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的?那太好了。”
江夏脸上带了些许惊喜,她想了想,道:“正好这画像也要送到印刷厂去,要不就让我来送吧。”
“也行,嗯……让小陆和你一块去吧。”
谭炳毅道:“他认识印刷厂在哪,要是有什么搬搬抬抬的,也可以让他带回局里,省得你再出力了。”
那就更好了。
江夏还记得还记得刚来时办事员的眼神,她准备吃瓜的心又蠢蠢欲动,随即马上答应道:
“行,我一会儿上楼和廖科长报备完就去。”
“没问题,哦,对。”谭炳毅一拍脑门儿,“他们那儿的老师傅还想和你聊聊,说是请教下雕版画的事儿?”
专业相关,谭炳毅记得不太清楚,不过江夏一听就懂了,应该是想问下她用的技法。
她点点头道:“行谭队。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聊聊的。”
正好她还想从印刷厂里‘学’点油墨知识呢,这下不就有理由多聊点了嘛!
事都交代完了,谭炳毅也就不再多说,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江夏在接待室画完了雕版图,这才合上笔记本,拿着它上了二楼。
技术科旁的杂物间门被打开着,里面好像还有人在收拾,江夏心生好奇,站在门口向内望。
不愧是杂物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摞起来的桌子,椅子,扫帚簸箕拖把等物全堆在一起,挤满半个屋子。
两个年纪不大的男青年正在收拾着,廖科长则在指挥。
“这些打扫工具都放到楼下去,桌子椅子留下,肯定用得着,那个木架也别搬,正好能放点工具。”
看着这幕,江夏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杂物都搬走了,这真的只是分‘半间房间吗’?
她怎么觉得这整间屋子都要归技术科了?
听到动静,廖仲升扭头回望,惊讶道:“这么快就画完回来了?”
“嗯。”
江夏点点头,“谭队问过印刷厂了,说他们那边倒是有速干油墨,但不确定油印机能不能用,说最好让我去看看,我想提前走会,正好把嫌犯画像送过去,顺带看看印刷厂的油墨。”
“可以。”
这算是正事,廖仲升不用考虑就答应了,他又补充道:“走之前先去跟小黄支钱,省得明天还得先过来拿。”
技术科大猫小猫两三只的,人太少,压根配不了会计,但又得有个人记账。
这纯杂活,又没油水,就被扔给了年轻人干。
杨立华有空闲就要跟着师父一起抱着解剖书背,每天学的抓耳挠腮,因此逃过一劫,所以这活就交到了平时不怎么忙的黄雪玲身上。
还别说,黄雪玲倒是干的挺开心的,还自费买了把防盗锁用来锁放经费的柜子,钥匙一把在自己手里,一把给了廖科长,剩余全放在柜子里。
听江夏说明来意,她从脖颈上取下钥匙,打开锁,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钱点了起来。
江夏下意识扫了眼那把防盗锁。
还别说,难度是比挂锁强些,不过也挺好开的,只需要……停。
她赶紧拉回了自己跑偏的思路。
这个可不兴开呀!
将钱又点了一遍,黄雪玲这才把钱递到江夏手上,“这是八十块钱,来江夏,你拿好。”
看着剩余的不多的钱票,江夏问道:“咱们科经费不多?”
“呃,也不是不多,但咱们搞技术的,费钱嘛。”
黄雪玲将剩余的钱放回抽屉里,边锁边道:“要是碰到大案子,赵哥一个人就能花个好几十,那钱就剩不下来了。”
“嘿,这事儿能赖我?”
这话赵正武可不爱听,他立刻为自己喊起了冤,“最便宜的乐凯胶卷都得十四块钱一卷呢,总共就能照个三十来张,要是算上冲洗,那都得快三十了,它烧钱,关我什么事儿啊!”
江夏听的有点感慨。
现在照一张相可真够贵的,那也不怪他们科这么能花钱了。
“哎呀,我也不是怪赵哥你啊,主要是咱们科费钱又没什么成……算了。”
黄雪玲闭上了嘴,她拿过账本,又用蘸水笔在墨水瓶中沾了些墨水,写上时间和支出数额后,推到江夏面前,“来江夏,你在这儿签个字儿。”
江夏先把钱放在口袋里,看了眼账目,飞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将账目推了回去:
“我签完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黄雪玲低头看了眼,道:“没问题。”
“那我就先走了。”说着,江夏扶了下自己的挎包,转身向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哎哟’一声。
“笔,雪玲,我忘了把笔还你了。”
她又倒了回来,将蘸水笔放在黄雪玲桌上,“不好意思啊,我习惯性手里拿个笔。”
“没事儿,拿个笔而已,还回来就是了。”
黄雪玲笑着摆摆手,“说起来,我在医院上班的嫂子也这样呢,一忙就忘了把笔还回来,直接就拿走了。”
“是吗?那还真挺巧的。”
看对方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江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起来,她摆摆手道:“这回我可是真走了。”
上班第一天,习惯顺笔人设也立上了,可以意满离啦!
*
背着包,江夏一下楼就看到在等待的陆逸行。
见江夏下来,他身形有些僵硬,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恭喜。”
陆逸行主动开口道了声喜,“我以为还需要等几天呢,没想到你今天就被调来了市局。”
“我也没想到啊,谭队连个喘息的空都没给我,下午来了就拉我去画头像了。”
话虽这么说,可从这个紧迫度来看,也能感受到刑侦中队的工作强度到底有多大,江夏稍稍抱怨一句,也不再多说,而是招呼着陆逸行走出了大厅。
刚刚一出大厅,她就换上了副八卦的模样。
“哎,今天什么情况?我看廖科长走路有点不对劲啊?”
陆逸行微微沉默,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其实我昨天说领导为了争你打起来只是玩笑话。”
说完,他停顿片刻,有些无奈道:“不过今天成真了。”
嗳?!
怪不得正厅的办事员看她那个眼神呢。
虽然她是事故引发的主角,但江夏秉承哪怕是自己的瓜,也要吃个全乎的态度,继续问道:
“他们怎么打起来的?”
“廖科长比较无…技高一筹。”
陆逸行伸手移了下江夏旁边的自行车,“他找了高支,请高支去找林副局长,当时谭队和赵队正在段支面前争呢,电话来了才发现家被偷了,两人气的联手拉着廖科长去楼后面练摔跤去了。”
奥,原来是这样打的啊?
江夏略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能看到血流成河呢。
咳,毕竟是公职人员,又不是街头帮派,真打起来那事儿可就大了,练练摔跤好歹也有个遮羞布不是。
“所以结果怎么样?”
闻言,陆逸行长长的叹了口气:“谭队输了,没摔过廖科长。”
“不过廖科长没摔过赵队。”
啊这……
江夏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赵队今年才三十二,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都四十多的廖科长输了也不丢脸。
这一局下来,廖科长算是里子面子都拿到了,赵队虽然没把人抢到队里,但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她,虽下手晚了些,可以后照样能让她画像,所以到底是谁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呢?
好难猜啊~
不过龙虎斗可能还没结束?
江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陆逸行。
去印刷厂送个画像,拿点油墨而已,哪用得着两个人啊。
不过有个人跟着也是好事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江夏踩下车蹬,一个用力,自行车就如离弦之箭般向远处跑去。
*
印刷厂。
“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个老师傅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
大门口,叶科长很是诧异的围着江夏看了好几圈。
这个年纪在他们厂里还是个学徒,每天拿着笔画图做练习呢,她倒好,直接比快退休的老师傅画的都要好了!
难道是有家传,打小练的童子功?
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心中疑惑,叶科长却没表露出来,他道:“我们厂刘师傅正等着你呢,走,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刘科长就主动带路。
江夏和陆逸行跟着,左右打量着印刷厂。
印刷厂是本市最大的国营印刷工厂,近些年对印刷品的需求量越来越高,厂内效益也好,所以厂房盖的极其气派,一水儿的水泥平房,还隔两米装块超大的玻璃窗。
透过玻璃,江夏能看到里面的机器正哐当哐当的运转着,以及大块的包装纸盒,色彩鲜艳的烟盒,书和报纸等生产线。
叶科长带着人走过大型厂房,来到了一处有些老旧的砖瓦房前。
他推开门:
“刘师傅,你要请的版师我给你带来了。”
这么快就到了?
刘师傅有些惊讶,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围裙,站起身正准备迎接。
他看着一女一男两个年轻人先后走了进来,不由得疑惑道:“叶科长,你说的人呢?”
叶科长也有些无奈,他指着江夏道:“这位江同志就是。”
刘师傅站在原地,满脸想信又不想信的样子,半天不说话。
得。
人是经验性动物,一般很难相信年轻人有很大的本事,这点连江夏自己都不例外,她去医院看病也觉着白发秃头的医生水平更高呢。
不过医生水平怎么样不太好看出来,她自己向同行证明倒容易,江夏没废话,只左右看看,看到不远处有纸笔,拿起来就画了条线,边递给刘师傅边道:“真是我,不信刘师傅您看看?”
刘师傅半信半疑的接过了纸。
那是一根弯弯扭扭的线,但一看就是个侧脸,线条从额头开始,到眉骨开始内凹,到鼻梁中心,再往外扩,勾出鼻形,鼻底和人中,嘴唇以及下巴。
这功底,绝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刘师傅立刻不再怀疑,他拿着纸,眯起眼睛仔细看这线条。
“嘶,这看起来还是个中年男性,江同志,你这是怎么画出来的?”
江夏解答道,“刘师傅你肯定知道,男性面部轮廓更加坚硬,不过三十岁往后,男性皮肤就会开始松弛,所以我将线条画的更软了些,又稍微调整了下五官的间距,那看起来就像个中年男性了。”
前面那句话刘师傅还能理解,可一个软字,着实将他给难倒了,他品着这句话,不停的摇头,“原来如此,可这也太难了!”
这种‘软’,绝不能破坏原来的轮廓,所以落在纸上,可能只有一两毫米的变化,若没有天赋和大量训练,根本不可能画出来,刘师傅看看江夏,再看看手中的画,忍不住咂舌。
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深厚的画技,老天待她也实在是太好了!
“你这画技,当警察真的是屈才了。”
又看了眼江夏身上的绿军装,刘师傅忍不住道:“要是来我们厂,怎么也能评个高级职工,一个月能拿一百多块钱工资呢。”
不是,夸赞也就算了,怎么还劝起人转职了?
陆逸行瞬间觉得不妙,这工资比她现在的收入高了三倍不止,他紧张的看向江夏,生怕她就这么答应了。
“人各有志,我更喜欢做警察破案,也算是守一方安宁了。”
江夏直接拒绝,她笑了笑,从包中拿出笔记本,取出夹在里面的雕版画像,递给刘师傅道:
“这是疑犯的画像,还请刘师傅您帮忙印刷一下,要十六开大,连字一起都印上,总共需要三千张,最好明天中午就拿到。”
“还有,这次和上次一起印刷的费用还得请您核算一下,我们好给报销。”
闻言,陆逸行松了口气。
“行吧。”
不愿意来,刘师傅虽有遗憾,却也能理解,他接过画像,眼往下一扫,瞬间抽了口冷气。
“劫杀案嫌犯……嘶,这可真够狠的。”
“价格好说,主要也就是废我,再废点版料,贵不到哪里去。”
将画像收起来,刘师傅边往里走边道:“不过我也就是个刻木版的,以前厂子还用得到我,现在一用那什么胶版和无粉腐蚀铜版,完全不用上手刻了,现在我也就零星的搞点邮票,能有个活做,把这些个老机器再拿出来用用,也是好事儿。
他从架子上挑出块合适版料,估量了下图纸的难度和印刷时间,道:“明天下午三点差不多就能印完,你们记得早点过来取。”
陆逸行答应道:“好的刘师傅。”
“说起来,我还没想到过雕版出图比胶版还快呢。”
刘师傅眯着眼,仔细看着雕图:“你这画像这么简单,偏偏又那么像,应该是融了点西方技法?”
“对,西方的素描,主要是人体基础和光影二分。”
江夏也没瞒着,“这和咱们传统雕版不一样,您要是想研究,最好找找骨骼和肌肉形态的相关资料看看,这是基础,会了这个才好画光影。”
刘师傅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画的全是骨相啊!”
两人又聊了不少西方技法和传统雕版的特点,这听的不耐烦的叶科长找了个理由就溜了。
陆逸行倒还能站在原地,只是也被专业术语说的眼神放空,神游天外了。
许久,刘师傅总算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他不好意思道:“那啥,一聊这个我就高兴,把时间都忘了,我记得江同志你要速干的油墨?”
江夏点头道:“对,不知道你们印刷厂有没有?”
“有倒是有,不过我估摸着你用不了。”
刘师傅摇摇头道:“这速干油墨干得很快,一开瓶,见了空气,第二天就能干到没法用,我们这都是拿来印报纸,量大,基本上剩不到第二天。”
“你那油印机印的量太少,就算天天用,一罐油墨也得用上半年个月,你要拿速干油墨用,拿回去开一瓶就得废一瓶不说,留网纱和滚筒上的墨一干,同样也得废了。”
江夏微微颔首。
刘师傅的话和她想的一样,油印机专用油墨的缓干,很大程度上应该也是为了长久使用而做出的取舍,还真不是有速干油墨就能用的。
不过既然提,那肯定是有点解决办法,江夏微微拧眉:“这么难搞?刘师傅,您还有什么好办法没?”
“市面上没有,那就自己调呗。”
刘师傅十分有把握的一笑,他拿出早就写好的几张纸,伸手递给了江夏。
“想要油墨干得更快,靠的是调整连接料和助剂,我想了个招,这油墨平时你别动,需要速印的时候,倒出来要用的量,再往里面加助剂来调,这样就能速干,等用完后,你记得赶紧用化学洗剂把网纱和滚轮都清理了,这样下回还能用。”
“这几张纸就是常见的连接料和助剂名称和功效,有的厂子里就有,不过还有几种没有,好在我化工厂有个熟人,他的联系电话和地址都写纸上了,你可以去那儿弄,不过你要的速干油墨到底要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所以比例只能你自己慢慢调了。”
这可真够全乎的。
有这几张纸,江夏哪还用犯愁怎么向外界解释她会调油墨?
“那太好了。”
她高兴的将其接下,十分真诚道:“刘师傅,您这可帮了我大忙了!”
“这算啥,你不也教了我不少嘛。”
刘师傅摆了摆手,又道:“不过助剂洗剂也不便宜,你这样印,成本得高不少,大概得有个四五倍吧。”
江夏同样摆摆手:“没事,这完全在接受范围内。”
油印本来就便宜,再翻个四五倍,也就多了几块钱,可把时间缩短,能节省的经费远比这多无数倍。
别的不说,就前天的拐卖,那像要是能提前一个小时印出来,师父绝对能直接将人贩子堵在家里抓了,那完全用不着后面继续出动摩托车队到处跑了,那一天,光车烧的油都得上百。
“那行,天不早了,你过来跟我拿油墨和助剂,好早点去化工厂。”
说着,刘师傅起身,带着江夏去了储存油墨的仓库。
这里堆满了不同种类的油墨,除黑,白两色外,还有青,品红,黄三原色,四色荧光色,以及储存的金银粉等。
站在这些颜料前,江夏有些移不开眼了。
她前世就酷爱收藏颜料,光水彩就收集了全套的DS,鲁本斯和荷尔拜因,以及其它品牌,油画,蜡笔也都有所收集,画倒没时间画,但没事看看也开心,可惜重生后这些都没了,现在哪怕只看到三原色,仍止不住心动。
“刘师傅。”
江夏忍不住道:“这几个颜色和金银粉也能给我点吗?”
“行,你等下,我找瓶给你刮点底出来。”
反正这些油墨都要剩个底儿,以往也是任由它干掉的,现在给别人点,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刘师傅答应的很爽快,他找了不少带橡胶头的玻璃瓶,将黑白墨,普通色和荧光色,以及金银粉都给江夏装了点,又拿了个硬纸盒,将这些瓶瓶罐罐都装好了。
“来,你拿好,用完了再来找我。”
江夏心满意足的抱着盒子,感谢道:“谢谢刘师傅了,下回有空咱们再聊!”
“行,回头再聊。”
*
离开印刷厂,江夏和陆逸行一同去了趟化工厂。
把助剂全部配齐后,江夏将这些瓶瓶罐罐交给了陆逸行,前后嘱咐了好几遍,一定要放到她的办公桌上,路上千万别把这些给摔了。
这郑重的架势让陆逸行动作都有点僵硬,感觉抱的不是颜料,而是炸。药包。
和对方告别,江夏总算回了家。
今天江卫国上的是早班,回来的早,正坐在小马扎跟周梅一起摘韭菜,顺带向江英聊周围年轻的小伙子。
这催婚的潜台词颇为明显。
不过江英极为平稳,即没有羞涩,也没有不耐烦,就是周梅说一个,她慢悠悠的补几个对方家里和个人的坑。
这说的江卫国和周梅极其头大。
一见江夏回来,周梅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道:“小夏!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你姐,这都二十二了,还没个动静呢!”
“妈,我姐那不忙着呢。”
秉承着大姐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江夏瞬间和江英站在一个战线上:
“而且你那介绍的什么人?我姐可是主厨唉,五级厨师,光工资就五十二呢,那群工人哪配得上我姐?你怎么也得介绍个干部吧?”
“哎,你这孩子……”
周梅有点微微生气,但心里也觉得江夏说的在理。
她犯愁道:“还干部,你让我上哪儿介绍干部去?”
“你不行,我来呗。”
江夏笑眯眯抛出个中午没说的好消息:“我调市局刑侦队里去了,说不定就能遇见呢。”
一听工作,江卫国立刻抬起了头,“市局?小夏你怎么调市局里去了?不是借调吧?”
江夏摇摇头:“不是,编制过几天就过去。”
“那这更不行啊。”
江卫国拧着眉头:“刑警又苦又累的,工资也没高到哪里去,咱们又不求做官,你要想待遇好点,那还不如直接进纺织厂,工资就不说了,至少没那么危险啊!”
这也不怪江父担忧。
八九十年代,如果有选择,很多人是不想干片警和刑警的。
毕竟现在警察的待遇和工人比不高不说,还工作量极大,同时因为没有禁枪,警察抓捕罪犯时危险性极高,常有人牺牲。
“我这进的也不是刑侦中队。”
江夏道:“是技术科,工作没那么累,顶多就是出外勤,跟着勘察一下现场,画画像什么的,不参与抓捕,基本没有危险。”
“哦,那这还挺不错的。”
听江夏这么说,江卫国立刻放下心来。
“画像?”
一听这话,江英瞬间抬起了头,“昨天你回来太晚,看你太累,我就没问,昨天路口片警拿画像问的那个像是不是你画的?”
江夏答应的很是爽快:“就是我。”
她这技能也不是直接蹦出来的,从上中专第一个寒假开始,江夏没事就在家练,家里人算是看她从菜鸟起步练成满级大神的,说出来也不怕被拆穿。
“我就说嘛,你这样肯定能行的!”
江英脸上欣喜着,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她这一辈子遗憾不少,其中之一就是妹妹当年因救人溺亡,重生后紧赶慢赶,总算是把人救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早夭的妹妹在画画天赋上那么好,有学校这个平台一接触相关知识,水平那是嗖嗖的往上涨。
她在饭店当主厨的时候,没事也会刷手机,还看过央视节目,里面就有个警察给人画像抓犯人,所以没事就和江夏提两嘴,果然,这次就用上了不说,还直接被调去市局了。
这是好事,只是越是如此,江英越有些难过前世妹妹的早夭。
要是前世没走,她未来该有多好啊。
呸呸呸,妹妹现在不就在眼前嘛!
“这可是进市局,这么大的好事,必须得吃顿好的。”
江英把韭菜往桌上一放:“妈,你先忙,我去买点肉来,今天晚上咱们做顿大餐!”
江夏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姐你太好了!”
“真是的。”
周梅无奈,一边掏钱,一边道:“天天吃肉,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过,当然过,咱们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
江夏吃了个肚皮滚圆。
她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骑着自行车,从供销社买齐了东西,差不多中午才到市局。
市局离家不算太近,白天往返还好,中午时间有点赶,好在市局里有食堂,江夏直接在食堂吃了饭,缓了缓,就拿出了昨日刘师傅给的瓶瓶罐罐,准备去隔壁调一下试试。
而在周营派出所,吴所正思索着要不要去市局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