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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炮灰小寡妇 第24章 24:晋江文学城

画青回 · 穿越小说 · 406 KB · 2026-09-19 19:45:05

第24章 24:晋江文学城

  姜宁的腿又抽筋了,这一次比在医院那天晚上抽筋还要狠。

  她是活生生疼醒的,刷一下坐起来,两只手对着小腿重重揉|捏,可是小腿里那根筋就像是有人在用手指|狠狠拧着转圈,疼的小腿肌肉都是绷紧颤抖的。

  姜宁疼哭了。

  因为太疼了!

  她连站都站不住,疼的不停地有手指揉|捏小腿肚,揉的手指又酸又累,然后一边揉腿一边掉眼泪,哭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几件幸运的事,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又穿到了破旧贫穷的六十年代,还是个有孕丧偶的寡妇。

  老天爷好像就没眷顾过她。

  小腿还是一抽一抽,要命的疼。

  “笃笃——”

  寂静的夜里冷不丁传来叩门声,随即是贺征明显担忧的声音:“嫂子?”

  姜宁哭声一顿:“怎么了?”

  男人问:“嫂子是不是小腿又抽筋了?”

  姜宁“嗯”了声。

  门外的人默了一下,又道:“我帮嫂子按一按小腿,或许能缓解嫂子抽筋的疼。”

  姜宁想到上次在医院也是贺征帮她揉按小腿。

  的确是舒服。

  那是她自己怎么按都按不出来的效果。

  她没矫情,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穿衣服。

  既然已经这样了,还不如让自己舒服点,少受点罪,毕竟贺征揉|按的的确舒服,而且她也怕睡到半夜小腿又抽筋。

  姜宁穿好衣服,下床跛着右脚打开屋门,穿着一身军装的贺征站在屋外。在门打开的瞬间,男人看到嫂子白皙的面颊上滚着泪痕,一双眼哭的微红,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浸的湿漉漉的,湿润的下唇也被牙齿咬出几个齿印。

  看来疼的不轻。

  姜宁跛着脚往后退,小臂突然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握住,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我扶嫂子进去。”

  姜宁:“谢谢。”

  她借着贺征的力道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掌心的小臂细的不堪一击。在嫂子坐好后,贺征便极有分寸的收回了手。

  他单膝蹲在嫂子脚边,没有抬头,低声询问:“是右腿吗?”

  姜宁:“嗯。”

  贺征看着垂在床边的两条细直小腿,宽松的裤管下是嫂子细瘦伶仃的脚踝,藏青色的布料衬的那双裸露在外的脚踝白生生的,他想到那晚在医院帮嫂子揉|按小腿时,五指握着嫂子的脚踝,触感又细又脆弱。

  屋顶吊着不算明亮的玻璃灯泡。

  屋里屋外都静的只能听见蛙虫鸣叫声。

  男人声音比以往低沉了许多。

  他说:“嫂子,冒犯了。”

  话落,伸手捏住她脚踝抬起,让她脚底踩在他膝盖上,另一只手隔着裤子揉按她小腿肚。

  女人小腿肚上绵|软的肉在他五指间一紧|一松。

  贺征一直绷着呼吸,视线规矩的落在自己手上。

  姜宁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床沿边,小腿肚的疼痛感因为贺征的揉|按舒缓了不少。

  果然还得贺征来。

  她自己根本缓解不了多少疼。

  姜宁低头看向蹲在床边的贺征,他身高腿长,即使蹲着也比她矮不了多少,而且就算蹲着,他肩背依旧挺的笔直,暖黄的光线自上而下洒在男人短利的黑发上,他低着头,姜宁只看得见男人低垂的眉眼。

  “嘶——”

  姜宁咬唇,浑身抖了下。

  正给她揉腿的贺征闻言,身形骤然一僵,揉按着她小腿肚的手指也猛地顿住。

  他没抬头,只是低声询问:“是我捏重了?”

  姜宁:“你刚才捏的那里,感觉又酸又疼。”

  贺征肩背的肌肉绷得僵硬:“那我轻点。”

  小腿肚|揉|按了大概十分钟,姜宁觉得舒爽了不少,她也不好意思再让贺征按下去:“好了,不疼了。”

  贺征视线落在姜宁的左腿上:“左腿需要捏吗?”

  姜宁想了下,轻轻点头,但贺征低着头没看见,她又道:“那麻烦你了。”

  左腿其实也不舒服,捏一下说不定更好,晚上也不用担心再抽筋。

  贺征松开嫂子的右腿,再度握住她左脚脚踝,抬起搁在他膝盖上。

  姜宁穿的布鞋,鞋底子不厚,脚心搁在男人膝盖时,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膝盖处坚|硬的骨头硌着她脚心,她双手撑在床沿两侧,享受着贺征帮她揉|按小腿肚时的舒爽。

  真舒服啊。

  看来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房间里安静无比,更显得手指摩挲在布料上的声音越发清晰。

  汗珠顺着鬓角滚过下颔,贺征没去管,也没蹭掉,来回不过十几分钟,他身上又出了一层汗,在姜宁说好了时,他暗暗松了口气,收回手起身道:“那嫂子先休息,要是半夜腿还是不舒服可以叫我。”

  姜宁点了下头:“好。”又道:“谢谢你。”

  贺征:“没事。”

  男人转身迅速出了屋子,顺带帮嫂子关上屋门,随即快步去了井边,压了半盆冰水出来,捧着水往脸上和脖子上擦洗。鼻息间是嫂子屋里的香皂味,手指间是嫂子小腿上的柔软触感,跟细密的针尖扎过似的,哪哪都不对劲。

  贺征冲了个凉才回屋躺下,一直到半夜才睡着。

  姜宁这一觉倒是睡的极其的好。

  一早起来,她端着水盆出去,看见了从灶房出来的贺征。

  男人大步走来,单手端走她手中的水盆:“嫂子,早饭快好了。”

  姜宁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昨晚没睡好吗?”

  贺征垂眸没看姜宁:“早上有点事起来得早。”

  姜宁“哦”了声。

  吃过早饭贺征就去团里了,快中午的时候,警卫员来了趟家里,说有一封从闵岳市丰和县朝阳公社西山生产队寄过来的信,姜宁知道是大队长寄过来的,应该是周家赔偿给她的五十块钱到了,她接过信签收,再度坐到屋檐下打开。

  里面果然有五张大团结,还有一张纸。

  姜宁取出纸张铺开,是大队长给她的。

  信上说,周二家给她的赔偿款下来的当天,她爹娘来西山生产队了,问大队长她现在去哪了,大队长没告诉他们,让人把那两人赶走了,还让她在这边安心待着,他不会让姜家人再去祸祸她,只要他不说她在哪,姜家人就不知道。

  这点姜宁倒是相信,因为姜家人只知道周度是当兵的,但是在哪当兵却不知道。

  因为他们满心满眼里都是周度给的那笔高额彩礼钱,哪有功夫问别的。

  姜家除了原主早死的娘,亲爹不是个好东西,娶的后媳妇和带来的两个儿子更是一个比一个黑心,在得知她被周德旺父子俩欺负,没一个人过来,生怕她死在卫生所还要给她办后事花钱,在知道周二家给她赔钱后,又不要脸的过来了,结果发现她不见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姜家人打的什么注意。

  想把她带回去,不仅要抢走周二家的赔偿款,还要抢走周度的抚恤金,最后再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将她改嫁卖给别人,能要多少彩礼是多少彩礼。

  老太太就在边上,也看到了姜宁手里的信,顿时气得不轻,将姜家人痛骂了一顿。

  宁宁被周家人害的出事不见他们过来,周家赔的钱下来了,倒是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真是一家子不要脸的牲口。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针,轻轻揉了揉姜宁手臂,宽她的心:“宁宁不用怕,就算他们知道你在这,奶奶和小征也不会让他们带走你,你就安安心心的住着。”

  姜宁也不怕。

  姜家人敢来,她就敢收拾他们。

  她只是占着原主的身体,内芯可跟这家人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姜宁收好信,转头笑看着老太太:“谢谢奶奶。”

  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脑袋。

  可怜的孩子,摊上这么个亲爹,真是遭罪。

  中午饭点,团里的人陆陆续续回到家属院,贺征推开院门,看见坐在屋檐下画画的嫂子,她听见动静,抬头朝他看来。男人适时开口:“嫂子。”

  姜宁眉眼一弯:“回来了。”

  贺征颔首,随即敛眸去了灶房。

  老太太正拿筷子搅着面条,见贺征进来,小声跟他说了今天的事,又气道:“要是宁宁的亲娘还活着,咋会让这家人这么欺负,他们就是看宁宁现在无依无靠的才敢这么欺负人,要是宁宁真被他们带回去,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

  贺征抬起眼看向窗外屋檐下那抹身影。

  娇小的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身子骨细瘦的仿佛一捏就断,昨晚他即便收着力道,还是捏疼了她。

  贺征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平稳:“他们带不走嫂子。”

  面条下好,老太太朝外面说了句:“宁宁,吃饭了。”

  姜宁合上已经画了半本的连环画:“好。”

  饭桌上,老太太想起一件事:“宁宁,供销社那人估摸着这两天就走了,应该要叫你去交接工作了。”

  姜宁差点把这茬事给忘了。

  贺征看了眼姜宁的肚子,想到她时常难受的小腿,沉吟了片刻说:“嫂子身子越往后越重,要是觉得累,我可以向部队打申请找人暂时顶替嫂子的工作,等嫂子生完孩子,还能接着上班。”

  老太太也道:“小征说得对,你越往后身子越重,实在不行就找个顶班的暂时替代你,等你生了孩子,月子出来再去上班也来得及。”

  姜宁摇了摇头:“没事,暂时不用,等后面月份大了再说。”

  老太太:“也行,到时候你可别勉强自己,累了就给奶奶说。”

  姜宁笑弯了眼睛,脸颊两边也陷下两个小酒窝:“我会的。”

  还真和奶奶说的一样,下午方晓丽和霍晴回来就来找她,说那个大姐后天就走了,让她明天去供销社做交接工作,顺便熟悉熟悉工作流程。

  方晓丽:“姜嫂子,明天早上我和霍晴来找你。”

  霍晴点头:“对,咱们仨一起去。”

  姜宁笑道:“好。”

  两人在院里坐了一会才走。

  吃过晚饭姜宁在院里散步消食了一会,直到贺征给她端过去洗澡水她才回屋,等她洗完,贺征将敷腿的热水端进来才将木桶抬出去。

  男人将水倒到沟渠里,将木桶放在墙角边时问姜宁:“嫂子还需要捏腿吗?”

  姜宁试了试小腿肚:“不用了。”

  男人“嗯”了声就回屋了。

  姜宁关上门,用热毛巾敷了敷腿才睡觉,这一夜好梦,腿也没抽筋,第二天吃过早饭,方晓丽和霍晴一块来了,老太太从屋里拿了个小布兜给姜宁:“宁宁,你把这个带着,里面装个杯子,渴了可以接水喝,再给你装点吃的解解馋。”

  姜宁接过小布兜:“谢谢奶奶。”

  方晓丽朝老太太摆手:“奶奶,我们走了。”

  霍晴也摆手:“走了奶奶。”

  老太太笑道:“去吧。”

  姜宁给布兜里装上搪瓷杯,又装了几个奶糖,和方晓丽霍晴一道出去时,听见身后似有沉稳逼近的脚步声,回头便见贺征跟在她身后。

  姜宁微怔:“怎么了?”

  贺征:“我送嫂子去供销社。”

  姜宁:???

  一趟也就十来分钟,应该用不着送吧?

  方晓丽没忍住笑道:“贺大哥,你还怕姜嫂子丢了不成?”

  霍晴也没忍住笑出声。

  贺征:……

  他咳了声说:“嫂子身子重,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我怕你们两会自乱阵脚。”

  方晓丽和霍晴瞬间不笑了。

  贺大哥说的对。

  姜嫂子毕竟大着肚子呢,万一不小心摔了碰了,她俩还真不知道咋办。

  姜宁也没推拒,贺征不说她还没想过,贺征说了她也有些后怕。

  万一真不小心摔着,方晓丽和霍晴肯定抱不起她,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不不不,她才不要受罪受疼呢。

  当时穿过来额头的伤疼的她脑门阵阵发晕,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姜宁三人走在前面,贺征和她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到了供销社外面,姜宁回头看向几步之外的贺征,指了下供销社里面:“我进去了?”

  男人颔首:“中午我过来接嫂子。”

  姜宁小幅度点头:“谢谢。”

  方晓丽带着姜宁进了供销社里面,供销社四周都是柜台,里面和外面彻底隔开,方晓丽走到左边拐角拉开柜门带姜宁过去,跟她说这边卖什么,那边卖什么,然后又带着她去了尽头的屋门前,屋门半开着,这会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头发少秃顶,另一个身板看着挺壮实的。

  两人看见方晓丽,都笑着打了声招呼。

  “晓丽来了啊。”

  “晓丽,这是谁啊?”

  方晓丽向他们介绍:“她叫姜宁,是周营长的媳妇,也是来接替王婶子的班。”又给姜宁介绍:“这是赵叔,咱们供销社的主任。这是彭叔,咱们供销社的会计,还有个人,专门负责咱们供销社的物价调整一些事,叫张学,我们都叫他张哥。”

  姜宁闻言,打了声招呼:“赵叔,彭叔。”

  赵主任和彭会计看了眼姜宁,两人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原来这就是周营长的媳妇,瞧着年纪挺小的,要不是怀着孕,还真看不出是个结了婚的小媳妇,半个多月前组织就给供销社下了文件,王素红的工作由周营长媳妇接替,听说对方还是个高中生,那管理票证这类的活她应该没问题。

  赵主任和彭会计笑了笑,招呼姜宁坐。

  正说着,王素红和张学也来了。

  方晓丽给姜宁介绍两人。

  张学看着差不多二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长相周正,穿着供销社里统一的藏蓝色衣服,他朝姜宁伸手,温和笑道:“姜同志,初次见面,你好。”

  姜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人握手。

  她不大习惯的伸手:“初次见面,你好。”

  王素红笑道:“哎哟,那我是不是也要握个手啊?”

  说着自来熟的抓起姜宁的手握了握。

  姜宁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挺好相处的,尤其是王姐,人乐呵呵的,跟她交接工作时,说话干什么都特别随和,姜宁一上午的功夫都在办公室坐着,基本差不多了解了每天工作需要做什么,和王姐对完所有票证,将一些即将过期的票证捆好,放在临期的标签下,然后再用锁子锁好柜子。

  忙完后,王素红说:“你记好了就行,我明天就不过来了,明天把家里收拾收拾,后天就跟我男人走了。”

  姜宁:“政委调到哪里了?”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王婶子的男人是二十三团的政委。

  王素红:“绵阳市,离这边挺远的。”

  她说完,又道:“朱容娘俩和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要我说,贺副团这事干得漂亮,就得这么治她们。”说完没忍住笑出声,引的办公室里其他三人都看了过来。

  赵主任抖了抖报纸:“王素红,你又嘀咕谁呢?”

  彭会计喝了口茶:“给人家闺女又唠谁家闲话呢?”

  张雪正在写文件,头都没抬的说了句:“王姐也就再唠一天就没时间唠了。”

  王素红也不怕他们听去,大方的说:“还能是谁,朱容那娘俩呗。”

  一句话出来,三人都抬起头看了眼王素红边上的姜宁。

  朱容娘俩欺负周营长媳妇,还把人家周营长媳妇气晕过去的事已经传遍家属院了,没人不知道那娘俩在广播室念检讨书的事,这事过了这么多天,还有人在背地里说着呢,可能别人不知道朱容娘俩为啥无缘无故针对周营长媳妇,可他们几个门清啊。

  朱容闺女想进供销社,李团长两口子又是花钱又是找关系,想把他闺女送进来顶替王素红的位置,结果呢,组织上把工作名额给了周营长媳妇,朱容娘俩憋了一肚子气,可不就把火气都撒到周营长媳妇身上了吗。

  姜宁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发现这份工作并不累。

  倒是前面的售货员一直在忙,只要有人来她们就得卖东西。

  等到了十二点,赵主任率先起身,抖了抖报纸:“下班。”

  彭会计又喝一口茶:“下班。”

  张学写了一上午的文件,临走前合上钢笔,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姜宁把搪瓷杯装进布兜,正要走,方晓丽推开办公室的门笑嘻嘻的说:“姜嫂子,下班啦,贺大哥在供销社门口等着你呢。”

  姜宁愣了下,随即又想到早上贺征送她过来时说中午来接她。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她拿好小布包出去,看见贺征站在炽热的太阳底下,身上的军装衣领被汗水浸湿了大半,冷峻的脸庞上挂着汗珠,尤为显眼的是额角和脖颈绷紧凸起的青筋,再配上那高大挺拔的体格和刚毅英俊的面孔,只一眼就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果然,帅不止是靠一张脸,还得靠感觉。

  而贺征这两种都占了。

  “嫂子。”

  在姜宁出来时,男人叫了声。

  姜宁应了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贺征用肩膀蹭了下眼皮上的汗:“刚来一会。”

  姜宁看了眼供销社对面的大树,又看了眼男人湿透的衣服,默了一会才问:“你怎么没在树底下等着?这边挺热的。”

  男人道:“今天上午训练,我在外面晒了一上午,习惯了。”

  姜宁:……

  好吧。

  要是换做她肯定不行,估计一上午都得晒中暑。

  贺征垂眸看着地上缩在脚边的影子,咳了声问:“嫂子今天上班怎么样?习惯吗?”

  姜宁笑了下:“挺好的。”

  走着走着,姜宁和方晓丽霍晴走在了一起,贺征跟在她们身后,离了有几步远。

  回到家老太太已经坐好了午饭,姜宁一进门就问她在供销社上班咋样,习不习惯之类的,姜宁和老太太说了会话,吃过饭就去屋里打算眯一小会。

  十二点下班,两点半上班,去过吃饭和来回路上的时间,她最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

  姜宁感觉自己刚躺下没多会,睡的正香着,就被一道叩门声吵醒了。

  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嫂子,该上班了。”

  上班?

  上什么班?

  姜宁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睡懵的脑子一下子不知道今夕何年。

  她撑着床扶着腰坐起来,看了眼自己挺着的大肚子,又看了眼老旧的六十年代的房子,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

  姜宁:……

  自从来了家属院,每天中午基本睡到自然醒,这还是头一次在沉睡中被人叫醒,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和没睡够的原因,姜宁觉得脑子有点晕晕的,眼睛也不想睁开。

  还想接着睡。

  “嫂子?”

  屋外,男人迟疑的叫她。

  姜宁赶忙应声:“我起了。”

  她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下床穿上鞋子,在打开屋门时,被外面蒸腾的热意烤了下,眼睛更是被刺眼的亮光照的有些睁不开,她抬脚迈过门槛时,脚尖不小心被门槛勾了下,一只手迅速握住她小臂,托住她欲摔倒的身子。

  贺征低头看着还没彻底睡醒的姜宁:“嫂子,要不你再睡会?”

  姜宁被这一下绊醒了,摇了摇头:“不用,我睡好了。”

  主要是大脑还迷糊着,忘了这个年代每个屋门口都有个门槛。

  她走惯了没门槛的房子,换了个地方,清醒的时候还知道看下路,睡懵的时候就给忘了,好在贺征及时扶住她,不然她估计得绊趴在地上,到时候肚子着地,那种可怖的场景姜宁想都不敢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贺征见她稳住身子,又垂眸瞥了眼握着嫂子小臂的手,提醒道:“嫂子,我松手了。”

  姜宁:“好。”

  她去井边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

  贺征视线在嫂子挺着的肚子上一扫而过,刚才因为嫂子不小心一绊,他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方晓丽和霍晴过来找姜宁,三人结伴去供销社,贺征依旧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目光一直追随着前面的姜宁,到了供销社门口,贺征叫她:“嫂子。”

  姜宁转过身,看向几步之外身高腿长的男人:“怎么了?”

  贺征看了眼供销社的门槛,提醒她:“嫂子走路多注意脚下,尤其过门槛的时候。”

  姜宁觉得刚才在家里那一下估计让贺征也吓着了。

  她轻轻点头:“好。”

  姜宁下午并不忙,主要是下午快下班那一会要整理票证核对票证。

  正忙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赵主任把张学交的文件整理了下,抬头看了眼虚掩的门缝外:“外面啥情况?咋吵嚷嚷的。”

  王素红:“我去看看!”

  说完就跑了。

  赵主任:……

  他没好气的笑了下:“一天天就你爱凑热闹。”

  彭会计没管外面的吵嚷声,在忙着打算盘。

  张学更是忙的在统计商品,姜宁这会也在整理票证,没空去凑热闹,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呢,要是去外面凑热闹,被谁推一下搡一下,那可是要命的事。

  “赵桂兰,老娘跟你拼了!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来啊!来啊!”

  外面吵得不可开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这年头压根没什么隔音门,外面吵架的声音办公室里都听见了。

  姜宁整理工业票的手一顿。

  赵桂兰?

  好耳熟的名字。

  她确定这人在书里面出现过,但一时没想起来她的戏份。

  下班的时间点到了,外面还在吵吵嚷嚷,听着人还不少。

  姜宁起身打开柜子,将票卷锁在柜子里。

  “笃笃”

  身后传来敲门声。

  姜宁转身便见穿着军装的贺征站在办公室外面,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形几乎堵住了门外的情况,冷峻的脸庞隐匿在背光的阴影里,他敲门的手放下:“嫂子下班了吗?”

  姜宁点头:“下班了。”

  然后取下钥匙,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贺征:“外面人多吵闹,我怕嫂子出来被她们碰着。”

  姜宁知道贺征细心,但没想到细心到连这点隐患都想到了。

  她拿着小布包往出走,在走到门口时,男人伸手:“我帮嫂子拿着吧。”

  姜宁:……

  一个布包而已,累不着她。

  见男人的手伸过来,似是她不给他就不收回手,姜宁轻轻“哦”了声,将布包递给他。

  贺征转身走在姜宁外侧,高大的体格将她和吵闹的人群间隔开。

  姜宁出来才看到供销社外面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她踮起脚尖也没看见里面到底在闹什么。边上的贺征垂眸便见嫂子抚着肚子,踮着脚尖在看吵闹的人堆,似是想看里面的闹剧。

  她个头低,努力垫着脚尖,高高仰起小脸时,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柔韧的弧度,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青色血管。

  男人视线在那脆弱的颈骨上一触即离。他发现嫂子不止小臂小腿细,颈子也细,要是刮过一股大风,她能不能站稳都得另说。

  而且,嫂子好像挺喜欢看热闹。

  姜宁压根没注意边上的贺征,她努力踮着脚尖往里面看,可惜怎么努力都看不见,就听见里面叭叭的在打架骂架,似乎脚尖踮的太靠前了,身子忽然往前闪了一下,她连忙探出脚稳住身子——

  只是没等她的脚落地,一只手臂极快的横在她肩前,她的肩撞在了男人手臂上,于是下意识的抬起手紧紧抓住那只手臂,在手心和手指触碰到男人手臂时,姜宁只有一个念头。

  真*硬。

  真结实。

  这只手臂抱过她好几次,但她第一次用手触碰。

  她感觉这只手臂要是用劲抡她一拳,能将她抡死过去。

  几乎在姜宁的双手攀上手臂时,男人浑身上下的肌肉霎时间绷紧了,不止脖颈绽起了青筋,手臂上的青筋脉络也因为绷紧的肌肉在皮肤下瞬间隆起,贺征呼吸粗重了几分,耳根腾起不正常的红,他别开眼,不自在的开口:“嫂子站好了,别摔着。”

  姜宁:!!!

  真服了。

  怎么每次都在贺征面前丢人!

  她只是想远远的看个热闹,看看那窦爱红到底是谁来着,结果再一次忽略了她已经怀孕的事。

  她连忙站好,双手背到身后,尴尬的蜷起指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谢谢你。”

  贺征收回手,手指僵硬的垂在裤缝边:“没事。”又道:“嫂子,我们回家。”

  姜宁点头,又瞥了眼那边的热闹,跟着贺征朝家属院走去。

  等明天她问问方晓丽和霍晴。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路上碰见认识的人会和贺征打声招呼。

  回到家老太太正在准备晚饭,贺征洗了把脸去灶房帮老太太,做饭的事用不上姜宁,她回到屋里放下布包,坐在床边翻开图画簿,看自己偷偷画的漫画男主,这部漫画和编辑已经敲定好了,结果还没画完就穿过来了。

  她连着翻看了几页,因为贺征,她终于画出了想要却一直画不出的那种感觉。

  多完美的作品。

  可惜,回不去了。

  姜宁颓丧的趴在桌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走一次大运,再让她穿回去呢?

  她想闺蜜,想她的房子,想她的工作,想她收藏的那些珍品了……

  好想好想。

  想着想着,姜宁将脸埋在臂弯里,忍不住咬住唇落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穿过来后,情绪总会莫名其妙的伤感,心情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无缘无故的低落起来,还会忍不住的哭,明明她性格不是这样。

  姜宁想不明白,索性把一切原因都归在穿书和怀孕上。

  一定是这两种情况影响了她的情绪。

  一定是。

  夕阳的残红洒在敞开的屋门口,随着颀长的影子越过门槛,影子的主人也站在了屋门口,男人正要叩门的手在看见屋里埋在臂弯里哭泣的嫂子时,倏然一顿。

  嫂子又哭了。

  他视线下移,落在女人手臂下压着的图画簿,上面隐约可见半个身子的画像,和那天他无意中看见嫂子画的男人很像。

  嫂子说过,那是周大哥。

  她又想周大哥了?

  贺征没由着她继续哭,屈指在门上敲了敲。

  随着“笃笃”声落下,姜宁哭声蓦地一顿,抬起头就看见站在屋门口的贺征。男人背着光,英俊的脸庞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听他说:“嫂子,别哭了,哭多了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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