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打完电话,陆逸行就拿着书回来了。
他母亲也在本地,当年改嫁的对象是同事,是个知识分子,也在建筑院工作,对方性格很好,也不抗拒母亲过来看他,两家就一直有所往来,跟亲戚般处着,关系还行,所以他这边的事情,爷爷也专门过去和母亲说了声。
母亲知道这事后也没生出多少惊讶,毕竟之前他突然找她联系人学电和工程设计就有点奇怪,当时就有点怀疑,现在只是确认而已。
了解情况后,母亲就特地找了他一趟,除了强行塞给他自己私下攒的两百块钱外,着重和他聊了不少未来的职业发展,让他不要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就放弃,一定要坚持学习,继续深造。
而陆逸行之前做蓝光灯的时候,也发现自己会的实在是太少,想着要继续提升,于是母亲很高兴地又给他送过来不少用来自学的书,还有高考资料。
超厚一摞,看着就让人望而却步。
可再多也得学啊,陆逸行除了大部分书放在家里,还是带了两本放在市局,好有空时就抽出来翻一翻。
其实目前市局的刑警依旧挺忙,只不过不像以前那样动辄几天回不了家,能让陆逸行抽出时间,见缝插针的看一看,就是进度着实有些缓慢。
今天时间倒是很宽裕。
两个人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各自忙自己的真挺不错。
喝完小米粥的江夏已经顺带着把饭桶给刷了,她洗过手,回来活动活动身体,精神奕奕地继续拆起指纹。
她就不信今天拆不出来了!
江夏还在头铁,陆逸行坐在对面看书,只是上面的字怎么都不往脑子里钻,看着看着,他就不自觉看人去了。
*
和煦的阳光从屋外照了进来,空旷的枝头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多年养成的习惯让武洪军瞬间睁开了眼。
陌生的天花板和床边桌让他愣了一下,又飞快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儿。
武洪军揉了把脸,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熬夜和坐车带来的疲倦感彻底消退,他感觉此刻筋骨舒展,四肢轻盈,整个人极为清醒。
武洪军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
时针显示现在是早上七点整,他昨天下午过来沾枕头就入眠,一口气足足睡了十六个小时。
怪不得感觉精神这么好呢。
武洪军穿好衣服,他出去洗了把脸,见楼下还有人卖早点,就掏钱买了一份。
吃完,武洪军坐在房间内,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他们市也有痕检,重叠指纹以前也遇到过好几回,按照他的了解,即便是简单的,就边缘稍微有点重叠的,那也得拆上一天,倘若重叠个三成,那没个两三天,别想拆出来。
而他带过来的指纹难度更高,比三层楼还高,肯定更费时间,当然,江夏在这方面水准更高,能拆,按最好情况,那互相打个持平,也得用个三天吧?
武洪军觉着自己的估计极为乐观,实际时间可能会用得更久。
等待最容易让人焦虑,尤其是时间长,又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分散注意力,没过多久,武洪军就想去江夏办公室看看,但又很清楚这样打扰不行,再加上担心结果,人就开始了犯愁。
他止不住地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
可千万别拆不出来啊!
来回走了好多遍,一抬头再看时间,才到八点二十六,武洪军就有点心梗。
这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呢!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想着还有什么招能让时间过得更快一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武同志在吗?”
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有点陌生,武洪军分不清楚是谁过来找他,便边答应着‘在’,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对方穿着警服。
武洪军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这么快就让人来找他,不会是失败了吧?
“你好武同志,我是技术科的黄雪玲。”
黄雪玲自我介绍了下,又快速道:“你带来的指纹江夏已经拆完了,她让我过来喊你去取。”
“拆不出……啥?拆完了?”
做好最坏打算的武洪军还想着安慰对方,没想到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他表情有些凝固,一两秒后才不可置信道:“这么快就拆完了?!”
黄雪玲点点头:“对。”
不是,这速度对吗?才过去一个下午啊!
武洪军恍恍惚惚地来到了办公室。
“这就是拆出来的指纹。”
江夏将现场指纹和拆出来的指纹小心装回物证袋,递到对方手里,有些惋惜道:
“这枚重叠指纹状态略有些差,我总共拆出来五分之二的有效部分,这个大小应该足够比对出八个特征点,但其中需要的十二个点就不太够了,需要你们再找证据。”
“够了够了,能比中人找到他就行!”
武洪军小心接过物证袋,放进皮包里,又激动地握住江夏的手上下晃着感谢:
“太谢谢江老师了,我听黄同志说你连夜帮我们市拆出来的啊,真是辛苦您了!”
真没想到江老师这么有责任心啊,这要是换个人,说不定真要等上好几天了,没想到人家这么上心,而且实力也真是杠杠的,半天加一个晚上就弄出来了,这速度,怪不得能在积案攻坚里用拆重叠指纹力压一众指纹专家呢!
江夏被感谢得十分开心。
做这工作,图的不就是这点精神享受嘛。
只是许多时候,来自受害者家属的感谢还是挺让人愁闷的,但宿敌,啊不,同行的感谢和敬佩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江夏默默打开了系统的声响,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恭喜宿主获得宿敌的认可,经验值+1】,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了。
一番商业互吹后,江夏送走了对方,和科长说了声后,拿着对方写好的介绍信就回了家。
她收拾了下衣服,装箱,愉快地休息到傍晚,吃了晚饭,才带着东西到了火车站。
这次依旧买的是卧铺,不过运气不太好,没和陆逸行买到同一个隔间,上去后得找人协商着调换。
不过这也算是好情况了,至少买到了卧铺,目前国内运力十分不足,也就是现在还没到时候,等再过上两个月,都不用到年三十,十五号左右,票差不多就被抢光了,到时候连张站票都没有。
幸好她这次出去简单,就捏个头像而已,估摸着一周就能回来,不至于连回来的票都抢不到……应该不会吧?
江夏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倒不是说平邰市那边会再出个大案子,能让自己留上两个月,而是自己回来后,肯定还会有人再找她过去,那这来来回回的,绝对会逐渐接近年前,那……
算了,你自己选的嘛阿sir。
反正这也不是不能解决,到时候把自己的活忙完赶紧走就是了。
只要管住手,别乱接活,那绝对能回家。
要是管不住,回不早……
那就找黄牛友好协商一下,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接受现实的江夏提着行李,走进了火车站。
陆逸行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依旧是备了晕车药,除了常见的瓜子,水果糖外,还拿了一兜小橘子。
看见戴着红色围巾的江夏过来,陆逸行唇边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他走过来,接过江夏的皮箱,将橘子和瓜子这些零食递到江夏手里,问道:
“这次还好,就十个小时的车程,睡一觉差不多就到了,应该不会太难熬,你要不先把晕车药吃了?”
“还是先别吃了。”
江夏想起临行前重新看过的声望值条,自从又翻了一番,进入五位数之后,涨的速度就慢了许多,到现在距离满值还差三分之一呢,算算时间,还得等上一个月左右,用不着担心会突然在车上再抽个和拔叔小课堂并排坐的神奇技能出来。
她找了个理由道:“可能是之前火车坐少了,这次去泉城就挺正常的,是药三分毒的,还是先别吃了,等真又晕车了再说。”
“好。”
陆逸行应了下来。
这次火车倒没晚点,不仅没晚,还早到了十几分钟。
江夏也对现在的火车没招了,还好早来了四十多分钟等着,也没晚,就这么检票上车,找到座位,和一位看起来很有素质的旅客换了位置,就这么一路休息着到了平邰市。
窗户外的天又亮了起来,江夏迎着天上洒下的流金,就这么下了车。
天有点寒了,陆逸行走在后面,伸手给她整理了下被挤乱了的围脖。
两人走出了火车站。
左右眺望了一下,江夏就看见花坛边上有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他正靠在边三轮上,扶着一个写着她名字的纸壳子在打哈欠。
江夏和陆逸行对视一眼,提着东西就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曹明辉同志吗?”
早起等人,曹明辉自然克不住地犯困,他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正想着人怎么还没来呢,就看见一男一女朝他走了过来,为首的女士还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他一个激灵,立刻站直身体,看着对方问道:
“我是,您就是江老师吧?这位就是陪同的陆同志?”
江夏微微颔首:“是我。”
心里嘀咕着这可真年轻,感觉比自己还小,曹明辉又道:“队长让我过来接人,两位这个点到,应该还没吃饭吧?我们局里食堂早上不开,就管午饭,咱们先去饭店,吃了早饭再过去。”
江夏微微颔首。
平邰市这态度不错。
就像陈老说的那样,总会有些市局跟脑抽了一样,请人的时候好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等人真来了,就又不当回事儿了,不仅恶心人,连工作都没法开展。
看起来这次倒不用愁这个了。
三人一同去吃早饭。
曹明辉工作了三年,已经脱离了新人的范畴,算是能自主干活的正式牛马,他还挺健谈,江夏和他边吃边聊,很快问清楚了平邰市的情况。
因为那十年的缘故,目前市级的公安岗位还在恢复重建当中,各市局刑侦队组织架构各有不同,平邰市这边就是如此,支队长下没有设中队长,而是设侦查组,技术组和预审等职能组,有两名副支队长负责出现的专案,出现案件就从各组调人过来,组成专案组进行调查。
而江夏过来参与的这个案子,是贺副支队长负责的。
实话说,江夏听完这个就觉着人员调动上很容易出矛盾,不过平邰市这么用,看起来代码也跑得动,问题应该不大,不至于影响到她。
吃完早饭,曹明辉先是将他们两个送到市局旁的招待所,将行李这些东西放好,这才将他们带到了市局。
平邰市公安局也是个三层楼,应该是重新粉刷过,墙壁雪白,看着还挺气派,楼内也十分整洁,江夏跟着曹明辉走到一间办公室前,看着对方高兴地推开了门。
“贺支!我把江老师接过来了!”
话音刚落,曹明辉就愣住了。
整个办公室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江夏也看见了屋里的情况。
怎么回事,人呢?
她微微皱眉,应该不是有人想搞事吧?
“怎么人都不见了?”
曹明辉不解地挠了一下头,他转头道:“江老师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什么情况。”
说着,曹明辉小跑到另一间办公室,推门问道:“王姐你在啊,知不知道贺支去哪儿了?嗯?又出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