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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师系统[刑侦] 第83章

学做饭的兔子 · 穿越小说 · 1010 KB · 2026-09-13 20:37:33

第83章

  这当然不是指凶手更擅长做人。

  毕竟食材哪能这么处理,死是死得快了,可血流得到处都是,后续处理是很麻烦的,正确的手法应该是……停。

  江夏强行打住了发散的思绪。

  这下刀位置在左侧上胸处,看起来像是在五到七肋骨之间,捅进去正好是右心室,算是心脏最薄的地方,扎到一点人就凉。

  而图片上只有这一处伤口,说明凶手是一刀毙命,下手十分精准。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一般来说,无论是抢劫还是混混斗殴,下手都很难这么精准,原因有很多,大部分是心理准备不足,少部分做好心理准备的,也不会直接捅胸。

  毕竟胸口有肋骨格挡,中间缝隙并不算宽,必须调整位置横着刀捅,举起来捅进去,这不杀上几十个练手,哪能做得到?所以混混们更喜欢直接拿刀捅腹部。

  毕竟腹部柔软没有防护,轻松就能扎进去,范围够大,就算捅歪也能让对方丧失战斗力,而且动作顺手,很好发力,幅度也小,受害者不易躲避,路过的外人也很难察觉。

  也就是说,从下手位置和手法来看,凶手非常清楚人体结构,有相关训练和改不掉的职业习惯。

  那这是屠户,还是医生?

  心中思索着,江夏打开了卷宗,开始看案发现场的勘查报告。

  死者发现时间是两年前六月四日的清晨,当天气温25℃,位置在陈家巷中段北侧墙根处,死者穿着白色确良衬衫,黑裤,皮鞋,朝天仰卧,头朝西,脚朝东,距离巷口约20米,身下及周围地面有大量血迹,呈流淌状分布。

  死者左手呈半握拳状,右手自然张开,食指带有烟灰,在尸体南侧的血泊中,发现半截未燃尽的香烟。

  此外,距离死者一米外发现一把剃骨刀,刀长二十三厘米,木柄,刀面有血,判断为凶器,以及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仅剩一本账册。

  现场未发现搏斗痕迹。

  因当日七点三十二分开始下雨,到达刑警未找到受害者与凶手足迹。

  看着这一行字,江夏不由得微微皱眉。

  居然遇上了下雨,这可真是老天帮倒忙,不然前后路段肯定能发现凶手脚印,找起人来就容易多了。

  应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没找到凶手的吧?

  这么想着,江夏继续向下看。

  法医尸检总结。

  死者男,38岁,身高177厘米,体重146斤,被单刃锐器(剔骨刀)刺入左胸,刀刃贯穿左心室及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导致急性大量失血,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根据尸温,尸斑和角膜混浊程度判断,死亡时间为六月三号晚九点至十一点之间。

  刺创方向为自下而上、由前向后,判断凶手从正面或略偏左侧行凶,身高低于或等于死者。

  经后续走访得知,死者名为周德厚,为西区供销社门市部主任,主管日用品百货销售,六月三日出门应酬,皮包中携带一百多元现金,左手腕有红星牌手表。

  根据现场情况及法医检验结果,现对犯罪嫌疑人作如下刻画。

  从伤口状况和遗留凶器判断,凶手大概率为男性,精通人体结构,可能从事屠夫或厨师这类职业,有可能是劫财,但死者遇袭时还在抽烟,无防备动作与搏斗行为,怀疑为熟人所为,劫财只是掩护。

  根据情况,侦查工作围绕受害者身份和案发现场周围进行展开。

  排查方向为:

  一、受害者情况。

  是否有经济纠纷?供销社掌握市面紧俏的生活物资,很容易出现倒卖截留私分的情况,周德厚本人是否有贪占行为,或者意外知晓他人行为?

  作风问题,周德厚是否与女性存在纠葛,进而引起报复?

  工作与社会矛盾,供销社内部是否存在人事矛盾,且供销社掌握物资,难免与灰色市场的人打交道,周德厚是否与社会闲散人员、黑市商贩有过过节?

  二、案发现场。

  排查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经过或长期逗留,是否有人见过陌生人员出没?以及周德厚什么出现在这里?

  ……

  看到这里,江夏眉头微蹙,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抿紧又很快松开。

  现场调查和尸检做得足够详实,分析和排查方向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怎么就没找到凶手,成了积案呢?

  她继续向后看去。

  后面就是大量的侦查报告了。

  有对现场周围走访的记录,对死者家属和邻居的问询,包括日常行为,当天出门的原因,以及最重要的生活作风问题。

  有对供销社全部人员的询问,除对死者的看法外,还查阅了最近三年的物资流向和账目,以及是否有敌对关系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对屠宰场,个体屠宰户,饭店,食品加工点剔骨刀的排查记录等等。

  这些内容极其繁多琐碎,江夏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查看。

  从调查结果看,周德厚是个长袖善舞的性格,三教九流都打交道,也借职务之便捞过不少好处,但捞得不算太狠,也就是打个折,稍微多报点损耗把东西出了,社里一起分钱之类,与周围人并没有太大矛盾。

  家庭上,他有两女一子,与妻子之间感情较为平淡,经常在供销社内住宿,但没有发现长期外遇迹象,也没有与供销社内女职员暧昧,至于是否有短期出轨就未知了。

  一点点翻看着口供,江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重新拿过现场的照片,重新一张张看过,最后停在一张去掉衣服拍摄的胸部伤口上,陷入沉思。

  这张照片上的胸部伤口长4.7厘米,看起来是在血液流尽凝固,清理干净后拍摄的,能够清晰地看到上侧的皮肉外翻,露出一个指缝宽的刀口出来,通过它,能依稀看到上面有一点白骨和底下的心脏组织。

  鉴于伤口位置和死者反应,江夏也认为更像是熟人作案,澄川市的警方判断没有问题。

  可既然是熟人作案,又怎么没有排查出嫌犯呢?

  江夏向后靠在椅子上,心中思索着。

  如果判断无误,那应该是警方漏了什么人,就像之前她办的那个冒名顶替案,说不定就有些表面上接触不多,但底下更深的关系没有被查出来。

  可这就很难查了。

  毕竟别说死者关系这么复杂的了,普通人家庭、邻里,工作三种社会关系下来也得有个上百号人,这么多人,能不能找齐都不好说,上哪儿再判断出私底下还有什么交集?

  查人走不通,那……

  江夏又拿起照片,她盯着伤口反复看着,脑海中反复模拟着凶手动手的动作,忽然生出几分疑惑。

  从杀人的手法来说,这个高度其实并不太顺手。

  她那次杀人往胸口去,是因为剪刀宽度不足一点五厘米,创口太小,捅敌人腹部很难保证他会完全丧失战斗力,所以才会捅胸口。

  可实际上,这个位置并不算好,自下而上的手臂动作发力不顺,对控制力要求也高,如果凶手真是屠户,或者厨师,那宰杀牲畜和经常剁肉的他们怎么会用这么别扭的姿势?

  传统杀猪那是把猪绑好,放案板上,手臂自然下垂着用杀猪刀捅猪心,和混混捅人一样,厨师也是在菜板上从上往下地剁,都是符合发力的舒适姿势,真要他们杀人的话,恐怕更习惯于捅腹部,砍人,以及抹脖子。

  而且凶手用的还是专业剔骨刀,还扔在案发现场……这也太暴露自己职业了。

  除非……

  这家伙不是屠户,也不是厨师,剔骨刀只是用来干扰判断的,和拿钱一样。

  那如果不是这两个职业,还能是什么呢?

  江夏还在思索。

  一旁,杨法医有些心神俱疲地写完复核意见,他从这份看完的尸检报告中抬起头,又看见面前的数摞报告,没忍住伸出左手捂住了双眼。

  厅里是真就逮着他一个羊薅啊。

  正常情况下来说,法医总得有具尸体才能进行尸检,但各地的确没法把积案的尸体一并送来,当然,这也不代表杨法医没法查案了,相反,他算是在场人中工作量最大的那个。

  他负责审核积案中的尸检报告。

  如今各地的法医水平参差不齐,尸检准确程度也不高,对积案中的尸检报告进行复核,很有可能发现些遗漏的线索。

  坏消息是,送过来的积案全都是命案。

  也就是说所有案子都有尸体和尸检报告,他得全看一遍!

  其实多也无所谓,省厅什么都给安排好了,不用操心一点吃穿住和家庭琐事,只需要专注看报告就行,一份份看下去,总能看完的。

  但可怕的是尸检报告质量是真的……参差不齐,好的挺好,差的也是真的差。

  那这就像老师在批改学生作业一样,好的唰唰刷打对勾,自己心情也好,差的那就让人头大了,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基础点也能出错,气得想骂几句吧,一看报告人,完了,这人是自己之前培训过的学生。

  家门不幸啊!

  这个必须拿出来当作反面案例,在接下来的培训中重点讲一讲。

  想的时候,杨法医是咬牙切齿的。

  他暂时放下了笔。

  必须得缓缓,不然再看下去,他非得犯心脏病不可!

  这么想着,杨法医站起身,左右大幅度地扭起来腰。

  果然是年龄大了,不服老不行,这才坐了两个多小时,腰就有点酸了。

  对面老郭的两个徒弟还在粗筛选指纹,面前也是放了数摞的十指指纹卡,三人都低着头,一张一张地缓慢比对着。

  杨法医移开了视线。

  他扭头看向右侧。

  右侧桌上的人是江夏,她桌上东西不多,就一摞文件,四个物证袋和工具,但物证袋都没拆,显微镜也移到了旁边,中间放着的是几本打开了的卷宗,她本人更是反复看着一沓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法医视线前移,看见她对面坐着刘昌国,桌上放着三个已经拆好了的锁芯,正拿着显微镜仔细观察,此刻额上满是细汗,时不时就举起胳膊用袖子擦一擦。

  杨法医了然。

  做得这么慢,那怪不得江夏要停下来等人。

  他收回视线,朝江夏走了两步,站在桌边,翻了下卷宗,道:

  “是澄川6.4劫财杀人案啊,我记得这尸体情况比较简单,是罗建军做的,结论没什么问题,凶手动作精准,很熟悉人体构造,像是特殊职业者,可惜从这个方向排查没查出来。”

  说着,杨法医看向江夏:“你看这么久,是有新想法了?”

  “是有一点。”

  江夏微微颔首,她道:“我觉得杀人手法有点不太符合职业习惯,胸口这个位置高不高低不低的,向上捅姿势挺别扭,发力也很难到位,屠夫或者是厨子这种有长期屠宰经验的应该不会这么干。”

  “哦?”

  杨法医沉吟片刻,自己伸手,虚握着刀,从下向上瞅准位置挥了几下,眉梢开始向中间聚拢。

  他皱着眉,又换了个姿势,从上向下挥了两次,停下来同意说道:

  “是有点不对。”

  “这个杀人姿势是别扭,很不顺手。”

  杨法医嘴唇抿成一条薄线,他有点懊恼自己之前看报告时只关注了刺伤的精准程度,而忽视了发力姿势,将这么关键的情况给漏了。

  下回注意。

  快速摒弃掉负面情绪,杨法医打起精神,将注意力放在案子上。

  “这么说的话,凶手有可能不从事屠宰或厨师这类职业,也没有锻炼过,所以对动作也不是很熟?”

  话说完,杨法医的眉头皱得就更深了。

  这凶手明显对人体很精通,不然做不到直接捅中心脏,一般情况下,都是特定职业才能做到这点,比如最有可能的外科医生,但医生学这个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肯定要动手,那怎么会出现这种既懂,又不会正常发力,又刺得很准的情况呢?

  他有些头痛,但更多的是涌起来的兴奋。

  越特殊,说明范围就越小,也越有可能锁定凶手!

  “什么不熟?”

  听到他们聊了起来,又看完一个指纹的陈永义也放下了手头的指纹卡,他双手交叉掰着手指,问道:“江夏你在看哪个案子?”

  “澄川6.4劫财杀人案。”

  江夏报了个名,又将死者情况和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这案子没有足迹和指纹,陈永义没看过,但整体并不算复杂,听江夏简短地这么一说,他就在心里梳理出来个大概。

  过了一遍死者的死因,陈永义表情有点微妙。

  这是真够巧的,这么多案子,直接抽中它了,别的案子尸体江夏可不一定会看,这个就不一样了,她是真有经验,还刚实践过呢!

  专业对口啊。

  “我看还是得从精通人体出发,这个排除效果最好。”

  沉思着,杨法医道:“但知道这个的,基本上也就只有医生,护士,法医,屠户,退役军人和民兵这类特殊职业,而这些人又都清楚怎么发力更顺手,这……好像也没有更精通人体但不知道怎么动手的人了?”

  现在又没有互联网,想学个东西还挺难的,能力基本跟职业有关系,精通人体构造的并不算多,常见范围就是这几个。

  但不代表真没其他范围了。

  “也不一定。”

  江夏摸着下巴,她补充道:“美术从业者,尤其是画西方画的,需要学习骨骼和肌肉,算是对人体有一定了解,也符合不怎么动手的习惯。”

  “就是仰刺这种姿势,需要肩关节外旋,肘屈曲,手腕上挑,完全逆着关节结构来,力量会大打折扣,可这个案子里,凶手刀子刺的还挺深,力气很大,但美术从业者都是久坐画画,疏于锻炼,应该很难做到。”

  好家伙。

  听江夏这么说,杨法医很是惊讶地望了过来。

  这骨骼活动一溜下来是真够熟的,学得完全不比法医差啊。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看杂耍班子可能也知道点?”

  陈永义道:“他们武行打斗戏可不少,必须知道往哪里打不伤人才行,反过来就是知道往哪里下手绝对致命了。”

  “还有武术教练和气功师的。”

  魏长民也放下了手中的指纹,他道:“这些人更知道人体要害了,不过他们会打,那和作案手法对不上了啊。”

  “我感觉能对得上一点。”

  杨法医手又模拟起来上次刺的动作,他估量着自己的力道,道:

  “这个凶手要么力气很大,要么就是练过,会用寸劲,不然扎不了那么深。”

  “那会不会是故意这么干的?”

  陈永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情况,“我听这案子一开始就根据遗留的剔骨刀往屠户厨师上查,结果全市排查了个遍也没找到人,说不定就是凶手布的疑阵,留的刀是,那杀人手法说不定也是刻意模仿屠户杀猪,结果演过了?”

  “这说得通!”

  杨法医赞同着,立刻看向江夏问道:“江夏你刚才看卷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死者和武生,武术教练这种人有来往?”

  “没有具体的来往。”

  江夏摇了摇头:“不过死者是有看戏的爱好,打赏也比较大方,奥对,他当天回去那么晚,就是去看了场戏。”

  这几年老百姓对文娱需求越来越高,各种戏班也像雨后春笋一样到处冒,有专业剧团,但更多的还是民间戏班,除常规剧目,还表演杂耍和杂技,也就是吞宝剑,胸口碎大石,蹿刀踩绳子耍猴之类,虽然都偏向于表演性质,但的确有点功夫在身上。

  问题是双方又没有交集,为什么要杀了周德厚呢?

  不会真是为了夺财吧?!

  “一些戏班流动性很强,便于躲避追捕,很容易干出杀人夺财的事来。”

  杨法医道:“死者衣着良好,日常出行戴着手表和公文包,很有可能因此被戏班盯上下了杀手。”

  “对。”

  陈永义又思索了解下前后情况:“这么说的话,死者在被凶手近身时没有防备也说得通了,他看戏后对戏班表演者比较熟悉,没有把对方当成陌生人来防备。”

  “而且这凶手杀人完全不想尸体该如何处理,符合杀人后就逃的特征。”

  杨法医又补充了一条,他声音有些振奋道:

  “这么说的话,可以再补充侦查下案发后此片区有没有立刻离开的戏班了?”

  动机,能力全都齐了,按理说,这个方向的确有不小的可能,但江夏总觉得哪里有点说不上来。

  “还是有点说不通。”

  江夏微微皱着眉:“戏班都是在人流聚集场所,而陈家巷属于胡同内,距离这种场所应该不会太近,这有个戏班演员散戏后大晚上的跟自己走这么远,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可说完,江夏又自己否定掉了自己的推论:“但也不好说,毕竟没有地图,说不定就是广场旁边的巷子呢。”

  “也有可能是凶手身材较为矮小,死者觉得没有威胁。”

  看着江夏,陈永义没忍住,又问道:“对了,凶手有没有可能是个女性?所以死者更没有防备?”

  杨法医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死者伤口深度近八厘米,又是个不易发力的姿势,以大部分女性上肢力量来说做不到刺这么深,普通男性也很难做到。”

  江夏补充道:“死者生活作风没有问题,不怎么接触女色,他和妻子——”

  再次提及死者的生活作风和感情状况,江夏脑子忽然嗡了一声,像是抓到说不出的灵感。

  基因促使下,男性就没有不好色的,有钱有权的更想到处拈花惹草,部分男性在自身道德和对家庭责任感的约束下不会有花花肠子,但死者又倒卖物资又不怎么回家的,道德和家庭方面显然都不太行,那不沾点色就有点奇怪了。

  除非……

  他有心无力。

  有心无力,那就得想办法治,而男人为了一振雄风,可是什么招都敢试的啊。

  而不行这事儿对男人来说比天都大,绝对得往死里瞒着,刑警没摸排到也正常,

  那会不会是这方面牵扯到了什么?

  不确定不行是不是真的,再看看!

  江夏立刻翻起死者的家庭档案。

  “他和妻子怎么了?”

  见江夏这突然想到关键的模样,陈永义出言问道:“江夏你想到什么了?”

  江夏看着死者的家庭档案,脱口而出,“死者妻子只生了三个孩子,还都是七零年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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