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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大唐的日常 第60章 文人气象

寒潭白月 · 穿越小说 · 1.27 MB · 2026-09-21 20:59:05

第60章 文人气象

  元月初一没赐宴,直到初二,皇帝才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匆匆补办了一场。他本人就露了个面,说了几句场面话,没待多久又走了。

  不光是皇帝,萧青梧注意到宰相和各部主官们也差不多,宴会上空着一大片位子,三品以上的大员没来几个。

  她心里嘀咕了一下,但也没多想,继续低头干饭。

  其实唐朝的宫廷宴席真的算不上好吃,至少以她的口味来说是这样。

  菜品种类少,烹饪手法也单调,调味料更是粗糙,但凡是放了盐的菜,她总能吃出一股洗不掉的涩味。

  庆幸的是她不是本体穿越,不会因为身体缺少某样元素疯狂地想念美食,否则别说其他困难,光是吃的这一项,足以让她在这待三个月就跑路。

  萧青梧每样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等宴会结束,照例打包了不少没动过的菜,准备带回去给童二娘子。

  此外,她还发现另一件怪事。

  按规定,过年这七天全体官员放假,但萧青梧却看见不少官员还住在宫里的官舍,经常步履匆匆,人均一脸疲惫,很像现代那种直接住公司里除了吃睡就是工作的终极社畜。

  有一回她甚至碰见了张九龄,虽然精气神看着还不错,但两个大眼袋都快掉到地上了,一看就是很久没怎么睡。

  萧青梧不住跟9527吐槽封建大地主没人性,大过年的还让人加班,竟是一天都不让休息!

  在宫里待了两天,后面几天她换了朴素不起眼的衣服,整天和过年期间也要上班的张虔李钊二人在城里四处乱逛。

  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偶遇一下谁,或是借着拜年的名头去谁家串个门,谁料一打听才得知,像李白王维这样的大红人,递上门的拜帖多得可以拿盆装,门前车马就没断绝过,邀约他们赴宴的更是从城东排到了城西,压根挤不进去。

  而且她本来还想去驿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杜甫,只是她连杜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在驿馆附近瞎逛了一圈,只能无奈放弃。

  于是,过年七天乐,就这么在无所事事中平淡收场。

  毕竟大佬们都很忙,只有她闲得发慌。

  初八上班这一天,萧青梧看每一位同事都无比亲切。

  她正准备跟身边的韦陟拜个年,扭头去看的时候,对方满脸遮不住的青黑与憔悴吓了她一跳。

  “韦侍郎,您这是……?”

  韦陟以手遮唇打了个哈欠,视线在她身上缓缓扫过:“……无事,不过就是连着五六日只睡一两个时辰罢了。”

  “……?”萧青梧不解地眨了眨眼,“因为忙着贺岁吗?”

  韦陟幽幽叹了口气,不再讲话。

  哪还有功夫贺岁,能活着来上朝已是祖宗保佑。

  萧青梧环视四周,这才注意到,何止是韦陟,放眼望去,但凡是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几乎个个眼眶发青,面色灰败,活像一群被吸干了阳气的游魂。

  来不及细想,李隆基已经站上了轩壁,静鞭响起,群臣参拜。

  等站定时,萧青梧再次抬眼去看,连李隆基也是一个鬼样子,两只眼睛下方挂着明显的乌青。

  她心中疑惑顿时更重。

  【……难道唐朝过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恐怖习俗?集体熬夜守岁也没这么夸张吧……?】

  殿内不约而同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

  从初一到初七,陛下连夜召集,核对舆图、推演战略、调整边镇部署……我等已经连轴转了六七日,能站着上朝已是意志力惊人了!

  李隆基顶着黑眼圈,强打精神处理了几件紧要政务,便宣布散朝。河西舆图的成功复刻让他精神上十分亢奋,但再不赶紧补个觉,他怕是马上要当众出丑了。

  接下来的几日,朝廷仿佛一架被抽打着的陀螺,一刻不停地疯狂运转。

  各种与河西、陇右、安西、北庭相关的文书如雪片般在各部门间传递。兵部、户部、工部的官员们脚步匆匆,见面交谈也多是压低了声音,内容涉及军镇调整、粮草调配、水利修缮,甚至是对西域诸国策略的微调。

  萧青梧的崇玄馆教学倒是恢复了正常,只是她发现,来上课的部分官员们虽然强打精神,但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偶尔还会有人听着听着便开始小鸡啄米。

  她只当是年节应酬太多,还好心地调整了课程节奏,多讲些轻松的实例,少布置些复杂的作业,顺便进行算盘的教学。

  转眼便是正月十三上灯日。

  夜幕初临,数十万盏花灯被争相点亮,将整座神都照得亮如白昼。

  百戏班子在街头空地上圈场表演,吞刀的、吐火的、走索的、戴竿的,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丝竹管弦之声从各家酒楼乐坊中飘出,与鼎沸的人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太平盛世的乐章。

  三天金吾不禁,百姓们扶老携幼,倾巢而出,涌上街头感受这难得的狂欢。

  萧青梧由张虔和李钊护卫着,挤入了欢乐的人潮。

  她第一次见识到盛唐夜市的繁华,眼睛几乎不够用。看着那些造型各异的花灯,栩栩如生的生肖灯、旋转不休的走马灯、高大巍峨的灯塔……她忍不住连连惊叹,录像全程没停过。

  逛了没一会,很快到了赐宴的时间,三人离开闹市,返回那座可以俯瞰大半个洛阳城的巍峨城楼上。

  萧青梧被引着上去时,发现席间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几位宰相、各部主官以及李白、王维等文人墨客外,她还注意到在李隆基稍后的位置,设有一道轻纱屏风。

  屏风后隐约可见数位身着华丽宫装的身影。

  她们仪态端庄,安静地坐在那里,与楼前喧嚣的盛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宫人侍女侍立左右,时不时恭敬地递上茶水果品。

  【还有女眷?是后妃和公主们吗?】萧青梧心中一动,【也对,这种万民同乐的场合,皇帝带着老婆和女儿出来见见世面也很正常,不知道武惠妃在不在里面?】

  她看到屏风后有道衣着华丽的身影明显动了一下,随后又归于沉静。

  萧青梧看着屏风上那一道道影子就觉得可惜。

  屏风后就那么大点空间,窗外是什么景象都看不到,甚至为了所谓体统,连起来活动身体舒展筋骨都不行。

  她忍不住跟9527吐槽:【这到底是让看还是不让看呢?隔着屏风能看到什么,不说带她们出来玩,我还以为这是某种惩罚呢。】

  【如果礼教真的这么严格,那给她们单独设一个包间,让她们自己去玩不就行了吗?非得保持这个姿态彰显所谓皇家气派是吧?】

  9527沉稳应对:【这正是礼教规训下常见的矛盾,一方面需要她们作为皇室象征存在着,以彰显恩典与荣耀。另一方面又必须将她们的个体存在约束在得体的框架内。】

  李隆基显然也听到了,但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这几句随意的揣度生气。在他对《河西走廊》的热情消下去之前,他对萧青梧拥有近乎无限的包容心。

  当然是暂时的。

  他指了指桌上一道精致的干果盘,对随侍的宦官吩咐道:“将此碟蜜饯金橙,并几样时新果品,给惠妃送去。传朕的话,此间喧闹,让惠妃带着公主们自去西侧暖阁宴饮玩耍,不必在此拘着了。”

  宦官领命,小心翼翼地将果盘端起,送往屏风之后。

  萧青梧一听,立刻在心里笑嘻嘻起来。

  【早说啊,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差点又要顺嘴骂你。】

  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而愉快的骚动,显然是年幼的公主们对这个安排感到惊喜。

  很快,在宫人的引导下,那群衣着华丽的身影悄然离席,前往更为自在舒适的暖阁。虽然依旧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在街市畅游,但能离开象征性大于实际观赏效果的“观礼席”,拥有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对她们而言已是莫大的体贴。

  不多时,宴席已开,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金樽清酒映照着璀璨灯河,以及一张张或威严、或儒雅、或狂放的面容。

  李隆基率先举杯,声音里满是节日的欢愉:“元正佳节,万民同乐,朕与诸卿共聚此楼,观此盛世光景,实乃快事!诸卿,请满饮此杯!”

  群臣齐声应和着,举杯共饮,楼内气氛瞬间更热烈几分。

  酒过三巡,菜也尝了大半,众人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诗赋。

  唐人是离不开诗的,高兴了要作诗,悲伤了要作诗,送别要作诗,聚会更要作诗。

  别说文人墨客,即便是寻常百姓家,闲来无事也会吟上几句。

  此刻君臣同乐,俯瞰万家灯火,耳闻市井笙歌,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无诗?

  李隆基显然也深谙此道,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席间文采风流的臣子们,笑着道:“如此佳节,如此胜景,岂可无诗?诸卿皆是我大唐栋梁,文坛翘楚,今日便不拘一格,即兴赋诗,以念盛景,如何?”

  皇帝发话,又是这等雅事,众人自然纷纷响应,气氛一时愈加热烈。

  按照官阶、资历与当下地位,第一个开口的是中书令张九龄。

  他略一沉吟,一首庄重典雅的五言绝句应运而生。诗句法度严谨,措辞雍容,气象宏正,自有一番沉静厚重的力量,深合其身份与眼下之场景。

  紧接着,侍中裴耀卿也含笑应和。他的诗才虽不若张九龄那般卓著,但胜在情致真切,诗句平实流畅,别具一番质朴韵味。

  随后,工部尚书韩休、右丞相萧嵩等重臣也依次吟诵了各自应景的诗句。

  待到这些位高权重的宰辅、尚书们展示完毕,气氛才逐渐转向更为轻松随性的文苑风流。

  率先开口的是贺知章,他年高德劭,文思敏捷,稍作思索便吟出一首。诗句圆融流转,既有对眼前灯河人海的生动描绘,又将君王与民同乐的雅意巧妙点出,还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温和的颂扬,赢得一片赞许。

  在贺知章之后,王昌龄、王维等才俊也纷纷献上诗篇。

  王昌龄的诗风雄浑开阔,意象鲜明,将金吾不禁的狂欢与驰马欢歌的人间情态刻画得淋漓尽致,结尾处更流露出尽情享受当下、不慕虚妄仙境的豁达,引得众人大声叫好。

  轮到王维时,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清越的声音缓缓流淌在席间,所诵诗句空灵隽永,将楼下喧嚣的人间灯火与天上清冷的月光星辉巧妙勾连,创造出一种静谧而超然的意境,仿佛在这狂欢之夜,唯有他独立于繁华之外,静观其美。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闻者无不心静,连李隆基也微微动容,赞其“清音雅韵,沁人心脾”。

  最后压轴的,自然是万众瞩目的诗仙李白。

  见众人目光汇聚,他却不急着开口,先是慢悠悠地执起金樽,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随即长身而起,步履间带着三分酒意七分飘逸,走到栏杆前,竟是背对着满堂君臣,目光悠远地凝视着楼外璀璨灯火。

  【白哥又要开始装逼了。】

  李白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继续摆姿势。

  众人只见他轻轻叹出一口气,随后仰头望了一眼朦胧的月色,广袖在夜风中微微鼓动着。

  静默数息,就在有人快要按捺不住时,他才蓦然转身,脸上带着微醉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隆基身上,朗声笑道:“陛下,诸公珠玉在前,太白若再吟些风花雪月,未免落了俗套。”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继续道:“不若……臣便以此神都夜景,还有这万家灯火,以及陛下赐下的这杯御酒为引,向那天上仙人问上一问,邀他们共醉此宵,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随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叫好声。

  这等奇思妙想,这般狂放不羁,这般拿腔拿调故作卖弄又不让人生厌的,也只有李白了。

  他也不再多言,再次转身面向楼外无垠夜空,仿佛真的在与冥冥中的仙人对话。

  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入云,诗句如天河倒泻,将洛阳的灯火化作星雨,将五凤楼比作瑶台,幻想着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与北斗对酌,更是戏言要扣响天门,质问天帝为何不将这人间胜景遍示寰宇?

  其想象之大胆,辞采之华茂,情感之奔放,直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心神摇曳。

  吟罢,他倏然回身,脸上带着仿佛与天地之灵相往来的酣畅与迷离,笑着问道:“陛下,臣这诗句,可能邀得仙人共饮?可能让天帝也来为大唐上元之夜助兴乎?”

  他甚至还促狭地补充了一句:“陛下,臣方才似乎听得云端有仙乐相和,怕是那些仙家也被臣的诗才与这人间盛景引得动了凡心,想要下界来凑个热闹呢!明日赛会,说不定便有真仙混迹其中,与臣等争锋了,哈哈哈哈哈!”

  这番亦真亦幻的鬼话,配合着他那自信满满、神采飞扬的姿态,不仅不惹人厌,反而将他那份谪仙人的风采与略带顽皮的幽默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轰然的喝彩与大笑。

  李隆基先是愕然,随即被逗得前仰后合,指着李白,笑得几乎说不出话:“好你个李太白,好你个谪仙人!朕看不是仙家动了凡心,是你这泼才的诗句,把朕这五凤楼都吹到九重天上去了!连天帝的墙角都敢挖,还要拉仙人来与你赛会争锋?哈哈哈哈!赏!重重有赏!朕看你也别争什么头名了,直接封你个揽月摘星使,专司与天帝抢风头算了!”

  皇帝这番调侃,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贺知章喝得满面红光,闻言抚掌大笑:“妙极!妙极!太白此诗此问,当真是胆气纵横!老夫看那天宫清冷,何如我人间烟火鼎盛?仙班寂寥,怎比得上我辈诗酒风流啊?说不定明日赛会上,真有那天官偷偷临凡,与我等共谱新曲呢!”

  素来持重的张九龄也忍俊不禁地叹道:“太白之诗,如天马行空,非尘世缰锁所能羁绊。此等才情,此等气魄,确非常人可及。”

  其他官员也是笑声不断,交头接耳,无不感叹李白之才之狂,实乃平生仅见。

  这般将帝王、仙人都纳入诗酒玩笑的胆识与风流,也唯有他李太白能做得如此自然,如此令人心折。

  在一片欢腾笑语中,汝阳王李琎再次趁热打铁,站起来高声笑道:“陛下,诸位!连太白都说了,仙家都要下凡来凑热闹,咱们若再不亲自下场,岂不是让神仙看了笑话?明日赛会,臣是去定了!”

  一呼百应,王昌龄、贺知章等人纷纷摩拳擦掌,连王维也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就在众人热情高涨之际,李隆基却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

  李隆基目光扫过臣子们,笑着道:“既然是与民同乐,便要遵循民的规矩,尔等若是以真名前去,莫说评判,便是那些参赛的乐工、歌者,怕是要先怯了三分,这岂非失了公平?”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定下规矩:“故此,明日凡欲参赛者,一律需以化名前往,不得泄露真实身份。朕倒要看看,褪去这身官袍,隐去那些名头,单凭诸卿的才艺,能否在明日的赛会上,真正博得满堂彩,让百姓心服口服!”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兴趣和赞同。

  这个提议在原本就热烈的气氛中又添了一把新柴,让这场即将到来的赛会更多了几分悬念与趣味,君臣之间围绕着各自该取个什么化名,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

  萧青梧在旁边听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化名参赛?!这不就是古代版蒙面歌王吗?!我也要参加!!】

  【还有诗仙的演唱会!不,是诗仙的匿名音乐大赛首秀!9527,准备好最高规格录制,务必要把所有人从出场到谢幕,全方位360°完完整整地录下来!一秒钟都不能错过!】

  【等回去后,一定要让后世所有热爱盛唐文化的人,都能亲眼看看诗人们的风采!】

  直播、给所有人看、诗人风采……

  起初只是觉得有趣、好玩、与民同乐的众人,心态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名垂青史是每个士人的终极梦想,以往只能靠著书立说、建功立业,期待后人从故纸堆中寻觅自己的踪迹。如今,竟有一个机会,能让自己此时此刻的英姿、才华,直接生动地呈现在无数后人面前?

  这已不仅仅是玩乐,这简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风流盛会!谁不想在光幕上留下自己最光彩照人的一刻?

  刹那间,方才还在热烈讨论化名该取“东山客”还是“五陵少年”的才子们,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贺知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原本只打算去凑个热闹,随便吹奏一曲助兴,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嗯……若是后世皆可观之,老夫这四明狂客的名头,可不能只靠诗文书法定格。明日这笛子,须得拿出那首精研的《清溪吟》方好……务必要吹出林下之风与隐逸之趣,得让所有人知晓,老夫不仅诗酒风流,音律亦是深得自然妙理。”

  王维依旧静坐,眉心却不由自主微微蹙着。

  “若是抚琴……《幽兰》虽雅,却稍显孤高,不合此欢庆之景。《阳春》或《白雪》?不,或许那首自己颇为得意、描绘桃源仙境的《桃源行》更佳,此曲意境超然,韵律优美,既能显琴技,又能寓寄理想,与万民同乐之时演奏别有一番清雅韵味。”

  他连登台时的姿态、呼吸的节奏都在脑中悄然预演起来,务求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张九龄眉头微蹙,他虽不擅乐器,但身为文宗,岂能毫无表示?

  “朗诵?不,略显单调。或可寻一擅古筝的乐工合作,他来弹琴,我于一旁击节吟诵《湖口望庐山瀑布水》?嗯,此诗意象磅礴,声韵铿锵,配以古筝淙淙,当能传情达意,彰显我辈之胸襟气度。”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该穿那件深青色常服显得沉稳,还是那件暗纹提花的锦袍更显华贵而不失身份。

  连无论何时都自信满满的李白,此刻也收起了几分随意。

  他握着酒盏,脑海中已是思绪万千。

  “某之剑舞,辅以高歌,自是无人能及。然,若要让后世见识某之风采,寻常曲目未免流俗……不若就将今夜这首描绘神都气象、意欲邀仙同醉的新作融于歌中,再辅以剑舞?曲调当更瑰奇跌宕,舞姿须如惊鸿游龙,歌声要能裂石穿云!定要教后人看了,方知何为真仙临凡,何为盛唐气魄!”

  他连退场时是该傲然独立,还是洒脱一笑都已经开始构思了。

  李隆基的心思更是活络,一股“必须借此良机,向千秋万世展现朕之开元盛世与君王气度”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面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内心却已开始激烈权衡。

  “朕若微服前往,混于人群中观赏,虽显亲民,却失之威仪。若是以评判身份现身?嗯……似乎过于正式,少了些与民同乐的趣味。不若……待赛事到达高潮,朕再突然现身,做那最终的褒奖之人?届时,万民跪拜,群臣簇拥,如此方显帝王之尊!”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穿那身绣着暗龙纹的紫色常服显得雍容随和,还是干脆换上那套朔望朝会上才会穿的冕服以彰显无上权威……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隆重了,但一想到那是“给后世无数人看”,又觉得似乎很有必要?

  一时间,所有人看似在谈笑风生,讨论着化名参赛的趣事,实则都在不动声色地谋划着,如何在明日那万众瞩目的赛会上,完美地展现出一个最符合自己理想、最能流传千古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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