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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反派相依为命的日子 第64章 相拥 他握着她的

漫步长安 · 穿越小说 · 438 KB · 2026-09-17 20:49:32

第64章 相拥 他握着她的


  ……

  细雨已停歇, 空气中却包裹着湿气,滋润着屋瓦与草木,那些不知经历多少岁月的青砖黑瓦似是焕然一新, 葱郁的槐树枝叶也显得尤为翠绿。

  几人出了屋子,桑窈免不了开口留饭。

  万昆颇为遗憾地道:“我还赶着回去向世子爷复命,今日怕是又没有口福。上回吃的那个涮菜我可一直惦记着,二公子这几天更是成日念叨着要来吃你做的烤肉烤菜,等下回再来, 我必是要好好吃上一顿。”

  “我也就这点手艺能拿得出手,得亏你们不嫌弃,你们若是想吃, 随时可以过来。”

  桑窈和寒九霄将人送到门外, 直到一人一骑不见踪影才关门。

  下雨天黑的早,夜比往常来的要早些, 这会儿的工夫天色已沉下来, 他们一前一后进到厨房,厨房内很快亮起, 充盈着烟火气。

  这一顿说简单也简单, 说复杂也复杂, 她做的是春盘, 饼是鸡蛋面饼,菜有好几样, 酱肉丝千张丝海带丝白菘丝萝卜丝王瓜丝绿豆芽, 酱是香菇肉沫熬出来的鲜酱。

  曲京城中也有吃春盘的习俗,但时下的春盘更类似五辛盘,和她做的饼和菜都有一些区别,是以纪扬在看到这样的饭食后颇觉新鲜。

  他吃着很是合胃口, 却还是惦记其它,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酸味,“那个万昆说的涮菜,必是我不在的那两日他们吃过的,还有那烤肉烤菜,我也没听桑丫头提过……”

  “要不老奴去问问?”冷伯小声建议。

  “算了。”他似是不以为意,但他能说出来,表明他其实很在意,“不就是几口吃的,我还不至于和两个孩子计较。”

  这是不计较吗?

  冷伯都不信他的话。

  他继续吃着饼子,不时瞄一眼冷伯。

  主仆相伴多年,冷伯自是能看懂他的神色,当下心思几转,等他吃完后,试探着问道:“孩子小不懂事,又没有大人从旁指导,这才不得不同外人亲近。老爷您可是桑公子的长辈,哪能由着他们什么事都和外人商议,还得您出面替他们主持大局才对。”

  “你这么说来,倒也有几分道理。”他有了借口,却还端着身份,道:“谁让我为长,看在表叔和云嫣表妹的份上,我也不能不管他们。”

  冷伯闻言,便知自己揣摩得没错,当下就去请人。

  他敲响隔壁的门时,桑窈正在泡脚。

  她赶紧要擦脚起来,被寒九霄制止,“你不要动,我去看看。”

  寒九霄出去后得知冷伯的来意,让对方稍等一会儿,转身回屋对她道:“纪先生找我们,应是为了我的事,你不去也可以,我去去就回。”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是一起,她想着他不让自己去,或许是想让她歇着,不想她跟着奔走,也或者是他有一些话想和纪先生单独说,有她在场反倒不方便。

  不管怎么说,他能提出来的要求,必然有他的道理,她又不是他的老妈子,就算实际年纪比他大,有些事可能还不如他思虑周全,倒也不用什么事都跟着。

  如此这般一思量,她点了点头,说:“那我在家里等你。”

  一个家字,一个等字,像是两股自深渊而起的暖流,瞬间化开荒芜之地的阴冷迷雾,他眼底已是雾散光霁,笼罩着眷恋之色,轻轻地回了她一个“好”字。

  ……

  冷伯将他领进门,来到书房外。

  书房内亮着灯,灯光从薄绢出透出,显现出窗上的雕刻图案,如峰回路转,又似阡陌纵横,恰合纪扬此时的心情。

  他一时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长辈,哪能在一个小辈面前露怯,一时又想着他也是为了那两个孩子,这才先低的头。

  听到冷伯在外面通传,说是人已来时,他却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这种紧张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但甫一见进来的只有寒九霄,他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叶丫头呢?她怎么没来?”

  “我让她先歇息。”

  一问一答过后,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轻咳一声,打破这稍显诡异的尴尬,“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再是有城府,也不可能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存疑后还能无动于衷,忍了这几天也该沉不住气吧。

  哪知寒九霄反将他一军,“先生想说什么不防直言。”

  “你……你这个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他索性不装,没好气地问:“我问你,你的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任何想法,不管是沈家还是云家,皆与我无关。”

  这个答案着实让他意外。

  他紧盯着少年的眼睛,越看越心惊,那幽漆不见底的瞳仁,如两汪深不可测的寒潭,哪怕仅是看着都能感知到里面的死寂和危险。

  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阅尽人间悲欢之后的隔世之人,仿佛跨越生死在和他对望。

  “你这孩子怎地如此暮气沉沉老气横秋,人生在世,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有些人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的。”

  “人若是已死,身体发肤便全归了天地,也全还给了父母,便也就再无瓜葛。”

  这样看透生死的话,这样平静的语气,他光是听着都能体会到其中的虚无,越发的觉得心惊和难受。

  “你才多大,什么死不死的,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死有什么不吉利的,相反还是解脱。

  寒九霄半垂下眼皮,眸中一片波诡云谲,“我曾算得上是身死心死,若非桑叶,断无可能站在先生面前。于我而言过往种种皆成空,生身父母也好,仇人怨敌也罢,恩怨已全了。”

  纪扬当然不可能知道他话里真正的意思,只以为他以前吃了太多的苦,在最需要照顾的年纪,却无亲生父母在侧,必是对人生太过失望,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你真的和沈家云家有关,你也不在意吗?”

  寒九霄“嗯”了一声。

  纪扬感知到他是真的不在意,心头涌起无尽的沉重,却还想劝他一劝,“身世血脉天注定,不是你想抛却就能完全撇清的,如今你已卷入是非中,你真的能做到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自己从哪里来,也不在意那些人和我是什么关系,但我在意他们对我和桑叶做过的事,我在意他们对我们的威胁,为此我会尽全力还回去,直到他们再不敢招惹我们为止。”

  如有必要,他会让那些人消失。

  他话里的冷,语气中的肃杀之气,明明白白彰显无疑,让纪扬毫不怀疑他能说到做到,且不会有一丝犹豫。

  这孩子的气势神态还真有点像当年威震大武朝的披云侯!

  “那若是有人拿你的身世说事,你又该如何?”

  “我不认的事,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他说完之后,却对纪扬行了一个礼,“我敬重先生的为人,对我而言先生就是先生,不是其他什么人,先生的教诲我会牢记于心。”

  纪扬被他这么一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罢了。

  这孩子看似面冷无情,内心或许比谁都知道好歹,自己即使不是他的长辈,那也算是他敬重的长者,日后也能对他照拂一二,从旁指点维护。

  “你叫我一声先生,那我就提醒你几句,那个华氏不是个善茬,她若疑心到你头上,恐怕必有动作。”

  “先生此言不差,她确实有所疑,说我和她丈夫长的像,许是她失踪多年的儿子,还说倘若不是,她愿意认我做义子。”

  “好一个和她丈夫长的像,她华若兰真是越来越会睁眼说瞎话!既然她起了疑,还想利用这一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可有什么对策?”

  “隐鼠藏于地而活多年,闻风露头便是死期将至,不怕她不甘,就怕她不动。”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冷叩人心。

  纪扬再次心惊,却更觉欣慰。

  这孩子也就是性子冷了些,若论心机城府放眼阖京上下,还真没几个同龄人能敌,倘若他真的是当年的那个孩子,表叔和表妹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

  “好小子,我怎么觉得事事都在你的算计中。”

  “先生谬赞,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好一个顺势而为!”纪扬哈哈笑起来,“老夫还真是小看你了,也好,你有这等心性,也不怕那些人的阴谋诡计。”

  ……

  夜雨不知何时又起,较之白天的雨势大了许多,先是淅淅沥沥,慢慢变密变急,最后俨然是水连天的趋势。

  万昆冒雨而归,在外面卸下斗笠雨披,抖落一身的水汽后,这才进到楚珏的书房。

  楚珏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见他进来后,随手将信递给他,他快速看了一遍,颇为兴奋地道:“他总算是不负世子爷的信任,当真找齐了证据,只等他抵达京中,我们就可以正面对上沈灏。”

  “他对黄云天积怨已久,这事交给他去办最是合适不过。”

  “这事若能成,他也能在原县县令的位置上进一步。”

  他说完这话之后,脸上的欢喜一收,道:“属下已照着世子爷的吩咐安排下去,到时候所有人都将知道华氏的儿子已死。”

  先前他回来复命后,与楚珏好生商议了一番,最后为阻断华氏的阴谋,他们决定来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宣扬那个孩子已死的消息,彻底打乱华氏的计划。

  “死人才不会被人利用,也不必被世间亲情所牵制。”楚珏接过他还回来的信,就着烛火点上,纸张很快化为灰烬。“我们也算是帮了那小子一把。”

  他们此举干扰的不止是华氏,还有别样的用心。倘若寒九霄内心还有所摇摆,这一招便是一记定心锤。

  阴谋还是阳谋,虽因人而异,有时候却能殊途同归。

  “若非被人苛待多年,他小小年纪也不会心寒至此。”他感慨着,一想到寒九霄那张明显带着稚气却冷且平静的脸,越发觉得其身世和经历可怜。

  “好在他有小叶子那个妹妹,否则必是会长成一个绝情冷血之人,指不定被人当成手里的刀,双手染血满身罪孽。”

  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随口一言,竟是书中的写照,只是觉得这样的可能或许真会发生,无端地感到后背一阵发寒,下意识朝窗外看去。

  窗外一片黑沉沉,雨还在不管不顾地下着,似老天在哭,也似老天在流血。

  “难怪我初见那小子就觉得不一般,果然骨子里的东西骗不了人,不说是他,小叶子瞧着也不像是一般人,不会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遗珠……”

  这话才一出,他便感觉到不对。

  楚珏已经从书桌后起身,优雅地踱步到窗前,俊美的脸上满是怅然,“林坎早已查明,她的身世并无疑处。”

  ……

  “阿嚏”

  桑窈靠坐在床头,拿着一本从寒九霄那里借来的书,老半天一页都没看完,透过开着的房门和屋门,不时有地朝外面张望着。

  这声突如其来的喷嚏一响,传来院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动静。

  她赶紧把书往床头一搁,支棱着身体往门口望去。

  幽幽暗暗的光线中,少年迈过门槛,那张冷玉雕砌而成的脸慢慢变得清楚,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煞神,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敛去所有的寒气。

  那日臻优越的五官,崭露着不容忽视的精致,姿似新竹眉目如画,一步步走近时,似玉树临于前,又似清风过眼。

  “哥,你来。”她朝他招手,等人进了她的房间,示意他坐到床边的春凳上。

  他刚一落坐,她立马趋身过去,弯着如水的眸子,颇有几分神秘地压着声音问:“纪先生怎么说?”

  少女的眉眼在烛火的映照上更加明媚,像是晨曦中的一抹春光,艳丽动人而不自知,毫不吝啬地散发着自己的光芒和温暖。

  这光和暖让人留恋,恨不得掬在掌心,再不容它们散去。

  “他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些人有些事我避无可避。”

  “他说的倒是没错,但他不是你,你是怎么想的才最重要。”

  他受到蛊惑般,身体不自觉地往她那边倾斜,幽深的眼睛包容着她的样子,不容有一丝一毫的错漏。

  “你真的认为我怎么想才最重要?”

  “当然。”

  她把他从秦家带出来,不是让他愚孝像沈灏那样的伪君子的,她所求是他们能活下来,是他不会成为书中那被世人唾弃的大反派。

  至于其他的,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最在乎的就是你怎么想。”

  最重要的人么?

  现在是,以后还会是吗?

  “我若真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却并不会为云家出头,不去追究云嫣的死,你也会认为我做得对?”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们或是为情,或是为权为势,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在他们做出选择时,其实结果已经注定。有因才有果,你是他们结出来的苦果,你已经够苦了,你有权利不去干预他们的因果,你更有权利以自己为重。”

  但如果他选择为云嫣报仇,那她也会尊重他的选择,并与他站在同一阵线。

  “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说着,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微凉,应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指尖还带着一丝湿气。

  “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

  “是。”

  那如果她知道他不是现在的他,而是那个她以为不会存在的他,她还会如此吗?

  她感知到他情绪的有异,没由来的头皮发麻,甚至有种自己被什么阴湿毒物给盯上的错觉,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时,她的手被他反握住。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住,如获至宝一般。

  她微微有些错愕,却还是很快接受,轻轻拍着他的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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