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黄雀在后
“平山,你什么意思?”这句话一出来,她的眼泪就簌簌而落,哽咽着问道:“你什么意思?”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陈平山很淡漠地道:“那个人就在大院门口,不然我喊来问问?”
郭娴瞬时噤了声,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像是忘了往下掉。
她垂了头,很快,声音很轻地问道:“平山,我……我不要这个孩子了,可以吗?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吗?”
陈平山不做声。
郭娴有些发急地道:“我不要这个孩子,还不行吗?我为什么走到这一步,还不是因为想要一个孩子吗?平山,你信我,只有这一回。”
饶是陈平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听到最后一句,心口还是像被猛地重击了一样,那难堪的场景,终于由假设的、模糊的一个概念,变成了生动的、有画面的、可想象的真实过往,一瞬间,他有些站立不住,扶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郭娴也发现了他的异样,懊恼自己刚才不动脑子,就这么被他诈出来了。
隔了好一会儿,陈平山缓声道:“孩子随你,我们好聚好散。我明天打离婚报告,理由就是性格不合,志趣两异,协商过后分开。”刚才极度愤怒的时候,他想到了树深那个淡漠、冷静的眼神。
他不能过于激动,他得控制住,他还有个那么优秀的儿子,他儿子的人生是值得期待的。
“什么?”离婚这个词,狠狠地刺激了郭娴的脑子,“不可以,我是为着有个孩子,才迫不得已走出这一步的,我为的还是我们的未来,平山,你有你的孩子,我怎么就不能有我的孩子?这对我不公平。”
陈平山平静地道:“树深是我在合法婚姻内生的孩子,他的出生是被所有人盼望的、期待的。”
“呵,你在嘲讽我?如果不是你不能给我一个孩子,我会……我会走上这一步吗?我用得着走上这一步吗?”她很快又软了语调,“平山,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这事,算过去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近乎乞求。
陈平山皱了眉,“小娴,那个人找到大院门口来了,他笃定你在这儿,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他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要让所有人看笑话吗?你考虑清楚了,现在是我俩商量,还留有一些情面,如果捅到明面上来,他这是破坏军婚,一旦彻查,你你的前途也毁于一旦。”
他也想过报复郭娴,但是他们夫妻几年,郭娴掌握了他不少事,要真闹得鱼死网破的地步,他怕是也不能全身而退。
“给他钱,我给他钱,让他走远远的。”
“他拿住了你的把柄,小娴,你这一辈子只要不正面面对这件事,他就有你的把柄,他为什么笃定你在这儿?是不是跟踪过你?调查过你?他这样一而再地来大院门口询问,难道不是在试探你的底线吗?”
郭娴脑子“嗡”了一声,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她一直以为那人出现在大院门口,只是意外,想着她这两三个月不露脸,这人自然就走了。
原来,或许她是那人的猎物吗?
一开始的认识,或许就是他有意谋之的,她感受到了一种不寒而栗,“平山,你得救我。”
“明天我打离婚申请,你签个字,别的事,我为你处理好,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自己想好,要还是不要?”
郭娴摇头,如果这个孩子的生父是个魔鬼,她怎么可以生下来,那不是将她的一辈子搭在里面了吗?她过不好,孩子怕是更过不好,何苦让这个孩子来世上受罪。
陈平山见她这么快,就做出了取舍,心里一阵冷笑,什么“为了一个孩子,”不过是她的借口,真要是为了一个孩子,这会儿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松口。
想到这儿,他的眼眸又幽深了一些,许许多多阴暗、冷血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都被他一一压了下去,为这样的人,搭上他的前程,不值得。
“行,你也把东西收拾收拾,哪些要带走的,你都带上。要是没有力气收拾,让小许给你帮个忙。”再对着郭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他感到窒息、反胃,迫不及待地走了。
郭娴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反而没有了哭的冲动,她的脑子飞速转动着,离婚了,她还要不要在文工团待,如果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儿?
她过了五年养尊处优,不用仰人鼻息的日子,如果离婚了,一切都回到五六年前,她能适应吗?
这一晚,陈平山没再回来。
第二天一早,林建岳就见到了陈平山的离婚申请,“平山,你想好了吗?”
陈平山点头,“你早知道了?这事不能闹大,不说我的前途,还有树深的前途呢,他妈妈的问题刚解决,眼看着,他就能和南书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了。”他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林建岳叹了一声,“平山,你能想明白再好不过,我和琼芳喊树深来和你沟通,也是这个意思。”他又问道:“外头的那个人呢?要告他破坏军婚吗?”
“算了,还不够丢人的,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陈平山想将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到最小,离婚,然后将郭娴转到别的地方去,这件事慢慢就会平息下来,可是事与愿违。
他递上离婚申请没两天,那个男人就在门口把郭娴的名字喊了出来,口口声声说他的对象就是文工团的郭娴。
家属院里一片哗然,很快,郭娴也知道了,因为石慧不顾大肚子的辛苦,跑来和她说了这事,“娴姐,这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是不是谁故意害你,你和陈师长说一声,给你好好查一查!”
“行,我一会就和平山说,小慧,我这会儿头疼,不留你了,改天再来玩。”
石慧不走,“娴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是被那人气的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现在这样儿,我哪敢走啊?”
郭娴不耐烦地道:“听不懂人话吗?我现在不想招待你,让你走!”
石慧的眼泪立即含在眼眶里了,“娴姐,你别气,我这就走,我就是担心你,好,我这就走。”
等出了陈家门,石慧的眼泪,立时就没有了,转身去买了一只烤鸭回家。
等到下午的时候,陈家忽然来了几个警卫员,说喊郭娴去配合调查一些情况,郭娴原先不当一回事儿,以为是和离婚有关。
没想到,在吴政委那儿,她看到了那个人!
蒋明!
蒋明也很意外,他以为领导们喊他来,是劝他以后不要来了,没想到真的在这儿看到了心心!
“心心,你真在这儿,你怎么忽然就不来找我了?”他快两步走了过去,要拉她的胳膊。
郭娴立即避让了下,冷着脸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心心。”她的牙齿都在打颤,这个人真的找来了!
“你就是心心,你的声音和心心的一模一样,你身上的印记,也和心心的一模一样,心心耳垂上有个小痣,你也有!领导们要是不信,你们让人看看她的后腰,有块咖啡色的印记,拇指甲盖那么大,还有她的腿上……”
郭娴一张脸憋得通红,“你闭嘴,你闭嘴!我让你闭嘴!”他绝对是故意的,平山说的没错,这人故意设了陷阱,就等她跳进来。
蒋明见她反应很大,立即不说了,“心心,你别气,我就是找不到你太着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用问了,事情已经很明了。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陈师长竟然戴了顶这么大的绿帽子。
郭娴看着大家都像很明了一样,急得直冒汗,“不是的,真不是的,你们别听他说,我不认识他……”
“心心,你的大腿内侧有个疤,你说是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摔到了玻璃上划的,有三公分那么长,心心,你不是说要回家和爸妈说下,我们订婚的事吗?为什么,你现在连认都不敢认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明有些发急,跑到她跟前来,忽然,郭娴闻着一股烟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出去吐了。
屋里的蒋明懵了,“心心她……她有了?”那人也没和他说,心心怀孕了,他要是知道她怀了,他怎么也得等孩子生下来再来。
吴政委冷着脸道:“她不叫心心,她叫郭娴,是我们这文工团的首席,也是陈师长的爱人。”
“她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那老男人逼迫她的,她是我对象,五月底的时候,我们还在一块儿,她说了回来问她父母的意见,然后我们先订婚,再结婚,我们都说好了的。”他越说越急,要去找那个“仗势欺人”的陈师长理论。
吴政委、林建岳等面面相觑,好嘛,这个孩子还真不是陈平山的。吴政委望了眼林建岳,“你说怎么办?”
林建岳淡声回道:“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