇后?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但杨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本王答应。”
萧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那……答应了,是不是可以有点奖励?”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嫣红的唇瓣上。
萧锦瞬间炸毛,“你刚刚才答应过,不再动手动脚!”
杨广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慢悠悠地靠回垫子上,“本王只是想要锦儿帮本王研个墨,锦儿想到哪里去了?”
研墨?
萧锦看了看杨广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
狗男人!信他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