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提醒过后,赵卫国又等了会儿,给足了里面两人的反应时间,这才推门进来。
两个年轻人已经分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了两米多远,互不对视,且脊背挺直,面色严肃,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哟~
赵卫国心里嘿嘿笑着,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问道,“咳,陆同志,江同志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陆逸行下意识扭头望去,却在看到江夏的瞬间迅速收回,好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比之前好些了。”
陆逸行镇定的开口,“乘警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江同志晕车挺严重的。”
赵卫国正色道:“发生这事儿,车厢内乘客肯定会…比较热情,你们回去肯定休息不好,要不搬我们宿营车厢来吧,里面都是铁路的工作人员,人不多,安静,也安全。”
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会跟着火车跑完整趟列车线路,而火车除进站停靠外,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前行,但车上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也跟着二十小时连轴转,所以一般是分成两班,每八个小时换一次,换下来的人会在专门的车厢休息,而这节车厢就被称为宿营车。
按规定,宿营车不允许乘客进入,不过这也不是常规情况,人家可是给他们解决了七个劫匪啊,这么大忙,腾两个下铺的空位出来让人家好好休息休息完全合情合理。
陆逸行没想到赵卫国是来提这个的。
他不太想再麻烦乘务人员,可想想江夏的情况,又迟疑起来。
去宿营车休息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夏是真心动了。
现在的乘客的确过于自来熟了些,她是真没多少精力进行社交了,不如换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
她客气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这麻烦啥啊,宿营车那么多铺位呢,我们这些人根本就躺不满。”
赵卫国当即摆了下手,“这样,咱们直接去三号隔间,那里面正好有两个卧铺空着呢。”
话说到这份上,江夏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宿营车内和硬卧车一样,只不过窗户上的窗帘全被拉了下来,隔间前也垂着帘子,所以过道里颇为昏暗,大中午的,看起来和傍晚差不多,而且极为安静。
赵卫国掀开帘子。
第三隔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左右两边的上下铺全都叠的整齐,像是完全没人住似的。
他压低声音道:“行了,你们两个接下来在这里休息就行,下车前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咦?
江夏有些惊讶,“劫匪伤亡这么多,不需要我们从下一站下车配合调查吗?”
“这倒不用。”
赵卫国道:“交接我们这边就能办好,而且这次经过很清晰,人证物证都有,不用你们再下车接受询问,当然,那边会留你们的联系方式,有情况需要了解的话,再打电话问呗。”
江夏放下了心。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至少不用再犯愁怎么面对地方的刑警了。
不下站,那就打不了电话,陆逸行略一沉吟,道:“那同志,我有个小忙希望您能帮一下,交接劫匪的时候,您跟地方公安提下,请单位领导先别通知我俩家里出了什么事儿,等回去以后再说,行吗?”
“哦,我明白了,”
听这么一说,赵卫国立刻明白了陆逸行的想法。
怕家里担心呗。
旁人看到的是荣誉,可对父母而言,再大的功劳也比不上孩子安全重要,这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担惊受怕呢。
一瞬间,赵卫国也想起家中妻儿老小,他微微点头,“放心,我会跟地方公安说的。”
他看向两人,继续问道:“两位同志还有没有别的需求?没有的话,我就先去给那两个清醒的劫匪做个预审。”
“没了。”
江夏道:“赵乘警您去忙吧,那个跑掉的劫匪画像一会儿我就给您送过去。”
“行,我等着呢。”
赵卫国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画画是个技术活,跟医生一样,都是越老水平越高。
他学美术的大侄子练了两年多,画人脸才总算不再是猿猴,有点人模样了,江夏这么年轻不说,还是个痕检,就看几眼的功夫,能画多像喽?
还不如多审审那两个清醒的劫匪呢,那啥信息都能问出来。
这么想着,赵卫国离开了。
江夏伸手打开了行李箱。
她带的行李箱是最大号的,挺沉,但里面没啥个人物品,就两套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之类,真正的大件是画像箱和小型油印机。
毕竟是去曲州市给罪犯画像,趁手的工具肯定都得带着,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之前江夏还挺惊诧劫匪会选择跳窗,现在想想,这应该是他们之前就预计好的逃离方式。
毕竟他们也不能等到火车进站停下来开了车门再跑,那直接就是给铁路公安送人头了,最好的办法还是跳车。
现在的绿皮火车时速不算太快,轨道两边又都是泥土地,运气好的话,多打几个滚,可能身上就有点擦伤,缓缓就能站起来开跑。
那劫匪跳下去的地点是在郊外,荒无人烟的,哪个方位都能走,天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逃,这要是其它时候,说不定真能让人跑掉,不过现在嘛……
江夏决定先浅浅给他印个一百张头像,饱和式画像追踪,就不信抓不回来!
没等江夏伸手,陆逸行就已经弯下腰,主动将这两样工具给提了起来放在卧铺上。
江夏打开画箱,拿出铁板和蜡纸,直接开刻。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送进去一个,江夏就觉得心情愉悦。
要不是怕声音影响隔间休息的乘务员,她都想唱几句今天是个好日子了。
陆逸行坐在旁边等待。
他下意识避开看江夏的正脸,而是垂下眸,盯着对方正在绘图的双手。
那手不大,手指白晳纤长,却不显柔弱,指甲修剪的圆润,指腹还带着薄茧,仿佛只是随意轻轻划上几笔,人面就已经跃然于纸上。
明明看了不止一次,可陆逸行还是觉着不可思议。
真是神乎其技。
再想想这双握笔的手居然还能握刀杀敌,陆逸行就感觉心口好像有羽毛轻轻刮过。
他忽然发觉,自己微微张开手,就能将其全部握住,合在掌心。
要是能握一下就好了。
这念头一出,陆逸行就怔在了原地。
他刚才在想什么啊!
江夏刻完头像。
她将蜡纸拿了起来。
陆逸行瞬间反应过来,他赶紧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抽过铁板,将油印机拿过来放在了铁桌上。
这配合真让人舒心。
“你拿下纸。”
江夏自然的开口:“我得先调下墨。”
陆逸行应道:“好。”
放好蜡纸,江夏全凭手感加入助剂,随后将调好的油墨倒入网纱上,滚轮滚几下将其滚匀,就可以开印了。
江夏滚一遍,抬起来,陆逸行就将其抽走,放在旁边,并迅速再换上一张。
没多久,两人就印了一百多张画像。
见线条周围已经出现晕染,江夏停了下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种速干油墨需要及时清洗干净。”
陆逸行主动道:“给我洗剂吧,我来洗,你先休息吧。”
“好。”
江夏将装着洗剂的玻璃瓶从格子里拿了出来,“这个稍微倒一点就行,网纱和滚轮都得清洗干净。”
“嗯。”
接过洗剂,陆逸行轻松提起油印机去了盥洗台。
轻手将油墨清洗干净,确定网纱上没有残余油墨后,陆逸行翻过来控干水,再提回来,敞开口,放在下铺底下的地面上晾着。
他擦干净手,用指腹在最后几张印出的画像衣角摩挲了下。
油墨没有晕开,明显是已经干透了。
将自己下铺和中铺晾晒的画像叠在一起,卷起来,陆逸行拿着它去乘务室寻找赵卫国。
抢劫的钱款数量太大,乘务员退钱颇为慎重,反复核实身份和数额才将其退回,这挺费时间,到现在还没处理完。
没被抢的郭庆山几个就轻松多了,见陆逸行过来,抓住他就连连感谢,还询问江夏现在晕车好点了没,并试图给两人送点谢礼。
陆逸行没收,好不容易摆脱他们的纠缠,来到了乘务室。
赵卫国还在审问。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这俩劫匪交代的也还算痛快,知道的全都说了,当然,也没少给自己脱罪。
总之,在他们嘴里,整个抢劫计划是络腮胡和刀疤脸想的,他们两个只是想发财的喽啰,光干点打下手的活,至于跑掉的那个外号叫猛子,是络腮胡招来的,原名与家庭住址一概不知。
可络腮胡现在还昏着呢。
这追查起来就有点麻烦了,赵卫国只能先问出逃跑劫匪的外形和衣着特征,正想着该怎么通知站点追查呢,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看了眼两个劫匪,赵卫国站起身,主动走了出来。
“是陆同志啊,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这是江夏画的逃跑劫匪头像。”
陆逸行将卷纸递了过去,“总共有一百三十二张,乘警长你收一下。” ???
赵卫国脸上瞬间飘过数个问号。
不是,吹啥呢,这才过去多久,她一张都不一定能画完呢,咋能弄出来这么多张?
可画又做不得假,赵卫国半信半疑的接过卷起来的画纸,摊开,嚯,一张清晰的人像就映入了眼帘。
这人脸为菱形,额头较窄,下巴尖瘦,眉毛宽且杂乱,嘴唇也偏不,和刚才那两个劫匪形容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赵卫国惊了。
好家伙,就看几眼而已,居然能画的这么像?
这画技有点好过头了吧?他那学画画的大侄子和江夏一比,简直得扔了才行!
而且还这么多张……
赵卫国双手翻着画像,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更加不可思议了。
“这,这还不到一个小时吧?江同志咋画出这么多画像?”
“她带了个小型的油印机。”
陆逸行道:“这些都是印出来的。”
赵卫国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谁家痕检出公差还带这玩意儿的?
赵卫国忽然想起来前几天从车站见到的通缉画像,好像也是长宁市发出来的。
“那啥。”
赵卫国忍不住问道:“江同志是不是还画过别的画像?”
陆逸行微微沉默。
他想起临行前廖科长和段支不要外传江夏能力的交代,总觉得这任务应该是完不成了。
“是画过。”
陆逸行道:“我们市的最近发的通缉令都出自她手。”
赵卫国眼前一亮,赶紧追问:“哎,那个叫黑头的通缉犯,光有个绰号,你们咋画出来的?是不是靠目击者口述转画的?”
都猜出来了,陆逸行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他点头道:“是。”
“嘶——!”
赵卫国顿时抽了口冷气。
居然真和他想的一样,那江同志这画技是真神了。
还那么年轻,简直就像文曲星……呃,应该是画仙下凡投胎似的,得打娘胎里画,才能有这本事吧?
不行,有时机他得再去看几眼。
要是能讨点画稿就好了,回头给大侄子,让他也沾点画气,说不定,能早点画出个整人出来。
*
拿着张画像向俩劫匪再核实一遍,确定和跳窗那个劫匪长得一模一样后,赵卫国麻溜的写起了移交手续。
而江夏已经躺在了下铺。
没有人吵闹,也没有人抽烟,这环境简直不要太舒适。
困意很快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很快睡了一觉。
还好,没有做噩梦,就是火车咣当咣当的太吵,没睡多久她就又醒了。
虽然休息的不错,但江夏没忘记自己的人设,继续装做晕车和间歇性ptsd,没事就洗下手,借着洗手的机会照镜子调整眼神。
就是除了这个,江夏完全干不了别的。
她又不想再上拔叔们的小课堂,也不想学土法食品化学,晕车的人又看不了书,只能空坐着,那时间就开始度秒如年起来了。
江夏先是研究手上的血管,又把自己铺盖上的褶来回数了八遍,期间夹杂着发呆,玩头发,回忆前世今生……但两个小时之后,她完全坐不下去了。
不行,她要找点事做。
顶着张刻意营造出来的苍白面孔,江夏从最后排的宿营车出发,一节车厢一节车厢走了个遍。
许久不用的技能被重新拿起,江夏环顾着列车上的乘客,很快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这个同行…啊不,扒手,这个也是,记下来。
离谱,这离她上次坐火车也没过去几个月啊,怎么能做到一节车厢里有三个扒手的?
好家伙,更离谱了,这节车厢居然有五个!
从后到前全都溜了个遍,记住这些人模样,江夏回到宿营车厢,开画。
一个多小时后,江夏拿着厚厚一叠画像,敲开了乘务室的大门。
她将速写头像往桌上一放,随意道:“我溜了一圈,发现这些个都是扒手,麻烦赵乘警长你抓一下。”
啊???
赵卫国呆了下。
愣了几秒,他才低头拿起来一张画像看。
画的多像已经说腻了,离谱的这画像旁边还标注着发现的车厢号,坐的位置,以及该人的大致年岁和身高衣着特征,甚至连动没动手都写了出来!
看着内容,赵卫国整个人都有点懵。
扒手还能这么抓?不是,她怎么找出来这么多扒手的?!
这眼睛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吧?
一旁的年轻乘警同样满脸震惊,他半信半疑的戳了戳画像,不可思议道:“师父,咱们车上有这么多扒手?真的假的?”
这蠢徒弟,谁没事会拿这个造假?
赵卫国伸手不轻不重的在徒弟后脑上拍了一下:“抓了你就知道了,走,干活去!”
扒手太多,赵卫国又喊上了三个乘务员,一起联合抓捕。
待逮住第一个扒手,从对方身上翻出两个钱包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兴奋了。
这是要大丰收了啊!
乘警和乘务员从头抓到尾,越抓眼睛越亮,简直跟看见老鼠的猫似的。
这照图抓扒手抓的可真是爽啊。
就跟阎王点卯似的,照着生死簿无脑抓就行,绝对一抓一个准。
列车工作人员之间的消息有时候传的要多快有多快,这边还没抓完,那边最后节做饭的厨师长就主动推着餐车送起来饭,就为了路过宿营车厢时,看一眼遛完火车,找出二十多个扒手,还给他们全画了画像的奇人。
必须得看看,这事儿他以后能吹三年呢!
列车进站。
赵卫国红光满面的带着人将扒手天团送下车,移交给地方上的铁路公安,带着地方同事们啧啧称奇和各种称赞,转身回了火车。
乘客上下车完毕,火车再次发车,开了几分钟后,江夏表面游魂,内心兴奋的又溜了一圈。
果然,还是看同行倒霉让人愉悦啊,这么多新面孔,必须得让他们感受下前辈的爱抚!
这次没等江夏将画像送上门,她刚回宿营车没多久,赵卫国就出现在外面等着了。
江夏打开了手中的生死簿,笑的非常开心。
几十分钟后,又一沓画像交到了赵卫国手里。
赵卫国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
他跟黑白无常似的,拿着画像就开始勾,啊不,开抓了。
一晚上下来,张永峰和郭庆山面面相视。
奇了怪了,昨天晚上这车上怎么这么安静?居然一个扒手都没过来?
其他乘客也逐渐发觉这回出门安全了不少,居然一点东西都没丢。
这趟出行可真舒心啊。
乘警抓的就更爽了。
除了扒手,所有人都很开心。
就是陆逸行略有点担心,他总觉得江夏这亢奋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像是特地用做事来麻痹自己似的。
但这种情况能找个事儿也不错,他没拦着,只是在江夏第三次巡车的时候,就提前向乘警借了武器,跟在江夏后面保护,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接下来旅程足够顺风顺水,除了扒手外,没有遇到别的不法分子,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曲州市。
拎着皮箱,陆逸行跟着江夏下了火车。
赵卫国和徒弟也跟了下来,满脸不舍的朝他们摆手。
唉,生死簿下车怎么下的这么早呢?要是再多坐几站,他们说不定能把今年的抓扒手的量都给抓出来了……
*
两人乘坐着公交车,直接到了曲州市公安局。
由于线索不足,即便找到一份指纹,这两天摸排下仍是毫无进展。
所以一听到人来了,刑警支队成员和在屋里对比指纹的陈永义呼啦啦全都下来了。
段支长了嘴,既然决定让人去,那肯定要安排妥当,虽没打包票说江夏一定能画出来,但身份年龄说的非常清楚,绝对不会让对面产生误会。
所以陈永义和徐长松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知道来的人是个年轻姑娘,今年还不满二十。
可就算有准备,真见到人了,众人心里还是难免咯噔了一下。
太年轻了,这个年纪,就算打小练童子功,恐怕也就画了十年,这水平,能准确画出来犯罪分子的画像吗?
心有怀疑,行动上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些许轻慢,徐长松并不急迫,步伐走的很是平稳,连后来的陈永义都走到他前面去了。
“你就是江夏吧?”
陈永义上下打量了两眼,隐约觉得面前的这姑娘有点奇怪,却有点说不出来,只能先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儿。
“那个杨达和丁四的画像,是你画的吧?他们俩有照片没?”
“是我画的。”
江夏控制着自己,将视线第一时间放在这位主动出言提问的老人脸上,而非其它位置,回答道:“杨达有画像,我是照着画的,丁四是通过朋友口述画出来的。”
“那这就有把握了。”
回想丁四和画像上的模样,陈永义立刻放下心来。
“那目击者看的还算清楚,我觉得应该能画个五六分像。”
徐长松心里却不是太信。
不过破案嘛,别管什么招,先试了再说。
“那我让人去把目击证人带来。”
说着,徐长松又瞅了两眼江夏的面色,心里微微摇头,他往后一扭,看中队长荣震海也过来了,就道:
“我看江同志脸色不太好,应该是舟车劳顿太累了,这样,大荣,你先带着两位找个房间休息休息,等人来了再说。”
做为调查案件的主要执行人,荣震海这段时间熬的厉害,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听到上级吩咐,他强打起精神,微微点了下头,扫了眼两人就道:“两位同志先跟我来吧。”
江夏跟了上去。
从这儿也没什么聊的,陈永义和陆逸行也在后面跟着上楼,徐长松也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五人从楼梯上往上走。
荣震海带着路,他打了个哈欠,眼又瞄了下江夏,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新来支援的女警乍一看病殃殃的,可再细看,身上却似有似无的带着股杀气,尤其是眼神,凶的厉害,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杀过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