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像个人
陈树深对上她迸发着热切光芒的眼睛,被她的信任深深地感染了,微微哑声道:“好,我下周就去和叔叔阿姨说。”
他握着她的手,眼睛也有些发热。他一直都知道,南书看着很开朗,其实很警惕,可是她现在愿意趁着这阵眩晕,答应他订婚的提议。
很多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是单方面的在乎她,但是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她的热切和真诚。
幸福的冲击波,一阵一阵地激荡在他的胸腔里。
这时候,车到了省委大院,李南书站了起来,望着他,轻声道:“树深,我得下去了,下周再见!”
“好!”
手松开了,她下了车,他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在车门关上的一刹那,冲了下来。
南书一回头,就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纯净得像初春乍暖还寒时节的天空,不含一丝杂质,裹挟着无限的希翼与热望。
她心里默默地道:“不知道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这个人是真爱我的。”
原本想责怪他不该冲动下车,一会可能没车的话,忽而就说不出口了,她主动牵了他的手。隔着手套,模糊糊地感到男性手的宽大。
“南书,那日期定在正月好不好?再隔个一年,可不可以商量结婚?”
“啊?”
他忙改口道:“如果你觉得太快,隔两年也成,”又道:“最多两年吧?”
“那你努力一点。”
“什么?”
“争取缩短年限。”
“好!”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站点到省委大院门口,也不过百来米的距离,饶是走得很慢,也很快就到了,陈树深见她鼻子冻得红红的,催她道:“快进去吧,我去等车。”
冬夜的风朔朔地吹,她走了两步回头,那人还在那里站着,又朝他挥了挥手,“树深,快回去吧!”
“好!”
看着南书进去,陈树深才往另一个方向走。
等到了林家,林鹏程正在吃一块巧克力,就见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高兴劲儿,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被南书同志哄得,微微挑眉道:“怎么,又听了什么窝心的话,啧啧,我今儿就不该回来。”
“南书同意订婚了。”
林鹏程也有些意外,“哟呵,怪不得这么高兴,可不得高兴嘛!”又道:“你快坐下来给我讲讲,你是不是对南书用什么计谋了?”
陈树深摇头,“她说她现在脑子发晕,愿意答应我订婚的提议。”
林鹏程捂了下右边脸,“哎呦,这巧克力怎么是酸的,我牙疼。”
许琼芳端了一盘苹果过来,笑问道:“什么事儿啊,鹏程又做这么一副怪样子。”
“妈,他要订婚了。”
“哇,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树深,干妈要给你和南书好好挑一份礼物,哎呀,我和老林说去,他肯定也特高兴,真是太好了。”
许琼芳放下盘子,就兴冲冲地报喜讯去了。
林鹏程笑道:“你信不,明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我不管,你一定了日子,就得和我说,我提前请假,反正那天我怎么都得吃一杯喜酒去。”
“行,我下周末去南书家里,和她爸妈商量,对了,身上的钱凑我点。”
“你不够?”
“不知道够不够,这不是第一次办事吗?”
林鹏程又捂了半边脸,“行了,借你,不,送你,别欺负人了。”
隔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事来,坐直了身子道:“对了,你听说没,郭娴跟那个情人失踪了。”
“真失踪了?”
“可能是偷渡了,曲彰定找了过来,求你爸帮忙,你爸查了一下,人到了羊城那边,后来就没踪影了。”
陈树深道:“也挺好的,她或许能在那边做出点什么来。”海外对人的道德要求没有那么高,郭娴的脑子其实很好使,也不在乎什么脸面,说不定还能做出一点成绩来。
林鹏程点头,“她会跳舞,人长得也好,前夫还是你爸,包装包装,能当个明星。”
陈树深道:“那她肯定不敢用真名。”
“宁心。”
陈树深皱眉,“什么?”
“宁心,你忘了?这是她和那个情夫现诌的名,我看就挺好,你记一下,说不定以后环境缓和了,我们就能在报纸上见到这个名呢!你信不信?”
陈树深点头,“有可能。”
“对了,树深,现在陈叔那边,有没有再去找你?”
陈树深摇头,“没有,井水不犯河水。”
“估摸被伤狠了,自己还没缓过劲儿来。”
陈树深转了话题,问道:“你身上有没有布票,或者,你帮我换一点,我想给南书攒点布票。”
“行,行,没问题。”林鹏程说着,忽然道:“树深,你发现没,自从你找到南书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以前哪会关心什么布票、糖票的?”
他又道:“哎呀,这会儿看着,像个人了。”
陈树深淡淡地回了一句,“那祝你也早点像个人。”
“呵,我吗?我现在就挺像个人,我可不想不像个人。”林鹏程见他这么暗戳戳地讽刺,树深也不接话,心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晚,李南书心里也很兴奋,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她还有些想云姐了,她想,如果云姐在,她还有个能分享的人。
想到这里,她爬起来给云姐写信,开头就说了,她要和树深订婚的事,然后道:“云姐,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和我怄气了?你不在,我都找不到人分享,你在那边工作顺利吗?有没有遇到棘手的问题?盼回信。”
写完以后,她心里微微平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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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舒向芫下班回来,就遇到了手里拎着好些东西的汪敏娟,对方也看到了她,立即笑问道:“向芫,你怎么在这?”
“丰泽单位分了房子,我们就搬过来了。”
“在哪儿啊?”
舒向芫笑道:“就前面一点儿,礼安巷子里,你这是哪来?”
汪敏娟抬了抬手里的东西,“给老大送点水饺,没找到人,实在等不及,我就先回来了。还好这天儿冷,饺子还没化开,不然就浪费了。”
“是,你这回去给煮上,应该没问题。”
“嗯嗯,我就这么打算咧。”
俩人说了几句,李南枝也骑车路过,母女俩就先走了,汪敏娟也回了家,见小女儿已经回来,就说了在路上遇到舒向芫的事,“哎,他们一家,真是眼看着好起来了。”
苏静雯配合地点点头。
汪敏娟看了女儿一眼,到厨房里煮饺子去了,等把饺子端出来,才和女儿道:“前些天,我遇到舒向芫,她倒和我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静雯,爱情不应当是一个女人生活的全部,甚至都不该成为重心。”
“妈?”
“我觉得你爸说得很对,你该在工作上多努力,拼一份前程出来,想要什么前程你自己去拼,先前是妈妈不对,以为给你找个好对象,一切就都好了。明明我自己也吃了苦头的,怎么到你这儿,又忘了呢?”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实在是心疼女儿,看着她小半月,瘦了好几斤,脸都小了。暗怪自己瞎出主意,瞎拱火,要是当时打压一点,让静雯多考验考验孟晓桦,这孩子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苏静雯不想接话,出声问道:“妈,你今天不是去看大姐了吗?没见到人吗?”
“嗯,说是出差去了,妈妈想好了,以后也对她好点,我和你爸还能陪你多少年啊,有这么一个亲姐姐在,我们也放心点。”
“那……那二姐呢?她知……知道我和孟晓桦的事吗?”
汪敏娟摇头,“我最近没看到她,孟晓桦大概也不会和她多说什么。”她给女儿夹了几个饺子,“你多吃两个。”
苏静雯咬了一口,笑道:“妈,还挺好吃,我明天去上班了。”她最近情绪不好,请了两周的假。
“嗯,好。”
夜里,汪敏娟和丈夫道:“我看静雯是真想开了,哎,我现在是真后悔,你看静雯多聪明多灵敏一个姑娘,我以前怎么就不多念叨,让她多读书呢,要是一直督促她读书、上进,现在肯定也能去个好单位,什么对象不对象的,算个什么啊!”
“静雯年轻,现在努力也不迟。”
“是,才二十出头呢,结婚有什么好,要是遇到没良心的,不就等着被伤害吗?还是得自己立起来。”
苏永军看了妻子一眼,“怎么忽然转了念头了?”
“看舒向芫家那几个,她家大女儿离婚在家住呢,我看也好得很,爱说爱笑的,一点儿看不出来是离婚的。虽然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她到底比我强点,比我有远见。”
苏永军道:“现在两家离得近,你要是觉得处得来,有空可以多来往。”
汪敏娟没接这话茬,推说困了,先睡了。她和舒向芫大概是没可能做朋友的,年轻的时候就互相提防着,现在不过是多说两句话,彼此也是看在故旧的份上。
但是,论旧情做朋友?是绝不可能发生在她们身上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汪敏娟送女儿出门,然后自个回去收拾屋子。
不成想,洗碗的时候,摔了一跤,手肘瞬间疼得钻心,头都一阵阵眩晕,隐隐觉得手肘可能断了,强撑着挪到门口,刚好就看见隔壁邻居出门,忙喊他帮忙送到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