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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第81章

金涟 · 穿越小说 · 769 KB · 2026-08-19 20:18:23

第81章

  虞衡还是没什么反应, 只是微微换了个姿势,将上半身稍稍后撤,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淡淡间道:“蔺芝和将你叫去,便是为了吓唬你?”

  时毓撅了噘嘴,“妾觉得是!殿下你说,漱石那种神仙般的师傅, 怎么会教出这般小心眼的徒弟?”

  潜台词:你想想, 能教出这种徒弟的师傅,能是一言定国运的大师吗?

  不等虞衡回答,她忽然哎呀一声, 掏出了蔺芝和给的那个荷包,“妾看她房中画了很多符,本着不能白来的想法, 求了一张早生贵子符,不会被她坑吧?”

  虞衡的神色这才终于有了松动, 眼神也柔了几分:“你求了早生贵子符?”

  什么符能打动你, 我就求什么符!

  时毓心里如此想着, 却做娇羞态, 扭捏道:“殿下可还记得, 妾第一次侍寝——那次算吗?”

  虞衡很有默契得知道她说的哪一次, 想起了当时那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唇角不觉微微上扬, 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 殿下说不算便不算,虽说妾是抱着侍寝之心去的。妾那时说过,算命先生曾言妾命带八子, 欲为殿下分忧。方才一进观门便想,旁人想进都进不来,我可不能白来。既然众人都说漱石道人精通占卜,她的徒弟想来也差不了,于是便让蔺芝和再为妾卜算一番,何时方能为殿下诞下麟儿。”

  “好一个不能白来。” 虞衡失笑,“她算得如何?”

  时毓轻哼一声:“她说,先前给妾算命的不过是个棒槌。实则妾命中子嗣单薄,若能携她所赠符箓,在返回洛阳之前多多努力,尚有希望怀上麒麟子。可一旦回到洛阳,非但亲近殿下的机会变少,即便有孕也难以保住。妾一时惊惧,当即下跪求符了。”

  虞衡用幽深难测的眼神盯着她:“她真的这般说?”

  “妾岂敢欺瞒殿下!” 时毓双目圆睁,旋即又道:“不过,她素来爱慕殿下,心中嫉恨于妾,这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妾也无从知晓。总归,与天命对话的是他们,想说什么,还不是凭他们一张嘴。”

  时毓悄悄观察着虞衡的神色,小心劝道:“反正算卦之事也不可尽信,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再者,若人这一生的贫富悲喜早已被命运框定,那又何必挣扎?丢盔弃甲,坐等命运捶打便是了。所谓事在人为,她说妾子嗣稀少,妾偏要多生,她说妾的孩儿难以保全,那等妾有孕之后,求殿下为妾派下几十名高手护卫,将妾严密护持起来,好不好?”

  这些道理虞衡能听进去几分,她无从知晓,可子嗣素来是虞衡的心病。一谈及孩子,他果然神色微动,探手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好。”

  当天下午,吕桓带回了池彻的回信,约在明日三更,浣纱河九曲湾的菱叶洲。

  他倒是没说不允许时毓带侍卫,显得比较有诚意。

  “可是,这个地方选得极其刁钻。”夏侯仪说。

  浣纱河自城西穿城而过,到九曲湾处突然分岔,三条支流像蛛网般蔓延,东接京杭大运河余脉,西通西溪湿地,南连城郊藕塘,水道窄处仅容一叶扁舟通行,宽处却能藏下十余艘船。

  而菱叶洲是湾心一座孤岛,四面环水,洲上长满半人高的菱角藤与芦苇,只靠三条窄窄的木桥与河岸相连。木桥可拆,水道可藏,一旦有变故,撑船入汊,要么往西溪湿地的芦苇荡里钻,要么顺余杭塘河直下大运河,任凭官船再快,也难在这迷宫般的水网里追及。

  换言之,一旦谈崩,池彻想要脱身,易如反掌。

  顾昭开口:“池彻绝非贪生怕死之辈,选在此地,极有可能是为了劫持夫人。”

  夏侯仪竟难得没有反驳他,只神色凝重地看向虞衡:“殿下,这匪首本就处于劣势。我等手中既握有他在意的两人,何必任由他摆布?与其让夫人以身犯险,不如将那二人押赴刑场。若匪首果真顾念其性命,必定会设法营救,届时我等瓮中捉鳖,岂不稳妥?”

  虞衡沉吟片刻,缓缓道:“擒他易,杀他更易,可若要劝服他为孤所用,此计便行不通了。”

  时至今日,知晓招安一事的仅有寥寥数人。

  即便最早得知内情的顾昭,也未能全然明白虞衡招安池彻的深意。

  在余杭待了五年的夏侯仪却非常清楚。

  在江南,没人不爱池彻。

  他就像是江南人的精神符号,是最令他们骄傲的存在。

  ‘玉郎祭酒’的名号深入人心,即便家破人亡、落草为寇,也未曾磨灭他身上的风骨仁心。

  这些年,他顶着匪首之名,却暗中庇护了无数底层百姓,在民间声望极高。

  若是杀了他,必定激起民愤,不利于江南刚刚恢复的民生秩序。

  更重要的是,池彻与谢襄及北方门阀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若能将这柄刀收入囊中,放他入朝堂,他必会不顾一切地向谢襄发难,其破坏力与决绝之心,远非朝中任何势力可比,于摧毁门阀统治的大计而言,事半功倍。

  留他一命,益处良多:既可以彰显摄政王宽宏仁慈的胸襟,为此次南巡的各项惠政画上圆满句号,收服江南民心;又能借他之手,搅动朝局,加速门阀崩塌的进程,为虞衡的皇权之路扫清最大障碍。

  因此,夏侯仪无可辩驳,退而求其次道:“属下愿替夫人前去。属下与夫人身形相仿,三更时分戴个纱帽,想那池彻未必能认得出。”

  顾昭当即道:“只怕一开口便会暴露。池彻曾与夫人在吴郡夜市长谈,你们二人声色迥异,口音更是天差地别,恐怕模仿不来。”

  若你在栖霞岭不曾因叶家大火放弃追捕池彻,就不会有如今这般局面!

  夏侯仪狠狠瞪着他,喉间翻涌的埋怨与嘲讽几乎要冲口而出,却终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蹙紧眉头道:“那便请顾大人指教,该如何才能保全夫人安危?”

  顾昭冷声道:“拿地图,摆沙盘!”

  地图很快铺展在案上,沙盘也连夜堆砌妥当。二人当即俯身,对着浣纱河九曲湾的水网、菱叶洲的地形,商量战略布防。

  虞衡却没有插手。他始终坐在案前。好像对如何保全时毓漠不关心。

  或许是因为没了佛珠,他一下又一下,均匀地敲击着案几。

  这个举动泄露了他并非漠不关心,而是在沉思。

  只是不知在思考什么。

  陈博怀中的‘英雄救美’剧本已经揣了两天,只要虞衡提起,随时可以掏出来。

  可虞衡竟再也没提。

  难道他真的相信了夫人的那些话,不再怀疑夫人对他的心意了吗?

  以陈博对虞衡的了解,应该没那么容易。

  那他为何不趁此机会,试探夫人呢?

  陈博冥思许久,也猜不透他的想法,试探着间:“殿下真的打算让夫人去见池彻吗?”

  虞衡原本打算待顾昭活捉池彻后亲自出马劝服,以门阀血仇为诱饵,邀他入局。没想到顾昭会失手。

  如今这般局面,时毓出面,反倒比他亲自下场效果更佳。

  他若亲往,与池彻之间只能是基于利益的合作关系,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终究难收心腹之效。

  而让时毓出面劝池彻主动归降,性质便彻底不同。

  他是给予池彻复仇机会、赦免其逆党罪名的施恩者,池彻则是感念圣恩、投效明主的归顺之臣。

  施恩与受恩的关系既定,君臣名分便立住了,这远比单纯的合作更能令池彻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仔细想来,自从时毓出现,他许多筹谋已久的计划,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偏移。

  比如收用徐员外——先打压再任用,要比直接收用效果好;

  比如疏通南北商路——单单剿灭朱雀盟、扫清匪患自是不够,配套推出漕运保险,效果更好。

  比如瓦解宗族统治——制裁一个族老的影响力,远远不如女子坐堂、女子做官传播的广。

  又比如逼谢襄露出獠牙——这老贼稳如老鳖,只想耗死虞衡,虞衡想收拾他都找不到正当理由,原以为得到余杭阅兵才能刺激他,不想,给时毓封了一个夫人,他就跳起来了。

  再比如说此次诏安。

  更不必说,时毓令他枯死的身体开始复苏,给了他重获新生的希望。

  理智告诉虞衡,时毓是他的福星,应当让她放开手脚去施展。

  可那句谶言,又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懵懂孩童时,父皇便常拿个玩笑打趣他。说有位得道高人给他算过卦,言他这辈子注定毁在女人手里,叮嘱他务必远离女色,清心自守。所以他自小便吃斋念佛,清心寡欲。

  后来皇兄受伤,整个人变得颓唐萎靡,一日他无意间撞见皇兄向皇父请辞太子之位。

  皇兄说自己已无法提笔握剑,难以履行一国之君职责,更落下病根,注定不长寿。为了大虞江山长久计,恳请皇父改立虞衡为储。

  可皇父却断然拒绝,语气沉重地说,漱石先生早已推演过国运,大虞传至六代便会终结,而这场劫难,恰与虞衡有关,万不能将江山托付于他。

  那时的虞衡,年少气盛,不信天命,更不服气,只将皇父的嫌弃与皇兄的忌惮深深记在心里。

  后来被‘流放’康州,他立誓绝不会背叛皇兄,后来南方叛乱,他立刻应召而回,也是因为不想被命运摆布,坚决不让大虞因他不配合而亡。

  直到被长嫂毒害失去男子能力,父皇当年的玩笑如惊雷般在耳畔响起,他才第一次开始动摇,开始相信,人的命运或许早已注定,无论如何挣扎,终究逃不脱既定的轨迹。

  摄政之后,他得知了漱石完整的谶言,一直以为,大虞会亡在野心勃勃的谢襄手中,而那句月满中天,指的是小皇帝的生母,谢太妃。

  他此番前来见漱石,是想得到更多详细信息。

  在第一次拜访枕流观之前,他从未往时毓身上想。

  直到那鹤童婉拒道:道在言内,意在象中。

  大道已定,就在谶言内,你所追求的真意就藏在字面表象之中。

  他蓦得把‘食虞’和‘时毓’联系起来。

  思及时毓对天下大势的精准判断,层出不穷的治世良策,以及那份遮掩不住的勃勃抱负,他越发觉得,时毓才是谶言中那颗会颠覆大虞的异星。

  而这份怀疑,经漱石先生不动声色的提点,便彻底坐实了。

  他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三十年的国运推演,印证了漱石先生的精准。

  他自己半生的坎坷,也仿佛在印证命运无法改变。

  虽然漱石还道:改变命运的方法很简单。

  是啊,只要杀了她,就能一了百了。

  偏偏她已在他心中深深扎根,更是他绝望人生中唯一的浮木。

  杀死她,就等于杀死他自己。

  陈博这一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浑水,令虞衡本就纷乱的心绪,越发纠结难安。

  他忽然起身,招呼陈博一起出去走走。

  这一走,又是将近一个时辰。

  陈博腿都快断了。

  “殿下。”他擦了擦汗,“能否容臣歇息片刻?”

  虞衡抬眸,才发觉自己竟行至断崖边那株老橡树之下。

  夜色已深,星子缀满天幕。

  “坐吧。”虞衡席地而坐,随手拔了根草,如同抚摸小鸟的羽毛一般捋着草叶子。

  陈博在他对面恭谨跪坐。

  “卿教夫人读书有段时间了,夫人智谋如何?”

  作者有话说:

  出差归来,整个人都要累废了,但还是坚持写完了!夸夸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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