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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回城女知青[穿书] 第237章 过于冷漠

半疏 · 穿越小说 · 1.17 MB · 2026-09-01 19:08:39

第237章 过于冷漠

  不光苏云岫看了出来,左纪云也看了出来,晚上回宿舍后,和南书提了这个问题。

  李南书果断地摇头道:“云姐,他是个政治生物,与其说他看上我了,不如说,他在我这里挖掘到了可利用的地方。”

  左纪云有些诧异,“南书,你这样说,会不会太冷酷了一点?”

  李南书把挎包放在了桌面上,轻声道:“没有,事实就是这样。”从孟晓桦举报自己的亲爸,爬上仪表厂副书记的位置,他就已经将“情感”这东西,剥离了出来,亲情可以牺牲,爱情难道不可以牺牲吗?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海里升起,她就想起了另一个人来。收拾包的手,顿了一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她大哥,也是半个政治生物了。

  为什么是半个,因为作为亲妹妹,她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件事。

  左纪云见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问道:“怎么了,南书?”

  “没什么,就是想到这个人,心里有些感慨。”她以前一心希望哥哥能够仕途顺利,可是真到了这时候,她竟然开始怀念以前,哥姐们刚工作,发了工资,买了好吃的,兴冲冲地往家赶。

  同安坊的院墙、街道,承载了她们很多的快乐,稍微一凝神,她似乎就能听到自行车“丁零零”的声音,似乎就能看到大哥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碾过小巷里的青石板,远远地就喊着“南书,回家吃饭了!”

  巷子里的梧桐叶,在他的身后,映着晚霞,斑驳晃动。

  但理性也告诉她,在哥哥的位置上,不进则退,她还是希望哥哥去追寻他自己想要的人生。

  李南书甩掉这些念头,接着整理她写的关于吴山县的内参,主要提了教育、农业学大寨和水库几方面的问题,她已经写完了初稿,让云姐帮她看看。

  左纪云看完了以后,抚着心口道:“南书,水库这事,是你捅的吗?你胆子可真大,看得我心口直跳。”

  “这里头可多问题了,我想应该不止这一个地方的水库有问题,及早提出来,大家早些整改,不然一场特大暴雨,什么都来不及了。”

  “是这样,但是……但是南书,你冒着多大的风险啊,这绝对不是个别人的所作所为,而是整个地方的同流合污,你这么做,真是太危险了。”左纪云都不敢想象,如果那些人丧心病狂,对南书下黑手,这个姑娘还能回来吗?

  李南书回道:“有时候就是脑子一热,可能我自己也没经过深思熟虑,如果想得太多,云姐,我大概也不敢的。”

  左纪云握着她的手,“你已经很好,很勇敢了,南书,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包括我们调研室,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个稿子,我帮你顺一遍,我现在就来处理。”

  “谢谢云姐,也没有那么急。”

  左纪云摇头,认真看起稿子来。

  第二天下午,这份稿子交到了辛克敏的手上,又到了李弢和吴瑞明的手上,几个人在吴瑞明的办公室里讨论了起来,都说南书胆子大。

  隔了一会儿,李弢提议交给省委常委看下,“李南书发掘的都是现实问题,比如水库这里,还涉及到退役伤残军人家属,为非作歹的事,这都是基层切实可能遇到的问题,应该印发内参,引起大家的警惕。”

  吴瑞明道:“这稿子,我再给她改一改,个别词语,过于锋利了一些。”

  这也就是同意往上递了。

  等从吴瑞明的办公室出来,辛克敏有些担忧地和李弢道:“老李,南书锋芒太露了些,对她自己不是很好,有时候我一想到她做的事,就有些焦心。”

  陈埠水库的问题,绝不仅仅是县里的问题,如果上面没有人庇护,下面的人未必敢这样胡作非为。

  现在南书没有犯错,那些躲在背后的人,也只能憋着,可如果哪一天,南书犯错了呢?这个错误会不会被无限放大,好报他们的私仇?

  过刚易折。

  李弢想了一下,道:“如果单位有进修的名额,让南书去读个一两年书吧!等她再回来,事情也就淡了些。”

  辛克敏点头,一来可以避避风头,二来,进修回来以后,职务也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她去和李南书说了,这份稿子要往上递交的意思,又和南书道:“老吴说,他亲自给你顺一遍,你暂时不用操心这事,帮着纪云去几个重点厂矿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辛大姐。”

  辛克敏见她兴致勃勃的,笑道:“你也缓口气,不要那么拼命,你这回回来,和对象见了没?”

  “啊?还没有。”

  辛克敏微微笑着问道:“为什么不见呢?”

  “他还在京市出差,还没回来。”

  “哦,这样啊,南书,工作重要,生活也很重要。我们女同志也要主动些,不一定非要等着男同志来主动。”

  “好,大姐,我记心里了。”

  李南书确实记心里了,她知道辛大姐和她说这些,是真心为她好,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她一些人生上的指导。

  当天中午,李南书就去给陈树深发了一份电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去车站接他。

  隔了一天,陈树深拿到这份电报,嘴角压都压不住,一机部的章工问他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陈树深把电报晃了一下,“我对象发来的,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要去车站接我。”

  章工挑了一下眉毛,“这是隐晦地催你快回去吧?”

  “可能吧!”陈树深看着手里的电报,心里也是有一些意外的,这一年多,他和南书都太忙了,他忙着机器试制,忙着调回江城,南书呢,不论在省委调研室,还是麒麟公社,要操心的事也很多。

  他们之间,好像还没有像这回这样,特地发一份电报来问归期。

  章工问道:“陈工,定了什么时候办喜事没有?”

  “房子还没申请下来,总不好喊人家,陪着挤单间宿舍。”

  章工笑道:“也不是不可以,说不准人家不介意呢?”

  陈树深笑笑,就算南书愿意,他也不愿意,如果婚姻是将她拉入到苦难中,他是不愿意的。

  章工准备抽根烟,想起来陈树深不抽,又把烟盒收了起来,拧了水库,灌了两口水,随口问道:“树深,你们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

  “中学同学。”

  “那你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怪不得,不急着呢!”章工说这话的语气,颇有些笃定的意思。

  陈树深也拧了自己的水库,喝了两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恰恰相反,他觉得,他和南书的感情基础很薄弱。

  说是处对象,但是这一年半来,他们见面次数并不多,俩人至今也就牵个手的程度,很多时候,他想再进一步,又觉得有些冒犯。

  南书好像并不是很开窍,他们与其说是在处对象,不如说是从友人迈向恋人的阶段,陈树深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电报,这回是怎么想起给他发电报了?

  她刚从麒麟公社调回来,这会儿,不是正忙的时候吗?

  傍晚的时候,章工邀请陈树深出去吃烤鸭,陈树深拒绝道:“改天吧,我得去回个电报。”

  “哟,这么着急呢?行,行,那明天我们再去。”

  俩人一起到了一机部门口,章工刚蹬着自行车,准备一脚五米远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姑娘,朝他这边看着,他看了看自个,又看了一旁的树深,推了一下他,“树深,那个女同志,你认识?”

  陈树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对上了钟小宁的目光,笑着和她挥了挥手,“是我一位朋友。”

  钟小宁走了过来,“我听南书说,你在这边出差,今儿下班就过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有些东西想托你带给她。”

  “还有三天。”

  钟小宁道:“那我明天下班带过来,对了,你有没有空,去我家吃个饭?”

  “怕是不行,这会儿要去给南书发电报,明天和朋友约好了。”他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章工。

  钟小宁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她一走,章工就过来问道:“树深,你这朋友长得可真好看,是哪个单位的啊?也给我介绍一下。”

  “我还真不清楚。”他急着去发电报,也没注意到章工有些失望的神情。

  **

  钟小宁回去以后,就兴致勃勃地翻自己的衣柜,找了两块灯芯绒布出来,一块姜黄色,一块是翠绿色,又去翻腾了一打新的手帕出来。

  程民安回来的时候,就见饭桌上摆着饭菜,却看不到人,一路找到了房里来,见床上、沙发上都摆着衣服、布料,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丢东西了吗?”

  “不是,我找几块布出来,给南书寄回去。我那天想起来,她一天到晚,帮这个,帮那个的,估摸都没钱置办新衣服,我以前没事的时候,不是囤了好些衣服料子吗?”

  程民安笑道:“你也舍得?”

  “舍得,怎么不舍得,她现在回了省委了,要是穿一身破旧衣裳,人家怎么看她啊?唉,她大概想不到这些的,她给我的信里,都是女孩子读书、受欺负,各种各样的麻缠事儿,哪儿顾得上自己。”

  “哎,你以前不是不信,有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的吗?”

  “别人我是不信,我信南书。”

  程民安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想问他也不算吗?又想,说不好在这姑娘的心里头,还真是不算的。他要是个好干部,会和小二十五岁的姑娘结婚吗?

  这场婚姻,何尝不是他利用了权势?

  程民安见她兴致勃勃地翻腾着东西,忽而觉得,自从小宁交朋友后,好像变化很大,有生机了,也像是渐渐有了主体性。

  他站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倒回去,一个人安静地吃了顿晚饭,他吃得很慢,可是他并不是在等人,他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钟小宁带着一包东西出门,程民安问道:“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送了东西就回来,民安,和林姐说,我想吃糖醋排骨。”

  程民安笑着应了,“好!问问小陈,要不要来吃个晚饭,你说话客气一点。”

  “知道,知道。”

  声音还在耳畔,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帮工林大姐一边收着桌面,一边道:“到底年轻,精神真是好,昨晚是不是忙到十二点多?今儿一早还这么有精神……”她说到这儿,忽而觉得自个的话,不是很合适,静悄悄地收了东西,躲到厨房去了。

  程民安听着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有些心烦地提了公文包走了。

  小汽车是一早等在门口的。

  钟小宁一点儿没察觉到丈夫情绪的变化,一整天都盼着傍晚,好把东西交给陈树深,等到真见到人,一股脑地叮嘱了好些,“这块黄色的,让她做个棉袄,要是棉花不够,和我说,算了,我回头直接给她寄两张棉花票,这手帕都是新的,但是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一股樟脑球味儿,让她再过水洗洗……”

  她一项项地叮嘱着,等说完,忽觉得有些口渴,立即和陈树深道:“我得走了,这些东西你收好,回头南书做了棉袄,让她穿上,拍个照片寄给我。”

  陈树深看着她递过来的一大布袋东西,皱眉道:“这太多了,她怕是不愿意要。”

  钟小宁瞪了他一眼,“那是你以为的,我和她什么关系,她不收别人的,也得收我的,她要是不收,你让她给我打电话。”说完,也不再睬他,转身就走了。

  陈树深想了想,回头和南书去江城百货看看,给钟小宁也寄一些东西来。

  他知道,这人是真把南书当朋友。

  12月7日,陈树深在江城火车站,下了车,他一站定,就看到林鹏程朝他挥手,微微皱了眉,林鹏程三两步跑过来,“咋地,看到我,还失望不成?嗨,过于过分了哈!南书忙着调研,打电话让我来接。”

  见树深闷头走路,林鹏程忍不住道:“来了,来了,在外头等着呢!”

  陈树深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鹏程笑道:“真没骗你,真在外头,哎,刚没看到人,心里是不是冷嗖嗖的,和这十二月的寒风一样,这会儿,得是春天了吧?”

  “你怎么来了?”

  “公交车路过我们那站台,我在等车,听她说来接你,就跟着一块儿来了。”他摸了下鼻子,没说,他刚刚是故意使坏,让南书在外头等着的。

  本来以为,树深大概心里失望,面上倒不好显出来,毕竟这人向来稳重得很,没想到,今儿倒一点都不装。

  十二月的江城,湿冷的寒风往人脖子里灌,吹得人脑子都是木的,李南书站在车站门口屋檐下,也冷得直搓手,忽然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对不起”三个字,刚脱口,对面的人就喊了一声:“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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