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谁知权臣是女郎 第112章

春风送酒 · 穿越小说 · 614 KB · 2026-09-11 20:37:06

第112章

  夜色浓透了, 殿外的冷风呼呼作响。

  皇帝的目光停留在周思檀身上:“你确实该心服。”

  “别说你,朕有时面对她,也会想,这世上的道理, 怎么都让她一个人占尽了。”他淡道, “可你说错了一件事。”

  周思檀回望着天子, 没有接话。

  “她拔你的据点,是因为她与你走的从来不是一条路——她是朝廷的人, 是朕的臣属。”

  对于这样的话,周思檀轻笑了下,他语声淡薄:“若没有当年的赵王事变,如今说这番话的人, 不该是舅舅。”

  他虽口称“舅舅”, 但那姿态, 那语气, 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分明没把自己当作晚辈或者阶下囚。

  皇帝面上没多大反应,可把玩着白玉扳指的手倏然顿住。

  沈青羽心里一紧,从她的角度望过去, 正好能看见皇帝右手的虎口处绷得紧紧地, 像某根弦被拉到极致的状态。

  她几步走上前, 倾身为皇帝续茶,表现得极为恭顺。

  一缕清香忽地从侧方传来, 像初雪, 像修竹,像旧书页里夹着的一小片梅。

  皇帝低眉看了眼被重新斟满的茶,茶面微漾, 映出一小片他的沈爱卿,低眉顺目的影子。

  皇帝看着那片影子。

  须臾,他端起茶,啜饮一口。

  热茶滑过喉咙,将他胸口那团被周思檀勾起来的又冷又沉的东西,勉强压了下去几寸。

  “谁是正统,谁得天命,史书自有公论。”皇帝的声音很稳,“如今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你最好明白,你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周思檀未立刻开口,他只是望向站在御案旁的沈青羽,微微往后靠了靠,像在重新适应身上的囚服。

  “成王败寇的道理我懂,舅舅总得容我说几句实话,”他道,“我束手就擒坐在此,不代表我向皇权低头,只是我不想再伤害青儿。”

  皇帝单手转着茶盏:“你倒是宁折不弯,一身傲骨。”

  周思檀波澜不惊道:“毕竟我的身体里和舅舅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怎么也该有几分像。只是这点傲骨放在我身上,是罪,放在舅舅身上,却是天子之威。这么想想,世事真不公平。”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轻微的感叹,虽不含冒犯,可几乎字字句句都是贴着天子的逆鳞说的。

  沈青羽的心在嗓子眼卡着——周思檀实在太胆大了!从方才开始,一直在嘲讽当今天子得位不正,这不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吗!

  以免皇帝一怒之下真把他拖出去斩了,她放轻了声音,插话道:“上一代的事,何必非要在此分个对错。不管先帝如何,至少万岁御极的这十一载里,励精图治,许多疮痍和苛政都得以裁撤,在臣心里,您绝对当得起圣君‘二字’。”

  她说话时始终望着御座上的天子,一双春水眸里的波光,像是把满殿的熏香都涤荡得淡了些。

  皇帝的目光与她相撞,神色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几分。

  周思檀则垂下眼,摩挲着镣铐冰冷的铁环,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那笑意绝非痛快,甚至还有点酸涩。

  夸完皇帝,沈青羽接着道:“我在浙江时,也曾见到周师兄在百姓流离时开粥棚、赈饥困、安流民。他于朝廷虽有谋逆罪,但远远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只是选了一条不那么合适的路。”

  这话一出,殿中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周思檀眼底坚硬的锋芒柔和些许。

  皇帝的手指从茶盏边沿划过,他道:“你还真是两面逢源,谁也不落下。”

  沈青羽说:“臣说得皆为实话。”

  “实话?”皇帝望着她,忽然说,“周思檀固然善心可悯,却野性难训。对于朕而言,这样一个善恶并存,智勇兼具的人,远比纯粹的奸佞之徒更不可控。爱卿,你说,朕该容他活下去吗?”

  面对天子的试探,沈青羽只是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她抬起眼,没有退缩,只是不偏不倚地说:“圣人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臣以为,容与不容,当以东南百姓为先。此番倭寇大举进犯,若周思檀能以船队策应任总督,于朝廷水师是一大臂助。”

  话到此时,终于入了这场谈判的正题。

  皇帝用指节在案上轻敲一下。

  周思檀眸光深深。

  沈青羽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知道今日是把这两股互相撕扯的暗火,拧成一条能同向发力的绳的最好机会。

  她抬眸望向御座,目光清且直:“汪直被斩于宁波海口后,倭寇之患愈烈。万岁,这样的代价,前朝已经付过一次了。若万岁能容周师兄这一回,他日海波既平,沿海百姓都会记得万岁的仁德。此乃万世功业。”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周思檀,“若倭寇真破了台州,他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海上的人。莫非真要到最后关头,你才肯跟朝廷化干戈为玉帛吗?”

  “皇室的旧怨,不该由百姓偿还。”沈青羽轻声道,“哥哥,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无情的人。”

  这声“哥哥”一出口,周思檀的手指缓缓收拢了。

  皇帝的神情则显得有些深沉。

  殿中静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更漏的水一滴滴往下落,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被放大数倍。

  周思檀先动了,他抬起那双戴着镣铐的手,将手中那盏已凉透的茶缓缓饮尽。

  他笑了下,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好,我打。”

  “周家船队,共有能战之士一千四百人,大小战船七十六艘。”周思檀抬眼,“我们知道哪条海路最险,哪片暗礁能让倭寇有去无回。若陛下信得过,我可以回去说服我母亲,与朝廷共同退敌。”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叩,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何条件?”

  周思檀没有立刻答。他偏过头,看了沈青羽一眼。

  她仍立在御案旁,绯红的官袍在烛火下端肃,眉眼如画。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家慈多年的愿望,就是替外祖父翻案。我可以向您保证,将来,我们的势力终生不再涉及中原,但是希望您能同意,将我外祖父追封为帝。”

  此言一出,别说皇帝顷刻变了脸,就是沈青羽也骤然抬头——替惠文太子追封为帝,那岂不是逼今上承认,先皇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皇帝没有立刻动怒,但沈青羽已经感觉到他心里原已磨灭的杀意再次汹涌起来。

  沈青羽连忙开口:“万岁——”

  皇帝抬手,示意她不必说,他道:“你明知朕不可能同意。”

  周思檀说:“那就请万岁下旨,让青儿跟我走。”

  “跟你走?”皇帝反问,口吻里一股淡淡的嘲讽,“你自己尚是戴罪之身,有什么本事照顾朕的爱卿?你是带她去海上吃风浪,还是去看倭寇的刀口?周思檀,你如今能坐在这里跟朕谈判,是因为她一直替你说话。你若当真心疼她,就不该在国事当头的关口还说这种话。”

  夹在中间的沈青羽感觉自己像被人从两面各扯了一把,一边是周思檀那双琥珀色的目光,一边是天子话里毫不掩饰的占有。

  她听见自己太阳穴处有根筋在突突地跳。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周思檀道:“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哪里都不会去。你若是真心谈条件,就好好议抗倭的事。拿我要挟,只会令我难堪。”

  “对不住,青儿,”周思檀唇边的笑意清淡,“我不过是试一试,看看陛下究竟有多大的决心招安。”

  沈青羽说:“追封的事情不可能,若真依你,天下只会再次掀起轩然大波。但此前在杭州,你说要开放海禁,在宁波设立互市口岸,这件事,我想可以有商量的余地。”

  她说这话时,语气已不再是调停,而是大义凛然的口吻,好像在谈两朝外交的重大事件。

  周思檀道:“为外祖父正名,是家慈唯一的心愿,于家慈而言,年少的噩梦从没有远去过,她希望替父亲争回一些东西。”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青羽知道他这个条件并非信口开河——那位县主应当是确实有这样的执念,不然不会立教。

  但天子怎么可能同意?

  沉吟一会儿,沈青羽道:“臣斗胆,臣以为追封帝号万万不可。但……若是追复故太子的名位,赐谥,修陵,让惠文太子在太庙里有个体面的香火,不知是否可行呢?”

  她看向皇帝,又看了看周思檀,“这样,县主的愿,也算了了一半。”

  周思檀忽然笑了:“青儿,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帮你的万岁?”

  “我谁也不帮。”沈青羽说,“我是在帮东南沿海的百姓。”

  皇帝道:“爱卿的话不失偏颇,朕可以考虑。”

  周思檀:“我另有一个请求。”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周思檀戴着镣铐的手腕转动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

  “我须得为那七十六条船上的人寻一条生路。他们大多是海上的流民,祖上便靠海吃海,因为不渔不商,便只能为盗。朝廷若还视我们为贼,纵然我肯降,他们也不敢。”

  他抬起眼,“我可以称臣,但必须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封号,击退倭寇以后,我要以岛主的身份面圣,以国与国的身份与大周交好。”

  沈青羽眉心轻轻一跳,却听周思檀继续说道,“我跟我娘要保有岛上的自治之权,包括海路商道上的通行权。”

  “国与国?”皇帝微眯眼,“你是说要朕认你为异邦之主?”

  周思檀道:“我总得给我娘和那七十六条船上的弟兄留一个体面。您若不放心,我可以留在京城为质。”

  “留在京城为质,你打得一手好算盘,”皇帝发出一声极轻的哼,他抚摸着杯沿,“这件事,朕尚要斟酌,但‘红莲教佛子’必须死。”

  周思檀眸光微微一凝。

  皇帝继续道:“今晚北镇抚司会起火,‘佛子’将死在诏狱,以后再无‘红莲教’”

  皇帝顿了顿,“明日天不亮,会有人秘密送你出京。你假托海商遗孤,先在任敏麾下领一支海防义军。待台州这一仗打完,朕再对你麾下的人论功行赏。这是朕最大的退步。”

  周思檀抬眼望向上首,又看向站在皇帝身边,正殷殷望着自己的沈青羽。

  垂眸片刻,他终于笑了:“当真是一举三得的好手段。如此,朝廷得了一支能战的水师,红莲教没了首脑,段——”

  这个字刚出口,他便从善如流地转了口风,“青儿也不必再左右为难。”

  他的改口太自然,可沈青羽还是听见了——段什么?

  她微微拧眉,段臣纲么?为什么忽然提到他?这两个男人在当面打什么哑谜?

  皇帝在此时侧首,轻描淡写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他问:“所以,你是应了?”

  周思檀站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臣子大礼:“臣领旨。他日海疆安定,唯愿陛下还能记得今日之诺。”

  “君无戏言,”皇帝道,“爱卿为证。”

  沈青羽心头的思绪被短暂压了下去,亲眼见到这两个男人达成共识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臣作证。”她道。

  周思檀对着她笑了笑。

  皇帝将案上一张写好字的纸折起,沈青羽下意识接过,皇帝的手却一偏,转交给郭松,示意由郭松下发。

  沈青羽微顿,继而将手收回,乖乖站在皇帝身侧不动。

  皇帝道:“任敏见了,自会明白。”

  郭松将纸转交给周思檀。

  周思檀双手接过,触到薄纸时,又抬首看了沈青羽一眼。

  皇帝淡淡道:“事不宜迟,你可以下去准备了。”

  周思檀笑说:“那就等我大胜归来,再带青儿去城南的巷子里吃一碗雪菜肉丝面。”

  皇帝侧首瞥向沈青羽,沈青羽垂首道:“你先全须全尾的回来再说。你记住,你若再有二心,第一个不放过你的就是我。”

  “青儿,为了你,哥哥也不会食言。”

  说完这句,周思檀便被带了下去。

  沈青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出大殿,她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叮嘱他几句,只是碍于皇帝,不好开口。

  皇帝一直端详着她,冷不丁问:“舍不得?”

  对于这样明显是陷阱的话,沈青羽答说:“臣为周师兄和陛下解开心结感到高兴。”

  “你高兴的事,怕远不止这个,”皇帝道,“朕放了周思檀,又许了他那些条件,你看,其实朕从来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可你不觉得你对朕很苛刻?”

  沈青羽喉头微哽。

  她当然知道皇帝在忍。

  但正因为他是皇帝,她才什么都不敢许诺,她不能跟他说“臣从此只看着您、只想着您一个”,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她道。

  “自然是你的错。”皇帝的语气终于重了,“朕是天子,这辈子从没和任何人分享过任何东西。你让朕接受那些事,朕做不到。”

  他的语气果决,沈青羽像是意料之中,她垂下眼帘,道了一声“臣明白。”

  她这话明明没有顶撞,皇帝却更生气。

  他忽然不想再说了,每多说一句,都是对他帝王底线的挑战。

  “你退下。”皇帝疲惫地一挥手。

  -

  翌日,北镇抚司突发大火,红莲教佛子葬身火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消息传到内阁后,董天意当即上了折子,痛陈北镇抚司玩忽职守,致使钦犯在押死于非命。

  各路御史亦闻风而动,弹劾锦衣卫同知段臣纲的奏本短短三日就堆了有小山高。

  七日后,奉天殿上,段臣纲解了刀,去了冠,只着玄色中衣,长跪不起。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淡淡:“北镇抚司乃朝廷羁押重犯之地,如今无端起火,钦犯忽然殒命,你身为掌刑同知,难辞其咎。”

  段臣纲垂眸低首:“是臣失职。”

  皇帝沉默片刻,落下一道冰冷的判罚:“段臣纲疏忽懈怠、防护不力,即刻卸去一应职衔,打入诏狱。”

  此令一下,阶下许多人大气都不敢出,就连最开始带头弹劾的董天意都觉得此罚过重了——他原本设想的是将段臣纲罚俸或者降职,不想天子直接将人打入诏狱。

  同样站在殿中的沈青羽心头一沉,她下意识仰首看御座上的人。

  皇帝没有看她,左手的那枚白玉扳指在晨光里冷得惊人。

  她忽然想起那晚,想起段臣纲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时,御座上那道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目光。

  想到周思檀说皇帝的计划是“一箭三雕”,想到他说了一半的“段”字。

  原来如此。

  这两个男人联手摆了她一道!

  皇帝分明从那时就想好了要推出段臣纲做替死鬼——她救了周思檀,却因此害了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直直地刺进她胸口。

  沈青羽当即预备迈步而出,却被身侧一人用力扯住袖子。

  她爹济宁侯沈谧在她耳边低语道:“不该你管的闲事少管。”

  警告了一番还不够,深知她的倔性子,沈谧死死拧着她的袖子不松。

  沈青羽望向自己爹的那只手,心中翻涌得厉害。

  “爹……”她唤了一声。

  “住口,”沈谧看也不看她,冷言道,“你还嫌局势不够乱么?安分一点。”

  沈青羽闭了闭眼。

  她当然知道父亲是对的。此刻求情,不仅救不了段臣纲,还会让天子更忌惮他们之间的牵连。可“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父女悄悄说话的功夫,跪在殿中的段臣纲忽然开口:“臣,领罪。”

  沈青羽猛然侧眸。

  ——他说什么领罪?

  殿中静了静,似乎都没预料到这位向来桀骜的锦衣卫同知认罪认得这么快。

  “臣既然是戴罪之身,恐怕与新昌县主的缘分已尽,”段臣纲单膝跪地,每一字都吐得清清楚楚,“求万岁准臣解除与江夏王府的婚约。县主无辜,不该受臣拖累。”

  沈青羽心口倏然一缩。

  她没料到段臣纲这个时候还在在乎这桩婚事!

  可她忽然又明白了——他在用最后的筹码,换一个干干净净的自由身,好给她一个交代。

  沈青羽立在大殿上,耳边嗡嗡响着文武百官的议论,像冬日里贴着地皮滚过的风。

  她心头却烫得厉害。

  御座上的天子良久才道:“你既一意孤行,朕准你所奏。”

  皇帝的目光从段臣纲身上扫到沈青羽,再慢慢收回,“希望你别为今日的一意孤行后悔。”

  终于等到这几个字的段臣纲慢慢直起身,朝御座拜了下去:“臣谢主隆恩。”

  在某个隐秘的角度,他回首,毫不避讳地朝百官中的某个人笑了下。

  沈青羽盯着他眼角那颗红痣,把脸偏开半寸,似乎是怕自己当着满朝文武失态。

  段臣纲被两个龙骧卫架出大殿。

  经过她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几根手指轻轻一动,似乎想勾住她做一个告别。

  可他还来不及动,就被龙骧卫带走了。

  沈青羽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跟着一跳,继而被她狠狠掐进掌心中。

  作者有话说:

  其实站在皇帝的角度,最气段狗是很正常的当初沈大人南下时,他完全可以认命别人当副使,但是为了她的安全,皇帝明明知道段存在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他还是放下私欲,选了段。可段辜负了他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皇帝亲手将段推到了女主身边(南下一行,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知道女主跟段发生过关系后,皇帝可能想到此事就会扇自己两耳光他没有杀人,只是将段关进诏狱,已经算一位很克制,很公正的君王了

本文共119页,当前第11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13/11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谁知权臣是女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