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合一(捉虫) 景泰五年春
陶海这个小人精, 他很早就看出来马盛对陶湘和别人不一样了。
但一个是他的好朋友,一个是他亲姐姐。
若是有缘分,那他也乐见其成,但现在她的姐姐选了别人, 那他自然是要站陶湘那边的。
只不过马盛毕竟是好兄弟, 总不能让马盛最后从别人的口中知道, 那是会怪他这个人不厚道的。
这会儿他直接说了纪朝和陶湘的娃娃亲。
马盛满脸错愕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娃娃亲?什么时候的事儿?”
陶海轻叹了一声说道:“我家前几日不是吃了顿团圆饭吗?我祖父这才说了我姐和纪朝有娃娃亲。”
看着马盛的脸色越变越难看,陶海继续说道:“本来我都以为说着玩的,睡一觉起来我都忘了, 没想到他们当真了,我爹已经去看定亲的日子了。”
马盛听着陶海的话, 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看着陶海,半晌才问道:“定亲日子看好了吗?”
陶海道:“好像是定下了,但我还没问我爹具体是哪一天。”
马盛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陶海的肩膀,说了句还有事儿便先走了。
马盛没有回去当差, 晃晃悠悠地回了一趟家,他总以为陶湘不可能现在定亲,更不可能和纪朝定,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于妈妈下值回家,瞧见马盛蔫巴巴地躺在床上, 还以为是病了,急忙过来摸了一下额头, 发现是正常的,不烫也不冷。
“你怎么了?你今天没上值去?”
于妈妈开口问,马盛双眼呆滞地看着屋顶,半晌才说道:“娘, 你知道湘姐儿要定亲了吗?”
于妈妈闻言愣了一下,缓缓蹙起眉头,“谁说的?我没听说啊?湘姐儿要跟谁定亲?”
马盛道:“纪朝,小海跟我说的。”
于妈妈还没说话,屋外就传来了马嬷嬷否认的声音,“不可能!”
于妈妈回头瞧见回来的婆母,开口道:“娘,你今日不忙?”
马嬷嬷道:“忙得差不多了。”她说着进了屋子,看着马盛说道:“你这孩子,这事儿人小孩子说的做什么数?得问问阮妈妈才成,或者也得问过湘姐儿。”
马盛有些不信地看向马嬷嬷,马嬷嬷瞧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想要湘姐儿做媳妇?”
听祖母问这话,马盛的脸颊微红,半晌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马嬷嬷道:“既如此,那我们便走一趟,先探探口风。”
于妈妈闻言看了婆母一眼,虽然是从孩子口中知道的,但陶海那个孩子应该也不敢胡说,大半是真的。
她跟着婆母出了屋门,婆媳俩到了正屋她才开口道:“娘,湘姐儿定亲恐怕是真的啊?咱们再去……”于妈妈欲言又止,马嬷嬷也皱起了眉头,她道:“你不是也想要湘姐儿做儿媳妇吗?说实话我也喜欢这孩子,这些年你和阮妈妈关系好,我还想着她应该知道咱们是什么意思?怎么还不声不响地要给孩子定亲了?”
于妈妈道:“阮妈妈应该是知道的,不过我瞧着她也听湘姐儿的,这事儿主要还是看湘姐儿的意思。”
马嬷嬷闻言沉沉一叹,她道:“装些糖果茶饼,我们自己走一趟。”
晚饭后,阮银珠还在厨房里忙活,便听到了马嬷嬷和陆氏的说话声,她忙擦干了手出来,瞧见这婆媳二人还拎着东西进来,她心里咯噔一下,左右邻居串门,平日里可不兴拎东西来。
她把人招呼进屋内坐下,泡了茶大家就坐着说话。
纪朝和陶海都在家中,于妈妈和马嬷嬷都打量起了纪朝。
她们早知道了纪朝的存在,不过是一个来投奔陶家的亲戚,以如今陶家的势头,陶湘的能干,没人会想到她会和纪朝定亲。
见二人打量纪朝,阮银珠心里更确定了,这可能还真是冲着陶湘来的。
她使唤纪朝和陶海去厨房洗碗,将俩人支开。
待孩子出门后,马嬷嬷才看着阮银珠笑道:“这孩子瞧着年纪不小了,还没定亲吧?”
阮银珠闻言顿了片刻笑道:“这这孩子的祖父与湘姐儿祖父有过约定,他和湘姐儿俩人有娃娃亲,原先两家人没联系,我们也不知道,这还是前几日老头子才把这事儿说出来。”
马嬷嬷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在,她看着陶祖父说道:“老哥哥,你这是句玩笑话吧?怎么还定孙子孙女的娃娃亲?湘姐儿这孩子我们瞧着长大的,我们还想着她十二三岁时候上门提亲,聘去给我做孙媳妇呢!”
马嬷嬷这话可够直接的,阮银珠看向公爹,只见陶祖父笑道:“承蒙嬷嬷看得起我家湘姐儿,我倒不是特意给湘姐儿定,我们原先是定儿女的,但我俩都生了儿子,这才延到了孙子辈,恰好的槐树家的老大是个女娃,那边是个男娃,这亲事就延下来了。”
陶祖父道:“原先十几二十年都没联络的,这突然孩子上门,我就想着这可能也是缘分。”
马嬷嬷笑道:“如此说来,却是缘分,不过孩子们的亲事嘛,总要孩子们也互相有意为好。”她说着看向阮银珠道:“阮妈妈,你和我老大家的也一起做事,我们的性子你也了解,若是这将来湘姐儿能来我们家,我们也必定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阮银珠听着马嬷嬷这话,她有些招架不住,笑道:“嬷嬷和于妈妈都是顶好顶好的人,这我都晓得的,只是湘姐儿的亲事,她祖父说了之后,她自己就说了愿意,于妈妈知晓的,湘姐儿有自己的主意,我都拿不住她的。”
她们正说着话,院门咯吱两声响,阮银珠起身探头去看,见是陶湘回来了,她眼睛一亮,笑问道:“湘姐儿,你咋回来了?”
陶湘笑道:“我听姑姑说日子定好了,我有事儿要和朝哥哥说。”
阮银珠听她这话冷嘶了一声,说道:“你这孩子……”
陶湘蹦蹦跳跳地过来,阮银珠还没来得及说家中有客人,陶湘就看到于妈妈和马嬷嬷了,她满脸惊讶地笑着招呼道:“嬷嬷好、于妈妈好。”
瞧见满脸笑意的陶湘,于妈妈是真心喜欢,她笑眯眯地看着陶湘说道:“湘姐儿,有几日未见你了。”
陶湘笑道:“过完正月应该就没那么忙了,这才许久没见到于妈妈,我也想念得紧。”
马嬷嬷看着阮银珠笑道:“瞧瞧她俩亲近的模样,这也是天注定的缘分。”说完她便看着陶湘笑道:“湘姐儿,来给你于妈妈做儿媳妇吧。”
听到马嬷嬷这话,陶湘吃惊地看向于妈妈,笑道:“哎哟,这要是半年前听到嬷嬷这么说,我睡觉都要乐得合不拢嘴了!这会儿……我还能把朝哥哥送回老家吗?”
她这话出来,大家一哄而笑,陶祖父沉声道:“你这丫头,莫要胡说八道!”
陶湘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阮银珠给她拿了个凳子,她直接坐在了马嬷嬷和于妈妈的中间,她还拉着于妈妈和马嬷嬷的手,亲亲密密的模样,看得陶槐树咂舌。
只见陶湘坐稳后和二人说道:“我从入府当差时,便知道嬷嬷和妈妈的好,嬷嬷刚才说的这事儿,这几年小海和盛哥儿他们总在一处玩,我也是把盛哥儿当成弟弟一样待,我们大家都是孩子,心中亲情友情毫无杂念,也是我和盛哥儿没有缘分,我没有这个福气给于妈妈做媳妇了!给您做孙媳妇了!”
“但盛哥儿厉害,将来必定能建功立业,妈妈少不得要有个官家千金做儿媳妇,那可比我好太多了!”
陶湘这话说得好听,又是那么的滴水不漏,马盛建功立业她们想过,可娶官家千金她们从未想过,只觉得陶湘能干又聪明,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性子也讨人喜欢,很符合她们选儿媳妇孙媳妇的标准。
马嬷嬷笑道:“你这孩子,拒绝了我和你于妈妈,还不忘说话哄我们。”
陶湘道:“嬷嬷知道我的,我这说的都是真心话。”
说起把马盛当弟弟,于妈妈难免就想起马盛和陶海在外打架,俩人被陶湘打了带回来,像两只鹌鹑似的,陶湘所言也不假,若不是当弟弟,她怎么会对马盛动手?
于妈妈是真喜欢陶湘,她至今都还记得去丹枫院那年陶湘和她说的话,如今拉着陶湘肉乎乎的手,心底有些空落落地。
但她也知道陶湘这么大的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纪朝那小子生得一副好面孔,这又日日在一处,难免动了心思。
她拉着陶湘,看向阮银珠笑道:“阮妈妈,做不了儿媳妇,把她给我做女儿吧?”
这话一出,阮银珠惊讶地看了过来。
陶湘闻言也有些惊讶,但她反应快,笑道:“这事儿我娘肯定答应。”她说着便起身提裙,跪下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湘姐儿给干娘磕头了,祝干娘身子康健,万事如意!”
于妈妈忙将她拉了起来,“你这孩子,地上凉,何须如此大礼?”她说着掏了掏袖子,没带着荷包,最后将手腕上的玉镯子给了陶湘,她看着阮银珠说道:“银珠妹子,那湘姐儿日后便是我的干女儿了,我今日没带荷包出来,明日给她补一个大红封。”
阮银珠是万万没想到,儿媳妇没说成,于妈妈还愿意认陶湘做干女儿,她听着于妈妈这话笑道:“日后有于妈妈疼她,这是她的福气。”
马嬷嬷见于妈妈做了这个决定,认个干女儿,也行,她笑道:“喊了干娘,不喊我一声祖母?”
陶湘闻言笑着又要行大礼,却被马嬷嬷拉住,她轻声细语地唤了声:“祖母好。”
马嬷嬷笑着给她掏了对金镯子,她和于妈妈说道:“你和几个丫头说说,就说她们多了个妹妹,选个日子咱们办两桌。”
于妈妈笑着应下。
虽未如愿,但因为陶湘在,她那张嘴哄得马嬷嬷和于妈妈都高兴,大家伙坐着说话坐到了近亥时才散去。
送走了于妈妈和马嬷嬷,阮银珠松了一口气,陶湘挽着她的胳膊说道:“娘不是早有准备么?”
阮银珠瞧了陶湘一眼,早有准备又如何?马嬷嬷是府中的大管事,这府中的那些大管事们,高兴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不高兴不如意的时候,你是什么东西?翻脸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
她们陶家虽然日子好了些,可哪里比得过马家在这府中盘根错节的关系?
阮银珠自然是有些没底。
这会儿好了,陶湘把这事儿解决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于妈妈还认了陶湘做干女儿,这总比撕破脸好多了。
陶湘看着阮银珠说道:“娘洗漱睡去吧。”
阮银珠点了点头,大人们睡了后,陶湘拿着一串钱去给了陶海。
那串钱不足一千文,但应该有六七百,陶海看着这么多铜板,惊讶道:“这么多,都是给我的?”
陶湘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是想分你大哥,跟我也没关系。”
陶海嘿嘿一笑,这是他偷溜出去喊陶湘回来,陶湘给他的,他笑道:“这是我的辛苦费。”说着便把钱全收起来了。
这是个财迷弟弟,陶湘问道:“采买处的账房师父,有没有教你记账?”
陶海愣了一瞬说道:“教了些,但我感觉就那样。”
陶湘道:“先慢慢跟着学吧,等你大些,我教你个新东西。”
陶海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新东西?”
陶湘:“以后你就知道了。”
陶湘走后,陶海数了数铜板,有六百多,纪朝让他去喊陶湘,他又给了五百,一下子得了一串钱,可把他乐坏了。
陶湘准备回屋时发现纪朝正在门口等她,他问陶湘:“你给小海钱么?”
陶湘点头,他看着纪朝的神色笑道:“你不会也给他了吧?”
纪朝道:“给了点,也不多,好歹把你给喊回来了。”
纪朝看着陶湘,马嬷嬷和于妈妈是明知道陶湘要和纪朝定亲了,还非上门走这一趟,何曾不是给陶家压力,选纪朝还是选马盛?
这个事儿,纪朝可以逞一时之勇,但会害了陶家的人,让陶湘来处理最为合适,她是坚持和自己定亲,还是迫于压力答应马嬷嬷她们,这种决定都只能她自己做。
陶湘也不是很困,她开了屋门,让纪朝去端了炭盆来,点上油灯准备坐会儿再睡。
坐下之后,陶湘笑问道:“若是今日人家相逼,我答应了她们,你会不会生气?”
纪朝看向陶湘,他抿了抿唇说道:“会不高兴,但不会生你气,咱们这样的处境本就难,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陶湘点了点头,她笑道:“若换你遇到这样的情形,我也会这样。”
微弱的灯光下,两人坐着说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去睡觉。
马盛一直没睡,等着祖母和亲妈带回好消息。
刚听到屋门动静,马盛就赶过去了,他开口便问,于妈妈拉着他进了屋才说道:“盛哥儿,湘姐儿定亲的事儿是真的,你就别想了。”
于妈妈一句话落,马盛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了看祖母问道:“祖母,你们问过湘姐儿了吗?她也愿意和纪朝定亲?”
马嬷嬷道:“嗯,问了,湘姐儿心悦纪朝,说是只把你当弟弟。”
马盛:“……我虽年纪小,但我又不是她亲弟弟!”
于妈妈听到马盛这话,抿了一下唇说道:“你年纪还小,亲事长大些再说吧,至于湘姐儿,我认作干女儿了,过几日请两桌酒席,你日后也叫她姐姐了。”
马盛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晴天霹雳,不是去给他探口风的吗?没探到口风就算了,还认了干女儿……
“娘,祖母……你们……你们怎能如此!”
马嬷嬷瞧着他都快哭了,也有些心疼,将人拉进屋子里说了好一通话,无非是现在年纪小,在这府中每日面对的也是这些丫鬟,希望他好好习武,将来跟着侯爷公子建功立业,博一个自由身,那会儿再去谈亲事。
马嬷嬷道:“你就是年纪小,就府中这番天地,像湘姐儿这样的姑娘少,所以你觉得她不同,这也不是情爱,就是关系好的玩伴。”
马嬷嬷好一顿忽悠,马盛心底还是难受。
次日,陶湘刚上值没多久,于妈妈便来了,和石冬蕊说了点事儿后,她便去寻了陶湘,给她拿了一个大红封贴着的木匣子。
看着于妈妈送来东西,陶湘还是有些惊讶的,以于妈妈这态度,说明这认干女儿她也是真心的,并非是当时下不来台面搞套虚的。
陶湘摸准于妈妈的态度后,也亲亲热热地喊干娘。
于妈妈瞧着圆乎乎的陶湘,很是可爱,她笑道:“待过几日歇息,干娘带你出去做衣裳。”
陶湘乖巧地应着,脑海里盘算着她做好的那两套绒花花簪,怕是不能拿去卖了。
送走于妈妈后,陶湘打开匣子看了看,里面簪子钗子耳坠子手镯一套头面,都是银饰的,这一套下来值不少钱了。
她想了想,这又是头面又是玉镯的,还要带她去做衣裳,那她总得回点东西,那绒花花簪外面买不便宜,也算体面,送于妈妈那还有马嬷嬷也得送一份。
陶湘打定了主意后就去忙了,一直忙到午饭时辰,她刚准备去吃午饭,竹青便过来了。
“湘姐儿,姑娘找你。”
瞧着竹青的神色,陶湘忙问道:“姐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竹青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陶湘跟着去时,石冬蕊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而荷露跪在石冬蕊跟前。
陶湘从未见过这院中的大姑娘们这么跪过,她脑海里迅速闪过前些日子荷露问她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石冬蕊抬眸见陶湘跟着竹青进来,两手空空,她看着竹青问道:“你没叫她带上算盘来?”
竹青还没回话,石冬蕊就和陶湘说道:“湘姐儿,你过来,给你荷露姐姐算算,她在我这身边十年吃穿用度花得多少钱,算出来后再加上当年她的卖身钱六两,总的是多少?”
说完还不等陶湘说话,她便说道:“你荷露姐姐有福气,小时候的未婚夫如今拿着钱来给她赎身了!”
陶湘听着石冬蕊这语气,她明显是在与荷露置气,但她也不知道荷露是如何与石冬蕊说的,石冬蕊又因何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大小姐可是舍不得荷露姐姐?”
她这一问,石冬蕊挑眉看向她,阴阳怪气道:“我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还会舍不得?你赶紧给我算账,我倒是要看看这有情有义的男人是否真给她赎身。”
荷露对着石冬蕊磕了个头,她道:“姑娘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婢子的错,姑娘莫要因婢子气坏了身子。”
石冬蕊没理会荷露,只催促陶湘算账。
陶湘粗略一算,给石冬蕊报了一百两,加上那六两就是一百零六两,石冬蕊不满意,说翻个倍都不止,陶湘又报了一个二百六十六两的数,石冬蕊还是不满意,这数一直报到了四百八十两。
荷露的脸色一阵惨白,石冬蕊却对齐妈妈说道:“妈妈你去对外面的那个男人说,荷露的赎身钱算出来了,四百八十两,让他拿钱来。”
齐妈妈闻言迅速去了,没多久就带回来了五个十两的金元宝,这还多出了二十两银钱。
陶湘是震惊的,荷露是错愕的,石冬蕊看着那金元宝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看着荷露说道:“钱我收下了,你自由了。”
说完她回头对着齐妈妈说道:“妈妈,把荷露的身契拿来给她。”
齐妈妈看着石冬蕊,询问道:“姑娘,可否要禀报夫人一声?”
石冬蕊摇头道:“不用,我院里的人去留我自己管,妈妈去拿。”
齐妈妈去把身契取来给了石冬蕊,石冬蕊亲自给了荷露,荷露接过身契冲着石冬蕊磕了三个头。
“多谢姑娘,姑娘的恩情荷露此生不敢忘!”
荷露的声音哽咽,陶湘也感觉鼻子酸酸的,只听石冬蕊道:“你走吧。”
荷露定定地看着石冬蕊道:“姑娘,保重!”
看着荷露转身后,石冬蕊肩膀瞬间就塌下去了,她呆呆地盯着荷露的背影。
眼看着荷露快要走到门口,石冬蕊才突然开口道:“荷露,你太狠心了!”
荷露顿住了脚步,石冬蕊道:“你今日来跟我说,你今日便要走。”
荷露缓缓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她看了石冬蕊半晌,突然跑了回去,紧紧地抱住了石冬蕊。
主仆俩都哭成了泪人。
陶湘这才清晰地知道,生活其实不是话本,荷露已经无任何亲人在世,未婚夫因着旧约来赎她,那位未婚夫的夫人是个极其知书达理的姑娘,她同意荷露为平妻,荷露出府后就要跟着他们回扬州了。
扬州与顺天说起来不算远,但在这个时代,除非特意来见,不然很难再重逢了。
荷露与兰心和竹青她们告别,最后她才抱了抱陶湘,她叮嘱陶湘日后要帮大姑娘抄东西,叮嘱陶湘日后好好伺候石冬蕊。
陶湘来春晖院后,竹青兰心都对她不错,但荷露是她的师父,教她念书写字的师父,她朝荷露道谢,荷露却说:“是我该谢你。”
陶湘不懂,但荷露却未明说。
她们是傍晚送走荷露的,天边的晚霞五彩斑斓格外漂亮,陶湘却泪眼朦胧地看不清。
齐妈妈跟着荷露去官府消除了奴籍,在荷露成自由身后,齐妈妈才送上了石冬蕊交代的东西,嫁妆册子,她未婚夫出的那笔钱,石冬蕊没收,全部还给了她,又给她添了一笔做嫁妆。
齐妈妈与荷露说道:“扬州离顺天并不远,你若是遇到了难处,只管给姑娘来信,姑娘说了,她会永远做你的娘家人。”
荷露是正月二十二离开顺天的,她离开后,把石冬蕊和陶湘的精气神都给带走了,俩人颓颓地窝在书房待了好几日,一直到正月二十七,听闻孙家的人明日要来提亲,陶湘才和石冬蕊说道:“大小姐,日后咱们得空了,再去扬州玩吧。”
石冬蕊没有答应陶湘,她只是看着陶湘问道:“你知道荷露谢你什么吗?”
陶湘面露茫然,石冬蕊道:“因为你要了那两日歇息,她才在外面遇见故人。”
陶湘:“……”
石冬蕊看着陶湘说:“陶湘,我不会怪你,我也不后悔。”她说着顿了顿看向陶湘,继续说道:“但将来哪一天你要走,你不许像她那样,当天来说当天便要走,你不能这么对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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