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金福欲言又止。
他心里有无数话想说,可环顾一周,看身边全都是警察,还是默默的把话全咽回了心里。
可能就是运气。
李金福默默安慰着自己。
女人嘛,手就是巧,而且手劲儿又不大,正好慢慢开,再碰上巧,一次直接撬开也正常。
又不是回回都能撬开。
李金福在安慰自己,而站在门边的黄雪玲则有些不解,她看着同样被撬开的锁,略有些奇怪的问道:“江夏,这么撬速度是不是太慢了?感觉好像没什么用啊?”
这话一出,李金福立刻竖起了耳朵。
这可是警察在研究怎么抓他的法呢,可得好好记住!
“不,这只是我撬的慢罢了。”
江夏将两个扳手全放在左手,右手取下撬开的锁,道:“而且这种撬法对盗贼来说用处很大。”
“你看,这种撬法对锁的损伤很小,没什么痕迹不说,锁也没有坏,还能重新锁上,别人一看门完好无损,就会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进而错过最佳发现时机。”
说着,江夏将锁递给黄雪玲,让她仔细看看这把锁。
“居然还能这样?”
黄雪玲恍然大悟,她接过锁,边看边道:“乍一看,还真看不出什么痕迹。”
“嗯……说起来,这种连偷完怎么善后都提前想好的,感觉不是心思缜密,就是偷了很多次有经验了,属于惯犯啊。”
“没错!”
江夏伸手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思路,痕迹能展示一个人的行为,通过行为,就可以推出这个人的形象范围,性格,乃至职业等诸多信息,这样就可以逐步缩小调查圈。”
“就像开锁方式,如果是这种上下撬,咱们就可以怀疑有前科的人。”
说着,江夏抬头看向往她这边靠近的李金福,目光很是意味深长。
还在听的李金福这一眼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他后退一步,讪皮讪脸的笑着。
奇了怪了,这女警明明这么年轻,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呢,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这话说的没错。”
李痕检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以前哪有这么些聪明贼啊,都是些顾头不顾腚的,脚印一留留一堆,别提多好抓了,现在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江夏忍不住在心里说,这才哪到哪儿啊!
现在才算个开始,往后二十年那才叫群英荟萃,啊不,群魔乱舞呢!
“没办法,谁让这些贼也开始学精了呢。”
江夏道:“咱们也得跟上才行。”
“是啊。”
李痕检微微点头,“我不说了,你继续。”
继续撬锁?那肯定是不行了。
江夏微微叹气。
这么大额的刷分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她多想再开几个锁啊,可惜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强行按耐住。
江夏转头看向李金福,道:
“你不是说还用会钩子开锁吗,也来开一个吧。”
拿钩子开锁,这可是李金福的绝活,从不示于常人,当然,主要是被别人知道容易挨揍。
原本他还想瞒着这招,但现在警察都问出来了,他也只能做个示范了。
就是左右看了看,李金福双手摊开,很是无奈道:“领导,这钩子我得要特制的,是用粗一点的硬铁丝掰出来的,您这没有这东西,我开不了啊。”
“东西我这儿有。”
闻言,陆逸行上前两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纸包,“这是从几个惯偷身上搜出来的作案工具。”
说着,陆逸行打开了纸包。
听到说还有东西,黄雪玲立刻转过身,伸长脖子去看。
那纸包不大,里面工具倒挺多,不过也都不大,总共分为三种,一种是长短不一的铁钩,另一种则是小孩指甲宽的铁条,有的前后一样,有的呈凸字状,还有的折成了‘7’字形。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特制的工具,一个是弯成波浪的粗铁丝,看起来像个波浪状的耙子,另一种则是特地一节节锯开了的硬铁片,看起来像缩短加宽版的小铁梳,都不知道能拿来干什么用。
正好奇着呢,李金福走到了陆逸行身边,他看着纸包,瞬间就乐了。
“哎呦,这工具还真全乎。”
都是吃饭的家伙,还这么齐全,李金福手瞬间有点痒痒,他艰难的克制住收藏一个的想法,有些嫌弃的拨开波浪耙和小铁梳,挑了和自己以前用的差不多的铁钩和铁片,盘了几下,觉得手感差不多了,便转头走到门前。
他心中带着几分自信。
拿扳手撬,那痕迹就在锁环上,能被警察发现也不奇怪,自己这可是拿钩子捅锁孔里了,这拿灯照着往里看,照样还是黑咕隆咚的,根本看不清楚。
也就是说,他这手绝活,警察还是破不了!
这么想着,李金福用铁片垫着,铁钩伸进锁孔,上下调试着,只用了七八秒的时间,就‘咔嚓’一下,把锁给打开了。
他主动拿下锁,脸上带着笑容,朝着两个站在自己面前的警察道:“嘿嘿,领导,锁开了。”
看完这幕的黄雪玲表情已经有些麻了。
不是,那锁用扳手撬开她还能理解,毕竟杠杆原理她还是懂的,锁才多大啊,那么大力气下去,坏了也正常,可这回呢?
这人直接用个小铁丝捅几下,那锁就直接开了!开了!
这给门上锁到底还有没有用啊!
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黄雪玲感觉世界观有点坍塌,她双手抱头,不可置信道:
“不是,这锁这么容易就能开吗?!”
虽然只是个年轻警察,肯定没见过世面,但见对方这么震惊,李金福心里还是有些得意,他笑嘻嘻道:
“那肯定不是啊。”
他语调中多了几分得意,“我这可是绝活,练了好长时间呢。”
这话仍给不了黄雪玲多少安全感,她觉得面前的这个惯偷走进家属院,完全可以想去谁家就去谁家,自己枕头里攒下来的两百多块钱工资,分分钟就能被他搜罗走!
真是太可恶了,就没有办法防住他们吗?
黄雪玲双唇紧绷着,她看着锁,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坏了,江夏,这锁是用铁钩撬的,痕迹在里面,咱们也看不见,那怎么锁定嫌疑人?”
看对方犯难的模样,李金福心中升起几分得意。
他就说吧,警察根本查不到他这手!
江夏此刻已经走到了陆逸行身边。
她正翻看着工具,听黄雪玲这么问,随意抬起了头,预定轻松道:“噢,那没事儿。”
“铁丝划过肯定会有痕迹,就是浅点罢了,要是真遇上失窃案,外面找不出来,那就把锁拆了看锁芯呗,人眼看不清楚就用马蹄镜,马蹄镜不行把你师父的宝贝显微镜拿出来看,肯定能看清楚的。”
闻言,李金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啥?还能把锁拆了放大看?!
娘勒,这下可真是遇上对手了!
“拆锁芯找铁丝划痕?”
李痕检正摸着下巴,他脑海中模模糊糊划过个想法,却怎么也没想起来,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在锁痕上。
他沉吟片刻,道:“这想法可行,铁丝推动锁芯的力不小,肯定会在上面留下痕迹,尤其是锁芯是合金材料,不易变化,痕迹保存时间更长,留的浅也不怕,可以照光,再浅的痕迹用光一照也能显出来。”
别说,没学过,只靠经验,就能想到大致方法,李痕检是真的不赖,江夏当即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李痕检您有水平。”
“你就硬夸吧。”
李痕检笑呵呵的摇了摇头,“现在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的多,连这法子都能想到。”
李金福听这两人商业互夸,人越发的麻了。
这两人的话说的有鼻子有脸,听起来像是真能查的。
完了,自己这绝活废了啊!
这以后他要咋办?
李金福还在犯愁,江夏则停止了吹捧,她从陆逸行手中拿过纸包,看着里面除铁钩和翘板外的两种工具,微微挑了下眉。
这不是波浪耙和梳状撬嘛,居然这么早就有了?
这两种工具算是钩子的进阶版,使用起来更简便,弯曲成波浪状的细铁片能够快速弹动锁芯中的弹子,只要掌握好巧劲儿,来回几下,锁就会自动弹开。
而梳状撬就更简单了,它差不多是万。能。钥。匙的雏形,梳齿间隔正好是按照锁芯弹子间隔来的,插进去一推,只要位置合适,基本上就能拧动锁芯,将其打开。
眨巴眨巴眼,江夏心里又浮现了个主意。
“李金福。”
江夏板着脸,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这两种工具你知不知道?”
“我……”
李金福很想装作不知道,但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说谎一定会被面前的年轻女警拆穿,只能满脸嫌弃的说道:“知道。”
“这就是一群学艺不精的搞出来的工具,完全就是歪门邪道,一点老手艺人的讲究都没有!”
一直安静盯着的陈栋听到这话,人差点没绷住,他满脸无语道:“你一个入室盗窃的贼,还说别人歪门邪道?”
“那我也是辛辛苦苦好几年才练出来的啊。”
李金福提起这个就委屈,“他们拿这工具,几个月就能上手,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
陈栋都有点气乐了,“你丫的还要公平?”
“陈哥,你还别说,现在他们这技术发展还真是快。”
江夏又拿了把两把旧锁过来,“李金福,你演示一下这两个东西怎么用?”
“这和钩子都差不多,就是推锁芯里的弹子。”
李金福叹了口气,他接过锁,先拿过波浪耙,用铁片垫着,伸进锁孔,边来回抽拉试着手感边道:
“但铁钩得一个个试,还得用巧劲,这玩意一整条划过去,全都能推到,只要劲控制好,就能撞到负责开锁的弹子,将锁给打开。”
说话间,李金福手中的锁‘咔吧’一声,就这么轻松的打开了。
他将波浪耙和铁片放纸包里,重新将锁锁上,拿起梳状撬,像用钥匙一样左右用力推动。
“这个比刚才那个还简单,直接当钥匙用就行,完全没技术含量,普通人练上个几天,说不定也得会了。”
听到这里,黄雪玲已经彻底麻了。
陈栋听的也直皱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更简便的工具,更低的学习成本,这代表着日后逐渐会有大量小偷学会这种开锁的办法,那入室盗窃案岂不是会越来越多?
“谁让现在的人脑子好使,可就不往正道上放呢。”
江夏脸上也挂着无奈,她拿着锁,有些好奇的从纸包中拿起另一个梳状撬,模仿着李金福动作,扭了七八下,‘咔嚓’一声,也把锁给打开了。
只是这次响起的系统音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欢快的了,还透着一股浓浓的敷衍感。
【恭喜宿主完成撬锁,经验值+1】
江夏有点沉默,
emmm这破系统,不就是没在门上的锁嘛,好歹也是在这么多警察面前呢,怎么就给一积分呢?!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她不嫌弃。
心下吐槽着系统,江夏看着被自己打开的锁,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多了些许惊讶,“不是吧,这锁这么好开?”
李金福也愣了下。
梳状撬这工具是好用,但用起来还是有点技巧,纯蛮力根本打不开锁,面前这女警看样子没练过,怎么就又给打开了呢?
应该是运气好,碰巧,碰巧撞上弹子了,这很正常,真正难的是回回都能打开!
“真假?”
陈栋也有些惊讶了,他伸手道:“来江夏,我也试试。”
江夏将锁和梳状撬递了过去。
陈栋拿着梳状撬和锁较起了劲,他左右拧着,可锁就是不开。
“我这真是越听越害怕了。”
黄雪玲嘟囔着,也随手拿着锁和梳状撬开了起来,“这锁真这么容易就能开?”
她左拧右拧的,锁半天没个反应不说,手指也被勒得发白。
“这锁真这么难开?”
李痕检也来了兴致,他拿起个锁,道:“我也试试。”
说着,李痕检也开始尝试开锁。
他先试了两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像陈栋和黄雪玲那样两个硬拧,而是一点点往弹子上靠,直至手感觉着没有阻力了,这才尝试顺时针拧动开锁。
伴随着熟悉的轻微声响,这把锁也被打开了。
总用时不到两分钟。
李痕检感慨道:“还别说,有这工具,这锁开起来是真简单。”
“不是,师父你也能打开了?”
只有一个也就算了,现在连师父也能打开,黄雪玲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瞬间上来了,她继续尝试,忽然,手中的梳状撬正好撞到合适的弹子上,手上瞬间没了阻力,她顺着劲儿,‘咔嚓’一下,也把锁打开了。
“我天,还真这么简单?”
看着李痕检和黄雪玲都把锁打开了,江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只有她一个人会开锁是很显眼,可要是整个科室都会开,那她不就显得很正常了嘛。
顶多就是她会的多一点嘛!
“是吧,我也觉得太容易了些。”
江夏又拿起来了波浪耙,装作好奇的模样又开始开了起来,嘴上还念叨着:“这工具真是吓人。”
“谁说不是呢。”
见江夏动作,黄雪玲也跟着拿了个波浪耙和铁片,模仿着试图开一开。
这次江夏演得久了些,来回调整了五十多秒,这才咔嚓一下,把锁打开。
“呦,江夏你又把锁打开了?”
开了半天,还是没把锁打开的陈栋选择放弃,他看江夏又把锁打开了,不由得调侃道:
“你这手真巧啊,适合干开锁啊。”
说着说着,陈栋忽然来了兴致:“话说你要不试试用钩子开下试试?”
“行啊。”
摸包技能不能外露,开锁展示一下倒没什么大问题,何况现在大家都会开了,江夏像是好奇自己能力极限似的,随手拿了个钩子,装做新手的模样开始左右尝试。
那笨拙的模样瞬间吸引了李金福注意力。
“我说两位领导啊。”
他有些无奈道:“这钩子可不是那些工具,是要吃功夫的,哪能那么说开就开了?”
他练那么久才掌握呢,面前这年轻警察怎么可能做得到!
要是能开,他以后就把名字倒着写!
只是刚在心底发完誓,李金福忽然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咔嚓声。
锁开了。
李金福瞬间目瞪口呆。
陈栋十分惊讶的看向江夏,“嗯?这锁还真开了?”
“是哎!”
江夏努力发挥着自己的演技,她同样惊讶的看着锁,翻来覆去的看着:“这玩意儿还挺简单?”
“可能是运气,运气!凑巧了,你再开第二遍肯定开不了!”
李金福坚决不信这么年轻的女警会练开锁,他立马找好了理由,但回想对方能用不同工具连开四次,回回都给打开,这绝对不是运气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
他仔细想了想,很快想通了原因。
这女警手巧啊!
这么想着,李金福又补充道:“不过领导你这手挺巧的,学的也快,真是天生适合干我们这行——”
“啥?”
陈栋和陆逸行瞬间抬起头,直刷刷的望着他。
这劳改犯,夸人都不会夸,什么是适合干他这行?!
她疯了警察不干去当小偷?
不过话说回来,江夏这手倒真是挺巧的,自己还啥都打不开呢,她用铁钩就把锁给打开了。
但这也没啥,李痕检波浪耙用的也挺溜啊!
这么想着,陈栋转头看了眼李痕检。
对方现在正把刚打开的锁重新锁上,又用波浪耙来回撬了几下,就在他盯着的瞬间,那锁咔擦一下,就打开了。
陈栋微微沉默。
不得不说,他们技术科人才可真够人才的。
群贤毕至啊!
李金福意识到了失言,见两个警察不善的盯着他,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找补道:“啊,不是,我是说她手灵活,这种真的适合开锁,练一练什么锁都能开,连保险柜也不在话下……”
“行了,你闭嘴吧!”
李痕检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出言阻拦了一句,又看了眼自己刚打开的锁,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等等,我不是来看别人撬锁的吗?怎么自己研究上了,还撬的这么顺手?
他咳嗽一声,将锁放下,一脸严肃的开口:“那啥,这锁看的也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干啥?”
“我觉得也差不多了。”
能力过了明路就行,后面江夏还有锁芯痕需要研究呢,有的是把周围人拖下水悄摸摸刷积分机会,她放下手中的锁,道:
“这几个锁先放好,等回办公室再拆开看痕迹,现在嘛……”
她看向了窗户。
“我觉着破坏性砸窗户就不用了,胶带缠玻璃也不用试,这种留痕很明显,不过铁片撬窗插得看看。”
“我同意。”
李痕检赞同道:“这个我还没见过呢。”
得,警察都发话了,李金福只能拿起来铁条,贴在窗户边挑起了窗插。
插销算是如今最常见的防盗装置了,它由活动杆和插销孔组成,通过移动活动杆插入插销孔作为固定方式。
正常情况下,这种安装在里部的装置能有效防止门窗被外部撬动开启,但架不住李金福透过缝隙将其抬起来一点一点的往内推,除了稍微有一点费时,还真是硬将窗户给打开了。
更绝的是,打开后的他又拿来个铁钩,左手勾着活动杆,右手再往回推,直接把窗户给原样复原了。
不愧是师出名门啊,绝活还真多!
“好嘛,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法子!”
李痕检感觉今天真是开了眼,他从外面看完又跑到屋里看,好一会儿才道:“这要不是亲眼看,我还想不到能将窗插反着关上呢!这连痕迹都没留下多少,就插销上有点划痕,稍不注意就给忽视了!”
“是吧。”
江夏把李金福刚才露的那一手仔细的写在了本子上,她又道:“这次见过就知道了,以后要是遇到类似的入室盗窃案,连插销也得看一遍。”
李痕检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最关键的基本上演示完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撬开大门和上了锁的抽屉,这次江夏让李金福使用了不同的工具,随后她和李痕检边看痕迹边推断,顺带着给雪玲上课。
“看,这种划痕都是平行状的,而且呈现阶梯状撬压痕迹,挤压变形区不大,也就是说,这个工具的接触面肯定偏平,且是利用杠杆原理进行了施力,所以它应该是一个底部扁平撬棍。”
江夏在慢悠悠的讲解,被两位老师一同上课,时不时还要被提问黄雪玲顿感自身福气深厚,眼神也跟着越发的清澈起来,而因为还没有撬完,所以有幸留在这里旁听的李金福则一阵阵冒冷汗。
娘啊,看点痕迹,就连他用的什么工具都能分毫不差的说出来了?
这警察这么厉害,以后哪还有他的活路啊!
以后出狱了,还是想办法找个正经营生干吧,就算当个锁匠,也比再次被抓强啊!
*
全撬完的李金福被押回了看守所。
江夏讲了半天,又花了三天的时间呆在这间屋子里,才把留下的撬痕多角度的全画了下来。
涂完定画液,晾干,江夏心满意足的拿着三十多张画稿回到了办公室。
她刚一进门,就被屋里吓了一跳。
李痕检桌上现在堆了一堆锁,粗略估计,能有小三十把,旁边还有各种开锁工具,他宝贝的显微镜也拿了出来,就放在正中间,而他手里则拿着把锁,正不停翻看着,脸上全都是愁绪。
见江夏来了,他面上一喜,连忙招手道:“江夏,你忙完了是吧?赶紧过来帮我看看,这个锁芯要怎么拆?”
这两天江夏在忙,他也没闲着,二队接了个案子,是在公社,他也只能跟着跑过去看现场,在那里待了两天才回来,原先想的看锁芯也给耽搁了。
不过也正好,这一去他想起来之前想的啥了。
三年前有个案子,就是因为没法确定谁打开的门而确定不了罪犯,成了积案。
现在回来有时间了,他就琢磨着看看能不能从这方面突破下,所以搞了好多旧锁过来。
“拆锁芯啊,那得先把锁芯旁边的封漆给打磨调了,露出十字花螺丝之后才好拆。”
江夏解释着,她上前问道,“您怎么想起来看锁芯了?”
“想起个积案。”
李痕检道:“三年前的事儿,小两口生了个闺女,才两岁大,爸妈上班,平日里是爷爷奶奶照顾着,那天两人有事,见孩子睡着,就锁了门出去了,结果回来,开门一看,屋里被翻的乱糟糟的,钱和粮票都丢了,小孩被掐死了,一直找不到是谁干的。”
“嘶——”
江夏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两岁大的小孩啊,这人可真下得去手。
她沉吟片刻,问道:“爷爷奶奶是一起回来的,而且回来时锁是完好的?”
“不是,她奶奶先回来的。”
李痕检摇摇头:“但锁是确认完好无损的。”
江夏微微沉默片刻,还是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奶奶做的?”
“当时就怀疑了,但审讯后发现她没有作案时间。”
李痕检道:“所以凶手肯定是另有其人,就是不知道是谁,我想试试能不能从锁上找下突破口。”
“嗯……”
江夏若有所思道:“如果是入室盗窃,小偷看见小孩,怕她醒过来,或者已经看到小孩醒过来在哭,那的确有可能因为惊慌而痛下杀手……锁完好的话,那就应该是用钩子开锁喽?”
“没错。”
李痕检微微颔首,他指着桌上的锁道:“所以得多弄点钩子开过的锁,我这些就是打算让那个李金福去开的。”
哎呀,这么大好的经验,怎么能让李金福赚呢!
“我觉得不太够。”
江夏沉吟片刻:“只有钩痕的话,形成不了对照,无法证明其它物品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我觉着梳状撬和波浪耙的也得搞一搞,做个对照。”
“还有……如果真的是贼失手杀人的话,这个心理状态看起来很像是新手,开锁能力也不一定真那么强,最好让新手来开几个试试。”
李痕检低头沉吟,赞同道:“说的有道理。”
但紧接着,他就有点犯愁了。
“这老手好找,新手上哪儿找去?”
“我来试试呗。”
江夏拿起两个旧锁,“说起来,我在这方面还真有点天分呢。”
说着,她将另一把锁轻轻掷在黄雪玲面前:“来来来,雪玲,你也拿梳状撬开上两个。”
黄雪玲正看指纹看的两眼发直呢,见江夏给她甩了个新活,立马跳过来拿了梳状撬开撬。
太好了,这下不用看指纹了!
“撬锁啊,还挺有意思的。”
报纸看多了也无聊,听闻撬锁,赵照相也生出几分好奇,他放下手中报纸,朝着江夏伸手道:
“江夏给我也来个,让我研究研究。”
“好勒,赵哥。”
江夏十分爽快的给他也扔了一个最简单的锁和梳状撬。
赵照相拿着锁,仔细的研究起来。
而江夏则拿了个铁勾和铁片,坐回了自己的工作,她背往后一靠,慢悠悠的撬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她终于光明正大的在科里撬锁了!
就一个字。
爽!
喜悦之中,江夏还记着自己的人设,她努力下压着上翘的嘴角,时不时皱着眉,好一会儿都没有把锁打开。
“上次开起来就很容易啊?”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
“我记得是这个劲儿啊……”
……
…
江夏嘟囔着,逐渐觉着火候差不多了,正准备打开呢,技术科的门忽然‘咔嚓’一声被人推开,吓得她一个激灵。
不是,谁呀,进来也不敲门!
江夏抬头一看,发现来的是廖科长。
那正常了。
江夏是觉着正常了,可廖仲升感觉面前的情况非常不对劲。
他环顾整个办公室,发现除了孙法医和杨立华外。每个人桌子前都有几把锁,还个个拿着不是钥匙的东西在撬,甚至当着他的面,黄雪玲手中的锁就那么咔嘣一下,开了!
廖仲升表情瞬间有点凝固。
这什么情况?
他今天起猛了还是没睡醒,怎么看见科室大部分人都在撬锁?!
咋了,上班压力太大,都想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