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裴怀贞刚入院时, 身上的伤实在太多。
不仅有颅内伤,还有全身不同程度的骨折,有些骨头虽然自己愈合,但明显长势不对, 需要重接。一场手术下来, 要好几个科室配合, 说是从鬼门关抢人也不为过。
也因如此, 他被重点关注。
科室主任临近下班,又亲自来查了趟房。
床头柜上摆了碟妃子笑,医院送的, 红彤彤的,看着挺喜庆。
曾经的岭南珍果,千里加急, 宫廷御用, 在现代社会, 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日常水果。
裴怀贞闻着荔枝的果香气, 照旧向主任问起了那个老问题——什么时候能出院。
主任检查过他全身的情况, 语重心长地说:“伤口长势很好, 但保险起见, 还是要留院观察一个月,到时候状况稳定,就可以准备出院。怎么, 伤成这样还要出院,急着上班吗?”
裴怀贞略沉吟, 把“急着上朝”咽了下去。
他开口,说了个很合情理的理由:“两个孩子都在老家,不放心, 想赶紧回去。”
这也是实话。
石头似的躺了一年,错过了两个孩子许多成长趣事,裴怀贞是真的觉得遗憾,也是真的不愿再继续浪费光阴,但凡还能喘口气,他都想陪在妻子孩子身旁,如此才算不虚此生。
薛青青看出了他眼里的焦色,温声道:“恒之和菡萏有姝仪看着,身边早晚都是人,你还怕他俩被拐走不成?”
“他们毕竟还小,万一磕着碰着。”
“都四岁了,又不是不会走路的时候,哪会轻易磕着碰着。”
主任看着这对长相过于优越的年轻男女,想到病历本上的年龄一栏,欲言又止:“您二位,孩子要得挺早啊。”
薛青青讪笑两声,这时才反应过来,若是按照现代的年龄计算,有孩子时,她和裴怀贞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高中就在一起了?”主任话匣子有点打开了。
裴怀贞点了下头。
主任:“真好,我跟我太太也是高中同学,还是彼此的初恋。”
裴怀贞:“巧了,我和我太太也是初恋。”
薛青青:“……”
怎么就初恋上了,他懂初恋是什么意思吗?
做完检查,主任收工下班,临走叮嘱:
一定不能剧烈运动。
薛青青送走人,算着后半夜不会再有医护人员进来,就到浴室冲了个澡,换了套舒服的丝质睡裙,及腰的长发用干发帽包裹在了头顶。
身上干爽,人就容易犯困。
病房里除了裴怀贞的病床,隔着床头柜,就是专门给家属的单人床。
薛青青踩着粉色兔子拖鞋,带着浴室里的雾气,一身香热潮湿,窝倒在了床上,享受着空调的冷气,昏昏欲睡。
正要酝酿困意,人便被一只大手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裴怀贞一手攥着女人雪白的胳膊,一手拿着吹风机,声音温柔:“坐着,我把你的头发吹干。”
薛青青眼皮都没抬,身体软得像面条,嘟囔着:“不用吹,一会儿就干了。”
裴怀贞没应她,手指已经绕到她脑后,解开干发帽。
湿透的长发没了束缚,沉甸甸地散落下来,像匹光亮的绸缎,发尾坠着水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床单上。
床单都湿了,薛青青只能坐好,由着男人给自己吹头发。
抛开困意不谈,被人吹头发,实在是件舒服的事情。
尤其头顶的发丝被温柔地拨弄开,简直跟按摩没有差别。
薛青青更困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的热风停下,裴怀贞拔掉插头,口吻随意:“你床上都湿了,没法睡人,你去我床上睡。”
潮湿的长睫微微颤动一下,薛青青明显犹豫了。
男人的轻笑响在她耳边:“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沉吟:“人家医生都说过了,不能剧烈运动。”
薛青青终于被说动了。
她下了床,踩着兔子拖鞋,爬到了他的床上。
刚躺下,身边的位置便陷了下去,男人伸出长臂,将她捞进怀里。
从穿越到现代,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感受到徘徊颈下的温热大掌,薛青青顿时警惕起来。
男人高挺的鼻梁抵着她的后颈,呼吸温热而绵长。
“我就抱一下,”裴怀贞嗓音低哑,语气真挚,“不干什么,真的。”
薛青青没吭声,老实等了片刻,确认他没有下一步动作,才渐渐放松下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早已暗了大半,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柔软的光,照耀在那碟通红的妃子笑上,果香浓郁。
薛青青困得迷迷糊糊,临近睡着之际,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坐了起来。
只是人还没坐直,便被一只手轻轻按了回去。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从她耳旁传来,透着关切。
“换下的衣服还没洗。”薛青青困得不行,含含糊糊地说。
“我洗,你睡你的。”
薛青青闭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又不会用洗衣机。”
“我会。”裴怀贞认真地说。
薛青青只当他在逞强。
那洗衣机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键,她都是研究了好久才弄明白的。更别提他们穿越过来的年份,还是她穿越时间点的十年后,机器又升过一轮级,她第一次用时都愣了半天。
“好好好,你会。”
薛青青没当回事,哄孩子的口吻:“你什么都会,满意了吧,你和我说说,除了洗衣服,你都还会什么啊?”
男人沉默,气氛安静下去。
短暂的安静过后,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响。
薛青青没放心上,撕开眼皮就要爬起来,坚持把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背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是塑料纸被撕开。
男人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脸前,指腹夹着一片绿色的,四四方方的小东西,晃动在她的眼前。
低沉含笑的声音,慢悠悠地飘来——“我还会喂青娘吃糖。”
薛青青想起白日买的口香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还真是小孩子脾气,想一出是一出。
谁家睡前嚼口香糖,是能助眠吗?
“我刷过牙了,不能吃——”
眼皮掀开,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目光扫过那片绿色包装,“超薄”两个大字赫然入目。
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天然乳胶……
薛青青屏住呼吸,只当自己看花了眼。
仔细看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伸手便要去夺。
裴怀贞早有预料,手臂往旁边一挪,让妻子不仅扑了个空,还栽进了他的怀抱中。
他唇上笑意不减,眸底满是愉悦,垂眸看着妻子通红发烫的脸,低低叹息道:“就馋成这样了吗,等不急要吃进嘴里?”
他看了眼包装盒,另将剩下的两个也倒了出来,选取其中一个,递到唇边,眉梢微挑:“三个,全都喂给青娘吃,让青娘吃得饱饱的,好不好?”
说完,薄唇轻轻咬住一角,作势便要撕开。
薛青青连忙阻止,急得说话磕绊:“别,睡前吃糖不好……”
她正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胡说八道,抬眸时,对上那双笑意盈盈,明显不怀好意的桃花眼,心梢猛然一跳,不禁便已明了。
薛青青沉了脸色:“裴怀贞,你知道这是什么,对不对?”
面对妻子有些恼火的质问,裴怀贞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玩意儿,而后一脸困惑地抬头:“青娘不是说,它是口香糖吗?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难道它不是口香糖吗?”
他对着妻子的眼睛,眨了下眼道:“青娘,所以它到底是什么啊?”
无辜的表情,像是真的毫不知情。
薛青青穿越前没谈过恋爱,没接触过诸如此类的东西,没别说像别人科普了。
她顶着张通红的脸,在心中暗道:算了,都老夫老妻了,害臊个什么。
“这不是口香糖,我买的时候看错了,这是……”
薛青青咬了咬下唇,本就嫣红的唇瓣更加红得水润,红唇翕动一二,从中挤出一行微弱的字眼:“……计生用品。”
裴怀贞“哦”了声,看了眼上面的字,脱口而出:“避_孕套。”
薛青青脸红到了脖子根。
下一刻,她一个没留神,便听到一声极轻的声响——裴怀贞薄唇轻启,含住包装一角,轻轻撕开。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出其中那个湿漉漉,裹满透明液体,冰凉软弹的小东西。
裴怀贞定睛看了两眼,表情有点嫌弃:“这么薄的一层,当真能防得住?”
说完,他抬眸,看了眼脸满通红的妻子,桃花眼微微眯着,眼底流露跃跃欲试的兴奋。
薛青青猜到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忙说:“医生交代了,不能剧烈运动!”
“什么剧烈运动?”
裴怀贞眉梢略挑,又是那副无辜的表情:“青娘都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初来乍到,对后世的闺房之物心怀好奇罢了,这点好奇心,青娘都不许我有吗?”
话说得冠冕堂皇。
薛青青却还是觉得危险,不敢在这狼窝里待着,也没了洗衣服的心情,翻身便要走人:“那你慢慢好奇,我的床单应该已经干了,我回我自己的床上睡了。”
足尖刚落地,手腕便被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青娘。”
裴怀贞软了嗓音,眼底的邪气散得干净,只剩下病体未愈的虚弱与依赖。
他瞧着床头柜上通红的妃子笑,可怜巴巴地央求着:“说这半天话,我嘴里干得厉害,突然想吃荔枝了,青娘帮我剥两个,好不好?”
撒娇的口吻,像一把钩子,登时把薛青青的心勾住了。
裴怀贞难得主动跟她讨要点什么,吃两个荔枝而已,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薛青青心软了一下,下床背对男人,面朝着床头柜:“吃完赶紧睡觉。”
她拿起一颗新鲜艳红的荔枝,弯下腰肢,对着垃圾桶,刚撕开果壳,露出洁白饱满的荔枝肉,一双大掌便从后覆了上来,掐在了她的腰侧。
“荔枝好白,好香。”
真丝擦过肌肤,睡裙堆叠至腰间。耳后传来熟悉的低哑声音,温柔的语气里,夹杂不加掩饰的欲念。
“只是,青娘剥得好慢。”
低笑声中,一只大掌摁在了薛青青的腰窝,迫使她塌腰提…,继而又辗转探入,一把扯落。
“我等不及,便自己来剥了。”
一抹肤色的蕾丝??褲,顺着雪白双腿滑落,下坠。
可怜兮兮地挂在了脚踝处。
“青娘不会怪我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