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给。”
沈小勺捧着油纸接了过来,呼哧呼哧吹了两下就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阿姐,好吃啊!”
沈小勺为了吃她阿姐做的新吃食,早上饭都没有吃的。
沈小勺坐在小凳子上捧着跟她脸一样大的煎饼果子吃了起来,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饼子!
小推车上挂着木头做成的水牌,上头写着大大的煎饼果子。
沈小勺坐在小推车旁大口大口啃着,沈婉叫卖了起来,“煎饼果子,十二文一个,煎饼果子。”
“姐姐,我可算找到你啦!我还特意早早起来呢。”
沈婉乐了,这胖小子竟然寻了过来,还是特意绕了路了,大清早的就寻摸了过来,“那姐姐请你吃一个。”
“不要,我带了铜板的。”
胖小子数了铜板噼里啪啦给放在了钱匣子里。
沈婉笑着说道:“那我给你多放个果篦儿进去。”
沈婉利落地做了起来,没一会儿一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就做好了,胖小子捧在手上,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嚼嚼嚼,眼珠子瞪大,低头又猛炫了一口。
胖小子也不走了,和沈小勺坐在一起吃了起来,“要是你姐姐是我姐姐就好了,我天天都能吃上好吃的,想吃几个吃几个。”
沈小勺无情拒绝,“那不成,那是我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沈小勺。”
“我叫钱富儿。”
“那你家很有钱吗?”
“还成吧,反正我要我爹娘就给。”
两个小孩子坐在摊子旁猛猛炫了起来,路过的人看见不由笑了起来,这两小孩坐一块,跟过年的年画娃娃似的,真招人稀罕。
头一天开张,沈婉也没想着生意能有多好,只准备了半盆子面糊,打算卖完就收工回家。
“婉丫头,今儿怎么在这呢。”
“张叔,去上值呢。”
沈婉打了声招呼,是巷子里的张书吏,在大理寺当职,整条葫芦巷子唯一一个算得上当官的。
“卖啥呢,给我来一个。”
“煎饼果子,十二文一个。”
沈婉麻利地开始做饼子,旁边的钱富儿抬起头和人家说道:“大叔,这个真的好吃的,我以后要天天过来吃!”
张书吏哈哈笑了起来,今儿可算是吃上这丫头做的吃食了,每天下职闻着她家的饭香味儿,馋得不行。
这条路每天都有不少上职的官吏从这路过,张书吏爱睡懒觉,早上都是匆匆忙忙在街上买些吃食垫吧垫吧。
今儿从四平街过的时候,竟然发现沈婉在这卖吃食,这不就过来了。
张书吏拿着烫手的煎饼果子,边走边吃了起来,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这饼子做得有水平!
外皮松软筋道,带着鸡蛋的香味儿,里头的麻叶子酥脆,许是为了中和麻叶子的油腻,里头还放了解腻的生菜和咸菜丁,好吃!只是这麻叶子做得更薄一些。
“哎!老张墨迹什么呢,要迟到了,你还在这吃呢。”旁边的同僚喊了他一声。
张书吏笑着说道:“老赵,尝尝这叫煎饼果子的,保证你吃了不后悔。”
“啥饼子呀,我日日从这条街过,还有我没吃过的饼子不成。”
“哎,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卖煎饼果子的,就是之前你最喜欢吃的茶鸡蛋那家。”
那人一听立马调转了脚步,冲着沈婉的摊子跑了过来,“这个,这个煎饼果子,给我来一个。”
“哎,您稍等,前头还有两位呢,很快的。”
虽然是头一天在四平街这边开张,但不用怎么叫卖,因为摊煎饼的时候外人都能看见,瞅着是个新鲜吃食慢慢就有人过来围着看了。
那姓赵的书吏有些着急,今儿本来在家就耽了些时间,紧赶慢赶往衙门去,老张永远是最后一个,要是在路上看见他,那就得快走几步了。
谁知今儿有好吃的,这又耽误了些功夫,大理寺离四平街没多远,从这走过去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张书吏边走边吃,差点被噎到,点了卯就进去了,还伸头往门外看了看,这老赵咋还没过来呢。
张书吏晃进了廨宇,又悠悠哉哉倒了杯清茶漱漱口,吃舒服了,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呀。
赵书吏也急急忙忙进来了,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煎饼果子,进来举起袖子擦了擦汗,“差点迟到。”
“哎,老赵,你今儿咋了,来这么晚,平日里老张可是最后一个来的。”有同僚问道。
“别说了,老胳膊老腿的,差点没赶上点卯,都怪老张,非说这叫煎饼果子的好吃,我这不买个尝尝。”
“那好吃吗?”
“嘿,你别说,还真好吃,就做茶鸡蛋那位小娘子做的,真是好手艺,这叫煎饼果子的也好吃。”
之前同僚带过来几个茶鸡蛋,几人一吃都说好吃,就是不大好买,吃过一次就惦记上了,一听说是那位小娘子买的,同廨宇的人纷纷围过来看看这煎饼果子。
“老赵,分我一点,尝尝味儿。”
“不成,我都咬过了,想吃明儿自己出去买去。”
“那一半不还没咬,别这么小气,给大家都尝尝。”
老赵拗不过,忍痛给分了半个出去,他都还没吃够呢!
沈婉生意不差,不管人多人少,她都得一个一个做呀,手上一直没闲过,带过来的半盆面糊卖完就收摊走人。
沈小勺溜溜达达跟在身后,手上还拿着她阿姐给她买的糖葫芦。
沈婉心情也好,今儿太阳真好,路边的柳树都绿蒙蒙的,桃花杏花也都开了。
街上不仅卖春菜的多了,还有一些小姑娘拎着篮子沿街卖杏花,春日的街头很是热闹。
沈婉推着她的小车子回了家,路过孙家豆腐铺的时候,看铺子的是孙豆花,好几天没看见她出来了。
孙豆花看见沈婉没个好脸色,“不就是我不想嫁给你二哥,你至于不买我家豆腐吗,你就只是多买了我家几块豆腐罢了,怎么连人都得嫁给你家不成。”
沈婉可不是泥捏的性子,“孙豆花,你又发什么颠呢,我家啥时候有这个意思了,还不是你自己出去混乱说的,你当我不知道呀。”
孙豆花脸色胀红,“谁,谁出去说的!”
“那我可要和你好好掰扯掰扯了,我家是透漏这个意思了还是托了人上门了,怎么就成了我家的意思了,再说了,我不买你家豆腐和你大哥说得清清楚楚的,是我要换其他吃食了。”
“你!”
沈婉有些不高兴,之前觉得孙家人不错没和孙豆花计较,今天又给自己脸色看,她和孙家做生意,从来没少过她家一个铜板,凭什么给自己脸色看呀。
“到底是我家有这个意思,还是你家有这个意思,你心知肚明,没必要每次看见我都跟我家欠你的似的,再说了,我也没必要为了不买你家豆腐,花四两银子打这个小车子。”
沈婉撂下这句话就走了,懒得搭理孙豆花,跟有毛病似的。
沈小勺朝着孙豆花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来我家呢,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孙豆花被气得直跺脚,这沈婉就是嘴硬。
沈家两个光棍,沈婉又被退了亲事,就想让自己嫁她家,她孙豆花才瞧不上呢,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她就不买她家豆腐了。
何氏在后头听见了,她也没出来帮孙豆花说话,她这小姑子对她好是一点都不记得,说了她两句反而会记在心里。
她小姑子上头还有爹娘大哥,哪里轮到她一个大嫂操心她的婚事的,她一句话都不多说,省得日后日子过不好了,反而埋怨到她头上。
沈婉都回家了,孙豆花还在生气呢,觉得肯定是沈家先有这个意思的,要不然她爹娘怎么会和她提呢,哼。
孙豆花因着赵同书的事,和家里人生了几天气,她服了软这才被放了出来,心里还是惦记着赵同书,要是嫁到了赵家,那她可就是秀才娘子了,说不定日后还是举人娘子呢。
等孙家豆腐摊子收了摊,孙豆花装了几块豆腐,拎着篮子出门去了。
沈婉压根没把孙豆花放心上,该干嘛干嘛,她娘一早把冬日的袄子给收拾了出来,让沈婉给周家送去拆洗拆洗。
沈婉在家喝了口水,就拿着包裹往周家去了。
周家在巷子最里面,沈婉还是头一次来周家,只见院子里搭满了浆洗好的衣裳,有个看起来比沈小勺小一些的丫头坐在院子里玩呢。
见沈婉过来了,那丫头有些拘谨站了起来,沈婉把包袱放在了桌子上,“你娘不在家呢,和你娘说一声,帮我家把袄子给拆洗了。”
“哎,我,我和我娘说。”
“你看下多少钱,我付给你。”
那小丫头点了一下,沈婉这次拿过来的多,全家人没拆洗的袄子都被她娘给搜罗了出来,不少呢,沈婉付了九十六文。
这么些袄子呢,拆拆洗洗要费不少功夫呢。
小丫头红着脸把铜板给收好了,沈婉都要走了,沈小勺还在人家竹架子下面钻呢,沈婉唤了她一声,“沈小勺,走了。”
沈小勺这才从里头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