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后招
郭娴吐完以后,就说不舒服,头晕,林建岳让人带她去了医务室。
吴政委觑眼看了他一下,“你也信?”
“算了,让她去吧。”
吴政委让人去把陈平山喊来,林建岳拦道:“不能喊他,他要是一冲动起来,控制不住怎么办?”
吴政委也有些犹豫起来,不想,陈平山自个过来了。
林建岳皱了眉,“你怎么来了?”
“听到了消息,过来看看,”陈平山穿得很齐整,一进门来,就盯着中间站着的陌生年轻人看,二十五岁左右,身高肩阔,浓眉大眼,皮肤白净,眼睛亮得很,带着几分书卷气,他心里“啧”了一声,长得不丑。
蒋明发现这个人一来,气氛就有些异样,心里隐隐有些感应,壮着胆子问道:“你就是陈师长?心心和我是两情相悦的,你仗着权势强娶了她,也不怕跌了这身军装的份?”
“什么?你们一早就认识了?什么时候?”他前头几年,一点儿不知道啊!
“今年五月份!”
陈平山眼眸深了些,和吴政委道:“我和他单独聊下?”
吴政委不是很愿意,陈平山保证道:“放心,只是单纯聊一聊,了解些情况,不会给你添事儿。”
林建岳拉了吴政委,“行,听他的,”又叮嘱陈平山道:“你注意点分寸,申请都交了,别节外生枝,想想树深。”
陈平山点头。
等带着蒋明到了接待室,陈平山坐在了沙发上,问道:“你们今年五月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他一副审犯人的样子,蒋明本能地不高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这是我和心心的私事,我们又没犯法,只是两情相悦,真要说起来,还是我先认识心心的。”
陈平山淡淡地道:“我看你挺喜欢她,这中间要真有什么误会,我打离婚申请,成全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蒋明有些狐疑地看了他,然后“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实话和你说,我和心心心里只有彼此,我们约好要当夫妻的……”
陈平山打断了他,“我听她说,你们没结婚,事儿先做实了?”
蒋明脸微微红了一下,“你知道了还问,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说到底,现在心心是这人的妻子,他怎么净问些自个受不住的事?
“事情得闹清楚嘛,好了,现在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陈平山像是不以为意的样子,神色淡淡的。
“是在文化宫认识的,有次电影里放的是一个跳舞的姑娘,电影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我回去找落了的手绢,看到她在幕布前跳舞……”
微弱的灯光下,她的裙子在白幕布前翻转,她的身姿那样纤细、柔软,比电影里的姑娘还美,他就看呆了。
他轻声说着,陈平山静静地听,并不插嘴。
只听蒋明道:“后来我们就认识了,她说她叫宁心……”
陈平山又打断了他,“你们认识的第一天,她就和你说,她叫宁心?”
“嗯。”
“那你这会儿怎么知道她叫郭娴,还找到了这儿来?你一早就知道她是谁?对不对?”陈平山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不……不是,是她身上带的东西,有一回我在她包里看到了一枚纪念章,是这儿的,还看到过这边的粮票,我就猜她是这儿的,至于她的真名,是昨天,有个女同志告诉我的。”
陈平山望着他问道:“谁,长什么样儿?”
“是个婶子,问了我几句话,然后说‘倒像是郭娴’,我今天就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蒋明以为,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就听陈平山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一共在一起几次?”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说了,这场谈话就结束。”
“第二天,然后每天,直到她不见了。”蒋明说着,瞥了一眼陈平山,胸脯还微微挺了一下,大有得意的意思,到底忍不住说了句:“你抢了她又怎么样,她的人和心,一开始都是我的。”
陈平山看了他一眼,“你今年多大?有工作吗?”
“26岁,有工作,在文化馆。”
陈平山点了点头,“哦,这样啊,”他站了起来,“你放心,我成全你们。”
蒋明有些不信,“真的?”
陈平山头也不回地道:“真的,你放心。”他的步子很高,不一会儿就到了吴政委办公室,“离婚申请快给我批了,快点。”
吴政委皱眉道:“怎么了?”
林建岳道:“还能怎么了,问的太多,受刺激了,给他批了。”
陈平山又道:“把郭娴调走……”
吴政委打断他道:“老陈,事到如今,怕不是你想怎么处置就能怎么处置的了,许多人都看见、听见了,这事得按规章办理。”
陈平山怔了一下,“我不追究也不行吗?”
“不行,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如果不处理,以后家属们有样学样怎么办?再者,我们都是军人,我们应该遵守纪律。事情如果是误会就算了,如果不是误会,是没法算了的。”
“不,就是误会,我和郭娴离婚,是因为我们志趣不一致,强扭的瓜不甜。吴政委,我问了,这个人是瞎诌的,他没有证据,只是一个与郭娴有些相像的人而已。”
吴政委有些不理解地道:“这你也能忍的下去?”这个蒋明是没有证据,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吴政委不理解。
林建岳也有些不理解,回去和妻子说,许琼芳想了一会道:“如果是你,你能就这么算了?”
林建岳颇显晦气地皱了眉,实话说:“我可没法这么大度,我肯定得报复,这俩人我不会弄死,至少也让他们半死不活。”
“前提是不能违法,因为你还有个儿子,那怎么办呢?让他们狗咬狗?”许琼芳顿了一下,又道:“其实这个人有二十天没来了吧?忽然又来了,你说,会不会是谁和他说了什么?他知道要找的人是郭娴,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打听郭娴是谁吗?”
“是,不合常理,我今天刚顾着平山的反应了,都没往那人身上想,平山今天和人谈了一会儿,大概问出了点什么。”
许琼芳问道:“你们商量了没,这事要怎么处理?”
“离婚申请肯定是要批的,郭娴也不能在部队待了,平山想降低影响,那他就一口咬定,那人是造谣呗,造谣军人,也是要受处罚的。”
林鹏程最近天天回家,得了消息,当晚就去找树深了。
陈树深一看到他,就猜到了他的来意,开了门让他进来,“有新消息?”
“有,那男的找来了,陈叔打了离婚申请,上头这两天就批了,现在在查是郭娴犯了作风问题,还是那男的在造谣。”
陈树深给他倒了一杯水,“陈平山要保郭娴?”
“哎,你看出来了,我就是这里想不通,陈叔对郭娴难道真爱到这个份上?这么大一顶人尽皆知的绿帽子戴了上去,他也不生气,还能这么贴心地给郭娴考虑,陈叔可不是什么圣人。”
要是圣人,压根就没郭娴的事儿。
林鹏程想不明白,他爸妈又不和他松口,他心里像挠痒痒一样,急得不行,晚上也睡不着,干脆跑来找树深。
陈树深道:“陈平山为了这个人,选择离婚,遭受大家的嘲讽和白眼,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郭娴自由了?”
“是要报复,可他怎么报复呢?”
“他不需要自己动手,那个人大张旗鼓地找到大院来,你信他对郭娴是真心的吗?他这么锲而不舍地找郭娴,难道不是在郭娴身上有东西可图吗?”
非闹得郭娴离婚,名声扫地,他图什么呢?林鹏程想不明白,他问陈树深,陈树深也摇头,“不知道。”
林鹏程道:“你爸肯定是知道的,他今天单独和那人聊了一会,他肯定是问出来了。”
这一晚,林鹏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嘀咕道:“你爸到底问出什么来了呢?妈呀,我可太想知道了,我这真急的抓耳挠腮的。”
陈树深含糊地道:“不是钱,就是人。”
林鹏程“噌”地坐了起来,“树深,他这些招数,是让郭娴没地儿可去,没脸见人,然后只能彻底依靠他,他这是要把郭娴吃死啊!”
他进一步分析道:“这是觉得自己得不到这个人,就先想法子,把人毁了?”
陈树深不置可否,他觉得,这人的恶习,大概不止于此。如果仅仅是“禁锢”这个层面的报复,陈平山大概不会这么容易松手,这个人肯定有更大的恶习。
陈树深想到了赌博,缺钱,急于找一棵摇钱树。这人找人的做派,颇有些像赌徒一样,急头白脸的,这么急,是欠了不少债?
他和林鹏程提了两句,林鹏程拍了一下手,“这就说得通了,我就说,这人里里外外都看着古怪,这就说得通了。”
他又道:“陈叔还是有点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