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晋江文学城
姜宁没敢彻底睁开眼睛,而是微微眯了一条缝,眼前并没有出现男人深黑的眉眼,而是刚毅冷峻的侧脸。他左脸皮肤贴在她鼻尖上,湿润感是因为他跑步时皮肤渗出的薄汗。
他左手手臂始终保持将她高抬着的姿势,就这样,依旧不影响他快步奔跑的速度。
两人紧密贴着,她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贺征侧脸上。
姜宁呼吸猛地一顿,感觉贺征可能是在试探她有没有呼吸。
姜宁猜的不错。
贺征的确在试探她的呼吸频率。
在看到嫂子昏迷的那一刻,在将嫂子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贺征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昏迷中的嫂子让他想到了中枪后倒在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周大哥,他当时的呼吸频率是虚弱的,进气多出气少。
他怕嫂子被李玉洁气出个好歹,怕她陷入昏迷中不愿意醒过来,所以才想试探下她的呼吸频率,在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忽然顿了一下时,贺征猛地转头看向缓缓睁开眼,正迷茫望着四周的姜宁。
他停下来,语气里都是紧张:“嫂子醒了?”
姜宁心虚的垂下眼,不敢看贺征的眼睛,佯装迷糊的问:“我这是在哪?”
贺征道:“去军区医院的路上,嫂子晕过去了。”
他没敢放下姜宁,怕她站不住:“嫂子这会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当然没有。
但眼下必须要有,她得好好治一治李玉洁。
于是双手抚着肚子,有些难受道:“肚子不舒服,有点疼。”
贺征脸色紧绷,继续加快步子跑向医院:“嫂子忍一会,我们快到医院了。”
假装昏迷和醒来被贺征抱着是两种感觉,昏迷时她还能装没事人,但醒来就不行了,肩背和膝窝紧紧贴着男人遒劲有力的小臂,那磅礴的肌肉力量稳稳托着她,她双手无所适从的抚着肚子,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道:“贺征,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贺征没停:“嫂子肚子不舒服就别走路了,我们就快到了。”
姜宁:……
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贺征担心嫂子是动了胎气,怕她越走越严重,等到了军区医院,值班医生得知孕妇是被人气晕过去,醒来后说肚子不舒服,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给姜宁做各项检查。
姜宁在看病室里躺着,上方是散着亮光的灯泡。
医生按了按这里:“这里疼吗?”
姜宁皱了下眉:“有点疼。”
医生又按了按她小肚子,姜宁“嘶”了一声:“医生,我小肚子坠疼。”
贺征等在看病室外面,隔着一道门,听见里面传来嫂子低低的痛呼声。
男人后背抵在墙上,棱角分明的下颔绷成锐利的线条。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值班医生的声音:“孕妇家属进来一下。”
贺征迅速直起身推门进去,看见姜宁扶着肚子坐在床边。
他问医生:“我嫂子怎么样?”
医生道:“孕妇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但好在没有出血,她今晚先在医院观察一晚,要是今晚没有出血,明早就能走,不过回家后要让孕妇静养几天。”又交代道:“切记不能让再让孕妇受刺激了,要是孕妇有个好歹,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贺征颔首:“我记住了,谢谢医生。”
“扶你嫂子去病房吧,今晚先观察一晚上。”
医生说完,听见外面有人喊医生,又匆忙忙走了。
见姜宁扶着床要下地,贺征这会也顾不上他和嫂子之间该有的界限和分寸,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臂揽住她肩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拢住两条腿抱起她,突然的凌空让姜宁下意识伸手攀附住贺征的肩,她睁圆了眼,错愕的看着他。
不是……
这怎么又抱了?
贺征不自在的移开眼:“嫂子动了胎气,能别下地就别下地。”
姜宁:……
好吧。
自己撒的谎自己受着。
贺征抱着姜宁去了一间无人的病房,将她放在病床上,这才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姜宁干巴巴的躺在病床上,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和她贺征两个人。
或许是骗人的原因,姜宁又尴尬又心虚,索性闭上眼假装睡觉。
在贺征眼里,嫂子闭着眼,心里恐怕还在难受委屈。
生怕她心里憋着闷气把自己气坏,于是道:“嫂子,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李玉洁凭白欺负你。你有不舒服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别自己憋在心里。”
姜宁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不开心。
其实她也不想让贺征和奶奶心里跟着着急难受,但打蛇打七寸。
今天不好好治一治李玉洁,指不定她和朱容以后见了她还怎么阴阳怪气。
姜宁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另外两张空荡荡的病房:“我就是心里难受,李玉洁当着当么多人的面说克死周度,说我丧门星。要不是周度牺牲,我怎么会有供销社管理票证的工作。”
她转身侧躺背对贺征,将脸蛋埋进臂弯里,声音里带着哽咽:“可是我宁愿周度还活着也不要这份工作。”
贺征看着嫂子单薄瘦弱的脊背,听着她哽咽的说出那些从别人嘴里说出的尖酸恶毒的话,脸色登时冷下来,手掌紧攥成拳压着胸腔里的怒火。
在嫂子和方晓丽霍晴走后,他始终不放心嫂子,怕夜里黑她走路摔着,就过去找她,谁知刚跑过去就听见有人喊嫂子被李玉洁气晕过去。
一个朱容,一个李玉洁,从嫂子来了家属院,这母女俩就在针对她。
贺征怕嫂子情绪波动过大,低声安抚:“周大哥的死和嫂子无关,供销社的工作是组织上给嫂子的,就该是嫂子的,李玉洁是因为嫉妒嫂子才故意说些让嫂子难受的话。嫂子不用放在心上,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还嫂子一个公道。”
姜宁始终背对着贺征,将脸蛋埋在臂弯里,然后在自己腰侧狠狠拧了一下。
嘶——
好疼好疼。
瞬间的痛感让姜宁眼眶里聚满了泪水,她这才转过身,用手指揩去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
贺征哑声道:“是我对不起嫂子。”
造成嫂子如今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实际上是他。
姜宁摇了摇头,偏头看向贺征:“我不怪你,如果当时是你在周度前面,我相信你也会为他挡住那颗子弹,我想周度在天之灵也不会后悔。”
贺征看着姜宁,漆黑的眸底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他别开脸,压下眸底的烫意。
十来分钟后,方团长和李团长过来了,两人大汗淋漓的出现在病房里,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姜宁和坐在床边的贺征,方团长率先问:“贺征,姜宁咋样?医生咋说的?”
李团长愧疚的看了眼周度媳妇,他和老方来之前听霍晴那闺女说了事情经过,怎么也没想到他闺女那么混账,啥话也敢往外蹦,丧门星克星啥的那能说吗?周度那是为国捐躯死的,跟他媳妇有屁的关系,要是这话传到上头,他说不定还得受处分。
还有供销社工作的事,他都说了多少遍了,既然组织上留给了周度媳妇就算了,他媳妇和闺女就天天扒着这事不放,一天到晚的说个不停,烦都烦死了,没一个省心的不说,还净给他惹事!
他看了眼姜宁后,转头也问了句贺征:“周度媳妇咋样了?”
贺征抬眸,冰冷的目光瞥了眼李团长,那一眼让李团长又难堪又尴尬。
贺征道:“等会说。”
他看向病床上的姜宁,低沉的嗓音温和了许多:“嫂子,你先躺着,我们出去聊点事。”
姜宁轻轻点了下头。
她知道贺征要和方团长他们说李玉洁的事。
三人一前一后出去,贺征伸手关上了病房门,几人走到走廊尽头,贺征才道:“医生说我嫂子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这次好在没有出血,让她今晚在医院先观察一晚上再说。”男人掀眸看向李团长:“医生特意交代,不能再让我嫂子受刺激,再有下次,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李团长脸色一变,心都跟着提起来。
周度是烈士,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后了,偏偏被她闺女气的差点出事,要是那孩子真没了,别说老方和贺征会不会算账,就是组织上也会特别重视这件事,他受处分都是小事,还能不能坐稳团长这个职位都得另说。
方团长听后,一肚子的火,一拳头干在李团长肩上,一点也没留情:“李天武,老子警告你,周度是我的兵,就算死了那也是十六团的人,他媳妇就是我十六团的家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十六团的人!你以后再纵容你闺女欺负周度媳妇,老子能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李团长被方团长那一拳头砸的往后退了一步,肩膀骨头都觉得疼。
这事的确是他们李家不对,他说不了半个字。
贺征的语气依旧是冷的:“李团长,我嫂子前段时间才因为周大哥的死受了刺激,刚来家属院那天晚上,朱婶子在厕所外面张口闭口叫我嫂子寡妇,说我嫂子在我们贺家白吃白住。”
见李团长错愕的看着他,贺征脸色更沉:“今晚李玉洁又当众说我嫂子丧门星克死周大哥,说我嫂子的工作是周大哥用死换来的,要不然也轮不到她。李团长以为我嫂子想要这份工作?她更想要周大哥活着!从我嫂子来到家属院起,你媳妇和你女儿就故意针对我嫂子,她们是以为我嫂子孤苦无依没人撑腰,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欺负吗?!”
“她们娘俩没那个意思!”
李团长着急辩解,这可是思想作风问题,这个帽子可不能扣下来!
贺征每说一句,李团长底气就弱一分,到最后都快没脸站在这了。
方团长说:“李天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媳妇背地里花钱找人,想让你大闺女顶替供销社管理票证工作的事,我告诉你,那工作是组织上特意留给周度媳妇的,你们要是心里不平,就去找组织,少他娘的去欺负人家周度媳妇!”
李天武有苦难言,他都让媳妇和闺女算了算了,可她们就是不听。
他抹了把脸说:“贺征,你说这事想咋解决,我一定配合你。”
方团长:“对,贺征,你说想咋解决,我都向着你这头。”
贺征道:“让你媳妇和女儿亲自上门来我们家给我嫂子赔礼道歉,并承诺以后不再故意针对我嫂子,再让她们两人写两份检讨去广播室念出来好好反省。”
李团长一下子为难起来了。
让母女俩上门赔礼道歉没问题,可让俩人去广播室念检讨书,先不说那娘俩愿不愿意,他都丢不起这张老脸,要是团里的人都知道他媳妇和闺女欺负人家烈士家属,还骂的那么脏,他以后在团里都抬不起头。
见李团长沉默,贺征声色冰冷的毫无温度:“如果李团长不接受我提议的解决办法,我明天就去找老首长,把我嫂子从来到家属院就被你媳妇和女儿故意针对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想老首长一定会重视这件事。”
方团长哼了声:“这事要是真捅到老首长那,可就不是道歉那么简单的事了。”
道歉顶多丢的是人,是脸,扎的是心窝子,但捅到老首长,李天武保不齐要受处分,谁让她媳妇和闺女欺负人家烈士家属,要他说,就是活该,谁让他连自己婆娘和闺女都管不好。
李天武重重点头:“行,等明天周度媳妇出院,我让我媳妇和闺女亲自上门给她赔礼道歉,再让她们娘俩写两份检讨书去广播室大声念出来。我先回去教训那娘俩,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李团长走后,方团长拍了拍贺征的肩:“照顾好周度媳妇,你奶奶和你黄婶子应该也快到了,你进去先陪你嫂子吧,多开导开导她,让她别自个生闷气,别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划不来。”
贺征颔首:“嗯。”
方团长走后,贺征回到病房里,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靠在床头,双手抚着肚子,听见开门声音,转头朝他这边看来,在对上嫂子仍泛着红意的双眼,贺征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他关上门,拉开床边的陪护椅子坐下:“嫂子肚子这会还疼吗?”
姜宁不想再让贺征愧疚了,轻轻摇头:“好多了。”
贺征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看了眼嫂子白皙娇小的侧脸,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雪白的后颈暴露在暖黄的光线下,拉出一条柔韧漂亮的弧度。贺征移开视线,低声道:“嫂子,朱容和李玉洁明天早上会过来向嫂子赔礼道歉,之后会去广播室念检讨书,会让所有人知道她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此事以后不再发生。”
姜宁倏然抬头看向贺征。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再次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嫂子还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
“没有了。”
姜宁感激的笑了下:“谢谢你。”
她没想到贺征的执行力会这么快,一会的功夫就把事情解决好了。
而且,这个结果她还挺满意的。
让朱容和李玉洁在广播室念检讨书,等于告诉部队和家属院的所有人,她们母女俩欺负了烈士家属,以后这母女俩怕是都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李团长的脸也会被这母女俩丢尽,以后晋升什么的,估计都难了。
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次把人治怕了,以后都不敢再挑衅她了。
贺征问:“嫂子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吃的话我等会回家拿点吃的过来。”
姜宁摇头:“不吃了,我不饿。”
她晚饭吃了不少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黄月芳的声音:“贺副团,你们在哪个病房啊?”
贺征起身开门:“在这边。”
黄月芳扶着老太太,方晓丽和霍晴跟在边上,四人过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回去的李团长和方团长,黄月芳问过老方姜宁的情况,说是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今晚得在医院观察一晚上,孟婶子听了差点吓晕过去。
四人着急忙慌的赶到医院,老太太一路念叨着宁宁和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
老太太一进病房就对姜宁嘘寒问暖的,问她肚子还难不难受,疼不疼,让她千万别把气闷在心里,老太太握着姜宁的手,心里又酸楚又难受。
黄月芳站在边上问:“姜宁,你真不难受了?”
姜宁笑了下:“不难受了,好多了。”
看着老太太关心着急的模样,姜宁心里挺愧疚的。
要不是她演戏,奶奶也不会这么担忧。
方晓丽见姜宁醒了彻底松了口气,然后往床尾一坐,跟姜宁说:“孟奶奶说得对,嫂子别把气憋心里,我给你说个痛快的事,贺大哥抱你走了以后,我把李玉洁好一顿打。”说着双手左右开弓的比划,得意的扬起下巴:“打的她爹娘都认不出来她,等明天有机会你看看她那张脸,绝对肿的跟猪头一样。”
霍晴在一旁跟捣蒜一样的点头:“对对对,我过去找晓丽的时候看见了,差点没认出来那是李玉洁,衣服都扯烂了,鼻子嘴巴上都是血,可惨了。”
黄月芳哼道:“活该。”
然后对自己闺女竖大拇指:“打得好,对付这种人就该撕烂她的臭嘴!”
姜宁担心的问:“晓丽,你帮我出气打了李玉洁,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听方晓丽和霍晴的描述,那李玉洁应该被打的不轻。
说实话,她还挺迫不及待去看李玉洁的惨样。
没等方晓丽说话,老太太先说了:“她们敢来找晓丽我就敢找她们,新账旧账跟她们一起算!”
黄月芳笑道:“姜宁,你不用怕,这一次是咱们有理,她们十八团的人欺负我们十六团的烈士家属,骂的话还那么脏,李团长巴不得把这事压下来,省的给自己丢人,不可能找晓丽算账,他就算敢来,这不还有贺副团和我家老方在吗。”
贺征宽慰道:“嫂子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
姜宁说不感动是假的。
之前一直以为黄婶子和方晓丽说谁敢欺负她,她们就帮她欺负回去只是说说而已。
但经过此事她才知道,她们是认真的。
被打的可惨的李玉洁这会正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在院子里闹,她是被朱容和二妹三妹扶着回来的,一路上哎哟哎惨叫个不停,朱容从别人嘴里知道她闺女骂了那死寡妇,结果被方晓丽那贱丫头给打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闺女和那死寡妇的事,关那贱丫头啥事?!
朱容顿时不乐意干了,拽着李玉洁说:“走,娘带你去方家找那贱丫头算账去!把我闺女打成这样,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就没完!”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就碰上黑着一张脸回来的李团长。
李团长看到自家闺女脸肿的都快看不出来啥模样了,愣了一下:“这谁打的?”
李玉洁哭的说不出话,朱容扯着嗓子吼:“还能是谁,是黄月芳她闺女方晓丽干的!”
李团长:……
他娘的,还说他管不好婆娘闺女,他老方就能管好?
看看把他闺女打成啥样了!
李团长也心疼自己闺女,但这次的事还真不能去老方家算账,他们就没理去,谁让他闺女先欺负周度媳妇,还说人家丧门星克死周度。他要是敢去老方家给闺女讨公道,黄月芳绝对会上纲上线用他闺女骂周度媳妇的话做文章,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
这会天已经黑透了,家属院路上没啥人,李团长拽着媳妇和闺女往回走,脸色难看的厉害,语气更是冲的不行。
“行了,你闺女被打是为啥你不知道啊?要我说这个打她挨得不亏,要不是她没事找事欺负人家周度媳妇,方晓丽能打她?她把人周度媳妇气晕到医院动了胎气,要是那孩子有个啥闪失,她就不是挨顿打那么简单,连老子我都得被她害的受处分!”
李玉洁跺脚:“爹,啥叫我没事找事欺负她?明明是她抢了我工作!”
“你给老子把嘴闭上!工作工作工作,你就想着工作,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还是逼着你去工作了?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工作是组织上留给周度媳妇的,谁也抢不走,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李团长眼珠子一瞪,身上训兵的那股气势就起来了,吓得李玉洁不敢再吭声。
朱容一看,火又一下子上来了:“你凶老大有啥用?那工作本来就是老大的,要不是那死寡妇跟着贺副团来家属院,能把这工作抢走吗?”
李团长气的脑门直抽抽:“老子光说闺女没说你是吧?要不是贺征今天说,我还不知道你之前当着人家的面说周度媳妇一口一个寡妇,还说人家在贺家白吃白住。周度用命救了贺征一命,就算周度媳妇真在贺征家白吃白住一辈子那也是应该的,贺征都没说啥,你舔着这个脸凑啥热闹?周度媳妇是吃你的还是喝你的了?”
朱容气道:“谁让她抢了老大的工作,我不骂她我——”
“老子真是给你脸了是不是,就揪着这事不放了?!”
李团长抬手呼在朱容后脖子上扒拉了下,一下子把朱容扒拉的差点趴地上:“你有种你去找组织,让组织把工作让给你闺女,到时候别工作没要到,咱们一家都得收拾包袱滚蛋!”
朱容一下子气蔫了,但心里就是恨!
要不是那死寡妇,她闺女到手的工作咋会被抢?今天又咋会挨顿打,打的脸肿的都看不清模样了,她能不气吗?
朱容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听她男人说让她和闺女写两份检讨书,明天一早先去贺家给周度媳妇赔礼道歉,再去广播室对着话筒念检讨书。
朱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老糊涂了?让我们娘俩给她赔礼道歉,还写检讨书去广播室念出来?”
李团长厉声道:“朱容,我警告你,姜宁肚子里怀的是烈士的遗腹子,你应该庆幸她肚子里的孩子今天没出事,要不然现在就不是我跟你说话,是我们一家子被带到老首长跟前问话!”
“明天我带你和老大去贺家给周度媳妇赔罪道歉,你们俩给人家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再去广播室把检讨书念完这事就算过去了,要不然老子现在就跟你离婚,你带着你大闺女滚回你娘家去,老子辛辛苦苦靠功绩拼来的团长职位要是毁到你手里,我能呕死!”
见李天武动真格的,朱容只能把火压下去憋着。
她可不敢跟李天武离婚,娘家哪里有这里舒服,没公公也没婆婆。再说她要是真离婚了,娘家咋可能要她?就家里那帮白眼狼,知道她不是团长媳妇了,肯定不认她,到时候她和玉洁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李玉洁气的直跺脚,哭又不敢哭,说又不敢说。
李团长不放心,又警告了一遍:“以后你们娘俩见了周度媳妇给老子躲远点,再有下一次,老子一定把你们送回老家,省的在这给老子惹事!”
这一下朱容心里的小九九彻底熄灭了。
那死寡妇肯定是专门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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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医院这边,黄月芳看天色太晚了,让孟婶子先回家。
姜宁今晚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老太太想让贺征回去,她在这守着。
贺征道:“奶奶和黄婶子先回去,医院这边有我就行。”
黄月芳也道:“就是啊孟婶子,你在医院也帮不上啥忙,还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多做点好吃的,等姜宁回来让她多吃点补补身子。”
老太太这才松口和黄月芳一道回去。
她们两人先走,方晓丽和霍晴坐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
这会已经很晚了,窗外黑漆漆的,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姜宁和贺征。
姜宁困劲已经上来了,但边上多了个贺征,她有些别扭睡不着,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男人起身:“嫂子先睡吧,我去外面透会气。”
“好。”
姜宁小声应了下,在贺征开门离开前,又叫住他:“贺征。”
男人单手握着门把手,偏头看向她,楼道里昏暗的光打在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在他眉弓下括出一片阴影,衬的那双漆黑的眸深邃的看不见底。
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姜宁指了下隔壁床尾:“你晚上不用一直守着我,可以在病床上休息一晚。”
贺征怕她担心他睡不好心里会有负担,颔首道:“嗯。”
病房门虚掩上,姜宁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没多会就睡着了。
昏暗的楼道里,贺征站在窗前看着玻璃窗外的夜色。晚上的军区医院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人影,楼道里偶尔有一两个人出来去水房上厕所,也有一阵阵忽远忽近的咳嗽声响起。
贺征在楼道里站了没多久就听见虚掩的门里响起嫂子均匀平缓的呼吸声,知道嫂子已经睡着了,这才转身回到病房里坐着。
他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在病房里,怕她有个不舒服,他不能及时发现。
贺征轻轻拉开病床前的陪护椅子坐下,双手分别放在岔开的大腿面上,扭头看向玻璃窗外。
病房里没亮灯,只有窗外的月色透进来的淡淡的亮光。
这一次换了地方也没影响到姜宁的睡眠,她这一觉睡到凌晨三点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床对面有个高大的黑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飘来的阿飘,吓得猛地翻过身背对着黑影,将脑袋死死埋在臂弯里,呼吸都是紧张急喘的。
“嫂子,别怕。”
“是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瞬间驱散了姜宁心里的恐惧。
吓死她了!
还以为大晚上的撞见鬼了!
她转过身,看向黑夜中朦胧在月色下的冷峻脸庞,声音都是颤的:“你怎么一直坐在这?没睡一会儿吗?”
贺征注意到姜宁吓得有些发白的小脸,顿了下才道:“我刚才眯了会,睡不着就坐起来了。”
姜宁“哦”了声。
她这会心脏还是噗噗的使劲跳着,刚才吓得心脏险些跳到嗓子眼。
姜宁坐起身穿鞋,便见坐在床对面的男人站起身,对方问了句:“嫂子要去厕所?”
姜宁:……
她点了下头:“嗯。”
也不知道今晚是不是没用热毛巾敷腿的缘故,小腿肚子从睡觉那会就觉着有点不太舒服,她勾好鞋子刚站起身,眼前就递来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我扶着嫂子吧。”
姜宁:……
她感觉自己在贺征眼里跟个脆皮似的,好像不扶就能摔倒。
她笑了下:“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贺征收回手,跟在她身边,在快到厕所时,姜宁小声道:“你就在这等我吧。”
贺征知道嫂子的意思,他不自在的垂下眸:“好。”
姜宁去了厕所,四周静悄悄的,以至于上厕所的声音分外清楚,她尽量放缓放轻,等解决完去水房洗手,从水房出来时,看见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贺征去了走廊的另一头。
男人见她出来,从那头过来,黑夜很好的掩饰了他通红的耳根。
回到病房,姜宁躺在病床上继续睡,可能是孕妇多觉,没一会又进入梦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右边小腿的筋好似被人用一根手指头死死拧着转圈,尖锐的疼痛感让姜宁哼叫着坐起来捏腿砸腿。
怎么又抽筋了?!
好疼!
姜宁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怕吵到别人,手指也狠狠揉按着小腿。
突然一只大手握住她脚踝,男人遒劲有力的五指隔着裤子的薄布料揉按住她小腿肚,对方热热的指尖擦过她手背,拇指按压在她腿肚上,适中的力道让抽筋到疼痛的小腿肚缓解了不少。
姜宁抬起头便见贺征单膝蹲在床边,低头帮她仔细揉按小腿肚。
隔着裤子,她感觉到男人的手指能精准的按在她抽痛的位置。
“嫂子有没有好一点?”
贺征声音绷着,五指在姜宁紧绷的小腿肚紧按|揉|捏。
姜宁缓了口气:“好多了。”
还真别说,贺征捏起来比她管用多了,而且还舒服了不少,舒服到她都不想让贺征停下来。
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窥见了她的内心,竟一直帮她捏着小腿没停。
大概捏了有六七分钟,那股钻心拧筋的痛感彻底消失,她不好意思再让贺征帮她揉按,便道:“好了,不用按了。”
贺征手一顿,这才收手起身:“嫂子要是腿还是不舒服就叫我,我去外面透会风。”
姜宁道:“好。”
男人开门出去走到病房对面的窗户前重重吐了口气。
手指还残留着嫂子小腿肚上的柔软触感。他平日里都在团里待着,每天接触的都是一帮糙老爷们,身子骨一个赛一个的硬。刚才帮嫂子揉按小腿都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她。
他再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嫂子有多瘦,手攥住她脚踝时,细到他半掌既握,揉按小腿肚时能碰到她皮肉下细直的腿骨。
贺征在窗户前站了好一会。
虚掩的病房里忽然传来嫂子的声音。
“贺征,你在外面吗?”
贺征转身:“我在。”
他朝病房走过去,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