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天太热, 到了例行午睡的时间,姜茶窝在榻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按道理讲修真之人有灵气傍身,是不会察觉到夏日炎炎的。可姜茶是个半吊子修士, 连寻常晨训都要偷懒,自然被热得受不住。
宋承礼把她抱上塌后就去给她洗擦手擦脸的帕子了, 回来就看见姜茶不好好睡,团在榻上翻来覆去地哼哼唧唧。
“怎么了?”宋承礼很自然地举着帕子帮姜茶擦手。
姜茶热得心慌,带着哭腔抱怨道:“好热, 根本就睡不着!”
这却难到宋承礼了。毕竟他修为太高,从来没有过这种烦恼。
但要降低温度,往室内放点儿冰块或者给人扇扇扇子就好了吧?
可宋承礼偏不。他非要去洗个冷水澡, 回来后只是用手背蹭了蹭姜茶红热的小脸,就让贪凉的小师妹忙不迭地贴了上去。
好像小猫……乖乖地贴在人手掌上, 脸蛋也软乎乎的,宋承礼忍不住闭着眼, 很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妻子的投怀送抱。
姜茶呼吸声渐缓。宋承礼轻抚着她乌黑的头发, 忍不住心想:
就这样和她成婚也不错……白天教师妹练剑防身, 晚上就这样抱着师妹入睡,还能日日都听她喊自己夫君……
想到这儿,宋承礼又开始反省自己从前对师妹的苛待。
师妹年纪小没什么防备心, 身边总有不长眼的狗围着她转,自己这个年长的夫君尽职点儿负责赶跑就好了。
摸了一会儿, 姜茶就烦了,拨弄着他的手叫他别动。宋承礼赶紧放下胳膊, 低眉顺眼地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师妹继续酣睡。
……
午睡完,宋承礼要上山去修炼, 便由得姜茶在宗门里头闲逛了。
大师兄临出门前还唠叨了半天,不让乱跑啦不许乱吃东西啦少和其他男弟子讲话啦,姜茶一听他唠叨就头大,伸手推拒着让他快走。
可宋承礼是谁?几年修炼早练的一身精壮肌肉,站在那儿跟堵小山似的,哪里是姜茶推得动的。
他只定定地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却又很执拗地看着姜茶。
姜茶犹豫了一会儿,两眼一闭,攀着宋承礼宽阔的肩膀,在他俊逸的侧脸上软绵绵地亲了一下。
大师兄这才满意,很是黏糊地拉了拉姜茶的手才走了。
总是这样……姜茶偷偷在心里腹诽。仗着自己修为高,要抱在腿上要牵牵手就算了,还愈发得寸进尺地要自己亲。
知道妻子脸皮薄,所以每次得不到想要的也不像余澈那样死缠烂打,就是大狗似的眨着眼很可怜地看着姜茶,非要妻子施舍他一个甜甜的吻,才肯露出点笑意。
姜茶越想越憋屈。宋承礼就是个小气鬼,钓着自己这么多天了还不肯说灵珠在哪儿,估计就是想找个借口欺负自己罢了。
【我觉得不能老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姜茶振振有词地和336说,【狗就狗,阴湿男就阴湿男,反正不能跟宋承礼死磕了】
336这些天早看宋师兄不顺眼了,听完这话立马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
简直是天下掉馅儿饼,余澈这家伙可算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今日阳光明媚,余澈的心情也好的不得了。他正化成原型趴在姜茶的腿上,美滋滋地享受姜茶狂吸乱摸。
【居然真的是灰狼欸,但是体型也太小了吧,好像没长大的小狗啊】姜茶和336讲小话道。
其实是故意的吧……能修炼到这种道行的妖真身估计要都比树高了,故意把自己缩成小狼,还一直夹着嗓子叫……336很无语。
摸了半天,余澈的毛毛脸上好像很平静,但尾巴其实在身后早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他就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枉他天天厚着脸皮在宋承礼院门口蹲守,这不,今天就把落单的姜茶给蹲来了。
绞着裙子、很不好意思地说有事情要问他……余澈才不管是什么事儿,姜茶问什么他都能答。
除非……除非是、尺寸那种问题。
但姜茶这么漂亮,选夫君前考察一下也很正常吧?
可怜姜茶不知道,还以为讨要法宝讯息是什么天大的事,总觉得要做些等价交换良心才安。
于是余澈便扭扭捏捏地说,想让小师妹好好摸摸自己。
这头余澈正爽着,小师妹却早就撸.的手酸了。
镇山灵珠可是大宝贝,她怕自己哄不好余澈,弄得对方不肯告诉她,于是使尽浑身解数誓要把余澈摸爽了。
摸了半天,见余澈爽的都飞机耳了,姜茶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余澈早舒服的神游天外,听完这话慢吞吞地睁开眼:“镇山灵珠?没听说过诶……”
就知道不能寄希望于狗!
姜茶呸呸吐掉刚刚飞进嘴里的毛,气呼呼地就要把余澈推下去,余澈见状赶紧化为人形,很是讨好地跪坐在姜茶面前:
“哎呀不就是一颗珠子嘛,我今天就去帮你打听,明天就帮你偷来,保证双手奉上!”
嗯,果然狗有狗的靠谱。
找完了余澈这只乖狗,还有只坏狗。
姜茶跑去别院找裴砚清,结果对方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张口“师妹冷了我这么些日子,如今要用到师兄了才肯理理师兄吗”,闭口“师兄理解师妹,是不是宋承礼那厮不肯让师妹同我亲近?真是个妒夫,待师兄趁他熟睡一剑……”
姜茶怕宋承礼那顺风耳听见,赶紧上前捂住裴师兄的嘴:“没有没有!我、我就是最近比较忙……”
裴砚清了然地看着小师妹,桃花眼又开始半眯着勾引人:
“这样啊……但那灵珠可是个好宝贝,师妹一声令下就要我去取,我可是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啊,师妹难道不心疼……”
对待坏狗果然不能态度太软和。
姜茶凶巴巴地把脸一抹,瞪着裴砚清说道:“你到底帮不帮?不帮我就去找何……”
“帮,帮!”此招当真好使,裴砚清被训得立马伏低肩膀急切说道。
“师兄这就去找,师妹可切莫去找其他男剑修。”
这下也不敢再提什么等价交换了,师妹还肯仰着小脸和自己说几句话就不错了。
老狗坏狗好狗三线并行,姜茶觉得自己这把稳了。
但姜茶千想万想,还真没想到宋承礼的鼻子居然有狗那么灵。
这些天,宋师兄总拿灵珠当借口,哄着姜茶抱着枕头去他的别院睡,纵是要把铺着褥子的大床让给姜茶,自己跑去睡偏房窄小潮湿的塌上,也次次上赶着求姜茶留下。
晚上睡前,万剑宗大师兄要先伺候着姜茶洗脸刷牙,再去把床铺好,还要放上姜茶睡觉时抱的大软枕。
等姜茶收拾干净上了床,摆着手赶他他都不走,非要留下亲自给师妹扇扇子,微风习习催得姜茶睡着了,还要偷偷亲一下才肯轻手轻脚地离开。
总之,姜茶找完裴砚清后鬼鬼祟祟地回到宋承礼的别院时,看到的就是正襟危坐、面若冰霜的大师兄。
姜茶双手背后怂唧唧地走进来,却又在心里虚张声势地和336说道:
【有什么好怕的!他还不是正头夫君呢……】
336:【就是就是】
于是姜茶虚张声势地昂着脑袋进来了,直挺挺地站着等宋承礼开口发难。
结果这些天跟着姜茶读了不少话本子、技艺逐渐精进的大师兄居然探求了绿茶之道,不光没出言斥责,还略带委屈地看着姜茶道:
“茶茶又丢下我去找哪个男弟子了?”
“我今日去山下给茶茶买了新的发带,可在房中左等右等了许久,也不见茶茶回来……”
宋承礼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条新发带来。
青白的配色,绣着竹子的纹样,尾端还坠着两块成色上佳的翡翠,很是淡雅精致。
此话一出,姜茶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日日出门鬼混的负心人,明知贤惠的夫君在家成了望妻石,还留恋花丛不肯归巢。
这没名没分的、尚未过门的未婚夫,居然就这样故作可怜,手拿把掐着懵懂妻子的心思。
看着宋承礼罕见地露出落寞神色,姜茶赶紧贴上去,细白的手覆着师兄的手轻轻摇了摇:
“没、没有去找谁呀,就是在外面逛了逛。”
“师兄买的发带真好看,我很喜欢!”
只是略施小计就能让妻子心生愧疚,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足够宋承礼拿捏着哄姜茶给自己亲亲抱抱了。
这些日子被抱了许多次,姜茶居然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亲昵。
乖乖爬上椅子坐在师兄宽阔的怀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夫君买来的糕饼,任由宋承礼摸摸耳垂、顺顺头发,把着细白的手捏捏揉揉。
嚼着嚼着,姜茶却突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迎着宋承礼隐秘的、期待的目光,姜茶圆睁着眼把手伸进嘴里,居然从含着糕饼的口中,取出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姜茶一时语塞,只知道震惊地看着宋承礼。
不知宋师兄是从哪个话本里学的,居然偷偷玩儿这种把礼物藏在食物里的情趣,难道要等着人家抿出来后高兴地说哇太惊喜了?
姜茶嘴里依旧鼓鼓囊囊地含着零嘴,表情十分复杂地盯着那颗珠子。
宋承礼赶紧解释道:珠子外面施了灵力啦,不会吞下去也不会有食物残渣啦……
说完还邀功似的看着妻子,蹭蹭对方白皙的脸说道:
“镇山灵珠,茶茶还喜欢吗?”
?!?!
这就是镇山灵珠?!
就在糕饼里包着的、被自己嚼巴了半天的这个玻璃弹球,是镇山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