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市局,画像室。
“最后一张七年份的……挂好了,大功告成!”
站在墙壁前,黄雪玲小心翼翼的将绘制出来的图像用木夹夹在棉绳上。
一夹完,她就高兴的握拳在胸前挥了一下,跳着向后倒退两步,站在墙前心满意足的欣赏自己的努力成果。
原本空旷的墙壁上,此刻用较粗的棉绳拉了数条横线。
绘制完成的数百张锁芯痕迹,被黄雪玲用夹子一张张的夹在上面。
它们以时间为顺序,从左到右依次排列,数量多的将整面墙遮了大半。
一眼望去,这些大小一致的图例就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队,规整又一致。
“这么快就弄好了啊?”
听到声响,江夏停止在楼道眺望远处恢复视线,她转身走入画像室,瞬间看见了满墙的画像。
就和当年画室看画一样。
就是当年那些学生的画像水平不一,离远了也能看出差异,这些图像离远了,那些同个角度的,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样。
但走近了,左右对比,那锁芯上因而造成的磨损,就变得极为清晰起来。
江夏从左往右边走边看,她满意的点着头:“果然还是这样看得清楚。”
“还得是江夏你画好。”
黄雪玲叉着腰,她是打心里佩服江夏的毅力。
前几天,她趁着江夏画完休息的空档,也好奇去瞄了两眼显微镜,那镜片放大的锁芯细节乱七八糟的,不仅分辨不出哪是哪,还看一两分钟就觉得眼晕。
可她硬是能一看好几个小时,边看边画,画了近两个月都不嫌烦。
“要不是你不把图画这么大,这么细,我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说着,黄雪玲走到江夏身边,她伸手指着面前的几张画像上弹子的部分,兴奋地说道:
“这么比照着看,我也能看出来这里是正常开锁留下的痕迹,早期刚开始使用,所以留下的是明显线条,用的次数多了,所以线条被磨得光滑,连弹子头也出现了形变,看起来跟轻轻凹进去一块似的!”
“好嘛,雪玲你弄完了,怎么不喊我一声呢?”
李痕检推开虚掩的门,他走进来,瞄了眼墙壁,瞬间‘嚯’了一声。
“好家伙,这可真够壮观的!”
“我正想让雪玲喊你过来呢。”
江夏转过头,她招呼起李痕检,“现在图差不多都画完了,就剩下比对形状特征了,你也一起过来看看吧?”
“我就是想来说这个呢。”
李痕检上前两步,站在画像前。
这些画像不是一天画完的,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对上方痕迹也算是烂熟于心了。
“从图上看,原配钥匙开锁的痕迹主要留存在原子弹头表面,锁芯的柱面和外端,尤其是这个锁心弹子孔附近,全都是条状划痕。”
说完,李痕检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兴奋:“而这个增配钥匙开锁,因为是新钥匙,边缘比较锋利,同样更容易留下痕迹,尤其是使用时间较长,磨损比较光滑锁,留痕更清晰,而且和原配钥匙留痕基本上差不多。”
“不过这得看复制的精度,像这个,这个钥匙配的差,咬合大,在凹槽这个地方留下了不少划擦痕。”
“但不管情况如何,咱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完全可以区分出原配钥匙和增配钥匙的锁痕!”
江夏边听边点头。
待对方说完,她道:“从总结上来说没问题,看那个案子也够了,但在定定标准上还是不行,咱们得从位置开始,说清楚为什么会在这些地方留痕,留痕有什么特征,它的形态,大小,纹理之类都得理清楚,这样才能作为同一认证的标准,再次验证。”
“留痕特征好说,这个就是找模样总结像啥。”
听江夏这么说,李痕检道:“不过位置那个肯定还是涉及什么力对吧?那个我可搞不了,还得是你来。”
“没问题。”
江夏点点头道:“就剩下总结了,万里长征的最后一站啊,写完咱们就可以去投稿了。”
一说这个,李痕检就精神起来。
这研究基本上都是江夏一个人在出力,他没帮多少忙,自然不会厚颜无耻的要求在作者上写自己的名字,但后勤上科里也是出了不少力,江夏总归会在自己名字后面加个‘长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科全体成员’,顺带感谢下领导。
有了这个全体成员,四舍五入一下,他也算是上过报的人了,这说出去多有面啊!
“好好好,我会尽快把这些痕迹都总结出来的。”
李痕检答应完,又想起来干这件事儿的起因。
“对了,江夏,咱们现在这个锁芯痕迹看的也差不多了,那那个入室盗窃杀婴案,你打算什么时候看?”
“写完稿件,投出去后就看。”
江夏早就打好了主意:“这案子过去这么久,相关证据很大可能都已经被销毁,就剩下锁痕,可这部分在技术领域又是空白,咱们抓完审完,就只有口供,这两样送法院那边效力不大,很有可能会因为证据不足再给打回来。”
“不如先投稿,刑事技术是双月刊,快的话,差不多能一块送过去审判,有期刊做背书,那效力就会强上很多。”
这想法倒不错,李痕检赞同的点点头:“那咱们就开始忙吧,争取早点投稿。”
“嗯。”
江夏返回了工位。
她桌上现在全是书。
这种投稿的科研类论文江夏没写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好在赵照相那边正好有刑事技术的三本期刊可以拿来参考,被她拿过来翻了很多次。
但这江夏觉得还不够,她想把论文写的足够详实,经得起检验,所以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力学相关过来研究,就是效果嘛……
挺催眠的。
毕竟她前世物理再好,也只是普通水准,又不是有天赋的物理竞赛生,自学完全看不懂,不犯困才怪。
不过没关系,江夏有挂。
深蓝,给我加点!
她顺手把今天撬锁的经验值加在了物理力学上。
这下江夏脑海中瞬间又多了不少力学的相关知识。
她边看书,边做了几道形变与作用力的题熟练运用了下,这才转过头回来开始写论文。
字斟句酌的,两个小时就写了一千三,头还疼的要命。
写累了,江夏将笔放下,推门出去吹风。
三中队的熟人白方强和他师父田建国一前一后从楼梯口走上来。
见江夏在外面,白方强挥手打了声招呼。
“早啊江夏,这是准备去吃饭了?”
江夏抬眼扫了眼天上的太阳,那位置的确已经快到正中央了。
的确可以去食堂吃午饭了呢。
“差不多。”
江夏思索着中午该吃什么这个世纪难题,随口问道:“你们刚忙完回来?”
“对,刚问完口供。”
白方强道:“今天遇上个挺稀奇的案子,昨天晚上供销社会计点钱的时候,发现了六张假布票,报警把我们喊过去了,我一看,嘿,那票造的,简直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怪不得能把售票员给骗过去呢。”
假票?
还和真的一模一样?
这是哪位同行能有这么好的手艺?她可得去看看!
江夏原本准备下楼吃饭的脚步一停,人转了个身,跟着白方强就往三中队办公室走。
“和真的一样的假票?这我得看看。”
“看呗。”
白方强完全没有多想,只当江夏是好奇,他道:“那假票就在办公室呢。”
说话间,三中队的办公室已经到了,田建国推开门,屋里面的情况立刻映入江夏眼中。
几个三中队的成员全围在一起,最中间的队长冯正明正拿着两张同样面值的布票对着光打量,边看边道:“像,太像了,这假票和真的完全一样,根本就没法分辨啊!”
队员纷纷赞同道:“就是啊,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旧了点,完全就是真票啊。”
“这人造的也太像了。”
“那出纳说的锯齿到底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了半天都没找到呢?”
……
…
真这么像?
听这些人的议论,江夏好奇心更多了,她快步走进办公室,轻轻推开一名三中队的队员,站在冯正明桌边,仔细扫了眼他手上的两张布票。
这布票长三寸,通体浅紫,上方印有一圈对称的深紫色复杂防伪纹样,中间写着‘壹市尺’三个字,并在旁边盖有公章,公章上写着‘长宁市政府发行’。
两张布票一张崭新,另一张则皱巴巴的,颜色看起来略有些暗沉,像不小心捏过,又放的久了些,旧了点,乍一看,好像只是时间带来的新旧区别,完全分不出真假。
但这这点小心机完全瞒不了江夏。
“这人做旧的手艺倒是不错啊。”
她挑了下眉,道:“不过造的还是有点假,颜色不正啊。”
“哎?”
听到声响,冯正明扭过了头,看见来人,他心中升起几分惊讶:“江夏?你不是在看锁痕吗?怎么有空来我们办公室了?”
“听白方强说你们遇到个造假票的,造和真的一模一样,就好奇过来看看。”
江夏随口道:“这还挺不多见呢。”
冯正明微微点头,很是赞同的回道:“这不肯定吗,以前谁有能力造这玩意儿?造出来用处也不大啊。”
这话倒是没错。
虽然系统给江夏了满级的假。币制造技术,但这份能力在如今的可发挥空间其实并不大,甚至还比不上窃术。
原因也简单,如今还在计划经济时代呢!
售卖的商品范围少的可怜,只能从供销社购买不说,有钱还不行,还得有相应的票,粮布糖盐肉一样一种票,没有就买不到。
而这还已经是改善后的情况,要是再早个十年,城市居民还会按家庭定额发个粮本,这个月配额买完,就算有票和钱也没法从供销社买的东西。
花起来难,造起来更难,每样工业品都有专用的票据,数量太多不说,工业品价值越高,防伪标识就越多,难度蹭蹭往上涨,而且相应的原材料也在管控范围内,连彩色颜料都弄不来,上哪儿去造假?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也不是,以前缺票缺疯了,也是能遇到有人造假的。”
旁边,年纪较大的老刑警郭连义出言道:“十多年前吧,我记得就有个美术老师拿剩的颜料画粮票,画的也和真的一样,可惜纸不一样,没用两张就被抓住了。”
“后来还有个小伙子,也挺奇的,没上过一天学,硬是模仿着写出来粪票,给他们村多拉了十多车粪,可他这儿拉了,别的地方可就没有了,一查就查到了他们村,把他给抓了。”
“你看看,十多年前的事还拿出来说呢。”
冯正明调侃一句,随后又道:“不过这也是造出来的,这几年,我记得也有人造假票假。币的,不过都很糙,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所以都是拿去黑市上,或者乡下去骗,像这么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郭连义点头赞同道:“是啊。”
“有吗?这人造的也就是像点,完全不真啊。”
江夏伸手,将那张刻意做旧的假票从冯正明手中拿了起来,手指指腹摸索了一下,随口道:
“这个假票厚度不一样,用的不是钞票专用纸,像是用三张演草纸用紫色水浸湿叠压在一起,边粘合边染的色,可惜两张纸偏薄,三张纸又太厚,手感和真票差不少。”
“还有这个印刷颜色,这个颜色虽然也是深紫,但偏脏,不是正紫加黑调的,估摸着是手头弄不到洋红,用大红加蓝调的紫色,大红里面有黄啊,黄加紫就是屎,那不脏才怪。”
“这防伪纹样印的像是像,可铜板不像是铜雕的,边缘毛糙有锯齿……可能跟颜料也有点关系,不是用的油墨,是水墨,那喷水做旧肯定洇啊。”
说到这里,江夏也有些赞叹起来:“不过话说回来,用水墨印图还能喷水做的旧,这人的做旧技术真不一般啊。”
水墨水墨,顾名思义,这种颜料遇水而化,即便已经写在纸上,干透了,沾了水也会在纸上扩散,造假做旧的这个人必须喷极少量的水后迅速揉搓做旧再烤干,水多一点,烤得慢一点都不行,是个十足十的技术活。
冯正明听着江夏说的话,人逐渐变得呆愣起来。
这说的可真够专业的,可怎么越听越奇怪呢?
就这么看一眼,摸几下,连对方用的什么材料,怎么做的就都分辨出来了?
江夏你对假票印刷是不是了解的太多了?
而且听这语气,居然还挺赞扬的?!
总觉得哪里有点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冯正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问道:“呃,江夏,你好像还挺懂的?”
“我练的就是绘画啊。”
江夏一脸淡定的说道:“版画雕版都有涉猎,这些本来就是互通的,何况前一段时间还和印刷厂的负责印刷的刘师傅交流过,对这个肯定熟。”
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假票说白了也是印刷品,那作为半个行家,江夏能分辨出假票印刷问题
冯正明半信半疑的,“那江夏你觉着这人大概是什么身份?”
江夏没有立刻分析,而是反问道:“冯队你们是怎么想的?”
“肯定是相关人员呗。”
田建国出言道:“这假票很吃技能,能造的这么真,不是会画画的,就得是印刷厂相关人员,往这两个方向查准没错。”
“这倒不一定。”
郭连义摇了摇头:“之前写粪票的那个小伙子还大字不识一个呢,照样模仿着给画出来了,民间有奇人啊。”
“你们别抬杠哈。”
眼见话题要往别处歪,冯正明连忙敲了下桌子,他道:“这个假票是昨天出现在供销社的,收下的售票员叫王春芳,我们询问过了,她当天太忙,只记得过来买布的是个男人,比较高瘦,穿着黑衣服,模样什么的全都想不起来。”
“这样的话,我们完全没法请你画像找人,只能换个角度,从制造者的角度来。”
说着,冯正明脸上多了些许犯愁。
“这假票做的挺真,制作者肯定有点相关技能,但全市有这本事的人也不少,还特别分散,排查起来太麻烦,江夏你既然懂,那就看看还能从假票上找到点线索,缩小下范围不?”
冯队不说江夏也得出手啊。
毕竟老话说的好啊,同行是冤家,她虽然还没入行吧,但做为前辈,总得排除一下竞争者不是?
好吧主要是拿造假技能反向追踪同行也很有意思啊!
江夏心中升起几分兴奋,人却板起脸,认真道:“我尽力试试,不一定能成,您就当个参考。”
冯正明点点头。
其实他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江夏又不是专门造假的,哪能直接锁定嫌疑人的?能作为专业人士圈出个大致方向,减少一下他们的工作量就成了。
江夏从兜里掏出来了随身携带的马蹄镜。
她火力全开,先仔细看了一遍,见桌上还有五张一模一样的假票,也就随手端起来冯正明桌上的茶杯往玻璃面上倒了点水,将手中假票一角贴上去,随后拿起来等了几十秒钟,再仔细观察洇出来的颜色。
江夏心里有数了。
“先说最明显的吧,我刚才提到的墨。”
江夏放下马蹄镜,她道:“这假票用的是水墨,像是市面上能直接买到的红蓝墨和国画颜料,说明这人和印刷厂应该没什么关系,毕竟印刷厂主要以油墨为主,基本上没有水墨,而且印刷厂有三原色,也就是能调正紫的洋红,只要偷拿一些,完全能把假票做的更像。”
“当然,印刷厂的人也不一定非要偷油墨,但这张假票,我仔细看了一下花纹边缘,除了水洇出来的锯齿,还有轻微的不平整,像是拿木板做的雕版,手工雕刻很难将边缘处理的足够精细。”
“咱们市印刷厂都已经换成了胶版印刷,铜板都是用的蚀刻液侵蚀出来的,别说年轻一代,中年那代都不会手工雕刻,也就老师傅还会,但他们工龄长,工资高,有家有业的,出来干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不过雕版是个大方向,造假票的这个人,不对,他们肯定是个团伙,主要负责技术的这个人应该会刻雕版,而且还得是长期雕刻,很大可能应该还会懂一些调色。”
说到这里,江夏沉吟着,“像这种人还真不多见,范围就很窄了,我想想,好像也就济民桥那边的刻章匠人有这个本事了,他们会雕刻,还能接触到书画家,干这个的可能性很大。”
“刻章匠人?还真有可能。”
冯正明愣了下,这个还真不在他们的怀疑范围内。
可江夏这分析还真是有理有据,的确只有刻章匠人懂得雕刻。
这些人经年累月的练习,不仅能刻出各种朝代的字体,甚至还能在小小的印章上刻出来花鸟鱼虫,水平一点也不低,完全有造假票的能力。
而且,如果只查他们,那范围和工作量至少缩减到十分之一。
懂得多就是好啊。
冯正明心下感慨,又想起江夏刚才说的团伙作案,不由得出言问道:
“你怎么怀疑他们是团伙作案呢?”
“这不明摆着的吗?”
江夏用手指弹了下假票:“造假的这个人野心很大,连雕版都做出来了,肯定是想大批量出货,做大做强,创造辉煌呢。”
“但他的手艺呢……啧,行也不行,那么多高价值的票呢,还有钱呢,为啥偏偏只印布票?还不是因为咱们市发行的这款布票没有荧光防伪,通体只有一个紫色和红印章,材料好得嘛。”
“也就是说,这款假票只是这个人的试手作。目的应该是为了迅速大批量出手积累资金,然后拿钱购买合适材料,制造价值更高的全国通用票或者直接造钱。”
“这个目的他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必须要找负责购买材料和销赃的帮手。”
冯正明微微沉默。
这逻辑盘下来还真是挺合理的,可怎么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这种人,咱们刑侦支队见都没见过,怎么你对嫌犯目的和流程这么如数家珍,好像不是亲眼见过,就是亲自干过似的?
“这说的也太夸张些了吧?”
田建国很是不信道:“就六张假票而已,还跟卖货似的,整上倾销了?那么多,他能花得出去吗?”
“肯定能。”
江夏并不觉得田建国是个杠精。
毕竟他们这一代生活在计划经济和户籍管制下,很难想象出假票和假。币能够制造多大的冲击,以及这些人能有多么疯狂。
她耐心解释道:
“造假的人,心里肯定清楚,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一旦用,那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进而追查到他们身上。”
说到这里,江夏想起曾经看到的电影,忽然心血来潮,压低声音,一脸严肃道:“所以呢,做我们这行的有个行规,自己不能花假。钞。”
听到这话,冯正明瞬间抬头直视江夏。
你刚才说的是‘我们’对吧?!
“咳咳,这是句玩笑话。”
江夏冲冯队眨了下眼,笑着继续道:“他们平时肯定不会用假票,一般来说,要么是去跑别的地方用,要么在本地快速低价大批量出手了就跑,这个人做的是咱们本市的票,本市人的可能性更大,那应该就是出手了就跑。”
“不过鉴于这人有同伙,我觉得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还没大批量印刷完,但同伙手痒,偷了几张出来花,这人还没察觉,但一察觉到,肯定要跑,另一种就是他已经做完了,准备大规模低价倾销,用票买布就是给别人看看能不能花,接下来就是大规模出手跑路。”
“嗯……这么说的话,冯队你们的速度得快点了,不然就很有可能抓不住他们了。”
冯正明看着江夏,他微微拧眉,目光有点深邃。
快不快先不说,江夏你对他们熟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现在总觉得你指定有点副业啊!
你要不先老实交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