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喜上加喜
王士骐眼看着妹妹和顾闲聊着聊着越凑越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正要过去打断这两个没分寸的家伙,顾闲却已经自发地结束了交谈,笑容灿烂地与王宜玉一起朝他走了过来。
顾闲一改原来跟王士骐针锋相对的态度,热情地跟王士骐攀谈起来,直说上次登门害他不能出来见客真是不好意思。
王士骐到底才十五岁,对顾闲这般态度自是受用的,当即也没有继续和顾闲较劲,而是顺着他的话抱怨上次的肉松骨头他都没吃上。
顾闲一听就知道,这位“大舅哥”也是个爱吃的。这不,过了好几个月都还念念不忘!
“一会我们在周围玩一玩,然后买些好东西回我家去吃顿好的!”顾闲积极提议,“保准你吃完一顿,明天都不想走了。”
王士骐矢口否认:“我才不是那种人。”
顾闲与王士骐闲聊了一会,自己先出去拉着正在跟王世懋吃着茶点闲聊的顾家人说了自己多了个师妹的事。
顾家人是见过王宜玉的,见了面可能认出来,所以顾闲觉得应该先跟他们通个气。
他还一脸腼腆地说道:“我想要求娶师妹!”
顾家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家儿子此前还说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一得知师弟成了师妹就要求娶。
“真的吗?”
顾母跟顾闲确认。
她当然不是看不上王宜玉,人家家境那么好,亲爹又是顾闲老师,怎么看都是他们家高攀了。
只是顾闲见了一面就这么讲,叫顾母担心他是不是一时兴起。
顾闲此前还没个定性的,整天带着侄子侄女到处野,怎么看都还是少年心性。
顾闲连连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师妹对我来说跟别人都不一样!”
王家那边在顾闲考院试前便透露了结亲意愿,如今顾闲又自己说想求娶师妹,顾家人自是都欢喜不已。
孩子有出息了(哪怕只是个秀才),家里人哪会不操心他的终身大事,现在有现成的好亲事,他自己也喜欢到不得了,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安排!
顾家人十分自然地接受了师弟变师妹这件事,不过王宜玉还是又去换回了男装,这样方便出去尽情游玩以及到顾家做客。
毕竟婚事还没有正式敲定下来就到男方家里去,传出去对女孩子名声不太好。自家人当然没那么多讲究,但谁知道外人会怎么编排?
一行人在虎丘一带玩了个尽兴,乘船回了长洲县。
顾闲沿途买了不少心仪的食材,一点都没有刚当上“秀才公”的自觉,兴致盎然地要给大伙整治一顿好吃的。
这个时节黄鳝十分肥美,已经有不少人去河沟里摸了,顾闲喜欢吃这个,觉得肉质特别嫩,所以买了一些回去做响油鳝糊。
响油鳝糊是很家常的一道苏州菜,最好是现做现吃,顾闲先把黄鳝养起来,先去做耗时最久的叫花鸡。
鸡也是现杀的,洗净腌制好后往鸡肚子里塞满香菇、虾仁、火腿之类的食材,再用荷叶把整只鸡裹起来,在外面糊上一层泥巴。
在家做饭最方便的就是东西很齐全,顾闲想做什么吃的都方便得很。这会儿有这么多劳动力,顾闲一点都没含糊,又给每个人都分配了工作,连王士骐都没放过。
王士骐本来不想干的,但看自己亲叔和自家妹妹都很熟练地忙活起来,便也放弃了挣扎。
顾闲非常满意。
果然还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干活的厨房对他来说最熟悉、最亲切!
等到吃上饭的时候,天边已经升起了月牙儿。
顾闲带着几个小的敲开泥巴,露出带着荷叶清香的叫花鸡。这只鸡不大,肉质鲜嫩得很,众人还没吃就已经被它吸引,很快就把它瓜分得一干二净,都觉得味道一绝。
人多就是这样,不管什么菜一端上桌,几乎都能很快光盘。
顾闲不是那种认为宴客就该大鱼大肉摆满桌的,每道菜的分量都做得刚刚好,既不至于让人抢不到,又不至于留下剩菜。
不过他显然还是小看了大家今天的胃口。
这段时间是备考的关键时期,家里人几乎不让他进厨房,所以连顾家上下都很少吃到顾闲的手艺,更别提其他人了。
于是顾闲自己才尝了两块响油膳糊,一抬头发现已经没了。
顾闲:?
可恶,怎么吃这么快!
下次得多做点才行。
顾闲在心里这么嘀咕着,筷子一点都没闲着,开始马不停蹄地抢起了其他菜。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大家稍微消了消食,便各自歇息去。
只是睡没睡着就没人知晓了。
王宜玉在客房歇息,虽不是第一次到顾家做客,今夜却又是不同的滋味。
顾闲主动提议两人定亲,她心里是有点儿高兴的,因为她与顾闲相处的大半年里接触到了许多自己从未想过的东西。
她学了骑马,去过猎场,逛过菜市场,爬上敬一亭顶上远眺,满京师到处遛弯访友,还生出了投稿赚润笔费的心思,短短数月所做的事,比过去十几年要多得多。
许是因为知道这一切是短暂的,所以她非常珍惜自己拥有这种自由的每一天。
她知道别说是生为女子了,便是生为男子,许多人也是拘于乡土,一辈子都不会出远门,一辈子都不会认识那么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那么精彩纷呈的经历。
她过去大半年能过得那么快活,只是因为与顾闲待在一起而已。
顾闲身边能聚拢那么多朋友,远远不止是他做得一手好菜。要不然天底下的厨子那么多,怎么没听说有谁知交满天下?
在窥知家里人的打算时,王宜玉心里是欢喜的,她也说不上是不是有了儿女私情,只是打心里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继续下去罢了。
只是顾闲今天的表现叫她一方面高兴于他没有因为她从师弟变成师妹就改变对她的态度,一方面又莫名有些惆怅他的毫无改变。
顾闲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王宜玉第一次尝到了辗转反侧的滋味,不知道自己答应顾闲的提议是不是太过自私。
毕竟她撒谎了。
她根本不想跟顾闲退婚,更不想顾闲遇到别的喜欢的女孩子。
事实上未婚男女之间见面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她占据了顾闲未婚妻的位置,旁人自然不会再让顾闲跟自家适龄的女孩儿见面。
这种情况下,顾闲是很难与别的女孩子生出情愫来的。
王宜玉翻了个身,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她知道这样有点卑鄙,但她还是不想拒绝。
如果将来顾闲知道后生气了,她就……哄哄他?
对上亲近的人,顾闲一向好哄得很。
这么想着,王宜玉终于有了睡意,很快进入香甜的梦乡。
……
两家既然都有意,翌日王世懋他们便带着王宜玉回太仓与魏氏说起此事,只要王世贞那边没意见,顾家那边会择好日子上门提亲。
魏氏笑道:“我正好收到了你兄长的信,他说家中这边决定就好,看这话的意思他对这桩婚事也是满意的。”
要知道她写信询问要不要给王宜玉相看上次那一家时,王世贞的答复是“还太早了”。
只不过当时相识的人撺掇得厉害,把那家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直说好婚事该趁早,魏氏才答应先见个面看看合不合眼缘。
这次王世贞没嫌太早,俨然是已经答应了。
既然如此,两家该走的流程便由她们来走就好。在外为官不能随意归家省亲,儿女婚事基本要么是在任地操办,要么是老家就近操持。
京师路途遥远,总不能定个亲就让顾父顾母舟车劳顿跑那么远。
王世懋读过信也知晓王世贞这是答应了,便让人去顾家递了个信。
顾家早在归家后便开始操办此事,这会儿虽还没到下聘的时候,登门却不能空着手去,该准备的礼物还是得准备上。
顾家都觉得好婚事不等人,得趁着顾闲去府学报到之前敲定下来才行!
顾闲自己都没想到家里行动力居然这么强,没过几日便又郑重其事地登上了去太仓的客船。
见他们拎着的礼物明显不简单,一路上都有人问他们去做什么。
出发前顾母已经叮嘱过顾闲,说婚事定下来前不能到处嚷嚷,顾闲便一脸神秘地对所有询问的人说:“回去时再跟你们讲!”
可即使他们一行人不说,聪明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顾家这是要喜上加喜了啊!
说不定下一轮科举之后,顾闲这小子就该一边金榜题名、一边洞房花烛了,真是羡煞旁人!
既然十分满意这桩婚事,王家上下今儿也是郑重以待。
顾父顾母在被引进王家的时候生出了几分羞惭,只觉自己家虽也置办了宅院,却远没有这样的底蕴。
转念想到顾闲是个争气的,难得他有心仪的姑娘,他们当父母怎么能临阵退缩?
顾父顾母便又收拾好心情入内与未来亲家母相见。他们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在族中也见过一些大场面,礼仪方面谁都挑不出错。
魏氏婆媳俩听王世懋说起过顾家的情况,知道顾家上下都十分和睦,如今见亲眼见到人后更觉满意。
儿女婚事不能光看两个小的处不处得来,还得看看对方家中的情况,尤其得挑个好婆母。
女子嫁人后免不了要跟婆母朝夕相对,遇到个刻薄的不知会被怎么磋磨!
顾母一看就是个脾气好的,听人说她把大儿媳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相处十几年没生出过半点龃龉。
就自己女儿那个犟脾气,这样的婆母正适合。
作者有话说:
千钧一发!!人果然不该一大早出去走一万七千步(?)精力一键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